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物語不可能是騎士戰爭 第162章

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他只記得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變得一片空白的大腦,以及從鬆脫的手掌中摔落在地的手機,那屏幕遭受衝擊而迸裂的聲音成了最後一聲從耳朵裏傳入大腦的回聲。】

  【接下來意識遭到重大沖擊而變得模模糊糊的材木座就和比企谷一起被知道這件事的雪之下與由比濱攙扶着,侍奉部加上指導老師的一行人共同塞進了雪之下姐姐叫自己管家開過來的那輛豪華轎車,一路直奔由尚且保持冷靜的比企谷口中說出的醫院地址。】

  【在開車的路上,材木座的精神一直都十分恍惚,雙腳沒有任何踏地的實感,覺得自己就像是在做一個半睡不醒的迷夢,仍舊沒有從夢中完全回到現實世界之中。】

  【材木座突然搞不懂,明明在昨天晚上喫飯的時候,自己一直忙於工作的父母知道了文化祭的事情之後,爸爸便拍打着胸膛保證一定會來參加這次文化祭,以彌補他們過往因爲工作繁忙而沒法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遺憾,他明明是這麼說,媽媽也是這麼贊同的。】

  【就連早上出門的時候,父母也是面對着自己揮手保證,一定會來的,明明都已經約定過了不是嗎?】

  【既然都已經約定過了,那又怎麼能夠失約呢?】

  【——直到看見停屍房裏那兩具躺在牀位上,被白色布蓋矇住全身的遺體後,材木座心底那一絲微弱的幻想才終於被殘酷的現實徹底打成粉碎。】

  【他顫抖地伸出手,將那兩具遺體其中一具矇住臉龐的布料揭下,露出的是母親那張緊閉着雙眼的臉頰,一對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的嘴脣就像是兩塊失去水分的海綿,再也無法從那張嘴中以溫柔的語氣說出自己的名字。】

  【當手掌觸摸到母親的臉龐,感受着那區別於往常的冰冷溫度後,材木座整個人終於徹底崩潰,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雙手緊緊抓着媽媽那隻張開的右手。】

  【那一天,材木座義輝失去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親人。】

  【而那時,摯友就站在他的身後,同樣看着揭開白布後露出的那張臉,那張屬於自己妹妹的臉頰,一動不動的背對跪倒在地的材木座站立。】

  【但一反常態的是,他不僅沒有哭,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下。】

  【比企谷八幡只是就那樣注視着自己妹妹安靜的遺容,一雙眼睛被垂下的劉海遮擋住,臉龐五官像是凝固的一張面具般看着如同睡去的比企谷小町,始終不發一言。】

  【當因爲悲痛過度的材木座哭昏被擡出去後,他依舊站在那裏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對被擡出去的材木座與其他人的擔心有任何反應。】

  【比企谷只是就那樣站了一整晚,從天黑站到了天明,然後便轉身背對着妹妹的遺體靜靜離去,將悲痛的時間留給了之後自己聞訊趕來的父母。】

  【沒有悲傷,沒有哭泣,他只是用平靜的態度辭別了所有關心自己的人所做的挽留,一個人靜靜地走入黑暗的醫院通道中,那道瘦削的黑色背影在平冢靜的呼喊中被陰影徹底吞沒,再也沒有走出來。】

  【那一天,比企谷八幡失去了人生中一直照亮着自己的那道光芒。】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徹底的改變了,如同一面圓滿的鏡子在破碎之後灑落那滿地的碎片,一切的一切都再也無法恢復如初。】

  ……

  【事後根據警方對那起車禍的調查取證,有件事情一直都充滿了疑點,那便是沒有人找得到造成這起事件的那輛肇事貨車疑似潛逃的司機。】

  【根據目擊者的說法,那輛紅色的大貨車在當時即將路過人行道時沒有絲毫的減速,甚至還像是故意一樣加快速度直線衝着人滿爲患的人行道上撞去,將包括比企谷妹妹與材木座雙親在內的卸嗳艘煌雺憾^,然後才撞到一邊的高樓中停下,在原地留下滿地染血的車轍與哀嚎。】

