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甚至有人認爲眼神是一種實質的東西,因爲只有兩個人對視時纔會有這樣的反應,而通過影像或照片,是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人體的奧祕實在太多了,朱樉也不敢斷然否定王詡和唐舉,真的能夠通過一個人的眼神來判斷其潛力上限,雖然這聽起來很不科學,不過倒也不是沒有驗證的辦法。
打量着這一大一小,朱樉心裏已經給他們找好“位置”了,以周地做爲支撐,讓他們尋遍天下,把那些埋沒於民間的天才一個個都找出來,加入到自己振興文明的盛舉中來。
看到朱樉“不懷好意”的眼神,唐舉不由縮了縮脖子,臉上更有些畏懼之色:“我怎麼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呢?”
“你不是會斷兇吉命邌幔俊敝鞓镜靡獾匦α诵Γe步向前走去:“王兄,快帶我去那個只有我能進的地方,後面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不能再耽擱了。”
唐舉看着朱樉的背景,忍不住嘀咕道:“就算掌握了足夠的信息.
第1459章 猶豫起來
兇吉又哪有那麼容易斷的,命吒撬蚕⑷f變,永無定數。堂堂極子,竟然是個外行,哼。”
王詡摸了摸唐舉的頭,眼神複雜,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還是看到了其未來“悲慘”的命摺�
他的閱歷對唐舉豐富得多,更在遊歷時對朱樉有過一番研究,察其言觀其行,他又哪不知道朱樉安了什麼樣的心。
可好像這一切,他只能接受,並沒有任何反抗的藉口,誰讓他這個末代鬼谷子,肩負的使命不是傳承而是“侍候”極子呢?
二人在書山曲徑中七彎八繞,很快便來到了一個寬一米高不過兩米的狹窄通道面前。王詡停下了腳步,對朱樉道:“後面這段路,就得由極子自己走了,詡只能在此等候。”
朱樉確實在門口石壁上看了“非極子勿入”的字眼,也不知道初代鬼谷子到底葫蘆時到底賣的什麼藥。
可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也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接過王詡遞來的火熠子便向前走去。
每隔幾米便有一杆用布包裹保護着的火把,朱樉去封點燃,發現還真沒有人用過,而且過去了這麼多年了仍然保存良好。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駕馭這谷中之人,數百年來竟無一人被好奇心驅使着闖進來。
行約數十米,通道已盡,石壁上掛着一塊油紙封着的板狀物,朱樉撕開封皮,就着火光發現木板上面竟然寫了一行字:“板後設有數字鎖。
調至建國之年則開真相之門,調至開放之年則開寶藏之門,二門只能選其一,若調錯則通道自塌,請勿自誤。”
竟然給了自己一個選擇題!
朱樉用力扳下已經有些腐朽的木板,果然發現後面是兩隻青銅齒輪組成的數字鎖,看着面前的00兩個數字,他不由有些猶豫起來。
不知道自己到底該選什麼呢?
被困擾了這麼久,朱樉當然選擇真相。
果斷將兩個數字調成49,然後扳下旁邊的拉桿,一陣哐哐鐺鐺的轟鳴中,左側的牆皮脫落,露出一道緩緩打開的鐵門。與之同時,右側卻是一陣地動山搖,石粉籟籟地往下掉。
這傢伙竟然沒有騙人,真的只能二選一。朱樉連忙閃進門內,也不知道這隔了幾百年的機關是不是還靠譜,萬一真的塌了下來,該找誰說理去?
