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雙方都想速戰速決,很快便在茅山一帶迎頭相撞。
由於孫巫三次大勝中都利用了複雜地形這一對吳軍有利的因素,夫概也有樣學樣,將主戰場設在了茅山附近丘陵地帶,準備複製孫巫成功經驗,一戰而徹底殲滅勾踐的越軍.
第1292章 已經變了天
可就真應了“學我者生似我者亡”這句話,夫概只知利用地形優勢,卻不知道此時已近七月,正是暴雨突發季節。
剛剛沿着山勢擺好陣形,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變臉,暴雨傾盆如注,隨即引發山洪及因此前大肆砍伐焚燒而來的泥石流。
在大自然偉岸的力量面前,數萬吳軍沒有絲毫抵抗之力,連夫概本人也葬身於山洪之中。
不費吹灰之力便撿了這麼大個便宜,夫差趁勢滅了瓦剌國最後的這點殘兵,深信自己是天命之屬,纔會得到上天如此青睞。
消息傳開之後,瓦剌國江南各城邑逆風而降,很快便落入勾踐囊中。
當夫差灰頭土臉的帶着幾百人返回瓦剌國之後,才發現已經變了天。
除了青壯全部被徵走的廣陵城孤懸江北外,整個江南皆被被勾踐佔據;身後是齊魏兩國追兵,身側則是趁火打劫的公孫晏淮北郡兵。
四面皆敵,勾踐這一次就沒有夫差那麼好心了,揮軍攻破廣陵,將夫差圍困在一座土山之上。
從打敗兩大霸主的雲端一下子跌入深淵,夫差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更無顏去黃泉面見先祖,讓人將自己的眼睛矇住後,拔劍自殺,瓦剌國就此滅亡。
短短數月之間,令諸強戰慄不已的瓦剌國驟起驟滅,可由此而帶來的風波卻並沒有因此而平息下去,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夫差一死,原本還算齊心協力的各國之間存在的矛盾立即就暴露出來了。
雖然自認爲是天命之屬,可勾踐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僅是一個瓦剌國就足夠他消化很長一段時間了。
短期內他是無法“繼承”瓦剌國的霸業的,爲了獲得各國承認,勾踐非常大方地將瓦剌國此前奪取楚、齊的領土雙手奉還,把自己的勢力範圍限定於以太湖爲中心的江南之地。
勾踐的這舉動倒是大受齊、楚的讚賞,很快兩國便派出使者祝賀,甚至暗示將承認蒙古國稱王,在名義上接手瓦剌國的霸主地位。
可麻煩也隨之而來,勾踐奉還的這些領土,並不是在他的掌握之中,大部分都是被公孫晏的淮北郡兵趁着混亂攻下來的。
也就是說,實際控制者已經變成了普荊,而非空口許諾的蒙古國。
原本與瓦剌國不搭邊的普荊,一下子將勢力從淮水以北延伸到了長江邊上,佔據了江淮平原大片肥沃的土地,哪有那麼容易“歸還”的。
而且領土糾紛還不止這一塊,龐涓追擊夫差之際,還順勢接收幾座U國此前故意放水,而落入吳軍控制的城邑,這些都被他當成自己的戰功報給了安義。
現在戰爭結束了,那麼這些城邑到底該是誰的呢?
對於普荊來說,這些都是自己實打實從瓦剌國手裏奪取的領土,公孫晏甚至報請魏王又設立了新的江淮郡,安義朝堂上也批准通過了。都喫到嘴裏的肉了,哪有可能再吐出來。
U國哪願接受這所謂的“既成事實”,特別是被龐涓奪去的那幾座城邑,那纔是真的冤呀。本來吳軍搶了點糧食補給就走了。
U國派出“收復”的人只是晚了那麼幾個時辰,就被普荊給捷足先登了,這理得找誰說呢?
