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502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反對聲四起,朱樉倒是信心十足:“諸位,莫不知魏圜錢之弊乎?若任由各國隨意鑄幣,結果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下子大家就有點尷尬了。普荊仗着自己貿易大國的地位,專門鑄了大量含銅量極低且只用於外貿的圜錢,齊、楚倒還好點,秦、韓、趙三國卻深受其害,不知被收割了多少財富。

  大家對於這種行爲早就深惡痛絕,所以……無不希望自己也能成爲這樣的惡人。

  雖然心裏早就存了模仿普荊的主意,畢竟三國的銅產量着實有限,可朱樉的也話不無道理。佔這個便宜的人只能是極少數,若大家都這樣搞,結果自然不難想像。

  可是,讓周來監管自己,心裏怎麼也顯得有些彆扭。

  朱樉當然不是想管,事實上也管不住,所以他不要求控制權:“大家要鑄多少貨幣,用什麼來鑄幣,是你們的自由。”

  就在腥硕俭犃艘豢跉庵H,他又接着道:“但我必須知道,大家鑄多少,成色又是如何,因爲這將決定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匯率!”

  匯率?這個詞腥说共荒吧瑯邮墙痫灒嘟穑ㄣ~)和黃金的價值是完全不同的。

  此前各國的新幣與周幣都是以1:1來進行兌換,並且以糧食爲錨穩定幣值。看朱樉這意思,莫非是要改變兌換比例?

  這涉及到的問題就不是那簡單的了,必須得建立一整套國際金融體系。

  洛邑金行這才成立幾個月,對於金融的認識更是處於剛起步階段,要搞出這麼龐雜的組織體系和規章制度,就不是幾個聰明人隨便交談一番就可以完成的了。

  稍稍討論一會兒後,與會諸人都意識到這裏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連朱樉自己也是門外漢,稍稍整理了一下已經達成的意向之後,由他提議。

