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慎到分配到的任務正是齊相晏嬰,而他採用的方法也是極爲簡單粗暴。
一見面慎到就不留情面地指出了晏嬰以“陰帧眮硗苿幼兎ǖ腻e誤行爲,認爲這樣根本不可能達成晏嬰預想的目標,反而會起反作用,於國於家於人皆極爲不利。
慎到脾氣火爆的一面往往都只會針對自己親近認可之人,對外向來以儒雅淡泊的長者示人。
或許是因爲在U國呆了二十多年,雖然一直沒有受到真正的重用,但畢竟傾注了不少個人感情,再加上他與晏嬰的關係也非同尋常,故而說話就直了許多。
晏嬰尚未成年之際,慎到便已是稷下學宮炙手可熱的學術大佬,但凡遇其負責主講之時,只要人在臨淄,晏嬰幾乎一場不落,二人也算是有些師生之緣。
聽到聽慎到的指責,晏嬰也不惱,反而極其恭敬地解釋道:“嬰不過是在效仿樉子故事,以最小的代價掃清變革的阻力而已,慎子亦深知U國之情,不如此,嬰實在無計可施也。”
慎到搖頭而嘆:“我知道你接收了管仲的禮物,自以爲有了足夠的底氣,可你知道當初他爲什麼不自己去做,反而消沉十餘年無所作爲嗎?說起來,還是我勸他的。”
晏嬰不解地望着慎到,顯然不知道二人還有這麼一層關係:“慎子這又是……”
對於管仲的“自暴自棄”,晏嬰直到現在仍然難以釋懷,一直認爲正是因爲如此,U國才錯失了最佳的上升機會,以至於要維繫霸主的地位都極爲喫力。
若是當初管仲憑手中掌握的資源架空齊王,然後再以鐵血手段進行大刀闊斧的改變,那U國絕對不會是現在這種尷尬的境地。
特別是管仲爲了迎合齊王而在U國大舉侈糜之風,更成爲他現在最大的絆腳石之一。
晏嬰雖然是根正苗紅的貴二代,是U國四大族之一的晏氏嫡長繼承人,可他自幼卻非常崇尚節儉,認爲這是一個賢人的基本品質。
對那些富貴驕奢,鋪張浪費的人或行爲有着發自內心的反感。
在接替管仲成爲齊相之後,他也未改初衷,仍然過着十分儉樸的生活,喫的是“脫粟之食”、“苔菜”,處公則着官服。
平時穿戴則與普通民袥]有什麼差別,車馬豪宅之類的更是與之無緣。
可爲了讓新繼位的田闢疆縱情享樂,他卻不得不“管規晏隨”,刻意縱慾其在各方面的奢靡追求;與之同時,他也向貴族作出了妥協讓步。
以不降低其原有生活的標準爲代價,換取其手中的權力和脆弱的支持。
U國侈靡之風深入骨髓,根本不是輕易可以改變得了的,這是晏嬰心中難以抵制的痛楚,只是爲了實現自己的追求而不得不暫時隱忍,哪料道慎到居然也是“罪魁禍首”之一。
若不是這幾日與管仲朝夕相處,瞭解到管仲所倡的侈靡在U國僅僅只實行了第一步,根本沒來得及進入到下一層次的話,晏嬰恐怕會連慎到也一併恨上。
“平仲危矣。”慎到並不知道晏嬰腦子裏一下子想了這麼多,苦口婆心地道:“樉子之事,又豈是那麼容易效仿的。
天子根本不用慫恿或縱容,樂於樂也;齊王之樂,非樂也,禍亂之源也,此爲其一。”
“獵奇圖新,人之本性也。縱使齊王如君之願,果真能滿足其不斷索取乎?如此,強國的成果又有多少落到民猩砩稀�
更何況你還以威逼利誘之手段壓服唤j諸貴,這豈不是如抱薪救火乎?”
