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燒開水來獲取涼風?”項拓笑道:“這法子恐怕只有老師能夠想得出來。”
“這開水要是燒好了,又豈止是收穫涼風。”朱樉意味深長地道:“說不定未來幾百上千年,我們也還是隻能燒開水呢。先燒起來吧,也該燒起來了。”
成功讓三大弟子對燒開水這個事情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好吧,其實三個人對這件事並不滿意,可朱樉讓他們二選一.
第1398章 “簡單”的任務
要麼完成用燒開水來驅動小型風扇的項目,要麼就陪他一起去整理大學籌備組的“故紙堆”。
相比較而言,顯然是燒開水比較容易一點,不要說朱樉的那些東西,連鄭果自己寫下的幾本草稿,他都沒興趣去翻,更不要說將其歸入體系用於教學。
三人幾乎沒怎麼考慮,很爽快地選擇了“簡單”的任務。
燒開水當然很簡單,可要把奔騰的水蒸汽管得服服帖帖,以現在周地的技術條件來看,仍然有諸多需要攻破的難點。
等到真正深入其中有所察覺時,才知道自己實在太天真了,只不過三人都是心高氣傲之輩,哪肯輕易認輸,只能硬着頭皮繼續下去。
時間就這麼不知不覺間過去了,當燒開水小組終於完成了這份作業的“初稿”。
一個重達數噸的蒸汽機原型,利用煤炭作爲燃料來相對穩定地驅動風扇之時,已經是華歷三年的九月底了。
他們也是走了不少的彎路,最終才搞出這麼一個大傢伙來。
朱樉當然不會如此輕易地放三人過關,既然作業內容是小型風扇,那自然得進一步小型化,能夠適合家庭使用。
其實一開始三人就是想搞微型化,可東西越小,代表的技術含量往往越高,也就更難,所以才越做越大。
要做成家庭型,理論上的積累倒是沒差多少了,可實際上卻並不是簡單地把各個零部件等比縮小就完事的。
三人這才知道自己落入了朱樉精心設計好的“圈套”之中,一時半會兒卻沒辦法從中解脫。
蒸汽機的研究逐漸邁上正軌之時,天下的形勢也同樣在急劇變化之中。
魏韓之戰已經打了整整半年了,龐涓仍然止步於新鄭城下,除了幾次付出極大代價短暫奪取一小段城牆外,再沒有值得稱道的成果。
魏軍爲此付出了近五萬人的傷亡,糧草物資更是難以計數。
雖然穩穩地守住了國都,亞加達也同樣不好受。
新鄭畢竟集結了變法以來的新軍主力,這幾年又拼命加強防禦建設,物資儲備亦非常充足,只要軍心民心不亂,憑這個時代的攻城手段根本就沒有多少攻陷的可能。
可普荊一邊圍攻新鄭,一邊還有三路大軍攻打外圍諸城,韓武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新鄭-滎陽-虎牢這一線。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野王邑等少數險關要隘有所增強,哪裏能夠抵擋得了魏軍的攻勢。
東路的龍賈順利攻下武遂、鄧邑、向邑、軹邑等十餘城,雖然止步於野王要塞,但基本掃清了亞加達大河北岸諸地,打通了普荊東西兩地的陸路交通;
北路倪良也是戰果頗豐,沿汾水一線的平陽、楊氏、高梁、百邑皆落入普荊手中,此時正與馮亭戰於伊氏城下,一旦得手,沁水流域亦將很難保住;
南路的孫何則稍遜一籌,陽翟畢竟是亞加達舊都,又是韓楚交鋒的重要大本營,再加上伊昆高速經濟帶爲支撐。
魏軍連攻數月仍然未能寸進,但也不是毫無收穫,穎水和洧水之間的諸城紛紛淪陷,再無力北上支援新鄭。
戰事逐漸進入僵持狀態,周邊各國則繼續保持圍觀態勢。
U國沒有動,因爲亞加達新軍主力仍然相對完整,並沒有出現較大損失,亞加達仍有一戰之力,同時削弱兩國的戰略目標仍未達到。
大明朝不想動,因爲普荊主力並沒傷筋動骨,同時河西仍留駐三萬守軍,並不是介入的最佳時機。
渼洲沒能力動,因爲這個時候吳起正揮軍攻入蒙古國,數戰皆勝之後,隨之而來的將是圍繞震澤的大決戰。
趙國不敢動,林胡、樓煩、匈人襲擾正酣,國中主力大軍幾乎全投入到了河套及北方諸郡,根本無力南顧。
燕國則完全是一副喫瓜態勢,對韓魏之戰的關注還不及趙國北方的戰事,一邊掃蕩東北一帶的東胡殘餘,一邊摩拳擦掌,準備給趙國來上那麼一下。