  各大使立即向國內詳細闡明相關情況,再由各國選派專門的人手,進行一次廣泛而深入的商討,由此來決定最終的模式。

  雖然沒有取得最終的結果,可這場鑄幣權之爭,卻讓國際貨幣監管組織和天下金行兩大組織浮出了一角,成爲最終天下一矩的重要一環。

  由產業轉移引發的連鎖反應,讓朱樉有些措手不及。

  從鑄幣權到貨幣發行監管,從天下金行到世界貨幣組織,再引發出確立國際貿易規則體系的一大堆目前的空白領域,這已經不是“大使級”會談能夠解決的事了。

  在此之前,周與各國幾乎都處於“單線聯繫”狀態,現有的規則雖然殘缺不全,但勉強還能夠維持下去。

  可考慮到日後產業轉移鋪開之後,國際貿易將會更加頻繁,目前“星形”的結構形式顯然是不可持續的,“網狀”必然會成爲主要形式。

  周地雖然在地理和技術上都處於中心地位,可深懷戒心的各國是不可能任由朱樉來主宰這一場重要的規則制訂的,同樣也不會有任何一國能夠具備這樣的條件。

  可以想見,這必然會是一場漫長而又艱難的談判,只有多國達成共識之後,纔有可能真正確立下來。如此影響深遠的規則制訂,也將是邁向矩行天下目標極其重要的一步。

  幸好,主導權被周當仁不讓地握在了手中,甚至還讓朱樉略有些慶幸齊魏還沒有與周訂約,否則局勢必然會更加複雜。

  打鐵趁熱,熱朱樉當然是想趕在各國醒悟之前,就算不能讓塵埃落地,至少也要把框架搭起來。

  只不過對於這一方面的知識儲備,朱樉也好不了多少,唯一佔優勢的,不過是多了十幾年生活在那個地球村時代的經歷,潛移默化之下至少能夠明晰大致的方向。

  正忙於初步相關草案和大量籌備工作而焦頭爛額之際,孫巫和計冉回來了。

  又一次被迫插手自己不擅長的領域,朱樉正需要喘口氣,更急於繼續之前那場未竟之談。

  洛邑諸子云集,不論數量還是類別都穩居天下之首,其中更不乏智殖鲂之人,可一番接觸下來,朱樉卻發現最對他胃口的居然是接觸最少的孫巫。

  五個老師裏面,老聃可以說是朱樉的精神導師,萇弘則是毫無保留的支持者,許行、墨子、空梓三人都慘遭現實的錘打,互相利用、抱團取暖的成份更重一點。

  在很多事情上,朱樉其實無法從幾個老師那裏得到多少實際的建議,反而要費盡心思把他們“困”在其專長領域,儘量避免其“跨界”。

  以免產生更多的爭鬥,影響目前尚且安定團結的局面。

  他最爲倚重的兩质浚瑹o疑就是計冉和楊竹了。

  計冉就不必說了,雖然確實幫了朱樉不少,可這傢伙向來隨心所欲,無所顧忌,又喜歡搞“突然襲擊”,幸好朱樉還沒有心臟病,否則恐怕早就被氣得病發身亡了。

  楊竹比起計冉倒是好了很多,要幹什麼,具體謩澯质侨绾危话愣紩敿毟嬷鞓荆瑏K不藏着掖着。

  而且在沒有說服朱樉同意之前,也不會擅自行動,更不會丟下個爛攤子讓朱樉來收拾。

  可總的來說,楊竹和計冉都非常有“主見”。

  他們並不是在積極爲朱樉出肢I策,而是藉助朱樉所擁有的資源,由此來實踐他們的理想,只不過兩者的目標有很大的重合性而已,雙方處於一種“平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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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種情況,朱樉還是能夠接受的。諸子成名已久,擁有各自鮮明的理念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他也並不指望能夠靠自己真正去改變他們內心深層的觀念。

  只要能夠集合各人的長處,努力朝着一個共同的目標奮進,不同樣可以皆大歡喜嗎?

  正所謂君子和而不同,這也正是他期望的那個百花齊放的理想社會的基石所在。

  道理他早就想通了,只不過,心中多多少少,總感覺缺了點什麼。

  在與孫巫長談一番之後,朱樉終於明白自己心中那點缺憾是什麼了。頂着兵家至聖的耀眼光環,孫巫卻與楊竹、計冉有迥然不同的風格。

  他並不急於表達自己,而是完全圍繞着朱樉的目標,弄明白你想幹什麼,怎麼幹,然後再根據實際情況提出不足及如何修補的措施。

  計冉是在牽着朱樉的鼻子走,甚至會強拉硬拽;楊竹是在引着朱樉走,他會耐心分析說服;而孫巫,則是緊隨左右,時時提醒、補充、校正。

  這種感覺,簡直不要太爽,讓朱樉“一見傾心”也就並不意外了。

  爲了展現自己的找猓鞓咎匾狻暗情T求教”,將會談地點安排在了孫巫的新家,一幢位於諸子大街核心區域的獨棟小院裏。

  諸子大街目前已經越來越擁擠,預留的空地快要被用得差不多了,只不過在以朱樉的家爲中心的核心區域,卻仍有不少尚未開發之地。

  這倒不是新晉子爵者不想挨着朱樉居住,只不過看看他周圍都住着哪些人就明白了。

  稍有點自知之明的人,都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與這些超重量級的子們做鄰居的那份壓力。

  孫巫前腳剛隨計冉去了嶽山,後腳朱樉就已經安排了專門的人手,在離自己家不遠處選了塊地開始了緊張施工,在其還沒有回來的時候,新居便已經建設完畢。

  各種佈局設計都是最新的理念,只有屋內陳設朱樉因暫沒摸清孫巫的喜好,不好代爲作主,只能先配備最基本的傢俱,等着孫巫回來再自行決定。

  從朱樉手裏接過新家的鑰匙,再逛了逛之後,雖然比他在瓦剌國的府邸小了不知多少倍,但孫巫卻顯得極爲滿意。

  他並不是個喜歡在滿足物慾上投入太多精力之人,現在這種簡明樸素的風格正合他的胃口。

  隨後,孫巫很自然地以主人的身份,邀請朱樉來到書房,一桌兩椅,青茶一杯,對飲而談。

  朱樉先將建立國際貿易、金融體系這件大事的前前後後向孫巫詳細地講述了一遍,可出乎意料的是,孫巫並沒對此發表意見。

  耐心的聆聽之後,反而提出了一個看起來毫不相關的問題:“武這段時間遊歷周地,感慨頗多,心有一問,亟待樉子釋疑。”

