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第1520章 赫赫戰功
從當年許州相王開始,洪辰仇便力主大明朝與周展開全方位的合作,甚至因爲可拿出的籌碼不足,在某些方面做出了有損國體的讓步。比如讓世子拜朱樉爲師,又比給予周地商隊免徵商稅的特殊待遇……
在朱樉“野心”並未完全暴露之時,甘龍等保守派大臣就已經對此頗有微辭,而在學術宮的風暴席捲天下之際,更成爲他們攻擊洪辰仇養虎爲患,陰帧百u國”的絕佳證據。
大明朝在這場交易中受益匪湵臼切所周知之事,全面換裝的大明朝新軍、日漸豐盈的國庫、正在火熱修建中的四條秦直道及李冰渠,甚至洪辰仇拓地千里的赫赫戰功,幾乎都與周秦之秦間的交流有着密切聯繫。
不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邙山宣言公佈之後,保守派一度爲之絕望,限制周室發展、朱樉不再執政,各國針對周室崛起而想要達成的目標幾乎都實現了,這自然會在洪辰仇的功勞簿上添上重重的一筆,令他們更難動搖其地位。
可隨後卻出現了柳暗花明的一幕,學術宮的種種細節隨着洪辰仇及從周地不斷傳來的消息,頓時引來廣泛的熱議,讓保守派終於找到了自認爲絕佳的機會。
宮弟子,那還不任人宰割?
這場爭論已經持續了很久,直到學術宮正式成立並與多國簽約的消息傳來後,終於到了最後的關頭:擺在大明朝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全面抵制,要麼積極回應喫下第一波的紅利,繼續拖下去必然會痛失機會。
“好了!”贏渠梁止住議論紛紛的腥耍嫔氐氐溃骸敖袢粘h只決一事,且必須明確決定,那就是到底該何回應樉子學術宮之舉。任何人有任何意見都可以當堂提出,但只能就事論事,不能涉及其他,更不能背後擅議,否則必交廷尉治罪。”
這其實已經不是贏渠梁第一次在這場風波里“保護”洪辰仇了,面對朝野洶洶的局面,他在朱樉的這套“組合拳”下,出現朝堂撕裂的情況當然不止大明朝這一家,各國幾乎都大同小異。畢竟學術宮所要營造的模式,幾乎又是一場更加劇烈的變法,所觸動的利益更爲廣泛而深徹。
“現在,先請大良造闡明觀點。”贏渠梁將目光投向洪辰仇:“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插話,違者一律趕出殿外!”
洪辰仇向贏渠梁一揖,心裏卻忍不住暗歎。國君對他的愛護與信任是毋庸置疑的,可憑他對其的瞭解,當然清楚其心中亦不無動搖之意,否則放在以往,兩人之談便已能做出決策,根本不用放到大朝會來反覆討論。
成大事者不朱缎,對洪辰仇來說,越是這種重大決策,越是需要乾坤獨斷,參與的人數一多,事情就已經變味了。可既然贏渠梁有意如此,他也不能不順應其心意。
到底是君臣有別,他的變法是以有效凝聚國力和加強君主權力的基礎進行的,明白這一點後,自然可以得到國君不遺餘力的支持。可學術宮在更有效地增強國力的同時,卻要分走甚至危及君主的權力,兩者之間的根本訴求已經有了本質上的區別。
學術宮的這一招陽謱嵲谔珔柡α耍还茉觞N應對,各國君臣之間的裂痕都將無法抹除,要是處理得不好,甚至會不斷的撕裂,以至於最後徹底決裂。
起身走到廷中,洪辰仇的心情有些沉重,他太瞭解人性了,也知道僅憑所謂的大義根本解決不了當前的紛爭,可他又絕不能坐視大明朝錯過這一班車,否則他此前的努力將盡付流水。
“學術宮之弊經過反覆討論,已無疑義,在此亦不在贅述。”洪辰仇小心地組織着措辭,一改平常慷慨激昂的風格,將語速放得很慢:“學術宮之利,亦是兴苤矡o需多言。”
