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在那場夢的最後,我……見到了八幡。”】
【雪之下雪乃對此一言不發,而材木座也見不到她此時的表情,只能從低垂的視線看到她穿着黑色絲襪交疊在一起的雙腿,沒有辦法判斷出她到底在想什麼。】
【但是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周圍隱隱凝聚的寒氣在此時急速散去,這間研究室也再度回覆到了之前的氛圍。】
【材木座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他只知道在這段時間裏,自己胸膛中心臟跳動的聲音似乎清晰可聞,起伏的搏動聲像是在耳邊直接響起。】
【“——是嗎。”】
【良久之後,雪之下的話伴隨着敲打鍵盤的聲音響起,材木座聽見這句恢復到平時聲線的話後抬起頭來,就見到她再度轉回了桌子前目視電腦敲打着鍵盤。】
【“既然如此,那你見到的那個比企谷同學……是怎麼樣的?”】
【她頭也不回地繼續詢問道,雖然聲音絲毫不起波瀾,但心細的材木座還是從這句話中聽到了所隱藏的某些事物,整個人的表情更加靜默了下來。】
【“他……很好,就跟高中的時候一樣,總是駝背和掛着那對死魚眼。”】
【“……那聽起來確實挺好的。”】
【雪之下說完這句話後就不再多言,而材木座張了張嘴巴,卻發現自己突然之間也找不到能夠說的話題了,這導致兩人之間的氣氛就這麼靜默了下來。】
【“——咳咳。”】
【就在談話的氛圍要再度陷入膠着的時候,幾聲輕咳將這個發展打斷。】
【“雖然在這時打斷你們的對話可能不太禮貌,但我認爲現在應該更加關注的是材木座身上發生的問題,雪之下小姐。”】
【像個木雕一樣站在窗邊默不作聲地看了好一會後,高坂京介終於找到了自己插話的時機,當機立斷走過來地說道,身爲第三者的他插入同時也將兩人間這尷尬的氣氛打散。】
【“雖然我們面對的謎題有很多,但我認爲材木座體內那條腰帶現在所產生的變化,應該和他昏迷時聽到的那個聲音所說的什麼『究極』有關,畢竟這所有的變化都是他從那個夢境中醒來後纔開始的。”】
【“我們在此之前曾經去找槙島那傢伙檢查過一遍,但檢查結果跟前幾次去時沒什麼兩樣,我推測這個變化以現代醫學的手段恐怕很難知道些什麼,所以就找到雪之下小姐你這裏來了。”】
【“我認爲,雪之下小姐你一直所翻譯的那些碑文裏,可能就隱藏着什麼關於材木座現在身上變化的關鍵,就跟之前從那些碑文翻譯裏得到關於空我各個形態和葛萊姆的情報一樣,現在我們只能夠依靠你了。”】
【高坂京介面對材木座感激的目光微微點頭,然後向雪之下繼續詢問道。】
【“所以雪之下小姐,你現在在這方面是否有什麼頭緒?”】
【“你的思路很正確,高坂警官,我現在和你想的就是同樣的事情。”】
【雪之下雪乃一邊敲打鍵盤一邊輕聲說道,此時她身上完全沒有了剛纔那異樣的氣氛,進入到工作模式的她認真而嚴謹,不會再被別的多餘情緒所影響。】
【“現在我們只能寄希望於這些碑文裏或許還隱藏着別的線索,但很遺憾,這些碑文的翻譯實在過於艱澀困難,就算這幾個月我一直都在追跟進度,但總體翻譯出來的部分不過佔據當初從九郎嶽遺蹟所發現碑文的總數,而且現在那邊還在源源不斷地發掘出新的東西。”】
【“我只能保證我會再關於這方面的進度,但在此期間就拜託高坂警官您看好材木座同學,不要讓他再做出什麼亂來的事情。”】
【“您放心,我會的,他在我的監視下鬧不出什麼大風波。”】
【“感謝你的理解,材木座同學喜歡亂來的風格一直都很令我頭疼,現在終於有人願意幫我分擔這份壓佫力,實在感激不敬。”】
【“您客氣了,現在我非常理解雪之下小姐過往的辛苦,您能夠看管這傢伙多年屬實令我心生敬佩。”】
【“呃……”】
【材木座聽着他們的商業互吹,莫名有種家長在向學校老師委託看好自己家頑皮的熊孩子一樣的既視感,表情不禁一陣發囧。】
【我看起來就這麼不可靠嗎?他暗地裏嘀咕着。】
【嗡——】
【“嗯?小唯?”】
【口袋裏的手機在這時微微震動起來,發出信息接收特有的鳴聲,材木座將手機掏出後看着發件人姓名的“平澤唯”,奇怪地點開了收到的信息。】
【——義輝哥,昨天我們幾個要乘坐新幹線去小紬家在新瀉市海灘的別墅進行合宿集訓了,我們會加油的,你們也要加油哦φ(゜▽゜*)?~”】
【——於米原站東海道本線留(~ ̄(OO) ̄)ブ。】
【“居然是昨天設定的延遲信息,她們跑到新瀉市去合宿了啊?呵~那多謝你們的關心了,你們也要加油呀。”】
【這兩段留言上面附贈的就是她們一羣人的合照,材木座看着照片笑了笑,鬱悶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嗯?這幾個人不是當初在第二十三號的事件裏被你救下的那幾個女孩嗎?”】
