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记忆中的男孩
而材木座本人同樣感到心神震動,他看着光幕中那虛弱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的“自己”,完全無法想象這是那個即使數度垂死也總是會在最後站起來的微笑超人。
他從未見過“自己”如此痛苦的樣子,對方此時甚至連貫常掛在嘴邊的笑容,以及那句“大丈夫”都說不出來了,這說明傷勢已經重到令他連聲帶都無法驅動,痛楚更是將堅定的意志完全擊垮。
而看着這樣的他,材木座感覺自己那不知不覺根植於心中的,“材木座義輝永遠不會倒下”的篤信開始搖搖欲墜,更是即將傾塌。
材木座這時才猛然驚覺,原來未來的“自己”其實也是一個人,他從來都不是無所不能的神明,而是一個人類,即使戴上那條神奇的腰帶擁有變身爲空我的能力後也依然如此。
而就跟“高坂京介”曾經說過的一樣,只要是人,那他就會感受到痛苦,也終究會有倒下的那個時候。
自己……到底在什麼時候,於潛意識裏將未來的“材木座義輝”與人類區分開了?
“快看,有字出現了!”
就在材木座對自己開始產生疑問的時候,由比濱結衣的驚呼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再度投注到光幕。
【——】
光幕中,那“材木座義輝”倒在手術檯的景象上閃過一抹像馬賽克似的模糊扭曲,然後整體畫面慢慢變得昏暗,最終完全消失。
在一片漆黑背景的光幕中央,一行蒼白的字體慢慢浮現。
【命邿o可阻擋,終究需要有人去面對,而只要擁有資格,無論是誰都可以。】
【但在名爲『命摺坏墓治锝蹬R之前,世界也曾有過改變,即使微不足道。】
【有人曾經來過,亦留下了屬於其的『故事』,但最終不過是隨着命中註定的『悲劇』而消逝,那故事也被封存於無人知曉的寂夜之前。】
【但絕非毫無意義。】
【有人將那故事謹記於心,以此爲信念,開闢了屬於自己的道路。】
【而在故事的盡頭,曾經同行於一條道路的人們將再度重逢。】
【於此,故事的第三章節揭開序幕,名爲——】
【——《起源》.】
“嘖!又是這種神神祕祕讓人看不懂的鬼話,真討厭!”
三浦優美子不滿地咂嘴,性格耿直的她最討厭這種跟文言文一樣的神棍序言了。
“起源,什麼意思?”
而比起單純不滿於這段文字沒有透露任何一點有用信息的她,葉山隼人想到了更多的東西,摩挲着下巴思索道。
“起源……是指之前那個視頻在最開始播放的內容?還是說……指的是這一整個『故事』的源頭?”
“對此,我傾向於後者。”
而在所有人思考着的同時,那行字體也慢兿慢淡去,頓時讓他們都提起精神注視着光幕。
所有人清楚,正題來了。
【“……就這樣,惡毒的繼母和姐姐們受到了懲罰,灰姑娘和王子也終於得以相認,並在腥说淖8O掠瓉砹藘蓚�人幸福的結局。”】
可超出腥祟A料的是,畫面依然漆黑,並沒有新的畫面浮現,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充滿慈祥感的女聲,光聽那聲音就能在腦海中勾勒出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形象。
“這是誰的聲音?之前有出現過嗎?”
“!?”
就在所有人暗自疑惑的時候,聽到這個聲音的材木座卻感覺整個人如遭雷殛,大腦的思維更是在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不會吧……
他死死地盯着依然漆黑的光幕,開闔的嘴脣微微地顫抖,卻吐不出一個字。
旁邊的比企谷察覺到了材木座的異樣,眼皮一眯的同時悄悄上了心。
【莎——】
而也是在這時,漆黑的畫面陡然清晰了起來,就像昏暗的室內被人一把拉開了窗簾,陽光照耀了黑暗的世界。
【一個老人靜靜地坐在面對打開窗戶的書桌邊,正將一本封皮上寫着《Cinderella》的英文書籍闔上,轉頭看向景象的正中央。】
【陽光照耀在她的臉龐上,讓那蒼老的五官被光影所遮掩,但仍舊能夠看得出是一個臉上佈滿皺紋的老奶奶。】
而看到這個人的剎那,光幕外的材木座終於再無疑慮,聲音顫抖地說出對方的稱呼。
“奶……奶?”