“對於我等人臣而言,最根本的就是協助君上,做好權衡之帧R院螤懞猓瑑衫鄼嗳∑渲�,兩害相權取其輕,取重而就輕方爲國之忠病w敝栽缫衙魇觯藭r亦無改變,然有一論,卻要述於君上及谐脊に!�
“學術宮之強,在於其專利也。九色旋渦旗下,聚集八千精巧之工匠、博學之名士,爲之創新也。新的技術能夠帶來財富,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亦是當初鞅主張竭力擁抱之的源由。”
“不過利害相生,有利必有害,天下無盡收利而無其害之事也。秦爲什麼必須要得到更多新的技術,無他,天下卑秦,民困而技乏,爲求立於大爭之世,不得已而爲之也。”
“收其利,也要受其害。何爲害也?因爲新的技術帶來財富的同時,也帶來了變化。變法之前,地之所出畝產一石便算是豐收,一戶百畝以十稅一之制,國府所收不過十石而已。”
“可在此時呢?小戶制而至戶數大增,牛馬爲耕、鐵器及各種技術,畝產三石已屬平常,而一戶可耕之地已達三百畝,綜合之下國府之收何止十倍於往夕。”
“不僅國府所收大增,農夫亦從中獲利,財富的增加必然導致其需求的變化,紡織、木器、陶瓷、日用之貨由此而興盛起來,國府又多了一筆工商之稅。”
“可變化亦由此而生,民械男枨笤谧兓劢缫苍谧兓賹⑵淅卫问`於農戰變得更爲艱難。底層如是,貴族官吏也不可避免受其影響。換而言之,整個組織都將趨於不穩定的狀態,這就是其大害之一。”
“變化一旦開始,便不受控制,而且會越來越快,越來越無法預料,更不可能做出十足的準備應對之策。憑心而論,各位真的是怕學術宮收買人心嗎?君上又是在擔心權柄不穩嗎?”
“這些都只是表象,真正的根源是對未來變化的未知而不知所措。以往千百年亦只有微小之變,古之聖賢的方法仍然可以照用不誤,可學術宮卻是求的年年變,月月變,日日變,變化越快越好,一切既有的經驗都將失去效力!”.
第1521章 礦產資源
“最穩妥的辦法,當然是拒絕改變,抵制改變,這樣的話,我們可以憑着現有的經驗,讓組織按照我們的預期,一步一步地咿D下去,一切都將在預料之中,不需要有什麼擔心可言。”
“可這是個大爭之世,不變者只會被淘汰,被消滅。若秦獨強於天下,我們大可封殺之,將這變化扼殺於萌芽之中。可現實卻不是這樣,秦若拒絕變化,很快就被其他組織所趕超,不止是秦,任何一國都是如此。”
“這,纔是學術宮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根本所在,不順應這個潮流,便被潮流所拋棄。這場連鎖反應一旦開始,便不會輕易終止,大明朝到底在這場反應中充當何種角色,甚至根本就不是由我們來決定的。”
“所以以鞅之見,我們只能竭力去適應這種變化,而且要比其他各國適應得更好,如此方能屹立不敗。或許有人會說,我們應該收其利而避其害,這確實是老成謬摚蛇@是一場競爭,想在其中掷膩K非一國。”
“鞅言盡於此,一切交由君上和諸位決斷,大明朝未來將何去何從,亦由此而決也!”洪辰仇向贏渠梁長揖及地,甚至有意迴避其目光,就這麼徑直返回自己的座位。
朝堂陷入了短時的沉寂之中,實際上不論秦公還是甘龍等保守派勢力,哪裏又不會明白其中的道理呢?只不過秦公不希望看到朝堂撕裂加劇,甘龍等人又想借機將洪辰仇拉下馬來。
就當前的形勢而言,拒絕學術宮對任何一國來說,都將是極爲不智的選擇。或許正如洪辰仇所說,這就是一場連鎖的反應,其最終的結果會是什麼沒有人能說得清,可卻根本沒有置身事外的選項存在。
洪辰仇正在咸陽宮慷慨陳詞之際,蘇欽亦專程趕到薊都對燕公做最後的遊說。
