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第一項命令便是將隨他而來的輔助人員分成十二組,分別入駐昆陽的十二個鄉,逐一覈實邑府目前的人力資源表,掌握第一手的真實情況。
雖然這次隨禽滑釐來的人並不多,但卻堪稱精銳:要麼就是個人技能出械挠鲜俊�
要麼就是在月演季習中表現優異的組織協調士,另外還有幾名洛邑職業技術學院的上等師爵獲得者。
在對昆陽的民小⒐そ场⒚褶D軍、城防及周邊地形進行全面摸排之後,禽滑釐隨即開始進行針對性的措施。
第二項命令則是將昆陽城原來的御役等級從丁級提升到乙級。
當年的洛邑之戰後,朱樉取消了此前一直執行的賦役制度,改而推行唯一需要周人強制服役的御役。其他各種建設徵召都改爲僱傭制,不僅需要民凶灶姡�得支付報酬。
剛剛經歷過戰爭,雖然損失並不大,但民袪懥撕葱l自己的勞動成果,保家衛國的積極性還是相當高的,所以御役制度得以順利推行.
第1312章 一定的修改
可時間一久,問題就開始逐漸暴露出來:雖然算起來平均每天只需要擠出半小時就夠了,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長期堅持做某一件事情,哪怕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除此之外,御役演練對場地的要求比較高,特別是隨着周地外派人員增多,要讓他們也採用統一的模式服御役,就顯得有些困難了。
爲了適應這些變化,在大修條例的時候也順帶對御役規則進行了一定的修改。修改之後的御役條例分爲甲乙丙丁四個等級,根據各自的實際情況申請適合進行的等級。
甲級最嚴格,不僅要按時完成規定的時數,還有相應的質量要求,有專人進行記錄,對於長期停滯不前者還得參加“補課”。
月演季習更是要場場總結,並在下一次進行針對性的調整,同一問題反覆出現得不到改善的閭坊,都會進入防衛部的特別照顧名單。
除此之外,一年一度的鄉級演習更要貼近實戰,由防衛部事前制訂好各種科目,想方設法地去“攻破”各鄉防線。
目前洛邑就在進行相關的年度演習,從此前進行的預演來看,有過半的鄉都慘遭“蹂躪”,能夠圓滿經受住防衛部考驗的僅有十之一二。
目前執行甲級御役的也就洛邑和義鵲而已,並沒有完全在周地鋪開,比如鞏義經濟特區,執行的就是乙級。
乙級比甲級稍微松一點點,也就是沒有了各種刁鑽古怪的隨機科目,一切都在提前預知的情況下執行。月演季習也不再以閭坊爲單位,轉而進行以要塞爲依託的集體防禦。
簡而言之,乙級極力避免進入“巷戰”模式,更注重禦敵於要塞城樓之外,閭坊全部組成一個個防禦單元,分別負責城防體系中的一個部分。
執行丙級的則是新設的嵩縣。在最終令黎返決定進一步周化後,即使雙方互信仍未完全確立,朱樉還是決定一視同仁。
在嵩縣佈設了一定數量的防禦器械及制式周弩,並派出專門的指導人員進行協助開展。
這種情況下,要求自然就要更低一點了,御役訓練的重點主要是組織協調和各種警訊系統的響應,以求逐漸改變北黎以往那種一擁而上、一舳⒌木置妗�
最低的丁級主要是針對派駐他國或長期從事野外作業的人員,由於缺乏專門的場所,很多器械也不可能配備,所以更多的就是以個人技能訓練爲主,再輔以小團隊配合作戰訓練。
昆陽雖然全面採用周制,可告子本身是個“文人”,新城建設的任務又相當重,所以在這方面投入的精力便明顯不足。
幸好當初朱樉在援楚之戰中帶出來一隊弩箭手,以這些人爲班底,總算讓他可以順利推行最低的丁級御役。而葉邑舊城仍以楚製爲主,幾乎就沒有被覆蓋在內了。
兩年下來,整個昆陽、葉邑近十五萬人口裏,弩上士的人數不到一千,大部份還是喫的朱樉當初留下的老底。
閭級配合防禦組織水平也被各御上士們判定爲不合格,甚至遠遠不如當初齊魏進攻洛邑時的水準。
唯一讓禽滑釐比較滿意的是,洛邑當初的城牆漏洞百出,昆陽城卻擁有高達十二米且全由磚石混凝土建成的城牆。
特別是其中一段作爲“樣品”向渼洲展示所用的,更達到了八級城防水平。
依城而守可是墨家以前的看家本領,所以禽滑釐很自然的便將守住昆陽的希望,寄託在由周地製造水平所打造的鋼鐵城牆之上。
針對性的御役組織訓練迅速展開,與此同時,工坊改造、工匠培訓、城防佈設、物資儲備等相應準備也有條不紊地逐步開展。
