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525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沒過多久,一襲輕裘的計冉施然而來:“十年不見,西河守風采依舊,且又立新功,故來相賀。”

  吳起冷冷地盯着計冉,心中卻不由一陣痛。他在西河守的任上已經十年了,賞賜得的不少,可職位卻一直停滯不動,即使這一次在危難之際痛擊U國,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面對吳起像刀子一樣的眼神,計冉卻是渾然未覺,繼續說道:“當今天下各國正急於變法強國。

  以西河守之才能,必可大展雄風,一償夙願。吾提美酒一壺,欲與西河守開懷暢飲,預祝明日之功成。”

  “軍中不可飲酒。”吳起根本就不爲所動,淡淡地道:“文子恐怕太小瞧起了,不論如何,吾絕不會淪落到需要到周地找朱樉求生存。”

  計冉端起一杯,放在鼻尖處聞了聞,露出陶醉之色:“西河守可不要小瞧它,去蕪存精之後,此酒遠比趙酒還要濃烈,滿飲此壺而不醉者,天下無幾也。”

  吳起臉上不由有些狐疑,自己已經明確表示不會受他蠱惑去找朱樉,爲何還要如此作態呢?

  雖然出身富足之家,可吳起卻是個不會享受生活,在軍中一直與底層士兵同喫同住,更不喜歡與人虛與委蛇地繞圈子.

第1355章 必敗的戰爭

  “如此佳釀,西河守真的不嚐嚐?”計冉轉着杯子,導引着酒液沿杯壁滾動着,隨後輕輕地抿了一小口,露出陶醉之色。

  “足下到底想要幹什麼?”吳起皺着眉頭道:“有話直說,否則莫怪吾讓人趕你出去了。”

  “祝賀。”計冉一本正經地道:“吾特來祝賀西河守即將升任相邦之位,極於人臣,得償所願。”

  吳起終於忍不住了:“滿口胡言,來人!”

  “西河守且息怒。”計冉連忙賠笑道:“早聞君性直也,卻未料果如此,計冉之失,還請恕罪。如此,直言也,以君之處境,不如歸去也。”

  果然自己所料未差,吳起不屑地道:“你就是這麼說服孫巫的嗎?未然也太讓人失望了。憑周之資,得一孫巫還嫌不足?”

  “足也。”計冉連連點頭:“周有長卿,自是心滿意足,無須他求也。”

  這下子吳起反而有些不高興了:“莫非足下認爲,吾不如孫巫乎?”

  有道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吳起雖然將孫巫視爲自己最強勁的對手,但心裏卻哪會甘拜下風,最爲惋惜的還是孫巫明珠投暗,讓他沒有與其公平一決高下的機會。

  沒想到計冉竟老老實實地點了一下頭:“西河守確實不如長卿,莫急,且聽吾言。

  長卿能知己知彼,君不如也;長卿能識進辯退,君亦不如也;長卿知三軍之事,悉三軍之政,明三軍之權,君更不如也。”

  接連三個不如,吳起居然沒有反駁,反而沉默不語。

  他怎麼可能不知己知彼呢,但計冉所說顯然意有所指。他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也知道自己有哪些不足,他知道普荊朝堂乃至天下權貴怎麼看他的,他都知道,可他卻不甘心。

  這是一場必敗的戰爭,他卻總想去搏一下,總想着出現意外的機會,然後被他牢牢抓住。可意外沒有發生,或者發生了亦沒有出現他想要的那個機會,又或者出現了,他卻抓不住。

  這真是一個令人無比沮喪的現實。

  計冉將杯子向前推了推,壓着嗓道:“普荊負君久矣,魏王忌君深矣,求而不得,何苦蹉跎空擲,貽誤此生也。”

  “又能怎麼辦呢?”吳起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之色。從衛國到魯國,從魯國到普荊,放眼整個天下,他已經沒有什麼選擇了。

  而且到了這個年紀,更沒有多少勇氣重新再來一次了。

  “當然有。”計冉的眼中綻放出異樣的光芒,言之鑿鑿:“只要吳子願意,吾願全力相助,成爲大國相邦!”

  大國?吳起有點意外地看着計冉:“足下所說之大國,莫非是楚?”

  “正是。”計冉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一年,最多三年,吳子必可成爲楚之令尹,實現一生之壯志。”

  吳起的表情有些嚴肅起來,他知道計冉在渼洲有所經營,亦知道沈竹亮因爲敗績而相位不穩,若他這個時候奔楚,再有計冉乃至朱樉的鼎力相助,這件事未必沒有達成的可能。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吳起以前都是向權貴求官,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別人主動找上門來過,心中難免有所警惕:“足下爲何要助吾?”

