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523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共識之前大可各抒己見,何怨之由?”孫巫臉上泛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坦然道。

  終於到了《十國貨幣協定》簽訂的日子,朱樉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相比於朱樉最初提出的草案,這是一份“閹割版”的協議,在各國的討價還價下,很多條款都被改得面目全非。

  改動最大的就是監管條款。

  本來朱樉爲了穩定幣值,杜絕各國依靠貨幣手段剝削他國、掠奪本國民校朴喠朔浅T敱M、嚴格的監管內容。

  要求各國從鑄造的數量、質量都必須明示天下,還要接受他國的全程監督。

  與會各國都對此極爲不滿,既不願意公開,更不願意讓他國來監督,只希望全程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這點小算盤,當然瞞不過朱樉,可爲了達成協議,在各國的聯手施壓下,他只能做出讓步。

  有些風險,不管你怎麼千叮萬囑,當事人亦不會當成一回事,只有當他親身經歷之後,纔會真正得到經驗教訓。

  經濟規律擺在那裏,並不以人爲意志所改變,自己既然無法打動各國,那就讓現實狠狠扇他們幾個耳光之後,再來進行改變。

  所以到了最後,整個監管條款僅剩下了由各國象徵性地向他國通報,所有數據都只憑口說,無需提供任何任佐證。

  匯率洽談條款也被改得一塌糊塗。

  連實行平糴法的普荊,亦不願保證將幣值與幾種主要大宗商品掛鉤,紛紛主張在各自國府的監管下實行“自由浮動”。

  所謂的自由浮動,不過是用來洗劫他人的慣用手法而已,各國哪裏願意輕易自縛雙臂。

  不過自由倒是自由了,可這樣要敲定各國之間的匯率可就相當麻煩了。可能大家都知道很難通過商議達成一致,所以別出心裁地搞出個各自設定的替代條款來。

  看到這個條款,朱樉簡直對各國代表的腦洞佩服得五體投地:舉個例子,按照這個條款,新周幣和新韓幣會有兩個匯率。

  一個是在亞加達境內,由亞加達自己定多少就是多少;一個是周境內,同樣由國府的相關機構來自定。

  簡而言之,朱樉覺得一枚新周幣值五枚韓幣,那麼在周的範圍內便以此進行兌換;而韓武覺得應該一比一來兌換,那麼在亞加達範圍內,則以此來兌換。

  這不是胡鬧麼?朱樉已無力吐槽,最後在他的強烈要求下,才加上了一個變動週期不得低於一個月的附加條款。

  就這,各國代表還要加上一個特殊情況例外的補充,至於什麼是特殊情況,解釋權則歸於各國。

  會談到了後期,朱樉其實已經看懂了,各國想要的不過是鑄幣技術而已,連帶着“解鎖”與周地的其他合作項目。

  所以他也懶得去參與各國之間的激烈爭辯,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向各國推銷各種資格認定之類的“軟矩”之上。

稍稍順利一點的,就是各國統一國內貨幣方面,基本算是達成了朱樉預定的目標。

  根據最後達成的協議條款,各國將承諾在五年內,逐步廢止當前混亂的貨幣狀況,力促在國內通用由官方發行的唯一新幣。

  之所以能在這一點上形成共識,不過是因爲所有人都看得到,統一貨幣對加強君主集權有着重要的意義,能夠藉此討好各自的諸侯,又何樂而不爲呢?

  各國皆欲,朱樉終於有了一項堅持的資本。提供新式鑄幣的全套設備可以,拿錢來買,各種專利保護協議一條也不能少。

  各種零部件、設備的維修維護必須交給周人進行,相關費用絕無優惠。

  雖然這會讓各國有了“山寨”的可能,不過憑周地目前的製造水平與各國的巨大代差,有些東西不講破,即使仿製出來,也遠遠構不成多少威脅。

  原本各國還有很多難以達成共識的內容,可大家都等不及了:眼看國內旱情愈發嚴重,他們這些主管財政的官員,必須得儘快趕回去,不能誤了接下來的一樁大事。

  朱樉本以爲是忙着回去賑災,可稍稍打聽之後,更是氣得說不出話來。對各國來說,遇上災荒的第一要務並不是救濟受災民�.