“唉?奶奶?這個人是材木座同學你的奶奶嗎?”
由比濱結衣好奇的詢問從身後響起,但材木座卻沒有任何一點反應,緊緊凝視着光幕中出現的那個老人,眼眶更是漸漸溼潤起來。
“……”
一旁看到他這副表情的雪之下雪乃意識到了什麼,沉默着閉上原本開闔的雙脣,還伸手按住由比濱結衣的右手,在她迷茫的看過來時輕輕搖頭,豎起一根細嫩的手指抵在嘴前。
而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也在光幕中響起,但畫面依舊沒有任何移動,定格在老人的臉上。
看到這裏,所有人也都明白了,現在光幕的角度是某人的第一視角。
【“奶奶!奶奶!我接下來想要聽《三隻小豬》的故事!”】
【在稚嫩的興奮男聲中,一隻手向着老人遞去一本封面寫着《Three brothers》,下面還印着三隻Q版小豬和一隻大灰狼的書籍。】
【“mo?饒了我吧,我已經連續講了三個故事,就讓奶奶我休息一下吧。”】
【“接下來,你就自己看一下吧。”】
【面對遞過來的故事書,老人苦笑着伸手接過,然後伸手到畫面之上,隱約可見有幾縷白色的髮絲隨着她的揉動而在邊緣若隱若現。】
【“可是,奶奶,我看不懂英文啊!而且還是奶奶你講的好聽,比幼兒園老師說的好聽多了!”】
【稚嫩的男聲不滿地說道,兩條包裹在衣物中的細小手臂從畫面兩邊伸出,抓住了老人的手臂。】
【“那義輝你就要好好學習啊,以後你就可以自己看懂故事書,不需要奶奶講給你聽了。”】
【“不要!我就要奶奶你給我講,只有奶奶你講的故事纔是最棒的!比我自己看的故事好多了!”】
【面對孫子任性的請求,老人的臉上依然帶着慈和的笑容,聲線輕柔的說道。】
而她將自己的孫子稱呼爲“義輝”,也讓之前看到那幾根白色的髮絲時就有所猜測的人們確定了他們的推斷。
光幕的這個視角,正是“材木座義輝”的視角。
或者說,是他的記憶。
【“義輝。”】
【“怎麼了,奶奶?”】
【感受到揉着腦袋的那隻蒼老手掌好像加大了撫摸的力道,稚嫩的童聲好奇地問道。】
【“義輝,你知道嗎?世界上有一種故事,能夠讓人得到任何一種故事都得不到的自豪和快樂。”】
【“唉?有這樣的故事嗎?我想聽我想聽!奶奶,你講給我聽吧!”】
【面對孫子興奮的撒嬌,老人笑着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奶奶是講不出這個故事的,因爲這個故事啊……”】
【“是由你來寫的。”】
【“我……我來寫?我來寫故事?”】
【“沒錯哦?我一直相信,由義輝你來寫的故事,纔是世界上最好聽的故事,也是最棒的故事。”】
【感受到男孩的遲疑,老人伸出雙手捧起他的右手,放在眼前溫柔地訴說着。】
【“奶奶給你講了很多自己知道和編寫的故事,但義輝你從來沒有給奶奶講過你的故事,這樣是很不公平的,不能那麼狡猾啊。”】
【“我想聽聽你的故事,可以嗎?義輝。”】
【“可是,我學習一點都不好,寫的故事又那麼差,之前幼兒園那些看我寫的故事的人都說我寫得很差勁,讓我別再寫了……”】
【“哈哈哈哈?”】
【聽着男孩沮喪的嘟囔,老人首次開懷大笑起來,伸出手將他抱在了懷裏。】
光幕的景象也再次變得漆黑,只能隱約看到幾分衣物的紋路,因爲視角的主人將臉完全埋入了老人的懷抱裏。
【“那不過是因爲義輝你現在纔剛剛開始學會講故事呀,每件事情都是起步最難的,所以很正常。”】
【“我相信的,是未來的你寫出來的故事,我相信那故事一定會是最棒的,會把看到的人感動得像小貓一樣流眼淚,或者是掛着鼻涕抽泣呢!”】
