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這就是『GO』集團古朗基所具有的力量嗎?跟曾經那些未確認生命體所具備的能力不同,原初體……原初?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這纔是它們原來的樣子嗎?”
“而且……”
『淒厲的戰士』。
高坂京介咀嚼着這幾個字眼,眼神漸漸變得凝重下來,手掌無意識地攥緊手邊的杯子。
不知道爲什麼,僅僅只是聽着這個名字,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壓抑感便從四肢百骸湧出,內心更是沉甸甸如掛上了一塊巨石。
與此同時,一種異樣的熟悉感也隨之浮上心靈,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
簡直就像,他曾經體會過這種感覺。
【砰砰砰——】
【新瀉市晴朗的天空中陡然乍起連綿的槍響,槍聲順着高空的氣流傳出了很遠的距離。】
【槍聲過後,兩道身影從天而降,墜落在新瀉市臨海的沙灘之上,劇烈的衝擊將海水與沙塵共同捲起,撲打在那兩道狼狽掙扎的身影上。】
【“咳咳咳!材木座!?”】
【高坂京介一把將臉上的頭盔摘下,吐出流入嘴巴里那參雜着沙子的海水,警惕地四處掃視着。】
【當他看到不遠處被海浪衝刷着身體的材木座時瞳孔一縮,連忙快步跑過去將他扶起來。】
【“喂!你怎麼樣了?”】
【“高坂先生,我的身體——唔!”】
【嗡——】
【材木座剛想說什麼時,腰間的腰帶再度閃爍起劇烈的金色光芒,一股如通電麻痹般的感覺剎那間遊走遍全身,令他剛抬起的上半身再度栽倒回高坂京介的懷裏,只能口齒不清地說道。】
【“身體,麻……麻痹了……”】偳
【“可惡!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呼嘯的風捲從身後傳來,臉色一變的高坂京介立刻懷中的材木座用力向遠處拋去,並快速拔出揹負的斬魔者大劍,回身斬出一記橫掃。】
【厚重的劍鋒與飛來的兩道半月形風刃相互碰撞,恐怖的力道在迸濺的火星中從劍柄上傳來,高坂京介緊咬牙關被風刃上裹挾的力道推出去,雙腳在沙灘上划動起兩道濺起的沙柱。】
【“唔啊啊啊!”】
【沉雄的怒吼從喉嚨裏響起,高坂京介握緊劍柄,以大劍爲槓桿用力上推。】
【原本焦灼僵持的兩道風刃被藉此向上推開,在空氣中劃出扭曲的弧線,墜落在高坂京介身後兩邊的沙灘上,轟出兩個巨大的坑洞。】
【“該死……”】
【巨型螳螂的身影從天上撲打着翅膀緩緩降落,高坂京介甩了甩痠麻的手掌,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被扔到一處樹叢下的材木座,內心沉了下來。】
【他沒有料到材木座身體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再度產生異變,而這個潛藏問題爆發的非常不是時候,可以說將戰局一下就推到了對於自己一方極爲不利的地步。】
【現在材木座的戰力基本可以被排除,能夠戰鬥的便只有自己,但依靠剛纔在短時間內的交手,高坂京介便能肯定——僅憑自己一人之力絕對不是二十六號的對手。】
【所以現今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先撤退,想辦法解決材木座身上的問題後再來找對方一決勝負。】
【想法雖然美好,但現實是高坂京介終究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繼續硬着頭皮上去進行戰鬥。】
【二十六號與之前只能站在原地不動的二十五號完全不同,不提那遠遠超越己方的機動能力,高坂京介在剛纔看得很清楚,那傢伙已經將還留在新瀉市的那羣女孩做爲了目標。】
【那一旦他們撤退,遭殃的是誰便顯而易見。】
【而無論是高坂京介還是材木座義輝,都不是那種會允許他人因自己而遭受到牽連的人。】
【Garima龐大的身軀降落在沙灘上,停止震動的翅膀掀起帶着沙子的風塵,一隻複眼在高坂京介和遠處倒地的材木座身上來回巡視,最終鎖定在了前方的高坂京介身上。】
【口器蠕動着,發出的聲音依舊像咀嚼舌頭般怪異,但其中蘊含的暴怒情感卻表露無疑。】
【“既然你們選擇這裏成爲你們的葬身之處,那我就成全你們的願望,先從你開始,GO!”】
【“我不會讓你死得那麼輕鬆的,以Go-Garima-Ba之名起誓,我會一點點地把你從頭到腳切成碎塊!”】
【Garima的憤怒是有原因的,因爲它現在一隻眼睛還在往外滲透着綠色的鮮血,一個碗口大的傷口在複眼的晶體組織上分外刺眼,並緩緩修復着。】
【那是剛纔被高坂京介用手槍攻擊時留下傷害,他在空中被束縛住的時候急中生智,拔槍對準Garima的眼睛射出了子彈,而無論體表的防禦力多麼堅強,由結晶體組成的眼部永遠都是最脆弱的地方。】