  計冉有些意味蕭索地道:“人各有志,令尹之位有人求之而不惜一切,有人卻棄之如敝屣。所以,計劃出了點偏差,總得想辦法修補修補。”

  “孫巫既能信任足下,吾亦信也。然,楚欲變法,難也。”吳起並不深究計冉到底有什麼計劃,而開始設身處地地考慮起來。

  相比於天下各國,渼洲的舊貴族勢力幾乎可與國君抗衡,變法的阻力自然也是最大的。

  計冉再次將酒杯推到吳起面前:“以君之手段,橫掃舊貴豈非易事乎?”

  吳起終於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遙望北方而嘆:“若魏任吾攻秦,秦可滅也;任吾伐齊,齊可破也;任吾掌權,可王天下也。奈何皆不用之,非吾棄魏,魏棄吾也。”

  收到吳起奔楚的消息時,魏擊正在對公叔痤進行任前談話。

  換相其實早就在魏擊的計劃之中,而一切也正如他在魏斯病亡前所說的那般,先由商文換下魏成子,過渡之後再由公叔痤接任。

  之所以要任由各方角逐一番,既是權值氖侄危嘁蔑@一下自己的“公正”。

  其實自李悝之後,普荊在人才任用方面,任人唯親的苗頭便已經漸漸抬頭。魏成子、商文皆是公室嫡系,公叔痤雖然出於庶支。

  卻因爲娶了魏擊的同母伯姊而成爲自己人。甚至魏擊之所以向其“偏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爲自小就與這位伯姊感情良好,愛屋及烏的影響。

  二人正在商議接下來普荊的人事安排及大政方針,謁者卻帶來了吳起棄官而去的消息。

  魏擊聞訊不由大驚失色,吳起的能力可是兴苤模F在居然跑到渼洲去了,他日必然成爲普荊的心腹大患。

  公叔痤也有點忐忑不安,卻不敢表現出來,反而安慰魏擊道:“臣早知道此人存有二心,王上不必擔憂,去楚又如何,不足爲患也。”

  他當然當早就知道了,因爲吳起被排擠這件事,從頭到尾可都有他不小的“功勞”。魏擊繼位不久後就曾與他有一番深談,透露了一點他已“內定”爲相的口風。

  爲了保全即將到手的相位,公叔痤對吳起極爲畏忌,不僅在各種詆譭吳起的流言中推波助瀾,還親自操刀導演了一出好戲,給吳起“致命一擊”。

  知道魏擊一直對能否駕馭吳起懷有疑慮,公叔痤便藉機建議也下嫁一個宗室女給吳起,由此來測試其心意。

  在魏擊採納之後,他馬上邀請吳起到自己的府上,故意讓自己的妻子擺足公室女的架子,輕謾污辱他。

  吳起這個直性子哪願受這樣的輕賤,更想不到是公叔痤設下的圈套,在隨後魏擊賜婚之時堅決辭謝不受,等到事後明白過來時,已經是百口莫辯,無法解除魏擊對他的懷疑了.

第1356章 期望的最高值

  公叔痤這個人雖然有知人之明,才能方面也不算差,但相對來說私心卻重了點。不止是吳起被他排擠,當初洪辰仇在他門下多年,他明知其才卻僅僅讓其幹些瑣碎雜務。

  根本不讓其有冒頭的機會。原本的歷史中,直到死前他才肯向魏王舉薦洪辰仇,導致普荊痛失大才。而在這個時空裏,洪辰仇卻沒等那麼久,見出頭無望早早地離開了普荊。

  吳起這一出走,公叔痤明顯鬆了一大口氣,放眼普荊朝堂,再也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他的相位了。

  嗯,或許那個毛頭小子公孫衍還得提防一下,不過論權种g,光是嘴巴厲害有什麼用?

  爲了寬魏擊之心,公叔痤擺出一副信心十足的口吻道:“吳起這種心懷不軌之人,奔楚亦未必能獲重用,只要臣多派細作散在謠言,渼洲朝堂豈能不忌之乎?

  即使楚王真的有心用他,必會因此而損及三大族,羣起而攻之下豈能長久?”