第1350章 陷入內亂

  而是不惜一切把糧賦足額收上來,保證國庫不會受到多大的影響。至於災民是賣兒賣女,還是易子而食,根本不是其關注的重點。

  當然,若是國庫充盈,他們倒不會完全不管民械乃阑睿徊贿^其代價是民袑⒁虼硕成弦簧沓林氐膫鶆铡6鴩业睦妫荒芤虼硕軗p,甚至還會“賺”上一筆。

  這對很多人來說都是相當正常的。越是災年,國庫便需要更多的糧食,來防範他國入侵,或者趁機去侵掠他國。

  況且貴族也不能因此而失去體面的生活,不儘可能地將有限的物資集中在手裏,那怎麼行。

  朱樉卻無法理解,所以他對孫巫想趁機煽風點火讓各國陷入內亂,甚至巴不得越亂越好大光其火。

  連子貢調豐濟缺,賺取更大利潤這種“義舉”也頗多微辭,不願意去發這種國難財。

  大災來臨,自己總得做點什麼。

  作爲最後一個簽字畫押之人,朱樉並不急着完成這項由自己力導的第一項大型國際條約。

  而是拿着筆向各國代表道:“各位想必都急於返國應對旱情,這本是各國內政,周無意干涉,唯求可助一臂之力,以解民倒懸。”

  “好啊。”趙卓拍手讚道:“樉子心繫天下蒼生,其心可嘉。觀周之城外田野,今年必然豐收,以往都是韓售糧於周,若樉子有心相助,不知可拿出多少糧食相贈?”

  其他人也跟着起簦娂娫儐栔鞓绢娨獬龆嗌偌Z食來救助各國,當然,還得是免費的。

  朱樉臉色一沉:“捫心自問,你們所缺的真的是糧食嗎?”

  雖然又是一個豐收年,可週地的糧食也就人均比各國要高而已,比總量根本就不夠看,即使全部拿出來,面對天下百倍於周地的人口,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各國表面上給朱樉出了個難題,實則亦不無奚落之意:憑周這點力量,又能救助得了誰?

  這一次的旱情涉及的範圍雖廣,也只是會造成大量減產而已,完全絕收只會是零星出現,並非普遍現象。憑各國自身的儲備,其實是有能力應對的,關鍵是看採取何種手段應對而已。

  “樉子既然不是要送糧食,那就不勞費心了。”景差揮了揮手,臉上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現在當然有得意的資本,不僅這一次洛邑之行讓他個人收穫頗豐,更重要的是,渼洲受旱情的影響最小,特別大江以南新設的十幾個縣,更是已經開始第一季的收割了。

  各國欠收而楚豐收,這就是最大的底氣所在。

  若不是知道他們回去準備幹什麼,朱樉是真不願管這閒事,可他現在卻不得不做最後的努力:“周糧有限,無法向各國提供多少幫助,但我卻願意提供技術,與各國共渡此艱。”

  技術?這下子腥搜劬α亮似饋恚蠹摇凹u尊降貴”來討論並不緊要的貨幣協議,所求不正是周的先進技術麼。

  只不過朱樉爲此設定諸多條條款款,獲取一項技術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旱情肆虐,民渴且飢,周願意將鑿井技術不附帶任何條件,無償轉讓,以濟天下。”

  鑿井……若不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又是在公袌龊希人恐怕會忍不住笑出聲來:誰又連打井都不會呢?這技術都傳了幾千年了,哪裏用得着周來教授。

  根據考古實證,河姆渡時期就已經有了比較成熟的造井工藝,距離這個時候,也足足有快五千年的歷史了。

  而且周禮中便專門有個職業打井人:“擎壺氏”,各國亦有類似的設置,隨便就可以拎出一大把來。

  “周之水壓井可深達百米,以人力或畜力驅動,日出水可達十噸。”

  今年大旱之下,地下水位也隨之下降,普通的水井早就幹了,能夠繼續供水的深井寥寥無幾。

  民衼K不是不知道挖得越深就越容易出水,可其難度也是隨着深度的增加而成倍提升,百米之井,完全不是各國能夠達到的水平。

  原本週地的打井技術其實也不比各國高,大量的水庫建成之後,城內甚至連井也沒有多少,直接靠供水渠便能將水輸送到各閭坊。

  之所以能夠有所突破,完全是意外所得:當年重大突破。孫何圍困冶義之前,已經打出了第一口兩百多米深的井來。

  戰事一起,研究小組也就返回周地,利用周地的製造業基礎,繼續研究怎麼把井打得更深,同時也將此前的研究成果加以總結提煉。

  以目前的技術技術水平,不說百米,就算打上千米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打井只是個敲門磚,有了水,很多事情就要好辦得多了。

  “除此之外,想必各位對洛新、伊昆兩條高速公路有所耳聞,周同樣願意提供技術支持,由各國出糧僱傭災民,修築各自國內的便捷通道。其中的好處,應該就不用我來多說了吧?”