  【當憤怒的人們在第一次時間衝上去將車輛團團圍住並強行打開駕駛室的車門後,卻愕然的發現裏面一個人也沒有,在撞擊中倖存的內置播音器那有些失真的音樂流淌在空空蕩蕩的駕駛座裏,爲現場慘烈的現狀平添上幾縷詭譎的氛圍。】

  【車窗玻璃因爲衝擊而破碎,其中那面靠近駕駛座而只餘半截的車窗玻璃上染滿了大量的血液,將半面玻璃倒映的景象染得一片通紅。】

  【之後經過現場殘留血液的檢驗,警方確認了駕駛室內的那團血液屬於這輛貨車的法定所有人,但因爲現場沒有留下任何他的痕跡,所以他便被警方判定爲畏罪潛逃,並依法發佈了通緝令。】

  【而經過多年的搜查,那個肇事司機卻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管怎樣都無法找到他從車禍那天后在這個世界任何的活動痕跡,無論是工作的地方,還是位於京都的老家,警方一次也無法從設置在這兩個他常去地點的隱祕監控上找到對方出現的記錄。】

  【隨着時間的流逝,無論怎樣搜查都以無果告終的警方最終只能無奈地將這起特大車禍懸案高掛在當地警署的檔案庫裏,和其它堆積多年的懸案一同閒置,漸漸地再也無人問津。】

  【但這一切和那個時候的材木座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在那場車禍中失去一切的他,將自己鎖在那個已經沒有任何人氣的房子裏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就像是當初他奶奶去世時一樣進行的自我放逐,區別就是這次連一個安慰都沒有,也不會再有人給他做法,失去父母的庇護而變得孤身一人的他必須學會自己去面對這個世界的一切。】

  【沒有人知道那一個月的時間中,材木座他到底是怎麼度過的,因爲他斷絕了和所有人的聯繫,社會意義上的從這個世界裏消失了一個月,除了親近的幾個人仍舊掛念着他之外,像是從來就不曾存在過這個人。】

  【在一個月的時間裏,身爲指導老師的平冢靜每天都堅持不懈地準時在上班時來到他家門前喫閉門羹,但不管她把門鈴按得多響,那棟房子連門都沒有打開過一次。】

  【偶爾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濱結衣兩人也會跟着平冢靜來到這裏勸說他,但後來被吵煩的材木座直接乾脆用鐵鏈把大門的把手給鎖了起來,突出的就是一個誓要當縮頭烏龜的態度。】

  【他這種完全拒絕接受見面和談話的態度讓平冢靜氣得直跳腳,但最後也只能掐着上班遲到的時間離開,如果不是每天晚上她開車路過時,看見那窗簾緊閉的客廳都會有燈光亮起,那這棟房子完全就成了一棟鬼宅。】

  【雙方僵持了一個月的時間後,被材木座這種好像要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度徹底激怒的平冢靜在盛怒下終於忍無可忍的做出反擊。】

  【這個女人居然拿着一把不知道從哪來的消防斧,像一個入室搶劫的強盜一樣陰沉着臉揮舞斧頭將被鎖住的大門轟開,在圍觀者的議論中一路衝到材木座的房間前一腳踹開房門,硬生生把被她這一舉動驚呆的材木座從幾乎堆滿整個房間的外賣垃圾中“拔”了出來。】

  【然後平冢靜就狠狠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讓材木座從灰心喪氣中清醒過來後,對捂着紅腫臉龐呆呆看着自己的他說教了起來。】