  魏擊稍稍放下心來,只不過總覺得有些難以言述的缺憾,繼位數年以來,似乎一切的發展都有那麼一點不對勁,卻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吳起奔楚在普荊朝堂沒能掀起什麼風波,朱樉也沒有多少時間關注各國變動,此刻的他正在辦公室裏接待到訪的管仲。

  來到洛邑快一年了,管仲的小日子過得是相當滋潤。

  憑着爲相數十年積累下的身家,足夠他在洛邑肆意揮霍,物質方面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精神方面更是此前不能比的。

  時不時與老聃坐而論道,與墨子暢論器物,與許星閒談農務,接受一下粉絲空梓的稱讚,享受一下神醫扁鵲的體檢,精神頭也是越來越好了。

  作爲國府的特別顧問,管仲平時倒沒什麼心思指點朱樉,事實上也沒有多少地方可供他指點了,周地的事務體系與齊大相徑庭,很多方面甚至超出了他所期望的最高值。

  不過他顯然也是閒不住的人,瞧來瞧去,他竟跟呂不韋對上了眼,二人經常“出雙入對”竟然成了忘年之交,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

  眼看着年底又要到了,朱樉很忙,一年的得失,來年的計劃,很多東西都需要他進行把關。

  很多糾紛爭執仍然得由他來調和。若不是管仲主動求見,他都快忘了還有這麼一個貴客住在洛邑。

  “民富也,然規則太過公平,對周地已然沒好處。”

  民刑涣耍巹t太講究公平了,反而對國家沒有好處,這說法朱樉還是第一次聽到,若不是說這話的是管仲,他纔沒興趣繼續聽下去,現在卻只好老老實實地請教:“願聞其詳。”

  管仲顯然是有備而來:“太富了不好使用,但是太窮也不知羞恥,就跟水太平靜跟不會流動一樣,沒有泉源就很快會枯竭……”

  這話朱樉倒是聽明白了,不過對於其中的道理一時間還沒轉過彎來,怎麼就太過公平反而還不好呢?

  這可是自己竭力想要追求的東西,同樣也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理想,莫非管仲是老糊塗了嗎?

  雖然有所懷疑,不過朱樉當然直接說出來,耐着性子道:“晚輩掌權以民生爲基,富民爲實;以力促公平爲己任,大同爲的,不知有何不妥,還請前輩指點迷津。”

  管仲並沒有知難而退的意思,慢條斯理地道:“沒有什麼不妥。不過,操之過急也,太過理想化的目標,並不一定是由理想化的手段去實現,甚至不能由理想化的手段去實現。”

  “這麼說吧,周人富足太易,福利太豐,老一輩尚因前後比較而倍加珍惜,可新一代卻會認爲這是理所當然而非善政所致。

  十年之內,周地或許能保持興盛之勢,其後則不然也。先發之利何能長久?利稍損則民怨之,利不存則民怒之,可能久乎?”

  朱樉呆住了,管仲這話讓他不由想起了一個名詞:中等收入陷阱。

  他穿越之前的夏國,正處於經濟調整增長之中,向國外學習先進、總結錯誤之風大盛,其中一些國家在進入發達水平之前停滯甚至倒退的案例,更是熱議的話題之一。

  有一句話叫做“沒有發達國家的命,卻得了發達國家的病”。

  有的國家經濟稍獲成就,緊接着便推行大量高福利規則,自身的經濟實力卻並沒有隨之增強。

  結果等到經濟衰退的時候,這些規則便成爲難以承受之重,導致內部陷入混亂之中,再無力擺脫。

  從目前的趨勢來看,周已然比各國都要“發達”得多,但這種優勢並不能永遠下去,隨着他矩行天下計劃的推進,他們之間的相差的就會越來越少,甚至這本就是他所追求的。

  而由於體量的巨大懸殊,周地被追趕、超越並非不可能。

  一旦先發優勢不在,要想要新生代由奢回到簡,恐怕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一時間,朱樉想了很多,但管仲的意思卻並不與他完全相同:“此非樉子之過,亦非諸子之誤,實則現實歷練太少而致。

  老朽起自微寒,販夫走卒爲之,胥吏門客爲之,權貴富豪亦爲之,見得多了,體會也就旁人來得深刻一些。”

  這是一個朱樉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問題。不論是朱樉還是洛邑諸子,幾乎都可以歸納到“邊緣人”這個範疇之內。

  有崇高的理想,有過人的才華,有艱辛的生活體驗,但在實踐方面,卻經歷得太少。

  “周地不重侈靡,故有所失;不倡權貴,故有所誤。幸好還有充足的時間加以修正,無有大誤。”

  朱樉臉色微紅,當初管仲專程到新鄭送他的那箱書,他確實還沒來得及細讀,只是大致看了一些便着人謄抄留存,其後更是沒有機會靜下心來讀了。只

  不過管仲的說法與他固有的認知差距太大,只好問道:“管仲不是排斥侈靡,憎惡權貴嗎?”