渼洲更是“委屈”得很,是他們自己放公孫晏通過楚境過去的,沿途還提供了各種便宜,誰會想到打得自己滿地找牙的瓦剌國竟然會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公孫晏完全就是一路去白撿,連像樣的仗都沒打一場,就硬生生爲普荊添了一個江淮郡。
坐鎮壽春主持對吳復仇的孫叔敖因此而氣得大病一場,主動引咎辭職,無顏再立於渼洲朝堂之中。
引咎辭職的還不只孫叔敖一個,一直呆在臨淄相府的管仲也主動將艾陵之敗和失地之責攬在自己身上,並以年老體衰不堪重任爲由,向齊王提出辭去國相之位的請求。
本來就已經被完全架空了,敗戰之責怎麼也輪不管仲來承擔,可齊王不知是不是因爲太丟臉了,竟然借坡下驢,同意了管仲的要求,並且根據其推薦任命晏嬰出任國相。
只不過晏嬰可以說是“臨危受命”,因爲他上任後面臨的頭等大事,便是要從普荊手裏拿回那些丟失的領土。
“同是天下淪落人”,齊楚很快便聯合起來,開始向普荊討還失地。不過這單靠外交斡旋顯然是不行。
三國之間使者往來頻繁之際,各自也在調兵遣將,漸漸有了劍弩拔張的緊張氣氛。
本就在猶豫着自己“新王上任”這把火該拿誰來點的魏擊,不僅在國內展開了動員。
還向此前表示“臣事”普荊的秦、趙、韓、衛四國發出王令,要求他們派兵參戰,履行臣屬義務。
一場新的大戰陰雲徽衷诟鲊^上,大有席捲天下之勢。
因爲普荊發出的徵召令,朱樉想要召開的國際貿易大會顯然開不起來了。
照理說,齊楚兩強聯手,普荊實在是難以佔得到多少上風的,單靠魏武卒是不可能包打天下的,更不要說不到萬不得以,魏王都不會起用吳起。
可現實是,齊楚都先後敗於瓦剌國之手,而普荊僅靠公孫晏和成立才幾年的淮北郡,便一舉滅掉了瓦剌國,連第二主力都還沒怎麼發力呢。
兩相對比之下,普荊朝野便難免生出驕傲之心,對齊楚的非分之想也就毫不讓步了。
讓秦、韓、趙、衛出兵參戰並不是怕打不過齊楚,而是藉此鞏固自己的霸業,也爲將來行賞罰之權找個藉口。
最難受的就是衛國,夾在齊魏中間,誰出手都能輕鬆將其滅掉,抱準大腿無疑就成爲其最根本的生存之道了。在這場選邊站隊中,一旦站錯了隊,結局就可想而知了。
其他三國也是左右爲難。
大明朝頭上頂着個吳起,雖然一直被雪藏,可只要魏王放手讓他幹,魏武卒數日之內便可打到咸陽城下。
至少目前來看,大明朝的新軍還沒有把握戰勝魏武卒,只能只韜光養晦爭取發展的時間.
第1293章 拖延一時
尚京也好不到哪裏去,主要產糧區都緊鄰普荊,得罪齊楚的代價顯然要遠低於得罪普荊,再加上雙方之間世代聯姻而形成盤根錯結的複雜關係,親魏顯然能夠得到更多的支持。
亞加達最爲糾結,整個國土位於普荊“懷抱”之中,生存自然要仰普荊之鼻息,他自然不可能站到渼洲那邊。可此前的野王邑危機,U國又成了他唯一可依靠的外援。
站到哪一邊都不對,不站又不行,可把韓武和申不害給愁壞了。
遠離中原的燕國本想站在旁邊看熱鬧,可齊王見普荊拉幫結派,也遣使赴燕,要求其派兵助戰。
畢竟此前燕國被尚京按在地上摩擦的時候,還是U國出手調停,現在是該到還這個人情的時候了。
勾踐也不能倖免,助他克吳的公孫晏和支持其取代瓦剌國的齊楚都派出使者,要求他表明立場。
蒙古國元氣還沒恢復,哪敢摻和這樣的世界大戰,勾踐只好藉口巡視國土,遠遠地避到會稽,可也只能拖延一時而已。
天下各國都被捲入到這場極有可能爆發的大戰之中,唯有朱樉最爲輕鬆。
早在彭城會盟的時候,他便闡明瞭周將奉行防禦性的國防方針,以及願與各國和平共處、互不干涉內政的外交原則。
即使是互惠合作伙伴國,也不會參與其攻城他國的行爲,只在遭到進攻時提供一定的防禦支持。
況且周的地位敏感,沒人願意看到其參與到如此重大的國際事務中來,畢竟請出來容易,再送回去可就難了。
貨幣和貿易規則的制訂有了充足的時間,又不用去湊熱鬧,朱樉給自己放了幾天大假,準備好好陪陪已經開始滿屋子爬的嵐雪兒。
好不容易享受了一天的親子時光,計冉又拉着孫巫找上門來,說是要借孫巫一用,出趟遠門。
正和孫巫相得益彰、漸入佳境,朱樉哪裏肯幹。
不要說放孫巫走,連計冉也不想放過,這傢伙這次回來連一天班都沒去上過,其主管的國際交流與合作組織會幾乎是朱樉找人幫忙打理着。
居然要求自己上班,計冉上上下下打量了朱樉一番,滿臉嫌棄,根本就不屑於回答這樣的問題:“你難道忘了此前給了我一塊封地嗎?