待一切靜止之後,朱樉這纔有遐舉着火把打量着門內情況。這是一間僅有十幾平米的石室,四面俱是密不透風,腐舊之氣撲面而來,嗆得朱樉連連咳嗽。
一直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見火焰並無異狀,朱樉這纔敢試探着往室內走去。室內的陳設極爲簡單,僅有一桌一凳一燭。
桌上擺着一副筆架,擱在上面的幾隻筆早已腐壞不堪。或許是密閉性太好,桌上只有一層薄薄的灰塵,擺在正中那個盒子尤爲顯眼。
裏面應該就是所謂的真相了吧,這裏的空氣實太差,朱樉抓起木盒,來不及細看便向外奔去。
直到看見王詡的身影才總算松算了一口氣:“我需要一個僻靜的地方,算了,還是去外面吧。”
此時的朱樉對山洞頗爲敏感,一刻也不願意呆在其中,向王詡交待一句之後便徑直往外走去,在祕庫外尋了一處樹蔭坐下之後。
懸着的心終於落地。王詡遠遠的候在一旁,只是掃了一眼朱樉手中的木盒便將目光轉向了別處,絲毫沒有過來一探究竟的意思。
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後,朱樉這才除卻木盒的封蠟,小心翼翼地將其打開,裏面躺着一封信,想來應該就是初代鬼谷子留給他的。
真相終於要揭曉,朱樉的手竟然有些微微顫抖,翻開信的信看到的第一句話就讓他愣住了,只見上面以熟悉的簡體行楷定着:“幸叩尼醽碚撸愫茫业拿纸袆⒄茉�
若是后土沒有弄錯的話,我是來自與你同一宇宙。
這還真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雖然兩者相隔了數百年,可朱樉卻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個時空碰上“故鄉”的人。
心裏不由生出一種親切感。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之後,他繼續看了下去。
“也不知道祖國此時怎麼樣了,應該完成復興偉業了吧?可惜這個答案對我來說,似乎已經沒有意義了。平行宇宙,恐怕連我的靈魂都沒有回去的機會了。”
朱樉眼眶微微有些溼潤,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呢?隔着這陳舊發黃的紙面,他仍然能夠體會那種近乎絕望的孤寂,曾經的一切,都變得遙不可及。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一名野外動物行爲研究人員,跨千年之夜仍然在西北的荒原上工作,卻沒想到被兩個可惡的外星人抓走,更沒想到會被當成實驗品投到了另一個時空。”
看來又是“路人兄弟”的受害者,朱樉還真想跟他握握手,一起聲討這兩個不負責的傢伙。
“如果我的計算沒有錯,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這個時空至少四百年了。沒有辦法。
雖然我反覆計算了不知多少次,卻只能計算出一個大致的週期範圍。真是可恨,我的時間實在太有限了。”
“好了,言歸正傳。我知道你會有一大堆的問題想要得到答案,不過我能告訴你的卻非常有限,而且未必正確,不過也只能如此了。
你應該能感受到這個時空發生了某種變異,不錯,這是我一手造成的,嗯,極大概率吧。我真的想親眼看一看,真的很想,很想啊!
後來者,你的邭庹娴暮芎谩?晌遥瑓s沒那麼幸摺!�
“我轉生,嗯,這個詞或許不夠準備,姑且先這樣說吧。我轉生的軀體是個三十歲的農夫,病入膏肓。
所以我不得不把寶貴的前十年時間用於解決生存和改善身體狀況的問題上,四十歲的時候才終於得到機會進入鎬京當了個小吏。”
“官吏場實在不適合像我這樣的研究人員,足足花了五年時間才最終明白,即使身爲穿越者,也沒辦法進入權力核心來施加我的影響,以便進行想要改變.
第1460章 令人震撼
無奈之下,我只能踏入星官界來尋找突破口,憑我野外工作對星空認知能力,裝神弄鬼倒還沒有多大問題。”
“這個時代的星空雖然不一樣,但很快我就適應下來,依靠對曆法天象的準確預測,只用了三年,我便成爲聲望最高的三大巫祝之一,同時也意外地接觸到另一個生命體:后土。”
“根據我的研究,這是一種全新的生命形式,或者稱之爲靈體更爲合適。或許自生命誕生那一刻起,后土便同時出現了。
可即使有上億歲的年紀,它卻並沒有多少靈智的表現,智力水平估計跟三四歲的小孩相差無幾。”
“在護送天子東遷中我立了點功,也因此被獎勵了一小塊封地,可是上升空間也僅此而已,更何況這具身體實在太差。
即使我費盡心力去調養,能夠得到的改善亦極爲有限,時間已經不夠了。所以我放棄了通過仕途改變這個世界的初衷,回到封地專心研究起后土來。”
“我開始以爲后土是神一般的存在,可交流起來卻極爲緩慢艱澀,它的理解能力着實有限。
我只好用與動物溝通的方法嘗試着與后土交流,沒想到進展非常順利,讓我終於瞭解到這個宇宙的另外一面。”
“宇宙厭惡重複,不然平行宇宙存在有何意義呢?而從細微之處來看,也可以推論而出,宇宙中幾乎可以說不存在兩件相同的東西,大到星系,小到一片落葉。
若放大到一定的微觀程度,甚至連基本粒子也沒有相同的兩粒。如此龐大的宇宙,如此令人生畏的數量,卻沒有一個完全相同的東西,這是何等令人震撼。
不僅現實物體如此,人類的性格、情感、認知等諸多因素也不例外,哪怕是我們對同一個人的感情,在每一秒中也不盡相同。”
“所以我大膽猜測,平行宇宙存在的意義,那就是尋找另一種可能性。由無數過擁有無數可能性的平行宇宙所組成的大宇宙,或許纔是其存在的意義吧。
說宇宙未免太大了,那麼我是不是可以影響這個文明,或者這個星域,走上另一種可能性呢?”