【神經斷裂彈在命中複眼的那一刻就產生了連續的爆炸,這種對古朗基特製的彈藥將Garima那顆眼睛的神經網絡完全破壞,劇痛讓它發出高亢的嘶鳴並下意識將兩人直接甩向下方剛好飛過的沙灘,而這也是高坂京介所計劃好的。】
【不論是古朗基還是人類,眼部的神經分佈都是整個身體最密集的所在位置之一,因此即使以Garima現在的恢復力修復起來也非常麻煩,那刀割般的鈍痛更是進一步刺激了它心中的狂性。】
【“嘶!!!”】
【如毒蛇般的叫聲中,Garima那龐大的身軀當即以與體型不相符的迅猛速度撲向高坂京介,兩把銳利的前肢從上往下劈向高坂京介的頭部,誓要將他一刀梟首!】
【在高坂京介的眼中,前一瞬還在幾十米外的Garima在下一秒便出現在他的面前,揮舞雙臂的速度更是快到完全無法用肉眼目擊,全靠長久以來在戰鬥中鍛煉出來的危險預感在刀鋒臨身前驅動雙手橫起大劍擋在斬擊的必經軌跡上。】
【太重了!】
【“咕!”】
【雙刀劈斬在斬魔者上時迸發起如鍛打鋼爐的火星,龐大的力道壓迫着劍刃下降,高坂京介竭力抵擋,但那巨大的力量還是將他整個人壓得屈膝跪在地上,雙腳腳踝更是完全陷入了沙灘中。】
【GO的能源系統正源源不斷地給他身上的裝甲輸送着動力,但即使咿D功率已經達到了常態下的極限,那兩把刀鋒依舊橫置不同,這說明Garima僅僅依靠普通的出力便超越了α一大截。】
【“給我頂住了,高坂君!”】
【遠在主控室的海老名眼疾手快地敲打鍵盤解開了裝甲的全負荷模式,直到藍色的電流在身上游走,解除限制而出力大幅增強的高坂京介才終於站了起來。】
【但即使是解除了裝甲的全部限制,也僅僅只能夠和對方相互持平,再也無法寸進半分。】
【“可惡!”】
【高坂京介幾乎要把自己的後槽牙咬碎,縱使他的內心非常不甘,但依舊不得不承認一個現實。】
【和眼前的古朗基比起來,現在的α裝甲實在是太弱了,根本無法與對方相提並論。】
【雖然不久前纔剛剛進行了版本更新,但顯然對方的版本更新速度更快,用遊戲術語來比喻的話,現在的GO就像是2.0版本的主武器,而出現的古朗基卻已經是3.0版本的天選之子,即使雙方的操作技術不分上下,但對方純靠數值便對他形成了絕對的碾壓。】
【只憑借現在的Gulkiller,已經無法對現在的二十六號,乃至接下來會出現的未確認生命體造成威脅了,如果高坂京介還想要繼續戰鬥的話——】
【——除非,他能夠得到比現在的α更加強大的武裝!】
【這個想法在高坂京介腦中一閃而逝,隨後刀鋒之上綻放的風刃打斷了他的思緒,兩道巨大的風刃將整個人直接劈飛了出去。】
【“高坂先生!”】
【高坂京介沒有絲毫的留手,直接將材木座整個人扔到了海灘的邊緣,此時的他正撐着身體站起來,看着始一交鋒便陷入絕對劣勢的高坂京介而焦急地喊道。】
【贏不了,看着兩者交鋒時展現出來的實力差距,材木座就和高坂京介一樣明白了這個事實,手掌用力地將一團沙子攥入掌心中。】
【“可惡……”】
【材木座內心此刻極爲懊惱,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高坂京介爲了保護他去一個人面對二十六號,而是兩個人一起並肩作戰纔對。】
【以未確認生命體二十六號的實力,僅憑高坂京介一人勝算微乎其微,最好的方法是兩個人一起上才能確保一定的勝率,但誰也沒想到會在這樣緊要的關頭出現意外。】
【感受着自己此刻麻痹的身體,材木座不甘地用力握緊手掌,將一捧沙子死死攥在掌心裏。】
【但他終究不是小孩子,因此在一時的悔恨之後,材木座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分析起了現在的局勢。】
【雖然材木座一直都認爲只要自己和高坂京介在一起,那麼面對任何敵手都能夠有一戰之力,但現在的情況就連不善分析戰局的他也看得很明白——就算加上了自己,兩人的勝算依舊壓倒性的低於對方。】
【二十六號實在是太強了,完全超出了他們兩人現在的戰鬥力極限,即使聯手也僅能夠自保,反殺什麼的純屬癡人說夢。】
【儘管材木座不怎麼願意承認,但他心裏非常清楚,就算是自己現在最強的全能形態元素覺醒模式也無法擊殺對方,即使攻擊力能夠達到標準,可不同於上次只能站在原地當靶子的二十五號,對方背後的那對翅膀可不是擺設。】
【兩人聯手都是這個結果,更別說在缺少了材木座的現在只能由高坂京介一人硬撐,繼續打下去的話,戰敗不過是遲早的結果。】
【除非……材木座的手掌撫摸上自己腰間依舊在以固定頻率閃爍着金光的靈石,整個人陷入了沉默中。】
【現今打敗二十六號唯一的辦法,那就是讓空我再度進化,得到更加強大的力量,足以擊敗它的力量!】
【有一件事情,材木座對於高坂京介撒謊了。】
【那就是他其實已經能夠勉強控制住體內這股由異變產生的力量了,雖然不敢保證能夠百分百掌控,但材木座可以肯定,一旦使用這份力量,自己或許便將得到再一次的蛻變。】
【但是每次一產生這個念頭並想要付諸於行動的時候,材木座就感覺自己彷彿喪失了對於身體的掌控,全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像是在抗拒着自己這一決定般發出悲鳴,硬生生遏制了他的舉動。】