  能讓孫巫都產生疑惑,朱樉只好先壓制住心中渴盼,解決孫巫的問題:“武子直言無妨。”

  孫巫緩緩而道:“以衣食住行爲政綱且踐行之,樉子無疑是個極爲務實之人,僅這一點,就已經使很多人難以望及項背。

  可另一方面,退養、教育、醫療、伊昆高速經濟帶及戰略互惠之種種,武卻發現,樉子理想者的成分似乎要更多一點,很多理念似乎完全不切實際,甚至找不到根源所在。”

  理想者?朱樉微微一愣,有點搞不懂孫巫到底是不是在表揚自己。

  “樉子不要誤會。武絕無貶低之意,這恰恰是足下與胁煌帯H踵彽暮锰幪煜陆灾齾s不吝強鄰;但有領先無不珍而祕藏,君卻傾而與列國共享。

  如此返其道而行之,不勝枚舉,幼稚乎,無知乎,亦或擁有常人所不及之高明乎?”

  “有一段時間,武以爲已可知彼,可再多看那麼幾眼,多思慮幾番,又發現實不明君也。這種感覺,對武來說亦屬首次,故厚顏相問。”

  朱樉點了點頭:“我……應該是個理想主義偏多一點的人吧,這樣不好嗎?”

  孫巫臉上的猶豫之色一閃即逝,坦然道:“這並不是好與不好的問題。和很多人一樣,武幼時又何嘗不是懷有很多不切實際的理想呢?

  只是涉世較深之後,才逐漸醒悟過來,開始更加註重現實。不是武不願堅持理想,實在是閱盡古今,理想高遠者往往難有所成,不願重蹈其覆轍而已。”

  這是意味着自己必敗嗎?朱樉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說起來,朱樉所追求的,還真是在千年之後仍然未能實現,甚至還看不到曙光的完美社會形態。偏偏他的幾個老師,對此都大嘉讚賞,甚至因此而屈尊降貴甘當綠葉來協助他。

  一時間他也有些飄飄然了,認爲靠自己及這一羣人的努力,要實現“大同”似乎也不是什麼完全不可能的事。

  在朱樉的印象中,後世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理想主義者似乎變成了一個貶義居多的詞彙。

  他們認定自己的價值觀纔是正確的,並且希望別人也以同樣的觀點來看待一切,很容易將人或事理想化,從而變得不切實際,甚至會由此而走向偏激。

  朱樉當然是個理想主義者,看看他在周地所做的一切就足以證明了。

  不說別的,單說他執意推行的全民義務教育,不僅高出了當前的現實環境,甚至近乎強制地讓所有周人接受並遵循。

  除了朱樉之外,他的幾個老師也都是理想主義者的代表人物,所追求的無不是超出了這個時代的現實基礎,不爲大多數人所理解而遭到排斥和冷遇。

  很多時候,理想主義者的境遇都極爲悽慘,甚至可以與失敗者劃上等號。

  朱樉突然意識到,若他不能好好回答這個問題,那麼他自以爲煮熟的鴨子,還真有可能飛走。

  因爲孫巫已經明確地告訴他,他更注重的是現實,絕非畫個光鮮亮麗的大餅就能夠拉攏的。

  結果如此嚴重,這讓朱樉再不像之前那般信手拈來,而是必須小心地組織着自己的詞彙,生怕給搞砸了。

  “此前夢夫子到訪洛邑,掀起了一場人性之爭。”.