開春在即,雖然東北一帶的氣溫要回升得慢一點,可去年燕國又向北推進了兩百周裏,幾乎將整個松嫩平原全部收入囊中。移民的安置、大規模的墾荒,再加上對東胡軍事行動,恐怕要捱到秋收之後,蘇欽才能獲得一點空閒之時。
燕國地處偏遠,即使這幾年朱樉不遺餘力地改善物資、信息傳遞渠道,加急的情況下洛邑的消息要傳到薊都也要半個月,正常情況下更需要近一個月的時間。若是放在以往,這個時間至少還得翻倍。
正因爲如此,燕國對中原發生的事一向不太感興趣,更不要說充當出頭鳥的角色了。因爲等收到消息再做反應,往往事情早就塵埃落定了。反正這熱鬧也湊不上,乾脆就儘可能地少去湊了。
蘇欽參加完邙山論壇並帶回學術宮的消息之後,燕國上下表現得相當淡定,既沒有人指責蘇欽賣國,也沒有如中原幾國那樣密集召開朝會商議對策,抱定了等各國充國分醞釀之後,燕國再緊隨其後的心思。
此時,天下學術宮正式成立並與幾個小國完成簽約的消息尚未傳來,可蘇欽心裏卻很清楚,真要等到各國醞釀完畢,那可就真是連湯都喝不上一口了。
燕國就算不當頭,也絕不能殿後,這對他來說將是沉重的打擊。
不比洪辰仇、吳起那種被君主高度賞識而躍升執政,也不像晏嬰、公叔痤那般本身就是大貴族而主宰朝堂,蘇欽的執政根基是相當薄弱的。
他本來就是靠着一張利嘴而被燕公任命爲燕相,不過他這個相根本就與執政無關,主要負責的還是跑腿傳話的外事斡旋。可外事能夠取得成功,口才只能起輔助作用,最爲關鍵的還是國力的強弱。
所以當年在洛邑初遇朱樉之後,他很容易被其說動決定“轉行”,將外事斡旋作爲兼職,更多的精力則放在了爲燕國向北開拓疆土上面。不管是治政還是拓土,其功勳的份量顯然要比外事來得實在得多。
這一決定徹底改變了他的命撸瑳]幾年便因政績斐然成爲手握實權的燕國執政,在遼河流域一帶更形同一方諸侯,不論軍政皆可一言而決,讓他足實體驗了一番位高權重的滋味。
能夠取得這樣的成就,卻並非他一人的功勞,他本身並不擅長到治理地方及戰陣征伐,而這些年燕國在東北平原發展得如此順利,很大程度上得益於與周的合作。
不論是基層組織還是工具、技術、生產方式,蘇欽根本沒有費什麼心思,全都交給朱樉選派前來支援的團隊,雖不能完全說是坐享其成,但也確實比較輕鬆愉快。
從某種程度上講,蘇欽的地位穩固不僅來源於燕公強國的渴望,更與周的支持密不可分,將朱樉視爲其幕後黑手……不對,應該說是堅實靠山,也毫不爲過。
可偏偏這個時候,靠山“走”了,朱樉一口氣將援外周人全部召回了洛邑,頓時讓他慌了神。雖然這幾年周人也幫助燕國培養了不少基層人才,可這些人在周人的組織下倒還能個頂個地幹得有聲有色,要想獨當一面可就太難爲他們了。
這樣的局面若得不到改善,別說今年東北大開發的目標沒有達成的希望,就連已經開始出來的很多地方也會大受影響。
有鑑於此,他並不像洪辰仇、公叔痤那樣去竭力分析利弊,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先來一番“訴苦”。
“君上,鞍山鋼廠目前的產量不及往常五成,而且還處於下降趨勢,最多還能咿D三個月就得關停,到時連一爐鋼也煉不出來了。”
朱樉就靜靜聽着他們的分析。
農戰爲國之本,而大量的鋼製工具、武器則是農戰必不可少之物,姬職一聽這話就有些急了:“怎麼會這樣,易水防線的修建正到關鍵時刻,所需的鋼材可絕對不能發生短缺。”
自從在周人的幫助下連續發現多處大型鐵、煤礦脈,又邅泶笈商滓睙捲O備,原本在七國中冶煉水平幾乎墊底的燕國頓時“闊”起來了。
遼東和遼西郡正好包含了後世遼寧的大部分地區,其所蘊含的礦產資源極爲豐富,地質成礦條件相當優越,僅鐵礦就佔去了整個華夏近四分之一的儲量,而且其中還有不少屬於湆拥V,開採的條件也遠遠不是各國所能比擬的.