“正常來說當然不可能,個人的力量實在太過渺小,這個又是個血緣決定地位的時代,我無法通過個人的努力來做出多少改變。
可是通過對后土的不斷研究,卻讓我發現了另一條新路,一種新的可能性。”
“后土這種生命形式實在太特殊了,耗盡餘生我也無法研究透徹,只能說略知一二。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來說,地球就是一棵大樹。
所有我們熟知的生命都只是其中的葉子,人類這種智慧生物或許特殊點,是其盛開的花朵。那麼后土,或許就是這無數的花朵結出來的果實。”
“文化越是燦爛,文明越是進步,后土便越能成長,它是由這些無形的東西飼養成長的,這也可以解釋爲什麼它的靈智如此低下,因爲這個時候的智慧文明也纔剛剛起步。”
“明白了這一點後,我開始訓練它,調教它,從各方面去研究它。只可惜時間實在太短了,若是再給我五十年甚至一百年,或許我就能讓它和人類文明相輔相成,相得益彰了。”
“發現自己時間根本不夠後,我做了一次瘋狂的嘗試,讓后土將自身的靈力全部釋放出來,看看會對人類文明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成功倒是成功了,只不過后土只能播下一顆種子,而其萌發的時間尺度卻足足要用四百年左右,這就是不同生命形式的巨大差距,我根本不可能看到了。”
“做了這麼多,我需要一個指定的繼承者,也就是你。通過研究,我發現后土具有穿越平行宇宙的能力,只不過各平行宇宙之間的時間流速並不相同,這個時空的四百年。
也就大致與我們時空的二十年相當,所以在我最後的時間裏做了一系列的安排,讓后土在種子萌發之後,故意造成時空波動。
根據我對那兩個外星人的瞭解,他們一定會做出補救措施,后土便可藉助他們的力量,接來我的繼承者。”
“能夠造成影響的環節實在太多,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成功的機會,可若真的成功了,我也就了無憾事,其後的一切便交給你了。
能鋪的路已經鋪好,學宮和星官大會可助你突破階層界限,鬼谷中的藏書和各式器物也能助你一臂之力,甚至爲了避免重蹈覆轍。
我讓后土儘可能挑個年輕的靈魂,以便有足夠的時間卻做更多的改變。”
“遺憾的是,要完成這些任務,對后土來說已經接近極限,它可能無法像與我那樣同你進行交流,或許等文明更加興盛之際,纔會再度復甦。
可不管怎麼說,我真羨慕你,正置身於無限的可能,無限的精彩之中。萬一你也如我一般不幸,那就盡好一個開拓者的義務吧。
爲後來者鋪好路,栽好樹,爲創造另一種可能性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看完劉哲元的信,朱樉久久不能平靜。
連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他都未曾認真去考慮過,更不要說宇宙存在的意義了。計冉把他看得很透,他的骨子裏是個舍難就易的人,像這麼燒腦的問題,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困擾。
不管怎麼說,他的路子還算是走對了,將夏國文明推向一個新的高峯,也算是沒有辜負劉哲元所做的一切鋪墊了。
不過新的疑惑又產生了,如果諸子齊聚是因爲后土釋放靈氣的結果,又因爲要“接”自己來耗盡了這幾百年的積累。
那是不是意味着,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不會再有傑出之人出現了呢?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對自己追求的事業來說,簡直是一個無比沉重的打擊。若不能以諸子百家爲“種子”。
萌發出更多青出於藍的繼承者,後續乏力之下重新墜入週期率可以說是大概率的事。
到底是智慧文明發展產生的靈氣孕育了后土,還是后土通過釋放和回收靈氣滋養着智慧文明?.