【高坂京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來到材木座的旁邊,看着手機屏幕上的那張合照有些好奇地說道。】
【“嗯,而且之後我也還救過她們一次,那幾個小傢伙確實很有趣,我感覺她們之間的氛圍很像部長和我們高中時代建立的侍奉部,而且幾次碰面也挺有緣的,所以我就給了她們我的聯繫方式。”】
【“嚯~?就只是這樣?我還以爲你這傢伙終於開竅想要找個女朋友了,畢竟她們長得挺漂亮的不是嗎?”】
【“但我可得先提醒你一聲,材木座,要知道海老名小姐可一直對你舊情不忘呢,你可別當個喜新厭舊的渣男哦。”】
【“咳咳咳!”】
【高坂京介饒有趣味地揉了揉下巴,表情稍微有點促狹的調侃道,而這幾句話差點讓材木座從嘴裏噴出口水來,猛烈地咳嗽了幾聲後回嗆道。】
【“喂喂喂!高坂先生,我在你眼中就是那樣一個人嗎!?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對小唯她們下手吧,年齡差那麼多,我都是把她們當妹妹來看的!”】
【“而且我都說過好幾次了!我和姬菜其實是——總之,我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我清楚自己不是那種會被那麼多女生喜歡的類型,所以別再開這個玩笑了!”】
【材木座臉急耳赤地辯解着,在說到海老名的時候卡殼了幾下,但還是繼續嘴硬的說了下去。】
【“……你的自知之明就是在說這種話的時候從來不去照一下鏡子嗎?”】
【看着眼前材木座憋紅的臉龐,再聯想了一下印象中除海老名姬菜外另外幾個明顯對他有意思的女性,高坂京介的表情略微有些無言。】
【嘀——】
【“嗯?五更?”】
【就在這時,高坂京介口袋裏的手機也同時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後看了一下屏幕顯示的通訊人,眉頭瞬間皺起。】
【“喂,是我,五更,有——什麼!!!”】
【話未說完,高坂京介的表情猛然鉅變地發出一聲喝問,嚇了站在他對面的材木座一跳時也吸引了正敲打鍵盤的雪之下注意,向着她們這邊看來。】
【“查清這次的受害者共同點了嗎?原來如此……”】
【“明白了,我馬上就趕過去,你立刻通知那附近的警署進行支援和疏散羣校O碌牡任业诌_之後在決定!”】
【高坂京介說完之後就掛斷了電話,在材木座詢問之前,他就眉宇凝重地說道。】
【“第二十六號要開始行動了。”】
【“這麼快!?能確定是它嗎?”】
【材木座大喫一驚,連忙詢問道。】
【“確定,它的手法和上次一模一樣,被發現的受害者遺體全部都是被它使用鐮刀砍殺,傷痕都幾乎一致,而且現在已經確認了,死者在生前都曾經乘坐過新幹線,所以肯定是二十六號沒有錯。”】
【高坂京介點點頭,沉聲說道。】
【“那趕緊查一下今天有誰坐過總武線,派人將他們集中保護起來,我們立刻去埋伏——”】
【“不,總武線在昨天就已經禁吡耍退愕搅私裉於紱]有解封,所以二十六號這次的獵殺目標不是總武線的人。”】
【在材木座還沒說完之前,高坂京介就打斷了他,說出的情報令他一陣茫然。】
【“不是總武線的話,那它這次殺害的人都是乘坐過那條線的?”】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
【高坂京介深深地看了材木座一眼,聲線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一次它的獵殺目標全部都是乘坐過東海道本線的乘客,而獵殺範圍……遍及全國!”】
【這一句令材木座當場勃然色變,什麼叫做獵殺範圍遍及全國?】
【“我知道你很難相信,但這確實是事實。”】
【高坂京介見他這個樣子揉了揉眉心,然後繼續說道。】
【“一小時之前,它在福井縣的越前市殺害了二十一個受害者,而半個小時之後,它卻出現在富山縣的立山町殺害了三十二個受害者,再然後就是現在的半個小時前,二十六號又出現在山梨縣的大月市殺害了十二個人,作案的直線距離加起來幾乎橫跨日本的東西兩端!”】
【“如果不是監控錄像拍攝下來的那幾個身影具有太多的相似點,根本沒人敢相信它居然在短短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內跨越數百公里的距離進行犯案,也就是因爲作案範圍太過廣闊,所以情報彙總直到剛纔才發送到總部,確定了犯案者的身份。”】
【“這正面二十六號具有極其強大的機動能力,而被它殺死的乘客現在經過調查發現,他們全部都曾經在昨天乘坐過從京都圈內出發的東海道本線,詳情我會在路上告訴你,但現在我們需要立刻出發。”】