總得讓我去接收安排一下,年底就回來了,不會誤什麼事。”
封地?朱樉當然記得計冉回來後纏着他要塊無主之地的事,在拗不過之下自己也確實給了他一張“白條”,可他怎麼就能夠給“變現”了呢?
這事計冉倒沒打算繼續瞞下去,捅了捅孫巫:“這是我和長卿之前商量好的,具體情況他最熟悉,反正你也不信我,讓他跟你說吧。”
居然還有“共犯”,而且還瞞着自己這麼久,這讓朱樉對孫巫近乎完美的印象大打折扣,爲什麼總是這麼遇人不淑呢?
孫巫瞄了計冉一眼,顯然也喫了個啞巴虧,卻也沒有當麪點破,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緣由說了出來。
在吳楚之戰還沒有結束時,孫巫其實便已經漸生去意,可他既想再搏一搏,萬一夫差能夠痛改前非呢?另一方面,他也着實有點捨不得丟下那羣傾注他多年心血的吳軍士兵。
再高明的戰法,若沒有能夠血脈相連、如臂使指的將士來配合,都不可能取得預想的成果。可以說孫巫取得的三次輝煌勝利,這羣絕對信任他的將士起碼要佔到七成功勞。
即使在最終決定離去之際,孫巫絲毫不眷戀自己的權勢地位和封地,而是這些人,因爲這一別,或許將成爲兩者之間的永別,他們大概率會成爲夫差盲目追求霸業的陪葬品。
察覺到孫巫這點小心思後,計冉發現了其中蘊含的機會,便說服孫巫與自己聯手佈下一着“閒棋”。
正常情況下,瓦剌國的隊伍自然是要向夫差效忠的,即使是孫巫也不能帶着他們另立山頭。可兩人都不看好夫差接下來的選擇,這便讓“拯救”這些人存在着一絲的可能。
只不過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小,孫巫以爲計冉會向朱樉提及,他根本就無需再作贅述了。
不論是孫巫還是計冉,都沒有預料到半路會殺出個公孫晏來,讓瓦剌國敗亡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而他們最好的預計就是夫差死在中原,瓦剌國則因內外交困陷入內亂。
在混亂之中,缺乏一個強有力的控制者,那麼這些百戰餘生的將士便有機會帶着自己家眷“逃出牢弧保挥迷贍懸患乙恍杖プ鰺o謂的犧牲。
連地方他們都選好了,就在位於長江口外海的一座島嶼上,孫巫從海路登陸琅玡途中曾在此短暫停留過。
可事態的發展比他們預想的不知好多少倍,夫概帶着那支隊伍安然無恙地返回了瓦剌國,勾踐迅速控制了瓦剌國江南之地,計冉所佈置的“內應”範黎得以超常發揮。
夫概正在廣陵整軍備戰之際,範黎迅速將其家人裝船送到島上,再無後顧之憂的將士們立即逃出廣陵,與家人匯合。
現在那座島上不僅有一萬五千最善戰的瓦剌國精銳,還有近乎完整的瓦剌國水師!
長江口外海的島嶼?聽到這裏,朱樉立即翻出自己祕藏的地圖,想找一找到底是哪裏。
這些地圖本來上次他打算在新鄭的星官大會上公之於械模R時改了主意後,便順手放在了家裏。
朱樉開始以爲是崇明島,可旋即想起地理課上老師曾開玩笑地提了一句:再過大概五十年,我國的第三大島就要改了。
因爲成島一千多年的崇明島將會與大陸相連,再也不是個島了。
現在可隔着兩千多年,這個時候,崇明島還根本不存在呢!
孫巫對朱樉拿出來的這份地圖顯示出了濃厚的興趣,畢竟對於兵家來說,地理形勝是決定戰略戰法不可或缺的因素。
只看了幾眼,孫巫的眉頭便皺了起來,張了張嘴,正想指出其中多處明顯的錯誤,卻又似乎想到了什麼。
竟然在站在那裏愣住不動了,可閃爍的眼神卻顯示着他的大腦在正處於高速咿D之中.
