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166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開什麼玩笑……”】

  【材木座弓起的脊背劇烈顫抖着,他將手掌緩緩握緊成拳,用力得指甲都緊扣進掌心的皮膚裏。】

  【這樣的悲劇,有一次就夠了!就夠了!!!】

  【我便是爲了不再重複曾經的無力,所以才選擇踏上了旅途,可爲什麼……結局是如此的殘酷?】

  【“不過是區區一面鏡子——”】

  【摯友的面容在此刻閃過腦海,以及他曾經對自己說出的那句話:】

  【——看到笑容,便希望去守護,很美的主題……但根本就不現實,因爲現實中甚至從未存在過這樣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去守護他人笑容的人。】

  【你一直都是正確的,八幡,現實中或許真的不存在這種人,就連我也不過是一個渴求着成爲『真物』的『僞物』,但是……】

  【這和是否是『真物』或『僞物』沒有半點關係,我只是想再見你一面,僅僅只是想要再見你一面!】

  【我希望能夠向你傾述,我這些年深藏在心裏的那些話,告訴你我這些年旅行所遇見的那些人和事,我想要告訴你,我做到了!縱使最初只是『僞物』,但我真的做到了!】

  【我做到了我們曾經那戲言似的約定!我遵守了和平冢老師的約定!我守護了高坂先生的笑容!我保護住了許多人的笑容!我完成了曾經那些未能完成的一切!】

  【我想要再見你一面,想要告訴你這一切,唯獨這份心意,是絕無任何虛假的『真物』!!!】

  【“——八幡!!!!!!”】

  【在這即將崩潰的夢境裏,材木座聲嘶力竭地咆哮着,再度向着面前那堅固如神話中嘆息之壁的鏡面舉起自己的拳頭,向前揮下!】

  【嗡——】

  【在這一刻,他原本瞳孔深處微弱不可見的金色光輝如遇上甘草的烈火般陡然大盛,金色的光輝照亮了面前的鏡子,就像那被點亮的火炬。】

  【材木座原本虛淡得接近消失的身軀在這金色光輝閃爍出來的那一刻瞬間變得凝實不虛,那條銀色的亞瑪達姆腰帶在熟悉的嗡鳴聲中浮現在他的腰間,紅色的靈石急促地閃爍着,光輝時強時弱。】

  【伴隨着揮出的拳頭,一層紅色的強化肌肉以半透明的形態浮現在手臂上,紅色的拳頭與材木座的拳頭完全重合,熾烈的火焰在揮出的拳頭上爆燃!】

  【嗡——嗡——嗡——】

  【世界的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連同材木座本身,唯獨他腰間的靈石依舊以原先的頻率在不斷閃爍着,急促變幻的紅色似乎在孕育着某種不同於過往的全新色彩。】

  【而當材木座的拳頭擊中牆壁的一瞬間,靈石的色彩終於改變了。】

  【——代表空我全能形態的紅色靈石,此刻變成了如琥珀般的熾耀金黃。】

  【一股如薄霧般的金色光輝也在同一時間寄宿於材木座揮出的拳頭上,伴隨着這一記重擊在鏡面上擴散。】

  【——咔擦。】

  【清脆的聲音迴響在寂靜的空間之中,像是有人在廚房用菜刀叩開雞蛋的外殼,甚至有種奇特的愉悅感。】

  【“……”】

  【材木座抬起自己低下的頭,此刻金色的雙眸中滿是倔強與堅定。】

  【在他揮出的拳頭前方,一道細微的金色裂紋出現在拳頭與鏡面相抵的部位,微小卻奪人眼目。】

  【咔擦咔嚓咔嚓——】

  【接着,就像是啓動了什麼連鎖反應,原本渺小的金色裂紋不斷地向着四周的鏡面擴散開來,用極快的速度以材木座的拳頭爲中心展開出一道形似蛛網的形狀,每一道裂縫都滲透着金色的溫暖光輝。】

  【最終,轟然崩解。】

  【——————】

  【無邊的白色光輝從鏡面崩開的裂縫中綻放出來,在轉瞬間將咫尺之間的材木座徽诌M去,並繼續擴散開來。】

  【白色門扉在光芒的照耀下如晨霧般消融,緊接着耀眼但並不刺目的光輝徽至藟艟持械囊磺校瑢⑺械木跋竽依ㄔ趦取!�

  【無論是那座位於圓月下的森林,那個校園一角的拐角,被陰峙c詭祕徽值膶嶒炇遥�是那座兩人曾經定下約定的侍奉部,以及大雪之下的總武高校園……一切都在降臨的光明中消失殆盡,不復存在。】