  管仲搖了搖頭:“非也。老朽憎惡的,是德不配位之權貴,此等權貴誤國禍民,卻又盡享侈靡,豈不可恨?.

第1357章 普遍狀況

  若夫德才兼備,權之貴之,豈非理所當然乎?高下之分,貴賤之別,國之動力源泉也,豈可輕廢。”

  朱樉漸漸有些明白過來了,管仲認爲如果一個國家消滅了階級差別,人們沒有了努力的方向,那必然會導致前進的動力爲之枯竭。只有“落差”存在,方會形成奔流不息的局面。

  這話其實楊竹也曾說過,貧富差距不是問題,機會均等纔是關鍵,貢獻越大之人,自然該享受其應得的成果。只不過隨着農墨的影響力越來越深入人心,在某些方面已勢不可擋。

  “馭民,必因其所求也。”管仲道:“三重功業論者,確實激動人心,爲心志高遠者孜孜以求。然,非蓄娨病!�

  在管仲看來,要治理好國家,如何駕馭民惺亲顮戧P鍵的。要想讓民袑矣杏茫仨毨卫巫プ∑鋺j望,就像釣魚一樣,要用最能吸引魚的餌料,才能誘其上鉤。

  三重功業當然是個很好的餌,不過卻只能對那些心志高遠的人有效。對於更多的人來說,他們關注的還是眼前。

  還是切切實實的日常生活,飲食、侈樂纔是他們最想追求的東西。這並不是庸俗,而是現實,是普遍狀況。

  而朱樉將三重功業作爲主要的馭民手段,諸子們倒是很容易上鉤,可對於大多數“庸小眮碚f,只能短時的興奮,難以維持長久。

  “爲長久之計,當兩策並重也。”管仲伸出兩指放在桌面:“繼、揚、創,君子之爲也,國之柱樑;味、樂、奢,民兄笠玻瑖菁埂�

  侈靡有度,侈靡有物,侈靡有法,上下皆受所驅,善之善者,君當思也。”

  朱樉靠上椅背,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管仲給他的衝擊力實在太大了,甚至有些“另類”,可理智偏偏告訴他,這些東西無不透出樸素而真切的智慧。

  這世間最珍貴的財富是什麼?在他看來,當然應該是人類的智慧,唯有智慧方能創造出燦爛的文明。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堅持豐富物質來保障智慧的發展,將精神層面當作至高至大,弱化追求物質財富,倡導追求精神財富。

  可這實在是有一廂情願之嫌,陽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不應該有高雅與低谷的分別,而是兩個不同羣體的需求而已。

  不應該強制所有人都有相同的喜好,而是應該尊重並引導這種不同的觀念,讓所有人都能有所追求,這才能保持社會勃勃向上的生機。

  朱樉起身長揖一禮:“受教也,當勉而爲之。”

  與管仲暢談一天一夜後,朱樉隨即在國府商貿部設立了“奢侈消費研究中心”,聘請管仲爲特別顧問並實際主持。

  管仲畢竟年事已高,雖然有四大神醫“保駕護航”,但更多的還是負責大方向方面的事務。

  爲了順利開展相應事務,朱樉不僅爲其配備了強有力的組織協調人員,還特別邀請了一些重量級的人物做爲兼職研究員。

  完全放飛自我的管仲主張的侈靡之道,與他在U國實行的那一套有了很大的不同,不僅僅限於物質享樂,更包括無形的精神領域。

  所以兼職研究員的陣容也顯得相當怪異:既有追求高品質享受的呂不韋、子貢、魯頒等器物達人,亦有陳仲子、顏回、冉耕等道德潔癖者。

  受朱樉的影響,孔門諸子的命咭舶l生了改變。原本因窮困潦倒、營養不良而早死的顏回被召至洛邑而獲得足夠的生活保障,

  身患絕症的冉耕亦在扁鵲的精心治療下得以痊癒,其他陷入落魄的弟子也大多齊聚洛邑,進一步充實了孔門的力量。

  聽到朱樉居然成立了一個奢侈消費研究中究心,其他人倒沒說什麼,墨子和許星就有些不高興了,聯袂找上門來興師問罪。

  農墨本就崇尚節儉,只不過被朱樉那面讓民胸S衣足食、安居樂業的大旗所限,找不到多少發作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