【材木座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和他本人的意願無關,那是身體本身在阻止着自己,因爲自遠古人類祖先傳承下來的DNA中存在的第六感敏銳地先意識一步察覺到了這個做法的危險。】
【人的精神和身體在某種層面其實是分開的,身體中存在着一種保護機制,會對人類有可能損傷自己肉體的危險行爲進行限制,舉個例子,就像是一個因爲工作而連續熬夜數天的人在走路的時候會突然昏迷過去一樣,這其實就是即將衰竭的身體本身爲了向主人發出警告而做出的應急反應。】
【材木座曾經在冒險的途中也有過很多次類似的體驗,但從來沒有任何一次的反應是如此劇烈,他幾乎能夠聽到身體向大腦發出的悲鳴。】
【——一旦使用這份力量,材木座義輝或許將踏上一條永遠無法回頭的絕路。】
【像是有這樣的聲音在材木座耳邊響起,強制性讓他放下了這個想法,並且隱隱有種直覺與恐懼,如果選擇動用這份力量,最後迎接自己的或許會是比死亡還要恐怖的結局!】
【但是,如果現在不使用這份力量的話……】
【砰——】
【刀刃的碰撞聲打斷了材木座的思緒,他抬起頭,看見被打飛的高坂京介拄着大劍站起,再度向着二十六號衝去。】
【那個衝鋒的背影沒有絲毫猶豫,他明知道這樣戰鬥下去的結果是什麼,但高坂京介還是繼續選擇了負隅頑抗。】
【他的戰鬥從來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他人,爲了那些大街上隨處可見的普通人,高坂京介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奉獻自己的一切,以一介普通人的身份加入了這場本與他無關的戰爭中。】
【即使原本應該並肩作戰的兩人只剩下了自己,但高坂京介依然沒有半點怨言,因爲在他的心裏,材木座義輝這個人其實也屬於要保護的普通市民一員。】
【他不曾對此言語過什麼,但那個背影已經將自己的決意完整傳達給了材木座。】
【“……”】
【材木座沉默了下來,右手輕輕釦在腰間,內心稍微浮起了幾縷茫然。】
【我到底,該怎麼做?】
【“按你一如既往的風格就行了。”】
【“——!?”】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陡然響起,材木座的身軀瞬間僵直,心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下意識就想要轉頭看去,但一隻手已經輕輕拍在了材木座的肩膀上。】
【——啪。】
【久遠記憶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隻手的觸感和當初沒有任何區別,就像是這個人沉靜的聲線一般。】
【“不需要猶豫,跟隨你自己的本心做出的選擇,這樣就足夠了。”】
【“材木座。”】
【熟悉的氣息在身後出現,那份感覺像是故人歸來。】
9.覺醒的靈魂(6K)
【材木座愣怔地低下頭,看向自己前方沙灘的地面。】
【在那裏的影子只有他一個,除此之外便是樹木質感的投影,再無別的影子存在。】
【但感受着肩膀上那真實不虛的觸感與溫度,材木座變身後的臉龐輕微抖動,喃喃着說道。】
【“原來……”】
【你一直都在啊。】
【身後的人沒有回話,可眼中的世界在瞬間變遷,前方高坂京介與二十六號戰鬥的景象被無際的白色光明掩蓋,連同四周的一切。】
【而肩膀上的那隻手也從他的肩頭滑落,那個平靜的聲音終於在身後再度響起。】
【“在,我一直都在。”】
【比企谷八幡靜靜地看着背對着自己半跪的材木座,輕聲說道。】
【材木座現在的模樣不知何時已經變回了高中時的樣子,背後摯友的聲音低弱卻如雷鳴一般迴盪在這個世界中,迴響在材木座的內心裏。】
【“我說過的不是嗎?”】
【“在屬於你的故事落下結束的帷幕之前,我會一直看着你。”】
【“……你還是那麼遵守約定。”】
【變回人類模樣的材木座沒有回過頭,伸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尖,感覺那裏莫名有些發酸。】
【“那你呢?”】
【比企谷的視線一直凝聚在材木座的背影上,聲音古井無波地詢問。】
【“你的故事明明還沒有走到結局,難道你現在就要認輸了嗎?”】
【“你不是跟我說過,要譜寫出足以令我信服的故事嗎?還是說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就是你想要讓我看的?”】
【“不過是區區的未確認生命體,被你所打倒的未確認生命體難道還不夠多嗎?你能贏一次,能贏那麼多次,那這一次一定也能夠繼續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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