  【材木座感覺自己如同墜入了一個由白色光芒所組成的海洋,身軀都被溫暖的光所吞噬,一切的虛弱感都在此時灰飛煙滅。】

  【而在光流的盡頭,一個黑色的熟悉身影若隱若現,他依舊步履平穩地行走着。】

  【面對着那個身影,材木座竭力伸出自己的手……】

  【夢,該醒了。】

  

29.記憶的終章·因你而在的故事(下)

  【漆黑的天空蔓延無際,雪花從天穹灑落而下,爲大地鋪上一層無生命的寂白。】

  【但在黑色天穹的盡頭,有着幾縷微弱的光輝在時隱時現,在大地的彼方有一輪金紅色的輪廓在緩緩升起,爲這黎明之前的黑暗帶來了幾縷光輝。】

  【在這即將迎來晨曦的世界中,前方的小鎮在風雪中點亮着微弱的燈火,像一盞明燈在指引着方向。】

  【黑色的鞋子踩過道路上滿地的積雪,留下一條僢由清晰腳印構成的痕跡。】

  【“……”】

  【男孩在滿頭的風雪中抬頭注視着視野盡頭的那個小鎮,漆黑的眼睛映照着還處於沉眠中的那座小鎮倒影,就要再度邁動步伐走去。】

  【“——八幡!”】

  【但身後傳來的呼喊讓他抬起的腳步靜止在半空中,然後緩緩地往回放下。】

  【“……已經可以了,就到這吧。”】

  【比企谷八幡緩緩轉頭看向身後喘息的那個白髮少年,一雙無精打采的死魚眼中閃過無可奈何的情緒。】

  【“材木座。”】

  【這趟旅程下來,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說話,聲調也一如記憶中的懶散與乏力。】

  【“呼……呼……呼……”】

  【材木座雙手撐着自己的膝蓋而低頭大口喘息,這身體那熟悉的體力缺乏感與笨重感讓現在的他極爲不適,只是全力奔跑一小會就感覺體力消耗了許多。】

  【現在他的模樣就和曾經在總武高就讀時一樣,在總武高的校服外套着最鍾愛的那件棕色風衣,以及那個即使穿着寬厚外套也掩蓋不住的圓潤身材。】

  【而現實中早已告別這個身材多年的他此刻再度重回原本的這具身體時,體會到了一種極度的不適感,就像是用一匹健馬拉着載滿負重的小貨車,每跑一步消耗的力量都遠遠超越過往,不消一小段路程就讓他有種窒息感,更是幾近暈厥。】

  【但他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劇烈喘息的他抬起一張佈滿汗水的圓潤臉龐,看着屹立在風雪中的比企谷八幡,嘴巴動了動,卻說不出任何話。】

  【材木座原本以爲自己在見到比企谷之後,會有無數的話語從嘴中傾吐,腦海之中更是已經構思出了幾千上萬字的文稿,只待見到對方後就一口氣說出。】

  【但真正見到摯友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腦子中那些編篡好的文字像是遇水的火星般消散成煙,短短時間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最終,材木座只能動了動嘴脣,聲音艱澀的詢問道。】

  【“你……要走了嗎?”】

  【“嗯。”】

  【比企谷輕輕點頭,平淡地回應着他。】

  【“……你要去哪裏?”】

  【即使已經猜到了答案,但材木座還是表情苦澀地再度發問。】

  【“……”】

  【比企谷這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頭注視着前方坡道之下的那座小鎮,尤其着重凝視着其中一棟不起眼的小房子,眼中閃過懷念的色彩。】

  【那裏是他的家,比企谷八幡這個人曾經在那棟房子中度過了人生最美好的前十七年,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回憶。】