  【“你差不多該給我適可而止了!你知道這一個月我有多擔心你們嗎?你和比企谷就不能讓我哪怕省心一點是嗎!?”】

  【“你父母雖然不在了,但那不代表就沒有關心你的人了!你還有侍奉部,還有雪之下她們,還有我這個老師呢!”】

  【——那或許是第一次,材木座見到記憶中向來爽朗大方的平冢靜在自己的眼前落淚。】

  【淚水從她那對發紅的眼眸中沿着眼睫毛修長的弧度流下,在窗外陽光的照射下,像是一顆顆從天際隕墜的啓明星,墜落在地板上時也在材木座的內心裏盪漾開無聲的漣漪。】

  【那一天之後,材木座再度踏上了那條時隔一個月之久前往學校的道路。】

  【看起來一切似乎都開始好轉了?】

  【不,並非如此。】

  【——校園霸凌,相信許多人都聽說過這個專有名詞,但除了不幸親身體驗過的人之外,估計沒人能想象那是一種什麼樣的體會。】

  【而這個國家的學校除了各種名目繁多的社團之外,校園霸凌其實也成了一種不得不品嚐的校園特色,甚至已經達到了名傳海外的地步,因此而導致的自殺率在近幾十年更是平均位居全球第一。】

  【如果套用武俠小說的形容方式,基本上便已經達到了“我若只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的地步。】

  【這個國家學校的學生有一種特殊的習慣,那就是喜歡下意識排斥脫離於集體之外的人,也可以說是與胁煌娜耍约皳碛信c他人不同經歷的人。】

  【而因爲車禍而失去雙親的材木座,便成爲了那些人眼中的“異類”,從而引起了它們的好奇心。】

  【那些人的心態某種程度上就像很多懵懂無知的小孩子總是喜歡抓住蜻蜓的兩隻翅膀,然後活活將蜻蜓從中間撕裂,根本沒有想過蜻蜓到底會不會因爲這種行爲感受到痛苦。】

  【它們就只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使自己內心得到一種病態的快樂,一種建立在傷害他人之上得到的漆黑愉悅情感,像是徘徊在臭水溝之上嗡嗡作響的蒼蠅,他人傷口流出的鮮血吸引着它們追逐快樂的本能。】

  【一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材木座和比企谷兩人因車禍失去家人的消息傳得全校皆知,自然也吸引了它們的注意。】

  【在來到學校的第三天,材木座便遭遇了校園霸凌。】

  【對他進行霸凌的是這個學校跆拳道社的部員們,一個在總武高之內算是惡名累碩的壞小子團體。】

  【那羣傢伙在鍛鍊過跆拳道之後,便總是喜歡仗着自己經過鍛鍊的身體素質以友好交流的名義欺壓後輩,這種行爲毫無疑問是觸犯校規,但因爲他們個個都家裏算是有些背景,而且也有着一些小聰明,從不去招惹那些家世顯赫的學生,所以學校只能一直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至於被他們欺壓的後輩學生?前輩欺壓後輩是這個國家的標準特色,別說是學校,無論哪裏都有,這實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到快令所有人都下意識把這種扭曲病態的行爲當作是常態。】

  【材木座在此之前也隱約聽說過他們的名聲,但從沒有見過這羣人,平時更沒有理由去他們的社團拜訪,因此從來沒有見識過跆拳道社的生態是怎樣的。】

  【而今天,他有幸拜讀了他們的作風。】

  【“聽說你爸媽在一個月前被車撞死了?唉,是不是真的呀!?”】

  【身高壯碩的副部長站在材木座的面前,表情饒有興致的看着低垂着頭不說話的他。】

  【“那你一定進過殯儀館了對嗎?跟我說說哪裏是什麼樣的吧!要知道我長這麼大可都還沒有進過一次殯儀館呢!”】

  【副部長將手指點在材木座的校徽之上,故意用力一推,將沒有準備的材木座推得一陣後退,然後幾個圍在材木座身後的部員粜ψ艑⒌雇说乃献。瑢⑺俣韧葡蚯叭ァ!�

  【“你見到你爸媽屍體的時候是什麼感受?來來來,說出來跟前輩們分享一下嘛?要知道我們身爲前輩,可是有義務和後輩們洽談各種問題呢。”】

  【副部長像老朋友一樣做作的伸手環繞過材木座的肩膀,故意在他耳邊笑着說道。】

  【他看着材木座身側緩緩緊握的拳頭在顫抖,笑得更加的歡快了,原本臉型就有幾分像猴子的他,現在笑起來完全像是一隻沐猴而冠的紅屁股猴,臉上每一根線條都帶着一種深深的愉悅。】