“齊王與諸貴慾壑難填,終將吞噬一切,而以陰殖删偷倪@一切又豈留存。若不趁早絕此隱患,平仲的所有心血,必將付之東流。”
慎到所說的這些,晏嬰又哪會不懂呢?只不過這是他目前最爲可行的權宜之計,哪怕明知會遺禍無窮且有違本心,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輕輕地搖了搖頭,晏嬰向慎到一揖:“嬰德湶疟。�望慎子不吝賜教。”
“錯雖已鑄,尚有轉圜之機。”慎到也不推辭,直接將準備好的方案道出:“爲今之計,當營勢也,利下而廣校娇闪㈧恫粩≈亍!�
晏嬰亦苦於自己有些勢單力薄,聞言不由露出一絲喜色:“願聞其詳。”
這邊慎到在細細向晏嬰傳授營勢要訣,另一邊的計冉卻在鼓動文種“兩家分越”。
因爲範黎的關係,文種對計冉執弟子之禮,計冉不過計冉卻沒什麼老師的樣子,大喇喇地受了文種之禮,開口便道:“少禽還留着苟簡的幼子幹什麼,早該取而代之了。”
文種哪曾想到計冉說話這麼“猛”,一口氣噎在那裏差點就回過來,連連擺手:“豈敢作此之想矣。”
雖然此前已經有了三家分晉和田氏代齊的例子,臣子取而代之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
第1491章 完全不符
不過文種顯然沒有這樣的野心。
否則也不會在苟簡猜忌他的時候稱病欲辭,受誣賜死時更連辯駁都沒有一句便伏劍而死。
他與苟簡之間的矛盾之所以不可調和,除了功勞太大之外,更主要的還在於他是個崇尚王道治國思想之人,他的治之道只有兩個:“愛民”。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喜之無怒”。
這對於“報復性”享受和建立比吳國更大霸業的苟簡來說,根本就無法接受,早晚會有撕破臉皮的那一天。
不過在這個時空裏,在這一天到來之前,苟簡便死在了戰陣之上,文種的命咭搽S之改變。
雖然在範黎的極力主張之下,文種參與了那場與吳起的“交易”,最後擁立苟簡最幼小的兒子做了國君,可他卻並沒有藉機取而代之的打算,因爲這與他理念完全不符。
計冉嗤地一笑:“少禽何其迂也,若無楚國伐越,苟簡豈能容你?十餘年後,幼子長大成人,君當何以自處之?你不是要愛民麼,由你這樣的人做君主,那纔是真正的愛民。”
這樣的“歪理”雖不能說沒有道理,但文種還是把頭搖得跟拔浪鼓似的:“扶主立憲,亦可益民;取而代之,所做的一切皆爲私也,又有何顏立之於世。”
“那就立憲吧。”計冉竟沒有絲毫堅持,順勢而道:“不過爲了永絕後患,兼併百越,行之一矩,勢在必行也。”
文種沒想到計冉變得這麼快,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不過仔細咀嚼之後,才發現計冉的話直擊要害。
越人雖然斷髮文身,與中原不通禮儀,可也是出身夏國正統,最早可以追溯到夏少康派庶子定居會稽爲大禹守墓,由此而逐漸繁衍形成於越部落。
由於所處的地理環境和氣候條件,即使是在苟簡滅吳之時,越國其實都仍處於部落聯盟的狀態下,苟簡的越,也只是百越之中比較強大的那一支而已。
此時越人的足跡已經分佈得極爲廣泛,到秦滅六國南征百越時,秦軍甚至打到了數千裏外的中南半島,由此就可見一斑。
苟簡一死,並不代表他的幼子是唯一的正統繼承認,其他百越諸部仍然有資格問鼎這個部落聯盟的首領之位,特別是實力稍遜的西甌部落,更是一直蠢蠢欲動。
不統一百越,文種的立憲便是一個笑話,隨時都有可能被取而代之。不過要想統一又談何容易。
即使在齊桓公亦發出“天下之國,莫強於越”的感慨時,越國亦沒有想過向南統一,而是一心北上爭霸。
非不欲也,實不能也,因爲要想統一整合分佈在數千裏範圍的百越,簡直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武夷羣山、浙閩丘陵,再加上南嶺擺在那裏,還有熱帶氣候下瘴氣密佈的阻礙,北上幾乎一望無盡的大平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統一百越的好處當然不用說,可難度卻大到難以接受的程度。
計冉當然不會說鼓動越國向南發展,其實主要是爲了找到朱樉念念不忘的棉花,只能給予其一個更加具有誘惑力的目標:“沒有足夠的戰略緩衝空間。