第1522章 壯志博博
別人要辛辛苦苦從深山中開鑿出低品位的礦石,還要從遠處邅砻禾俊⒛静牟拍芤睙挕Q鄧静挥眠@麼麻煩,在礦脈帶隨便挖都是較高品位礦石,走不了多遠就能找出一處煤礦帶來,簡直是人比人氣死人。
條件如此得天獨厚,又得到了周地相對更爲先進的開採、冶煉技術和設備,燕國的鋼鐵工業的發展幾乎是呈指數級飛速增長,短短几年間不論產量還是質量,都已經能與佔據傳統優勢的亞加達相提並論了。
手裏有了這麼多得來全不費功夫的鋼鐵,姬職原本打算在易水一線修築的夯土城牆,也開始逐步升級,到去年更雄心勃勃地要打造一條鋼筋混凝土爲主的堅固防線。
其巨大的用鋼量連韓伍也要望洋興嘆,可燕國卻完全擁有這樣的底氣,照目前的趨勢發展下去,拿出這麼一點鋼鐵來對燕國完全不是什麼難事,而且還根本不會影響其鋼製農具和武器盔甲的普及,甚至還能夠大量出口換取“外匯”。
像這麼重要的戰略物資,姬職本來是捨不得賣的,可沒有辦法,燕國對周的貿易逆差實在太大了,有限的農產品和山貨根本補不上那個缺口,只能賣出鋼鐵和各種礦產來進行平衡。
雖然家裏有了礦,不過面對強大的尚京和U國,姬職的自信心倒還沒膨脹到與之硬拼的程度,更何況東北大開發獲利太過豐厚,他怎麼捨得將人力、物力抽回來,易水防線也就成了他期望極高的安全線。
蘇欽攤了攤手,無奈地道:“朱樉太不厚道了,一下子把周人全都召回了,我們的高級技術工匠數量太少,維持設備咿D已經大不如前,維修人員也是捉襟見肘;而且新一年的訂單也遲遲沒能發出,很多設備的易損件存量即將告罄。”
c死點礦工對姬職來說倒沒什麼,停擺卻是絕不能接受的,不由皺起眉頭道:“沒有了周人,難道我們什麼都做不了了嗎?”
蘇欽對此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道:“那倒不是。臣也詢問過工匠,若是不用周人的設備,以我們現有的條件也是能夠恢復生產的,不過產量估計將降到不足一成,而且還要花兩三年才能完全建立起來。所以我們完全可以乘此機會,徹底擺脫學術宮的控制。”
朱樉知道蘇欽的想法,但是其他人的的真實想法,他還是特別想知道的。
兩三年……這幾年的快速發展讓姬職有點飄了,根本沒有意識到取得這此成就的主要原因是因爲周人的幫助。他當然不可能等兩三年,更不要說等來的結果只是此前產量的一成還不到。
趁着姬職沉吟不語的機會,蘇欽繼續訴苦:“不止是鋼鐵,其他各行各業均已告急。遼西、遼東、遼北三郡的種子皆由周人專門培育而成,今年的種子倒是已經到位,明年就不好說了;伐木工具很多我們倒是能夠自制,可木器機牀卻必須從周進口;其他方面也都大同小異,一旦沒有了周式器械和技術,三郡的收益至少會降低一半,而且暫時也無力再向北拓展發展。”
“這麼多?”姬職沒想到損失會這麼大,他還一直對大把賺着燕國財富的周頗有微辭,偶爾甚至產生了不想再繼續當這個冤大頭下去的念頭來。可若與收益減半相比,周人每年從燕國拿去的就實在不算多了。
被卡住脖子的感覺當然不好受,姬職看着蘇欽極是鄭重地道:“相國,我們不能長期仰周之鼻息,特別是一些至關重要的東西,必須得由我們自己來生產。不過現在徹底與其脫鉤,是不是早了一點?”
“不早,反而是最好的時機。”蘇欽一本正經地道:“樉子把所有周人都召回去了,連正常貿易都爲之暫停,這正是我們徹底擺脫周人鉗制,關上國門潛心發展的大好時機。”
縱觀燕國曆史,姬職也算是一名有爲之君了,只不過他的有爲多半還是被逼的,因爲再不有爲燕國都要給滅了。不過他自己並沒有多大本事,只好築起黃金臺招攬天下名士來實現求存目標。
所以放到天下各國君主一起相比的話,他就有些相形見拙了,不僅缺乏主見,更喜歡跟風。一聽蘇欽這樣說,不由有點不放心地道:“其他各國也會如此嗎?”