【“好,沒問題!部長,我們就先——等等!”】
【材木座點了點頭,剛轉身想和站起來擔憂看向這邊的雪之下雪乃告別時,表情卻突然變得呆滯下來。】
【他脖子就像生鏽的機械一樣,緩緩地轉頭看向眉毛緊鎖的高坂京介,聲音罕見的有些艱澀。】
【“高坂先生……你能確定,二十六號這次殺死的受害者都是昨天乘坐過東海道本線的乘客對嗎?”】
【“是的,怎麼了嗎?”】
【高坂京介見材木座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難看,感覺不太對勁的他肯定地回答道。】
【“——糟了!”】
【得到答覆的材木座表情瞬間鉅變,他立馬掏出手機點開剛纔收到的那條延遲信息,目光死死地凝視着最後一行字與下方的發送日期。】
【——於米原站東海道本線留(~ ̄(OO) ̄)ブ。】
【而顯示的發送時間——正好是昨天!】
……
【滋賀縣,米原站,東海道本線。】
【昨天。】
【“嘿咻~我們的座位好像都在最後那幾個車廂裏。”】
【等平澤唯進來後,最後一個才進入車廂的秋山澪拿出自己替大家保管的車票看了一下座位號,然後抬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而對面前的幾個人說道。】
【“好難受呀~還要擠車廂,就不能跟上次一樣直接讓紬的管家開車把我們直接送過去嗎?”】
【田井中律側頭看了一下車廂裏密密麻麻走動的人,被太陽暴曬了好一會的她現在累得幾乎想直接躺倒在地,有氣無力地說道。】
【“律,不能這麼任性!紬幫我們解決住宿問題已經夠好了,不能再有這麼多的要求!”】
【秋山澪聽完好友的話後豎起兩道細長的眉毛,伸手向兩邊拉扯着她柔軟的臉頰,沒好氣地說道。】
【“偶是凱望嘯的啦,別載辣了,澪媽媽!”】
【被拉長得臉頰發紅的田井中律搖擺着雙手,欲哭無淚地說道。】
【“開玩笑也不行,就是紬人太好纔會把你變成現在這副好喫懶做的樣子,得給你個深刻的教訓,誰讓你敢收藏我在學院祭出醜的照片(小聲說)。”】
【“醉侯一局菜式裏有吧!嗚嗚嗚~”】
【“好啦好啦~”】
【琴吹紬笑着從秋山澪手裏解放了飽受揉臉刑罰的田井中律,微笑地撫摸着她的頭髮說道。】
【“很抱歉啊,小律,就讓我任性一次吧,我從很久以前就想要試着坐一坐新幹線,但一直都沒有機會呢,所以可以接受我這小小的私心嗎?”】
【““抹,抹布希!””】
【“這孩子,是天使啊!”】
【平澤唯和中野梓,以及山中佐和子都忍不住將手擋在自己的臉前怪叫道,她們感覺此刻正有一股聖母般的光輝從撫摸着田井中律頭髮的琴吹紬身上散發出來,刺痛着她們經受骯髒校園磨礪後的雙眼。】
【“唉,你就寵着她吧,紬——啊!”】
【“小澪!你沒事吧?”】
【秋山澪看着抱住琴吹紬纖細腰肢而藏在她背後淚眼汪汪注視着自己的好友,剛想要無奈地嘆氣時,身後一股力道將她推動了幾步,幸好就站在前面的琴吹紬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否則免不了撞到車壁的結果。】
【一個打扮潮流的身影從她身後的車廂走入,將站在入口前的秋山澪撞到一邊後頭也不會地向着車廂裏走去,手裏拿着一張車票。】
【“對不起!”】
【明明是被撞的秋山澪卻慌忙地向着走遠的對方鞠躬致歉,但對方卻頭也不回一下地繼續往前走去,這完全將她無視的表現令田井中律忍不住豎起眉頭,聲音有些憤怒地朝着那個遠去的背影喊道。】
【“喂!你怎麼這樣,明明是你先撞到澪的!憑什麼要澪給你道歉?”】
【雖然平時一直調戲着秋山澪,但輕音部裏沒人比假小子更加在乎自己的青梅竹馬,此刻見對方受到欺負的她更是忍不住打抱不平起來。】
【那個身影聽見了她的話之後站定腳步,側身轉頭看了田井中律一樣,目光盡顯冷漠。】
【“我說,你——唔唔唔!”】
【“律!不能這樣跟人家說話,是我先擋了人家的路,犯錯的是我。”】
【見田井中律還想要說些什麼,秋山澪連忙快步伸手堵住了她的嘴,然後轉頭歉意地向對方強笑着說道。】
【“……”】
【面對秋山澪的致歉,對方依舊什麼都沒有說,再度轉頭向着車廂裏走去。】
【“——噗哈!澪,你爲什麼不讓我說她?雖然你擋了路,但那個人也沒有權力這樣把你撞開呀!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等到那個身影走遠後,憋紅了臉的田井中律將好友堵住自己嘴巴的手扒開,略微有些不滿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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