越國早晚會被楚國併吞,不趁着老虎打盹的機會大力擴張,你愛的只會是別人的民。”
這句話倒是說到文種的心坎上了,身邊臥着一個大國,對於任何一個小國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壓力,特別是這個大國還在蓄積力量。
“可是……”心動歸心動,文種卻聽過不少從越人嘴裏傳出關於南方的種種,以現在越國的力量,一不小心恐怕自己就把自己折騰完了。
“海路。”解決的方案當然早就有了,計冉又怎麼可能鼓動文種去幹一件不可能的事呢:“通海即將組織船隊向南探索。
我們願意與越國合作,大造海船,以助力征服百越。況且武力也只是征服手段的一種,其他的方法我們也有興趣嘗試一下。”
這麼大的事,文種當然不可能一下子決定,在他苦思權衡之際,同樣的場面也在松溪峪的其他地方上演。
不僅朱樉在“火力全開”,派出的各個小分隊皆有所斬獲,各地也趁着這個機會展開了多場掌權對話,就算連朱樉這個組織者。
恐怕也不知道自己發起的這場化學反應,到底會產生什麼樣結果。
這場外事盛事不僅空前,甚至算得上絕後,以至於成爲後世最爲人矚目的外事名場面。
你來我往的外事斡旋持續了整整七日,只能由掌權參與的邙山論壇閉門會議也開了七次。
這場聚集了天下關注目光的論壇,隨着會議議程的不斷進行,各式各樣的小道消息也開始滿天飛舞,不過還未等其開始發酵,由九國掌共同簽署的聯合公報出爐了。
之所以是九國,是因爲除了朱樉之外,其他八國掌權都認爲苟變這個“冒牌貨”是沒有資格與自己並列。
即使他是因果貨真價實的掌權,可他代表的因果早就淪爲齊魏附庸,長期以來在聯合上都屬於打醬油的角色,哪能與之並駕齊驅。
本來吳起也有意將越國排除在外的,畢竟楚越之戰後,越國已經認楚國爲宗主,其外事,軍事甚至內政都在宗主權的“指導”範圍內,是沒有資格在重大議題上面單獨發聲的。
最後只好有計冉出馬,與吳起進行了兩輪密談,總算爲文種爭取到了署名的資格。
這幾年朱樉很是搞了些新鮮玩意,可用聯合公報這種形式仍屬於第一次,再加上這場會議的特殊性,公報一經發布,立即以極快的速度傳度遍四方,由此而引來一輪輪的震動。
黃昏時分,公報將在城內各公告點貼出的消息一經傳出,一大羣遊學士子便湧向最常去的洛邑論壇的公告欄。
魏小平雖然是第一批趕過來的,可在他的奮力拼搏之下,也只能止步於公告欄十米開外,只能聽着從釋士大喇叭裏傳來的聲音一睹公告內容.
第1492章 幸災樂禍
“邙山論壇九國掌權閉門會議,新聞公報全文如下:”釋士剛剛開個頭,卻發現自己的音量根本蓋不住人羣的喧鬧。
只好竭力吼道:“你們到底想不聽了,再不收聲,就只能關閉論壇,明早各人自己買報紙看去!”
這個威脅果然有效,在釋士三呼之後,人羣終於漸漸安靜下來,這麼重大的消息,誰能忍得住等上一晚的時間,那能睡得着覺麼?
“華歷六年十一月一日至七日,邙山論壇九國掌權閉門會議在邙山松溪峪舉行。”釋士還沒讀完第一條。
人羣又騷動起來,紛紛要求他讀“重點”,這些兴苤臇|西直接跳過就好。
信y犯,釋士只好屈從:“周國掌權朱樉,嗯,還有其他八國掌權出席論壇,名字就不念了,大家都知道,對了,還有因果掌權屬於特邀列席代表。”
腥寺勓圆挥蓵囊恍Γ@幾年因果上竄下跳,在朱樉倡議的各項聯合組織中拼命刷存在感,早就“名聲在外”了,現在聽到被當作列席代表。
絕大多數人心裏都有一種幸災樂禍的快意。
“九國掌權一致同意,各地民生富足、文化昌盛、繁榮穩定,是符合所有組織的利益的,當今天下的主流是智蟀l展和促進交流,堅決反對陰值渷y他國的行爲。”
雖然朱樉此前一再提倡和平與發展纔是正確的主流,可各地對此態度極爲曖昧,小國當然希望和平,大國們卻不願意捆住自己的手腳。
當然,即使在這份宣言裏,仍然沒有公開智蠛推降恼Z句,反對的只是陰值渷y而已。
“九國掌權一致同意,所有的知識與技術是天下共同擁有的寶貴財富,應該得到尊重、保護與推廣,以之造福天下之人,促進共同的繁榮與發展。
九國將在這一原則之下,進行深入合作,制訂出合理的合作機制。”
聽到這一條,人羣中不由發出一陣嘆息之聲。
知識與技術專利可以說是周手中最爲犀利的武器,各地甚至爲了打破周的專利壟斷霸權而聯起手來,前段時間腥藛说暮芏唷肮稀闭窃醋造洞恕�
可沒想到朱樉還是沒頂主壓力,竟然承認這張最強底牌爲天下共有。