  【“話說,你爸媽臨死前有沒有和你說過什麼遺忘呀?類似你家裏還有多少遺產之類的——啊!”】

  【副部長突然一臉驚訝表情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後向着材木座“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聽說你趕到醫院的時候,你爸媽已經嚥氣了,怎麼可能還有時間跟你說遺言呢?唔……不讓你去問問他們吧?”】

  【“哎呀!我怎麼又忘了,我這個記性真的是……”】

  【他這次一臉懊惱地拍打着自己的腦袋,強忍着幾乎裂開的嘴角將嘴巴湊到材木座的耳邊,輕聲說道。】

  【“不好意思,你怎麼可能問得了他們呢?是前輩的錯?”】

  【“——畢竟,後輩君你現在已經沒有爸媽了啊!所以怎麼可能問得了呢!?”】

  【“““哈哈哈!!!”””】

  【周圍的跆拳道社部員們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紛紛開懷大笑起來,有的甚至笑得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膝蓋,連眼淚都從眼角笑了出來。】

  【連綿起伏的笑聲迴盪在這個過往幾乎不會有人路過的拐角處,像是一羣猴子在吱吱怪叫,笑聲中卻有帶着只有高智能生物纔會擁有的,純粹的開心情感。】

  【“……”】

  【在笑聲中,材木座顫抖的拳頭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慢慢鬆開自己的手掌。】

  【他不再有任何的動作,就只是那樣低垂着頭,原本向後梳起的劉海隨着他這個當作向前垂落,遮擋住了他幾乎整張臉龐。】

  【副部長看着材木座鬆開的拳頭,滿意地拍打着他肩膀,動作像是他老爹對甘願忍受自己壓榨員工的欣賞。】

  【他就是喜歡這樣,用言語挑起別人的怒氣,然後看別人接下來會有什麼反應。】

  【如果在憤怒的驅使下動手那自然最好,要知道打架他至今以來還從未輸過,更別說現在還有人數的優勢,憑這個胖子拿什麼和自己一羣人打?】

  【他最喜歡的就是依靠自身武力將這種“不尊重前輩”的壞小子理直氣壯的教訓一頓,打到他們滿臉鼻涕眼淚混雜在一起,看着就讓自己心情舒暢。】

  【就算是不敢動手,看着他們不得不強忍着怒火委屈求全,那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算是飯後甜點了。】

  【看來這小子是第二種人,真是一個沒有膽子的窩囊廢,副社長眼神遺憾地想到,然後惺惺作態地繼續拍打着材木座的肩膀,可表情卻帶着譏笑嘲諷。】

  【這小子沒有膽子動手。】

  【——在拳頭陷入臉頰的前一秒,副部長依然這樣想着。】

  【所以,他的臉部在變形前也保持着那譏諷的微笑。】

  【在四周人驚愕的目光中,副社長被揮出拳頭的材木座一拳打飛了幾顆牙齒。】

  【從根部斷裂的牙齒還帶着幾絲血跡,在樓梯口處不斷地碰撞掉落,發出的啪嗒聲像是掀開了一場荒誕音樂劇的序幕。】

  ……

  【當校方收到有學生打架的消息而趕到現場之後,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被副社長認爲人數優勢的部員們全部哀嚎着躺在地板之上,翻滾着發出呻吟聲,人人臉上帶顏色,跆拳道社這次來的人沒有任何一個能站着。】