【“我真的……能寫出那樣的故事嗎?”】
【伴隨着男孩迷茫的話語,視角再度轉向老人的臉。】
【映入視野中的,是一張真摯的笑臉。】
【“你當然可以了,要相信你自己呀,畢竟你可是奶奶最自豪的孫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夠成爲一個了不起的故事家。”】
【老人輕聲道,然後向着畫面這邊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拇指。】
【“現在來拉勾勾發誓吧,奶奶我會一直等下去的,等到義輝你能夠寫出那個讓人感動或露出笑臉的故事給我看爲止,奶奶會一直等下去的。”】
“……”
材木座深深地低下頭,渾身不時地抖動着,放在椅座上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啪——
肩上的觸感讓他稍稍一愣,向着旁邊轉頭望去。
比企谷八幡正看着他,雖然沉默無言,但放在肩膀上的重量真實而不虛。
材木座嘴巴動了動,沒有說什麼地低下頭去,不再看光幕上的那個老人,連一眼都不願。
【“——嗯!”】
【面對奶奶帶着鼓勵笑容伸來的小拇指,男孩猶豫了一小會,然後視角伴隨着他堅定的點頭而晃動了幾下。】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小拇指,勾上老人伸出的小拇指,兩根肌膚色澤和年齡相差巨大的手指在陽光下緊緊勾在一起,立下了人生中的第一個誓言。】
【“拉勾勾,奶奶!你一定要遵守約定,不然我會討厭奶奶一輩子的!”】
【“好?就依義輝的,約定是不能違背的,所以奶奶一定會等你把故事寫給我看的。”】
【最後,畫面定格在老人背對着陽光的笑容上,光芒爲她的臉頰輪廓鍍上一層白金色的邊,眼角的每一根皺紋都清晰可見,那是歲月所留給她的痕跡。】
【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後的情感,由溫柔變爲了慈祥,都是那麼的柔和溫暖。】
【然後,畫面漸漸變得黑暗,將老人的笑容完全掩蓋。】
【“是啊,約定是不能違背的……這其實是你教給我的。”】
一個聲音響起,成熟而堅定,卻帶着抹不去的悲傷。
而這個聲音,光幕前的所有人都再也熟悉不過。
那正是屬於『故事』的“主角”,“材木座義輝”的聲音,屬於未來那個臉上永遠帶着笑容的微笑超人。
【“……可爲什麼,教會我這個道理的奶奶,你——”】
【“卻失約了呢?”】
【雷鳴劃過天際,照亮了一瞬陰暗的雨天,然後暴雨傾盆而下。】
【在暴雨垂落的世界中,瘦削的男孩抱着一本書籍,渾身顫抖地低着頭。】
【他的面前,是一具黑色的棺木。】
【啪嗒。】
【那堆書籍從男孩懷中脫手而出,掉落在地,一頁紙張從中書籍中滑落出來。】
【那一頁上面書寫着:】
【——受驗番號:█▌█▌█▌】
【——錄取者:材木座義輝.】
【——上述記載着您2010年度本校入學考試合格的證明。】
【——您在入學儀式上的笑容,將會同本校全體教職工一同永遠保存在內心深處。】
【——2010年3月15日。】
【——千葉市立總武高等學校。】
【——學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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