失去了這個巨大的優勢,周還能繼續風光下去嗎?很多準備定居洛邑者都開始擔憂起來,舉棋不定者則在考慮着對自己最爲有利的選擇,顯然都對周這一“失敗”持悲觀態度。
“九國掌權一致同意,”釋士雖是周人,卻搞不明白朱樉爲什麼要做出如此讓步,聲音似乎也沒那麼高昂了:“九國將在協力整合原有的各個聯合組織。
協商、互相尊重、智蠊餐l展爲原則,建立一個統一完善的新組織,由此來協調發展與交流相關事務。”
“在新組織的框架內,九國將致力推動各地在文化教育、醫療衛生、工業製造、農業生產、交通咻敗⒔涃Q貨幣等領域的務實合作。
協商並制訂原則性的天下通用法令體系,由此來解決聯合紛爭。”
新組織?這番描述頓時引得腥水a生無限遐想。前番經過朱樉瘋狂“建羣”,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聯合組織已經有了不少,甚至長居洛邑者也未必搞得清楚其中的名堂。
因各地本着有利則參與,無利則推諉拖延的方針,所以這些聯合組織難免出現發展極不均衡的局面,有的組織備受追捧。
有的則無人問津。看這宣言的樣子,是要全部合而爲一了,可這到底對周來說是有利還是有害,實在沒有幾個人能夠分得清楚。
至於那個新冒出來的“聯合法”,很多人也對此不抱希望,一些組織連自己的法令都不完善,“外來”法令又能產生多大的制約效果呢?
在腥怂紤]萬千之中,釋士繼續道:“九國掌權一致同意,周國爲尊貴之國,任何一國隊伍不經允許禁止進入。
否則視爲對周之武力侵犯,其他各地皆有捍衛保護的義務。同時周之疆界限於洛邑、義鵲、鞏義、嵩縣、欒川、通海六地之內,凡有增減亦必須得到八國一致同意。
否則不將不在保護範圍。”
這條一出,薪灾溔弧1砻嫔峡粗艿陌踩玫搅吮U希蔂懘藚s失去了獲取像通海那樣飛地的可能,朱樉所做的這個讓步也實在太大了。
世界那麼大,不少周人即使沒有攻略他國之心,可多少也有通過獲取那些無主之地來讓周“再次偉大”的想法。
現在這條路被堵住了,周就像被關進了蛔友Y面,再也沒有其他的可能。根本就不用想,八國怎麼可能一致同意周的對外擴張,人羣中也漸漸開始有了一些不滿之聲。
也有少數認爲這是一個高招,鑑於周的特殊地位擺在那裏,各地不可能容許周再度擁有凌駕於各地之上的實力,遏制是必然會出現的,甚至會是全體性的全面遏制。
不管朱樉掌權這十年來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可不論怎麼看也沒有與天下爲敵的可能,現在以這樣的方式擺脫紛爭,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周保證不再插手任何兩國或多國之間的紛爭,不向任何一國提供進攻性的武器物資及人員、技術支持,不在紛爭期間達成新的防務合作協議及非既有協議外的其他支援。
八國掌權一致承諾在任何可能的紛爭中,不要求周進行選邊站隊,保障周人及其設施、物資在既有條約之下的權益,不予侵犯。”
不知道朱樉與八國掌權少周人不僅在周地獲得了安全,遊走天下也可以暢行無阻。
不過這也等同於“自廢武功”,甚至連發戰爭財的路子也斷了,其中利弊,自然無法一言概之。
雖然這本就是朱樉之前所堅持的各種原則,可現在進一步明確之後,總讓人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基於以上原則,九國掌權一致同意,在三年內陸續終止周國府與各地簽訂設立的各種生產區協議,在保障周國府的投入回報的基礎上.
第1493章 好奇起來
轉而由新設立的聯合組織來負責其郀I管理。在此之後,周亦不得以國府主導的形式與各地產生類似合作。”
這差不多就是在某種程度上“去周化”了。諸如楚國的雙城生產區、亞加達的伊昆高速經濟帶、U國邶殿、尚京平原邑及咸陽工業區等諸多由周託管的項目都將終止。
雖說這是爲了避免各地一旦發生戰爭,這些生產區的處境將極爲尷尬的情況發生,不過更爲主要的,恐怕還是各地爲了防止周的影響力進一步擴張而進行的選擇。
大量的“利空”之下,腥瞬挥蓪@個充滿神祕的新聯合組織好奇起來。以往由朱樉倡導成立的聯合組織。
上一篇:开局向大秦求亲,传承武林神话
下一篇:大唐:八岁熊孩子,气疯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