各國都有自己的盤算,可另一場朱樉最爲擔心危機卻悄然漫延,漸有席捲天下之勢:貨幣危機初露端倪。
從周獲得鑄幣技術後,朱樉所擔心的事幾乎全部都發生了:
在完成設備的安裝調試之後,各國隨即開動鑄幣機,日夜不停地瘋狂鑄造新幣,其程度簡直令喫驚。
雖然各國不願被人監管,可零部件更換和維修維護都得通過周人,根據其頻率根本就瞞不了。
若是成色充足倒也罷了,畢竟金屬貨幣想要濫發並不是那麼容易,可朱樉還是低估了各國的“無恥”程度:除了第一批勉強達到標準外,其後各國便在以次充好的歧路上越走越遠。
銅幣根本就不是純銅,被摻入了大量的錫甚至鐵等廉價金屬;從周地採購的鑄幣專用鋼板用完之後,各國嫌成本太高,紛紛自行生產。
開始是用冶煉產生的廢鋼,後面乾脆直接用生鐵,甚至雜質極高的廢鐵。
自主匯率也被各國玩得很“溜”,用自己的劣幣去等值他國貨幣算是比較良心的了,劣幣換優幣也逐漸成了家常便飯。
特別是利用匯率變換的緩衝期這個漏洞,各國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除了千方百計佔他國的便宜,各國搜刮起本國民衼硪彩呛敛皇周洝P聨乓怀觯械母鞣N舊幣亦隨之被廢除,利用兌換機制收割了一波之後,貨幣貶值又讓他們大賺一筆。
朱樉好不容易纔建立起來的國際貨幣體系很快就岌岌可危,各國之間的貨幣兌換幾乎停滯,金餅繼續成爲最堅挺的硬通貨,甚至又走回了以物易物的老路。
在這場瘋狂的盛宴下,成色份量始終如一的周幣無疑就是一股清流了,可由此也讓周地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各國紛紛用自己的劣幣來兌換周幣,利用匯率一個月才能變更一次的漏洞,瘋狂套取獲利。
比如一開始周幣與齊幣還是1:1,U國把鑄的幣大量換成周幣,然後存着不用。
等到下一個月的時候,匯率已經變成了1:2,U國又把幣換回來,一下子身價就增長了一倍,周憑空便損失了一半.
第1399章 貨幣戰爭
利用匯率的“炒家”開始出現,各國權貴紛紛投入其中,特別是那些掌握本國貨幣兌換制訂權的,更是將手中的權力瘋狂變現,從中爲自己撈取大量的好處。
制度本身就擁有極大的缺陷,再加上權貴階層無不拼命炙剑瑖覍用嬉矊⒋艘暊懰压呜敻坏氖侄危纱硕a生的混亂就可想而知了。
通貨膨脹很快就在各國出現苗頭,特別是處於交戰之中的韓魏兩國,更是爲了支撐戰爭將鑄幣的斂財手段發揮到了極致。
本來統一貨幣體系是爲了促進商貿流通,可隨後卻發現這與初衷完全背道而馳。
國府商隊在各國換到的貨幣不斷貶值,甚至開始出現拒絕接受自己本國法定貨幣的現象,民械呢敻槐粐唇僦幔徺I力也大幅下降,進一步導致了消費市場的收縮。
當然,這也不是全然無益,至少相當良心的周幣已經逐漸成爲硬通貨之一,很多國家的商人和平民更願意接受周幣,貴族們也將其作爲財富儲備的手段之一。
這一來二去,各國傾貨幣濫發,物價上漲;周這邊卻反過來,周幣不斷流失,國內流通領域的貨幣減少,反而呈現通貨緊縮的勢頭,物價不漲反跌。
目前時間尚短,只是漸有苗頭而已,但這個趨勢卻相當明顯,且在不斷加速之中,由此而演化成一場災難幾乎成爲必然。
若是在後世,周這種情況對任何一國來說簡直是大大的利好,完全可以利用這場危機收割列國來獲取豐厚的利潤,可爲此而付出代價的,往往都是處於底層的民卸菣噘F。
朱樉的目的是惠及天下民校纳泼裆皇桥c各國權貴一道魚肉百姓。
爲此他不僅否決了商貿部利用這一契機掷挠媱潱炊鲃硬认聞x車,爲這場尚未完全爆發的危機降降溫。
就在入冬前的最後一天,國府宣佈實行鑄幣相關出口管制,對於各國要求購買的用於鑄幣的零部件和原材料實行強制措施,以圖從源頭上控制各國鑄幣的速度。
在各國還來不及抗議之前,原本應該在年底才公佈的《各國貨幣分析報告》提前出爐,對各國鑄幣中的各種亂象公之於天下。
同時出爐的還有《貨幣鑄造標準》,按照這套標準,周地劃定了可與周幣進行兌換的貨幣質量“下限”,一旦低於這個標準,周將拒絕與其兌換,而不是降低匯率而已。
這下子,各國傻眼了,自己的醜事被公開了其實還沒什麼,畢竟大家都這麼壞,你能指望一羣“壞人”會有多少負疚感呢?