冬雪紛飛之下,整個昆陽城卻是一片熱火朝天,所有人都在爲捍衛這座凝聚自己心血的新城而拼盡全力。
禽滑釐進入昆陽城之際,計冉正乘着一葉輕舟在太湖隨風而動。
“老師,您當年的話都應驗了。”範黎與計冉相對而坐,臉上透着化不開的失望:“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榮樂。
弟子還總以爲可以施以影響,逐漸改變,可事實證明,要改變一個人何其難矣。”
範黎本是渼洲宛地一戶沒落貴族之後,憑其出身幾乎沒有在渼洲出人頭地的機會,再加上當時貴族之間爭鬥的黑暗讓他大失所望。
所以在成年之後便開始遊歷他國,尋求其他的機會。
可其他諸侯國也是大同小異,普通人很難有得到重用的機會,最後他只能在矮子裏面拔高。
在因地處偏遠而文化落後,相對不那麼看中出身的蒙古國出仕,甚至還把自己的至交好友文種拉了去。
頭幾年他們二人其實也沒有真正受到重用,勾踐只給他們一個閒職小官,時不時聽他們去講講中原各國情況,偶爾也會在決策之際問問他們的意見。
若不是其後暴發的吳越之戰,二人恐怕就此泯然於校B留名史書的資格也未必能獲得。得
吳越可謂世仇,打聽到夫差正重用伍子軒和孫巫日夜練兵的消息後,勾踐準備先發制人,趁瓦剌國兵未練成之前消滅這個隱患。
範黎和文種都持反對意見,他卻哪裏聽得進,舉全國之兵準備奇襲瓦剌國,哪想奇襲不成,反在夫椒一戰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主力盡喪。
這個時候他纔開始聽從範黎和文種的建議,派出文種向瓦剌國求和,隨後又在範黎的陪伴下入吳爲奴,並將治國大權盡付留守國內的文種。
三年的屈辱生活後,得以返回蒙古國的勾踐更是一副明君作派:絲毫不貪圖享樂,簡樸勤政,從善入流。
國之內政盡付文仲,統軍練兵皆託範黎,不僅不干涉提防,還全力掃清障礙。
在那幾年裏,勾踐的表現比起大多數國君都要高出一籌,即使與堪稱勵精圖治典範的贏渠梁亦是不遑多讓。範黎和文種都以爲遇上了明君,無不盡心盡力復興蒙古國.
第1313章 本來面目
可這樣的日子隨着輕取姑蘇城,在山洪的“幫助”下擊敗夫概,隨後又攻克廣陵,逼夫差自殺之後,再也不復返了。
最大的敵人瓦剌國被滅了,勾踐一下子就暴露出其“本來面目”。
先是將那座滿是他屈辱記憶的姑蘇城夷爲平地,接着開始在會稽大修王宮,似乎要把此前所受的苦全部都彌補回來,終日縱情享樂。
開始範黎和文種倒還沒覺得什麼,身爲一國諸侯講講擺場、追求點享受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可隨後,事情就開始有點超出二人可接受的範圍了。
吞併瓦剌國之後,蒙古國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勾踐與範黎、文種的看法有點不一樣了。
負責內政的文種認爲與中原大國相比,蒙古國根基湵。匀恍枰L期堅持予民休養生息,與中原各國交好,不參與其爭鬥。
勾踐卻認爲自己是天命之屬,齊楚這樣的霸主都被瓦剌國打敗,而自己卻輕輕鬆鬆滅了瓦剌國,自然應該成就比夫差更加令人矚目的霸業。
所以他漸漸開始埋怨文種,當初不該讓他把瓦剌國佔領齊楚的土地雙手奉還,而是應該做爲自己爭霸中原的資本,讓蒙古國不再是個僻遠蠻荒之國,成爲名至實歸的霸主。
隨後他便開始找碴了。
此前勾踐爲了表示信任,將國中大小管理官員的考覈任命權都給了文種,甚至連國璽都放在相府而不是他的手中。
每次文種將升遷罷免的名單交給他審覈時,勾踐根本看都不看,直接通過。
可自從滅吳之後,勾踐不僅收回了國璽,還數次否決了文種的人事任命,更起用了此前幾名被文種罷免的官員到一些實權要職。
特別是在如何對待投盏耐哓輫f貴族上,兩人更起了尖銳的衝突。
當初爲了迅速平息吳境,勾踐親口許諾,只要各城邑開門投降向他效忠,皆可保住原來的權勢和地位。
見夫差大勢已去,各地權貴可以說聞風而降,讓勾踐輕鬆地掌控了瓦剌國全境。
文種對此本頗有意見,因爲若吳地官員不動,蒙古國功臣便難以封賞,他在蒙古國進行的改變也難以推行下去。只不過木已成舟,他也只好接受現實。
哪料道這只是勾踐的計帧5扰f吳貴族慢慢放下戒心之後,勾踐以新王宮竣工爲藉口。
將這些人都召到會稽,然後捆綁着投到錢塘江中,接着又派人趕赴各地,盡滅其族,斬草除根!