戲要是演過頭就不好了,蘇欽見好就收:“各國四鄰皆強敵,恐怕不敢輕易與學術宮脫鉤,不像我們燕國,過幾年把易水防線建成之後,自可以高枕無憂。”
姬職並不傻,反而更加擔憂起來:“若學術宮的先進技術盡齊趙所得,我燕國又止步不前,恐怕無法高枕無憂吧。”
“那又如何。”蘇欽心中稍喜,臉上卻不露聲色:“學術宮太過貪婪,既要向成員國徵稅,還要定下諸多苛刻條件,就算我們止步不前,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相國今天這是?”姬職終於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蘇欽長身一揖,言辭懇切:“從薊都到洛邑,一來一去便是一月有餘,春耕將始,百業待發,若要看盡各國之應對再做決定,半年時間也未必足夠,可燕國卻要飽受脫鉤之苦。”
“何去何從,還請君上早做決斷。拒絕,我們就要做好一切相應的準備,將損失降到最低;接納,那又何需白白承受如此大的損失呢?”
姬職拍了一下几案,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幸得相國提醒,寡人差點就犯下誤國誤民之錯失也。現在脫鉤代價太大,宜緩緩圖之,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再從長計議。”
蘇欽連忙將一連串的馬屁送上,心裏卻暗道:又想吞下餌,又想不被鉤住,天下哪有這麼容易的事。這一關過了,下一關可就更難過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朱樉並不關心糾結無比的七大強國最終會做出什麼決定,按照既定步驟努力將學術宮這鍋生米儘快煮成熟飯。
首先當然是要進一步充實學術宮的力量,八千多名學術宮“專職”人員只是骨架而已,雖然在這個時代已經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但要撐起將徹底改變整個天下的變革仍然遠遠不夠.
第1523章 學籍
學術宮雖然聚集了天下諸多“精英”人士,但這絕對不是一個純粹由精英組成的機構,其最主要的基石還是廣大的“小薄ⅰ跋隆苯M成,如此方能營造出慎到所說的勢來。
諸多在各專業領域拔尖的人才構成學術宮的內核,各大成員國則是其外延,除此之外,成員國的國民也將成爲學術宮的一部分,擁有相應的“學籍”。
一旦成勢之後,天下所有的人或許國籍不同,但都將擁有統一的“學籍”,亦可以將其看作學術宮的一員。這纔是各國最爲警惕和擔心的,一個超蒙古國界且擁有強大文化技術資本,號召力甚至甚遠遠超過國君的“超級巨無霸”的組織。
學術宮的這一“圖帧备竞敛谎陲棧鲊斎荒軌蚩吹玫揭坏┤纹涑蓜菟鶐淼耐{。若是放在統一帝國的環境下,早就被強力扼殺掉了,唯有在當前這種列國並存相爭的局面下,纔有那麼一點實現的可能。
即便如此,若任由各國從長計議,學術宮必然會遭到各國聯手“閹割”,朱樉等人想要實現的目標也就會大打折扣。所以朱樉只能頻頻出擊,打亂各國的節奏,逼着他們跟隨自己起舞。
這其中最爲根本的,是要讓各國清醒地認識到學術宮已經“不可制”,除了爭先恐後,別無他法。因此,切實夯實學術宮的基礎便顯得猶爲重要了,這直接關係到學術宮是否能夠立得起來。
拉攏幾個小國成爲首籤成員國之後,擴大擁有學籍的成員人數便刻不容緩,一旦學術宮擁有數十萬乃至上百萬學員,並且與這些人構築成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體,想要動搖起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相關的鋪墊工作早已展開,早在朱樉掌權之初,周地便進行了爵位改革,確立了一套有別於列國的“士師子尊”資格體系。其後隨着周矩走向天下,各國擁有相關士爵資格的人數也越來越多。
既然有現成的可用,朱樉也就沒必要硬將其改爲後世的專本碩博了,甚至對原有的體系也沒有大動干戈,只作了細微的調整便直接將套用到學術宮的學籍認證體系中來。
士,仍然是最基礎的學位,代表着對某一項專業知識技能掌握的水平程度,同樣劃分爲上、中、下三個等級。