  【而自認校內除了部長外,打架無人能敵的副部長,正四肢發軟的躺倒在地,意識幾乎陷入了昏迷。】

  【一隻沾染血液的手掌緊緊攥住他校服的衣領,將他的上半身提起,迫使他不能躺下。】

  【然後,一隻拳頭落下,再度錘打在副部長已然青腫如豬頭的臉龐上,一拳將他打得口水直流,四肢輕微地抽搐着。】

  【一個深色的不規則圓形從他褲頭的中間慢慢擴散開來,一股透明的液體伴隨着騷臭味流淌到地板上,副部長顯然是被打到了尿失禁。】

  【“——”】

  【額頭通紅一片,鮮血順着額角的傷口流淌了小半張臉龐的材木座機械似地繼續舉起自己沾滿鮮血的拳頭,再度捶了下去。】

  【他那頭純淨的白髮因爲沾染血液而失去了原本的純粹,血液黏連着劉海,讓他的視線都變得一片鮮紅。】

  【但材木座就像沒有看見一樣,依舊一次又一次的舉起自己的拳頭,以比最開始小了不知道多少的力量“打”在昏迷的副部長臉上,一拳,兩拳,三拳,四拳……】

  【明明他受到的傷勢也不輕,身體就連站都站不穩,但依舊執着舉起拳頭的身軀攜帶着一股鬼神般的可怖氣魄,震懾得站在不遠處的那些教師完全不敢靠近,只能眼睜睜地站在原地看着材木座緩慢地進行着這一重複的毆打行爲。】

  【在不知道第幾次以後,材木座再度將自己的拳頭從副部長滿嘴鮮血的嘴中拔出來,依靠着身體的本能將拳骨開裂的拳頭舉起,然後鬆開並逐一緊握,痛得失去直覺的手掌因爲他這一舉動而傳來一股麻痹感,令材木座幾乎感受不到自己拳頭的存在。】

  【可他還是舉起了手臂,但如果繼續揮舞拳頭,他的拳頭將受到再也無法痊癒的傷勢。】

  【“——住手!材木座!!!”】

  【就在材木座面無表情地即將再度揮下拳頭時,一道白色的身影撥開圍觀的教師與學生,張開雙手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他胸前的衣服。】

  【是平冢靜,匆匆趕到的她被眼前這駭人的一幕驚呆得六神無主,但在看到自己的學生即將揮舞拳頭鑄下大錯之前,她奮不顧身地撲上來阻止了他。】

  【“夠了!已經夠了!”】

  【平冢靜看着地板上已經徹底喪失意識的副部長,聲音發抖地說道。】

  【“再這樣下去的話,你會殺了他的!你會變成殺人犯的!”】

  【或許是因爲聽見了老師的聲音,材木座的動作停止了下來。】

  【他慢慢地轉過頭看向身後,染血劉海後的那雙眼睛此刻充滿了迷惘,像是一個從噩夢中醒來的孩子,帶着遲鈍地說道。】

  【“平……冢……老師?”】

  【“是我!是我!”】

  【聽着材木座話到最後逐漸恢復清明的聲音,平冢靜幾乎喜極而泣,緊緊地抱着材木座不鬆手,將頭埋在他的肩膀上。】

  【“我……到底……”】

  【材木座迷茫地看着他,然後轉頭看着昏迷的副部長,以及四周那些被人扶起後用恐懼眼神看着自己的跆拳道社部員,眼睛逐漸睜大。】

  【最後,他看見了自己舉起的拳頭。】

  【世界彷彿在此刻變得一片灰暗,耳邊人們的竊竊私語也隨之拉長扭曲,像是來到了異度空間。】

  【但在這樣一片灰色的視野中,唯獨那隻手臂上的色彩如此顯眼。】

  【紅,徹骨的紅,如同用無數鮮血所提煉出的純粹之紅,它佈滿了那隻手臂的皮膚和衣服,色彩豔麗得刺痛着材木座的眼球。】

  【拳頭緩緩鬆開,指縫間黏連的鮮血因爲這一舉動而拉出血色的絲線,在手指之間藕斷絲連。】

  【材木座呆呆地看着自己染滿鮮血的手掌,這一刻在猛然間回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