這件事從頭到尾,完全沒有範黎和文種商量。
範黎這個時候已心生去意,文種卻不甘自己十年之功盡付流水,孤身闖進宮裏力陳其弊。直言之前本就不該答應,但作爲人君,答應之後就應該遵守。
即使要反悔,也不應該採用這樣極端的模式。
文種回來之後氣得大病,範黎不用問也知道事情的結果如何,正在猶豫難決之際,收到了計冉太湖一會的消息。
“老師,幸好您來了,弟子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範黎稽首而拜,語中滿是苦澀:“事已至此,繼續留下去實爲不智;可抽身而去,留下少禽一人,必死矣。
當年是弟子力邀少禽赴越,背友而去,置其於死地不顧,不義之極也。弟子到底該怎麼辦呢?還請老師教我!”
計冉的思緒似乎已飄到九天之外,在範黎三拜之後才突兀地冒出一句:“計冉九策,越用其三而滅吳。嘿嘿,這小子真的是蒙對的嗎,有點意思。”
“老師?”範黎完全沒搞懂計冉爲什麼會冒出這樣的話來,自己剛纔說的他到底在聽沒有聽啊?
計冉嘆了口氣,看了看滿眼渴求的範黎,淡淡地道:“你是左相,手握軍權,有你在,文種會出什麼事呢?”
範黎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經此一事,弟子實在不想出仕做官了。
畢竟有三年陪伴爲奴之誼,王……勾踐短時間內倒不會對弟子怎麼樣,可這又有什麼意義呢?我和少禽皆死矣,沒有第二種可能。”
直呼其名,看來範黎確實對勾踐已經失望透頂。
他現在的心情恐怕和孫巫當初差不多,明明可以大展一番拳腳,偏偏遇到一個豬一樣的君主,把你不希望他犯的錯通通都犯上一遍又一遍。
原本的歷史上,範黎數說勸說文種無效之後,在雙方矛盾尚未激化之時選擇了功成身退,轉而遊歷天下,順便再做點生意,竟意外的成就了商聖之名。
可歷史在這裏悄悄地轉了個彎,本來應該在指點他一番後便飄然海外的計冉並沒有離去,反而在他內心最爲掙扎之時找上門來,他怎麼會不將其視爲自己的救命稻草呢?
“這個世界,真是沒什麼意思。”計冉將目光投向煙波浩渺間隱現的沙洲,語調不急不緩:“你以爲只有你纔有這樣的苦嗎?
自古以來才智卓絕者受制於這些愚不可及之徒,纔不得展,志不得申,委屈求全,折節喪志,不勝凡幾也。”
“稍假顏色,便感激涕零,以爲知遇,這不是笑話嗎?到底是誰成就了誰,到底是誰真正享受了辛勞之獲?
當牛做馬,賣身爲奴,還要感激不盡,盡忠而不惜死,還有比這更離奇的事嗎?”
“明明是更具才智者,可你,只能選擇歸隱;我,也只能選擇歸隱,連老師、莊周、列禦寇、少卿那樣的人,也只能歸隱。
莫非我們天生就該給他們讓路嗎?患難與之共,計直M出、辛勞皆付,榮樂卻要蒙其恩寵,憑什麼?”
“是時候改變這世人習以常,卻荒謬無比的現實了。以前,我也只能躲,躲到山水之間,躲到蒼海盡頭。可我現在想通了,不想躲了,我很生氣,我要砸它個稀巴爛,我管他那麼多。”
“老師,你……”範黎沒想到向來少言寡語的計冉竟然抖出這麼個長篇大論來,明明是平淡無奇的語調,卻偏偏連他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恐懼。
砸爛這個世界?天,怎麼會有人敢生出這樣的想法來,不應該只有順之者才能昌盛興旺嗎?.