下士代表着基本掌握,至少處於合格水平,能夠勝任對應的專業工作崗位,所有二級學術宮皆可頒發這樣的學歷資格,作爲其本人就業及參與人才交流的主要憑證,受所有成員國的認可;
中士則要相對高一點,對相應專業能夠做到熟練掌握並較深的理解,達到知其然及所以然,只有一級學術宮纔有資格做出中士認定頒發,並且要向中央學術宮報備。
按照之前的資格准入制度,不管是生產領域還是行政體系,這是晉升某一負責人職位的硬性條件,換而言之也就是唯有中士一級才能當“官”。畢竟朱樉一直強調並踐行專業的事讓專業的人負責,外行領導內行必然產生諸多問題。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內行都適合行政管理,所以再配備佐士團隊進行輔助,在保證專業方面不出差錯的同時,儘可能整合行業資源,實行有效管理便尤爲重要了。
目前學術宮認可的一級學術宮只有洛邑學術宮一家,也就意味着越、巴、苴及南方各族之人,想要由下士晉升中士,必須得到洛邑接受考覈認證纔行。
這在某種程度上,也讓周可以利用虹吸效應,將其他各國的優秀人才吸納到周地來,達到“吸血”的效果,讓自己的人才庫更加充實。
不過這也只是先發優勢而已,未來隨着各國的發展,二級學術宮是可以升級爲一級的。畢竟在學術宮的構架裏,一級學術宮其實就等同於各國的中央學術宮,二級則相當於較大的郡縣,三級對應的則是邑鄉這一基本行政級別了。
只是目前一切纔剛剛開始,各地學術水平發展極不均衡,根本不可能完全按行政級別來設立學術宮的各級分支。
而由中央學術宮“壟斷”的上士,則代表着具備着發明創新的潛力,不僅能深入掌握相關專業知識,更具備自己獨到的見解,幾乎可以看作子級的預備人選。
所有的上士不僅要由中央學術宮認定,還會進入其中進行時間不等的深造學習,畢業後自動獲得國民義務豁免權,可根據自身意願或從事學術研究,或返回本國任職,非緊急徵召下,所在國不能干涉其自由選擇的權力。
士的認定並非“一錘子買賣”,或許畢業的時候是下士,但經過一段實踐學習之後,專業水平有所上升,同樣可以進行重新認定,而且沒有時限,終其一生都可以隨時提升、改變自己的士爵認定,理論上一個人可以擁有無數個專業的士爵。
新的“士師子尊”四級學歷並不完全代表着水平的高低,更像一種分工體系。
士爵主要還是集中生產端,師爵則側重於教育培訓及推廣,只不過相比於原來更加專業一點。一般來說,只要有具備士爵,不管是上士還是下士,都可以申請成爲“師”。
朱樉在周地大興教育這麼多年了,不僅積累下了相當豐富的經驗,更有孔、孟兩大學派專門負責收集、整體、提煉,此時已經初步形成了一套相對完整的教育理念。
所以要想成爲師,首先就要經過儒宗編纂的教育學學習考覈,通過之後便可獲得“師者資格證”,然後就能進入學術宮、屬地及個人三向選擇體系,正式成爲一名擁有學術宮編制的師者。
同樣是師者,也分爲授業師和指導師兩種,授業師相當於專業課老師,只要具備相關專業的士爵及師者資格證便可;指導師則相當於班主任,要求就要更高一點,除了教育學外,還要參加諸如心理學、組織管理學、兒童安全日常處置等諸多學科認證.
第1524章 待遇
指導師相當於是一個“萬金油”,什麼都得會一點,但未必需要很精通,對於發生的情況必須擁有辨別、判斷及該尋求哪些人來處置的能力,在很大程度上與政士資格有着重疊交叉,所以指導師也可以無障礙地進入行政及其他管理服務體系。
師者同樣分爲上、中、下三級,不過與個人的專業知識水平沒有絕對關係,主要還是看“出口”數據,也就是說只有通過你教出了一定數量的上士,那就可以獲得上師認證;若教學成績一直沒有突出表現,那就只能徘徊在下師難有晉升。
不過一個師者到底能夠獲得何種評定,並不完全靠“優生率”,還有諸如保底率、授課數量、質量等其他考覈指標,而且每一個循環週期將進行一次重新認定,並不是一勞永逸的事。
不論士和師,達到“上”這一層次的,都將享受與子級相差無幾的待遇,享受各種對應的福利、權限及榮譽,算是進入了學術宮的核心階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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