可是周的這個標準就有點過分了,自己以後還怎麼以次充好呢?不以次充好,又怎麼能夠大賺一筆呢?
這一次的抗議比前面的人才交流規定還要強烈,各國紛紛指責周這是在違背“不干涉他國內政”的承諾,侵犯各國自有的鑄幣權利,希望朱樉立即將相關不合格規定廢除。
朱樉的立場卻極爲堅定,公開表示:若是對這份規定不滿,可以拒絕,但周地同樣也有拒絕的權利,大不了雙方的貨幣不再進行兌換,仍然採用硬通貨進行結算。
第一次貨幣危機剛剛冒着就遭到了朱樉的強力打擊,貨幣戰爭的新模式也逐漸開始登上歷史的舞臺。
入冬之後,天氣越來越冷,維持戰爭的成本也高昂到了難以承受的程度。
見U國始終只是在聲援自己,並沒有什麼實際的行動,韓武開始退縮起來,主動派出使者向普荊請罪求和。
雖然對外聲稱存儲足夠五年的糧食,可這場戰爭一直從春末打到入冬,亞加達的大半國土都被戰火覆蓋,最直接的損失便是近半的糧食要麼毀於戰爭,要麼被魏軍代爲收割。
申不害八年變法確實讓亞加達的實力得到了相當程度的上升,可也經不起這樣的損失,更不要說這幾年韓武拼命增強防禦,早就將積攢的財富花得七七八八了。
普荊同樣有點喫不消了。表面上看起來戰果頗豐,目前至少攻佔了亞加達三分之一的領土,完全掌握了戰爭的主動權。
可四路大軍先後受挫于堅城之下,想要更進一步還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
這一次的魏韓之戰,相當於免費替周式新技術防禦體系打了一次廣告:凡是由周人進行指導、部署的城邑、關隘,幾乎都讓魏軍難以攻克,特別是新鄭新更是讓龐涓爲之絕望。
其他三路也頂多就是說擔心死傷太大,不惜一切代價還是有攻下的希望,新鄭這邊龐涓差不多已經放棄。
直接上書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即使這二十多萬魏軍死光了,也沒有多少攻克的把握。
一邊是盼不來援軍,另一邊則眼見速勝無望,雙方的戰事其實在秋末就開始降溫,私底下進行祕密接觸,針對達成停火協議而反覆討價還價。
十月中旬,雙方終於取得了一致,互派代表在洛邑舉行了正式的簽字儀式。
從某種程度來說,這無疑是一項跨時代的舉措:以往兩國媾和,往往是互派使者交換盟書,規格高點的則由國君或執政大臣舉行會盟,鮮有會在第三國進行的情況出現。
另一項變化則是盟約的內容,以往大多是重申兩國和平友好之類的面子話,可這一次卻是一份厚達十幾頁近萬字的詳細條約文本。
以非常詳細的條約來規定雙方的權利義務,這本是朱樉率先搞出來的,隨着周與各國交流漸深,也開始影響到了整個天下。
原本那種提綱式的粗略盟書甚至口頭約定漸漸消失,各國也開始有樣學樣地在各類約定中採取這一模式。
《魏韓停戰協定》重申了三晉一家的傳統友誼,將這一次的戰爭定義爲雙方之間的“誤會”導致的不當戰爭,應該及時停止,恢復到之前親如一家的關係中。
協定中也沒有誰勝誰敗的表述,只是爲了鞏固雙方關係,魏韓進行了一次“友好而公平”的交換:亞加達將汾水沿岸、霍太山西側的二十三城交換普荊的魯陽、上洛一帶十四城.
第1400章 四種方案
這其實就是戰前普荊提出的交換協議的變更版,只是亞加達需要付出的由黃河北岸一線換成了汾水谷地,從土地質量上來看,顯然還勝一籌,只不過戰略地位相對沒那麼重要罷了。
可這其實是個雙輸的交換:亞加達固然失去了汾水谷地發展成熟的傳統控制區,普荊想要打通東西兩大領地的努力同樣也沒能實現。
以這個時代的交通條件來說,普荊要從安邑咚腿藛T物資到大梁是非常尷尬的,一般情況下有四種方案可用。
一種是向西繞過中條山西麓,轉個大彎走大禹渡或太陽渡通過崤函通道進入成周,再過虎牢關和新鄭平原抵達大梁.