第1294章 氣候變化
朱樉也在絞盡腦汁地努力回想着歷史課本上那些地圖,漸漸有了些眉目:一兩千年的時間,對大多數地形地貌的改變着實有限,可有一種地形卻是例外,那便是大江大河的入海口。
江河裹挾着大量從陸地帶來的泥沙奔騰入海,久而久之必然會形成一片三角形的沖積平原和沙洲島嶼。
這個時候的長江、黃河入海口,都比他所熟悉的那個要靠後得多,長三角的諸多沿海地帶還在水面之下呢。
又問了問航行距離,朱樉只能大致得出這個島應該在後世的南通一帶,具體是哪裏就難以得知了。
畢竟除了泥沙淤積之外,地球週期性的氣候變化,也會導致海平原的升降,造成一些沙洲、島嶼與陸地時分時離。
計冉和孫巫竟然搞了這麼一塊飛地,還意外的得到了吳軍精華所在一萬五千將士,朱樉心裏卻是喜憂參半。
喜當然是有的,他根本沒想過在瓦剌國倒下的過程中,周居然能夠割到一塊肉,還是最有價值的那一塊。
人口和土地都是周目前求之不得之物,一萬五千將士加上其家人,至少有十萬之校瑢墩庫秳趧恿ξC的周來說,簡直如久旱之甘霖。
可同時他也犯起愁來,路途這麼遙遠,治理起來難度不是一般的高。且不說那些人願不願意,沿途的楚、魏、齊、韓恐怕都不會讓他把這些人遷到洛邑來。
現在孫巫到洛邑的消息他都還捂着的,要是讓列國知道他還摘了這麼大一個果子,也不知道會作何反應。
一旦周擁有了向外擴張的能力,矩行天下遇到的阻力必然會大幅增加,甚至會引來聯手扼殺。
患得患失之下,各種思緒紛至沓來,讓朱樉一時難以自己,直到計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這才終於回過神來。
“這些人只聽長卿,他必須跟我去。”計冉好像完全沒有這樣的顧慮:“除此之外,你還要準備一整套管理和技術團隊,讓他們先安頓下來。
名字我都想好了,據江會海,通達南北,就叫通海吧,我就勉強先做做通海君。
說得好像非常不情願似的。朱樉卻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極是嚴肅地道:“師兄,我們先說好,只能虛封,所有權力歸於國府,這點是不容改變的。”
他並不擔心計冉會做出割據之事,但卻怕他會“亂來”,特別是他每次亂之前,根本不會與自己通氣,天知道會捅出什麼樣的亂子來。
“誰稀罕!”朱樉居然這樣以“小人之心”來揣度自己,計冉顯得很受傷:“這樣對我,太傷心了。我也先跟你說好,受你這麼多氣,明年我得好好散散心,有事沒事都別來煩我。”
自己受的氣好像也不少吧。不過朱樉已經來不及與計冉算帳了,上前一把將他挽住,好言安慰:“師兄你可是知道我的,當師弟的就算說錯點話,你也不會計較的,對吧。”
“會!”計冉一把推開朱樉,氣鼓鼓地道:“我這個人最小心眼,最記仇了,你自己看着辦,哼哼。”言畢就這麼轉身而去,朱樉拉都拉不住。
朱樉心裏不由有些打鼓,不知道計冉這是真生氣還在戲弄他,反而孫巫好生安慰他:“文子乃非常之人,樉子無需擔憂。
至於列國會做何反應,更不用介懷。憑周目前的綜合實力,不用多久,該由我們落子了。”
自己也有落子的資格了嗎?
二人走後,朱樉心不在焉地陪着嵐雪兒在其專屬玩具房裏爬了幾圈,直到小傢伙累得趴在地上睡着了,終於閒不住了,將看護重責交給母親後,提前結束了自己的假期。
按孫巫的描述,臨海應該是一座沙洲島,長寬都超過了五十里,按新周制計算也是個四百平方周裏的大島了。只不過在每月朔望潮之際,全島有超過一半都會被潮水淹沒。
即使保守一點計算,可耕作面積也超過一百方周裏,按周地現在的農業水平來算,要養活這十萬人還是不成問題的。
可朱樉並不想將農業作爲其支柱產業,那可是個島哎,很多原來只能想想的事,現在都有了實現的基礎。
走出諸子大街,朱樉直奔設在洛水和澗河交匯處的洛邑造船研究所。
這裏原本是洛邑在建設新城時最大的燒磚專,大量粘土被採集並燒製成磚瓦之後,遺留下了一個數平方周裏的大坑。
反正也沒想着要進行回填,朱樉乾脆讓人從洛水挖了一條大渠過來,準備將其當作一個人工養魚的基地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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