  時焦似乎明白了什麼:“樉子是要逼我們以工代賑麼?”

  “我哪能逼你們。”朱樉咬了咬牙,怨氣滿滿:“我這是真心期望大家都國泰民安,若不給災民找點事做,讓他們有點盼頭,禍亂一起,周豈不是亦要蒙受損失?”

  “樉子難道真的是爲了各國國泰民安嗎?”櫟陽城中,秦君朱渠梁與剛剛趕回來的洪辰仇相對而坐,臉上頗有些質疑之色。

  義渠人一直避而不戰,又趁着旱情破壞秦軍的水源,洪辰仇不僅無法速戰速決,反而處處受制。

  眼見達成目標的成本已經攀升到不可接受的程度,洪辰仇果斷終止了這場戰爭,放棄了此前奪下的多座城邑。

  僅在涇水邊上留下三千秦軍駐守關鍵要點,便風風火火地返回了都城櫟陽。

  通過這場戰爭,大明朝與義渠的差距已經相當明顯。數場小規模的接戰中,秦軍幾乎都取得了碾壓式的勝利。

  仍在使用牙骨箭鏃的義渠根本難以對大明朝的鋼鐵新軍造成多少威脅,更不要說與之抗衡.

第1351章 最不穩固

  正因爲如此,饒是洪辰仇智計百出,仍然沒有辦法從千溝萬壑的隴東高原裏揪出已經嚇破膽的義渠主力,只好改弦易轍,採用其他的方式來達成預定目標。

  義渠雖然立國較早,但與諸夏的國家形式並不完全相同,仍然保留着部落聯盟的痕跡。撤走秦軍主力的同時,洪辰仇向各大小部落派出使者,實施分化瓦解之策,以待來年之戰。

  君臣相見相之後,朱渠梁見洪辰仇既沒有彙報此戰詳情,亦不問國內應對旱情的舉措,第一個說起的居然是朱樉倡議的井濟天下計劃,顯然有些難以理解這其中的輕重緩急。

  洪辰仇當然知道秦君所想,耐心地解釋道:“征服敵人的手段並不只有戰爭一種,削弱、征伐只是最爲常見、最爲簡單易行,且後患最大、最不穩固的一種而已。”

  朱渠梁皺起了眉頭:“洪君是說,樉子並非如表面那般,實則包藏禍心?”

  洪辰仇似乎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去定義,沉吟了半晌才道:“君上所說亦不無道理,但卻不能如此簡單的加以理解。自當年彭城相會之後,臣便一直在琢磨此人。

  可是越琢磨便越是看不透。其後,臣又專程與之在楚密談,不惜以師門辛祕相誘,亦無法獲悉其究竟。直到臣苦思該如何徹底征服義渠之時,終於大致明白了。”

  “請洪君明言。”雖是一代明君,不過朱渠梁的長處在於明晰利害,敢舍敢得,有着過人的心懷和格局。對這麼彎彎繞繞的事情,實在沒辦法理清頭緒。

  “義渠爲秦之大患也。”洪辰仇一路來都在考慮如何徹底剪除大明朝後患,以便將精力投入到東出爭霸的“正道”之中,此際已然思慮成熟:“不能一舉殲滅之,或是幸事。

  若按臣此前對西戎之策,遷其民入內,徒老秦人據之,短時間內倒沒有什麼問題,一個義渠亦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然,此舉卻非長遠之策。山東諸國,民十倍於秦,如此往復,秦人必反受其制,一旦有變則無所憑恃,必釀成大禍且無力迴天。

  故臣夙夜苦思,尋求替代之良策,正好可借義渠一試。”

  在原本的歷史上,秦末烽煙四起之際,離滅掉六國其實也不過才十幾年,可那支無敵雄師卻再不見蹤跡,帝國最後的主力居然是由驪山的刑徒組成。

  二世而亡的原因雖然錯綜複雜,但其掌權“基本盤”被稀釋也是不容忽視的,劉邦攻入關中之時,老秦人已十不存一,青壯更消耗殆盡,否則怎麼會連一支起義軍也生不出抵抗之心來。

  洪辰仇並不知道自己死後,秦法就此定格,除了被不斷破壞,根本沒有與時俱進,以至於終於完成統一大業的大明朝驟然而亡。

  可在朱樉的“啓發”之下,他卻已經察覺到了一個令他擔憂的趨勢。

  朱渠梁尤在思索,洪辰仇卻換了個角度準備進一步闡述:“君上可知管仲相齊之初,是如何對待貴族的嗎?”