  【“回家。”】

  【“——”】

  【材木座的手掌緩緩緊握成拳,然後又隨之鬆開。】

  【那苦澀的表情在臉上隱去,他嘴角強行拉起一個笑容的弧度,小心翼翼地再度回道。】

  【“你就不打算回侍奉部一趟嗎?大家……部長,還有由比濱,她們可是很想你呢!”】

  【“……”】

  【比企谷沒有再說什麼了,只是靜靜地看着材木座,注視着他的笑容漸漸變得僵硬。】

  【“……那,你不是說你要回家嗎?那帶我去一次行不!?我好久沒去你家玩了!還想去看一看將軍呢……”】

  【材木座乾巴巴的笑着,但臉上強撐起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搖搖欲墜,這一句詢問的聲線直到最後已變成顫抖的祈求。】

  【“——唯獨這一次,我可不能帶你一起走。”】

  【然而比企谷面對他這真摯的請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拒絕,這也徹底讓材木座的笑臉完全凝固下來。】

  【兩人之間注視着彼此,發現他們之間竟然早已無話可說,因爲該說的早已在之前的旅途中便述說完畢,而現在他們已經迎來了旅途的終點。】

  【告別的那一刻,已經來臨了。】

  【“……”】

  【材木座抽動的五官再也無法維持笑容,他低下了頭,渾身輕輕地顫抖着。】

  【“對不起。”】

  【在寂靜之中,材木座顫抖的聲音迴響在黎明前的雪原之上。】

  【嘀嗒——】

  【透明的水珠滴落在腳邊的積雪上,與其相反的溫度將雪靜靜地融化,在平整的雪面上留下一個個凹陷。】

  【清澈的淚水從雙眼中流出,在眼前被淚水模糊的景象中,材木座聲音中顫抖夾雜着哽咽說道。】

  【“我沒能完成我們當初的約定,在最後一刻前都沒能夠寫出讓你認可的故事……真的很對不起。”】

  【“我失約了,而且……沒能夠守護好你的笑容,真的很——!?”】

  【“……抬起頭來。”】

  【一雙黑色的鞋子映入眼前,一隻手掌拍在材木座的肩膀之上,用力將他低下的頭扶起。】

  【材木座不由自主地順從着肩上這股力道抬起頭,因淚水與悲傷而模糊不清的視野中,比企谷八幡的臉近在眼前。】

  【比企谷看着流淚的材木座,輕輕搖了搖頭。】

  【“別把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不幸都攬在自己身上,那從來就不是你的錯,後來的路是我自己選的,有這種下場也不過是自作自受……而且我根本就沒有責怪過你,你也沒理由揹負任何對我的責任,所以不需要對我的結局感到介懷。”】

  【“——怎麼可能會不介懷!”】

  【材木座抓住了比企谷的手臂,情緒激動的喊道。】

  【“明明那個時候我已經看出了你心裏隱藏的痛苦!可我到頭來卻什麼都做不到……所以我沒辦法原諒自己,原諒那個對朋友的絕望無能爲力的我”】

  【“如果那個時候我能再努力一點,起碼也要完成我們的約定……”】

  【“你在說什麼呀?”】

  【聽着材木座的自責之語,比企谷的臉上第一次笑了,笑得非常無奈和莞爾。】

  【“我們的約定,你不是早就已經完成了嗎?”】

  【“……唉?”】

  【聽到比企谷這句話,材木座呆呆的抬起頭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爲什麼會這麼說。】

  【“或許你已經忘了,但我其實一直都記得。”】

  【迎着材木座困惑的眼神,比企谷微笑着說道。】

  【“你那一天對我說的話,我一直都記得……”】

  ……

  【“等等!八幡!”】

  【面對材木座的挽留聲裏,比企谷的步伐沒有半點停頓的走上了前往二樓的樓梯。】

  【“或許,現在我寫出來的故事還是沒有辦法讓你認同!但——”】

  【即使比企谷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拐角處,但材木座依舊沒有停下自己的話語,面帶倔強地說道,眼神中孕育着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認爲你說的並不是正確的,但故事是具有力量的,唯獨這點絕對沒錯!”】

  【“你之所以現在會這樣想,只是因爲我寫出來的故事沒有讓你感受到它所蘊含的力量,但我不會放棄,我會繼續寫下去!”】

  【“無論接下來要花費多久的時間,一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就算是一輩子——我都會繼續將這個故事譜寫下去,直到終有一日會寫出能夠讓你認可的故事!”】

  【“可如果……”】

  【材木座咬了咬牙,繼續大聲地說道。】

  【“……如果你依然不能從我的故事裏感受到真實,覺得它是不存在於現實的虛假贗品,那我就寫出屬於我自己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