另一種則是朱樉當年去安邑參加星官大會的那條路,翻過中條山從虞地走太陽渡或茅津渡,同樣經過黽池、成周、虎牢一線。
這兩條路都要經過亞加達的幾大關隘,隨便在哪裏一堵就很難通過了,再加上週地復興之後,也不似以前那般可以暢通無阻,特殊時期也就不是普荊的首選之路。
不是有條大河可以直達嗎?從安邑出發確實可以沿水路順流而下直到大梁。
可從三門峽到盟金渡這一帶河道狹窄、水流湍急、礁石密佈,小型船隻還勉強可以通過,大型船隻的損毀率可就高得難以承受了。
所以河邅K不是一條完整的路,需要多條陸路與渡口進行配合,才能夠實現兩地的交通,頻繁的換車換船實在太過麻煩,只有在迫不得以的情況下才會冒險行之。
河藍崛起之後,深感進入中原的不便,所以晉文公時期專門拓寬了中條山與王屋山之間的軹關徑。
以此來做爲軍事行動和物資調集的主要通道,其後也成爲普荊連通東西兩大領土的最主要途徑。
可這第三條路同樣要經過亞加達的領土,不論是從盟金渡走水路,還是陸行到與大梁隔河相對的陽武,亞加達都有無數種方法可以進行阻擋。
就這一點來說,普荊想要實現一統天下的大業,滅韓確實有着極大優先權重,屬於其“心腹之患”。
既然硬啃不下,普荊並沒放棄自己的戰略目標,所以在雙方的商議之下在停戰協定之中增加了一項附加條款。
普荊與亞加達合作修建一條從安邑到陽武的高速通道,爲了保持暢通,這條路將交託給第三方控制,成爲“中立之地”。
這也是協定放在洛邑簽訂的主要原因,這個第三方毫無疑問,只有公然宣佈不參與各國戰爭,且還算踐行得不錯的周最爲合適了。
朱樉並沒有想到自己意外成了利益相關的一方,不過對兩國的這項提議也是大爲歡迎。
普荊主要貪圖的不是從武遂到野王邑這塊地,而是其交通東西的作用;對於亞加達來說,也差不多,溝通南北亦要依靠這條必經之路。
這就相當於一個十字路口,兩邊都必須要從這裏通過。雙方關係良好的時候,普荊當然可以隨意通過,可一旦關係緊張,亞加達便可以隨時將其掐斷。
即使亞加達保留普荊的通行權,也不能讓普荊真正心下心來。
由此,雙方最終的解決辦法就是設立一個讓大家都放心的“紅綠燈”,引入第三方來管理這條路,以保障各自擁有穩定的通行權。
至於修路,也是普荊強烈要求的,出軹關徑到陽武城,直線距離約有三百里。
其中近三分之二都屬於亞加達且不是完全連續,這一帶又不屬於亞加達的重要經濟區,道路狀況就可想而知了。
在此之前,普荊也不是沒有讓亞加達把路修好一點,只不過以前的條件有限,修來修去也就是一條泥土路,一旦天公不作美,通行條件自然就好不到哪兒去。
當然,這也只是個權宜之策,普荊暫時吞不下亞加達,也無法完全控制這條通路,但凡這兩條能夠實現一條,也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讓步。
雙方妥協之下,讓一旁喫瓜的朱樉撿了個“便宜”。
安陽高速將承包給周人進行建設,高速兩側五週裏範圍內的韓魏領土也被“打包”給周人治理,其收益則用來支付維護建設之用。
這其實與伊昆高速經濟帶的模式極爲相似,不僅終點昆陽屬於周的託管之地,沿途經過的伊昆高速經濟帶亦多由周人出任管理崗位。
不過這種模式尚處於探索之中,比如渼洲要通過這條高速進攻亞加達,亦或反過來亞加達由此攻入渼洲,周人該如何保證真正的中立,尚未經歷過踐的考驗。
而這片面積約在一千五百平方周裏的“特區”,情況就更爲複雜了,兩國的領土本就犬牙交錯。
現在又各自懷着極深敵意,誰也不知道這份協定會在多久後被撕毀,一旦戰端再起,必然會將此做爲主要爭奪焦點。
上一篇:开局向大秦求亲,传承武林神话
下一篇:大唐:八岁熊孩子,气疯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