第1314章 非比尋常的熱情
計冉笑了笑,範黎卻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既有滅吳之九策,滅個越,想來也不用怎麼費腦筋。這一次,我們不退了。既然患難共了,榮樂便是應屬之事,無需任何人賜予!”
看着海天相接之處那抹綠色,水生收起望遠鏡,努力平復着自己愈漸激動的心情。
作爲被師父撿回來的孤兒,水生在整個班門其實並不算出校灰f比起泰山、埋口、溝棄這三大弟子,就算在其餘弟子裏,也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他小時候常常會想,自己在水邊被師父撿到,是不是因爲家人所乘坐的船發生了事故,這才成爲一名孤兒。
內心深處對親情的期望,讓他對造船,造出不會翻,不會沉的船,有着非比尋常的熱情。
可惜班門最擅長的並不是造船,而是能夠吸引貴族注意的各種攻城器械。
從師父那裏學不到多少關於造船的技藝,同門之中也找不到什麼志同道合者,所以水生幾乎只能靠偷學來滿足自己的興趣。
班門投靠渼洲那些年裏,水生一有機會便會前往渼洲的造船坊,用心觀摩着造船的每一個環節。
匠藝一途,很多方面都是相通的,魯頒雖然教不了多少造船的技術給他,但作爲頂級大匠師,各方面的基礎知識和技巧卻無比紮實,足以讓水生觸類旁通。
若不是楊是華的出現,水生可能與班門的絕大多數弟子一樣,沒有絲毫出彩的機會便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更不可能有機會實現其個人的理想。
所以當朱樉爲了補充自己暢行計劃,準備在洛邑設立造船坊的消息傳出之後,生性老實內向的水生,竟然破天荒的主動向魯頒請求,希望可以推薦自己。
事實上,那個時候他連一艘船都沒有親手造過。班門倒是參與過不少渼洲的船隻打造,可基本都是負責船上的攻防器械或其他設施,接手的都是已經造好的船。
幾乎可以說是靠“撒謊”坐上了造船坊坊正的位置,不過機會總是留給有所準備的人的,靠着多年觀摩和勉強達到班門平均水平的匠藝,水生迎來了夢寐以求的發展機遇。
與其他人不同,朱樉對於研發部門是非常寬鬆的,甚至可以說是“鼓勵”失敗和浪費。在這樣的環境下,經過數次試製之後,水生便逐漸上手並漸入佳境。
隨着各種規章制度的確立,又從渼洲挖來幾名造船高手補足缺失之後,周地的造船水平已經不在渼洲之下,且以可見的速度穩步提升。
水生本來以爲這已經是自己的人生峯巔了,卻沒想到還有更大的驚喜在等着自己:造船,造更大的船,而且還是用來征服大海的船。
向朱樉討要縣正之職,只不過是爲了滿足自己的虛榮,畢竟不論夏國還是其他文明,絕大多數人都對權勢有着刻入基因的迷戀。
不要說水生這麼個“俗人”,就連荀子也無法抵抗渼洲給予的蘭陵縣令的誘惑,爲此不惜放棄高薪悠閒的稷下學宮祭酒之職。
權勢對每個人的意義並不相同,對於水生來說那只是一個讓他可以用來吹噓的虛名,真正讓他大權在握的話,反而會不勝其煩。
所以大多數事務都將由朱樉爲他配備的佐士團隊處理,他只需要專心造船即可。
通海在望,水生下到甲板,向正在擺弄着六分儀的萇弘問安:“很快就可以靠岸了,萇組員好點了嗎?”
此行他們從洛邑出發,先是坐馬車到昆陽,然後入方城到宛地之後即坐船順漢水而下,沿着大江一路東行,呆在船上的日子足足有半個月。
不要說萇弘這種很少坐船的人,同行的數十人裏,幾乎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暈船反應,連水生這個造船的都不例外。
特別是在駛入大江之後,動輒數以周裏計的寬度,途經幾處大澤時更是用望遠鏡也看不到邊,那種感覺與伊洛水系直有天壤之別。
過了朱方之後,看見的景象又發生了改變,雖然並不算完全進入大海,只處於江海交匯之地,可四面再也見不到陸地的蹤跡,彷彿水天之間只剩下他們這四艘帆船,心中油然而生的孤寂與惶恐,讓很多人都難以適應。
上一篇:开局向大秦求亲,传承武林神话
下一篇:大唐:八岁熊孩子,气疯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