第1461章 有何打算
難道人的天賦真的屬於“人爲”?兩者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
要搞清楚這個問題,恐怕還得繼續深入研究纔行。朱樉這時纔想起,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劉哲元竟然沒有留下如何與后土進行溝通的提示。
更不說是他是通過什麼樣的手段來訓練后土的了。
莫非自己以後要天天抱着九鼎,看能不能碰巧找到后土的聯繫方式?想想都覺得可笑。
想不通的,統統擱置!
朱樉站起身來,這才發現太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只剩下一小半,整個鬼谷在晚霞輝映下蒙上了一層異樣的光彩。王詡仍然站在不遠處靜靜等候,唐舉卻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是了,自己這個極子,還得爲鬼谷的未來着想,肩上又多了一份甸甸的擔子。
憑心而論,朱樉並不想改變鬼谷的現狀,特別是世世代代居住在這裏八個村子裏的村民們。沒有官府的管束,沒有賦稅徭役的負重。
一切遵循着故老相傳的村規民約,一生都過得安定而滿足,外面的世界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麼吸引力。
那就暫且維持現狀吧,說不定等自己老了,又或像老聃這樣與世無爭之人,也會希望在這樣的桃源裏安度晚年呢?
這也算是解決了一個當前的問題,這一晃大半天過去了,也不知道高鶴和計冉他們怎麼樣了,朱樉將劉哲元的信揣進兜裏。
舉步向王詡走去:“王兄,我可以讓谷外之人入谷過夜嗎?”
“一切都由極子做主,無須徵求其他人的意見。”王詡倒是極爲灑脫,顯然已經適應了自己的新角色。
“那就有勞王兄派人接他們進來吧,安頓之事也一併代勞了。”朱樉向王詡一揖,他並沒有身爲“主人”的覺悟,雖然心中對王詡已有安排,但並不會視二人爲隸屬關係。
回到村裏,王詡找來幾位村民交待一番之後,與朱樉又回到了那個小院子。那封信上到底寫了什麼,朱樉不說,他也不問,甚至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好奇之心。
朱樉反覆思考後,深感這個祕密並不適合讓他人知曉,當着王詡的面將劉哲元的信給燒了,接着問道:“谷中村民,我想讓他們一切照舊,不知王兄接下來有何打算?”
“如此,民之福也。”王詡向朱樉一禮,他還真擔心朱樉這個“新官”上任要點上那麼三把火,洛邑他也呆過,雖說民生堪稱天下之首。
可那種節奏緊張的生活,不要說這些村民,連他也覺得有些難以適應:“至於詡嘛,自然聽憑極子安排。”
朱樉搖了搖頭,他並不需要唯命是從的下屬,而是能發自內心積極投身其中的人才:“王兄既曾遊學洛邑,當知諸子都是自由的,王兄亦然也。只不過,吾欲爲第一個招攬王兄之人。”
王詡認真地打量着朱樉,似乎要判斷他這話到底是真是假。他這個末代鬼谷子,連傳承之人也不用尋找和培養。
唯一的使命就是等待極子的出現,所以當朱樉出現的那一刻,他真的是感到一種解脫。
上一代鬼谷子並沒有告訴他,到底要不要對極子唯命是從,他真正明確的使命只是將通過測試之人帶到祕庫。
自己真的可以自由嗎?王詡還從來沒有考慮這樣的問題,一時間竟呆住了。
朱樉見狀不由有些緊張起來,自己不會是玩砸了吧,連忙進行補救:“我想要做什麼,王兄心中應該大致清楚。
我想要王兄做什麼,亦不難猜到。絕不會有違道義,損及良知,而是相反。”
王詡抬手止住朱樉,皺着眉頭道:“樉子之志詡當然知道,不過,我並不在意這些東西。陰子本就飄然於世外。
世間善惡與之無關,僅爲看客而已。詡只是在想,樉子欲聚天下英才育而用之,那我呢?”
“什麼?”朱樉一時沒明白王詡的意思,不過卻明白自己還是有點“失算”了。爲了讓歷代鬼谷子堅守其使命,讓鬼谷最終可以如劉哲元所期望那樣傳承到自己出現。
必然不可能挑選那些有雄心壯志的人。心懷偉大理想,怎麼可能一生甘於平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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