  爲了振興大明朝,朱渠梁自然對各國都有過一番研究,特別是齊魏兩強更是重點所在,雖然不明白洪辰仇爲何有些一問。

  卻隨口答來:“管仲將官山海之利與各家共享,鼓勵縱容他們恣情享樂,所頒律令亦極力鞏固其財富地位,這才得以順利推行諸多舉措。

  洪君的意思是,樉子與管仲異曲同工,通過幫助各國強盛來……”

  這說不通啊?朱渠梁實在無法理解,若各國都國治兵強,小小的周又怎麼能夠加以控制,由此來實現其變革目的。

  “這便是其高明所在。”洪辰仇接過話頭,頗有些感慨地道:“管仲之變,並未能令貴族真正支持他,反在其後欲更進一步時驟起而攻,令U國變法中途而斷。

  今管仲舍齊赴周,正是看中了樉子可續其未竟之業。然,其志豈在周矣,志在天下矣。臣知道君上心中疑惑難解,且容臣細細道來。”

  “此次天下大旱,豈是一井之力可以濟乎?可這卻不是一口井那麼簡單。爲了打這口井,全面開放人員流動,任其觸角延伸到各國窮鄙之村邑自成必然。

  每村每戶都受井之恩澤,對周即使不心懷感恩,有所好感亦成必然;打井砌造皆以周制,其技術之先進便可廣爲人知,進一步瞭解之好奇心成必然矣。”

  “更不要說其還希望各國大肆修路築橋,以此賑濟災民。道路通達必會導致人員、物資、消息的流通更加便捷,於國當然有利,於民亦是如此。

  如此皆大歡喜之局,各國很難進行拒絕。然,若從此天下人人皆知周民之富,周矩之美,君上可知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

  朱渠梁沒有什麼把握地回道:“如此,莫非周就能重新號令天下嗎?未必吧。”

  洪辰仇暗自嘆息,一個人要擺脫固有的思維模式何其難也,連他自己也何償不是如此:“君上太小看樉子,其志意在權柄之爭,而在於強民,強天下之民。”

  “這……”對洪辰仇獻上的治國之論,朱渠梁自然是反覆閱讀,還將其作爲公室嫡系子弟的必修課程,可一時間卻搞不清楚其中的邏輯關係。

  這關係到大明朝策略的一次重大轉向,洪辰仇必須要讓秦君明晰其中利害,並由其做出最終抉擇,所以只能耐心細緻地闡述其中的關係。

  “民胁桓疫`抗國之法令,國方能凝聚民力,驅之所向。農戰,國之本也,民若皆趨於農戰,則國本固也。故臣之變法,其核心便是讓秦之民兄荒芡ㄟ^農戰之途獲得向上的機會。”

  “樉子則反其道而行之。觀周之政,皆致力於寡農戰而淫民志,兵僅數千,農則萬餘,諸工並舉,民富之途何止百千。

  民皆安居樂業,則固守有餘,而進取不足,故周可迅速呈現興奮之貌。”

  朱渠梁不明就裏:“這樣不是也很好嗎?”

  “當然好。”洪辰仇看着秦君,意味深長地道:“民固強也,民固樂也,然,天子安在?”.

第1352章 專門的討論

  這下子朱渠梁立馬醒悟過來:“洪君是說,樉子意在使列國皆強民弱君……果有禍心!不能助其奸計得逞!”

  姬延雖然可以盡享音樂而樂在其中,可對於大多數爲君者來說,失去權柄,這無疑是一場難以接受的災難,即使是對朱渠梁來說亦不例外。

  洪辰仇卻不說話了。若只是拒絕就可以阻止朱樉的“奸計”那麼簡單,他根本連提都不會提,哪會如此鄭重其事地與秦君進行專門的討論。

  短時的衝動過後,朱渠梁似乎也回過味來:怎麼拒絕?不用周的鋼鐵技術,便沒有現在的大明朝鐵軍。

  不用周的農業技術,便無法讓更多的人脫離土地,從而打造出一支強大的職業軍隊。這兩樣都沒有了,大明朝的崛起之路不說就此中斷,至少也將變得更加艱險。

  在巨大的利益引誘之下,除非天下各國都達成一致,否則拒絕者必將被接納者超越,在這場事關存亡的競爭之中淘汰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