第1291章 必敗的努力

  想了好一會兒,朱樉總算挑了個自認合適點的突破口:“性善、性惡,亦或兩者皆有,仍未有定論。可有一個不爭的事實,正是人性所趨,構成了我們所處的這個天下。”

  灰溜溜地奔走普荊的夢孜,又何償不是一個堅定的理想主義者呢?在這個戰火紛飛的時代時,力主人性本善,所以纔有仁者無敵,即使被現實一遍遍的打臉,仍然不改初衷。

  對於這樣的人,很難去指責他“不識時務”,反而會讓人油然起敬,正是由於這些人,撐起了文明最爲閃耀的一面。

  “不管人性之本到底是善還是惡,但唯有倡善,方有文明。如此,道德引導之,禮樂約束之,律法懲戒之,卻無法根絕之。

  理想者由此而生,現實總會有種種不足之處,總有那麼一些人希望靠一己之力讓其變得更加美好。”

  “從現實理性的角度看,憑一己之善,力敵天下之惡,怎麼算都沒有多少勝算和好處可言。

  也唯有理想者纔會不計得失的去嘗試、去付出,想要把我們的文明從這個禮崩樂壞的深淵中拉出來。”

  “這幾乎是一場必敗的努力,但幸好是幾乎而非絕對。概率再小,只要嘗試付出的人足夠多,便有可能找出一條成功的路來。

  更何況我這個理想者亦不孤獨,現在在洛邑便有一大羣這樣的同行者,有了這樣的機會,不嘗試一下又如何能甘心呢?”

  這倒是現實,可孫巫仍然有點不滿意,搖了搖頭:“一大羣,還是不夠。”

  “是的,還需要很多很多。”朱樉的思路也漸漸清晰起來:“我們不能奢求所有人都能不計名利追求理想,但我們至少可以引導之、培育之。

  屈從現實既有人性之因,又有現實所迫,人性我管不了,可現實卻可以傾力爲之。”

  “當民幸率碂o憂,不再爲生計所迫;安居樂業,疾可得療,智可得教,不因出身阻隔上升之途,他們的理想之火便不會爲殘酷的現實所熄滅。

  不過單靠周地還不夠,還要讓天下的理想者也加入我們,唯有放手追逐理想者一代又一代,無窮無竭,總能趟出一條光明大道來。”

  孫巫終於露出一絲笑容:“我明白了,樉子傾力惠民,所求者非仁也,實爲培養更多的理想者來。

  這倒是一個新鮮的觀點,勝算雖然還是不大,可武亦想看看,當理想者足夠多的時候,裏面會出現多少足以改變這個天下的人物來。”

  歷史上向來不缺理想主義者,但真要論起數量來,也唯有兩個時期出現了集中爆發。

  一個便是夏國那段令人不堪的百年屈辱時期,數以百萬、千萬計爲拯救這個文明不惜犧牲的理想主義者,最終真的鑄就了一個不可複製的奇蹟。

  而另一個,則是奠定夏國文明基石的春秋戰國時期,同樣的混亂和絕望,卻出現了百家爭鳴,諸子云集的盛況,一大批理想主義者所留下的智慧結晶,直到千年之後仍然光彩奪目。

  朱樉心中突然靈光一閃,若要說這個怪異的時空最大的特質,那就是將春秋戰國數百年陸續出現的理想主義者,全部都集中到了某一刻。

  如果這是“人爲”的,那背後的目的就實在耐人尋味了。

  朱樉、孫巫等人埋頭籌備建立國際貨幣和貿易體系之際,天下的局勢變化也沒有絲毫消停。

  遭逢勾踐和夫概的背叛,就算夫差再自大,也明白自己大勢已去,在猶豫了三天之後終於下定決心。

  終止與普荊爭霸之戰,讓伍子軒率三萬大軍殿後,自己則帶着中軍快速踏上歸途。

  正是這三天的遲疑,讓龐涓和田穰苴有足夠的時間追了上來,瓦剌國的命咭簿痛嗽]定。

  伍子軒的後軍被齊魏二十萬大軍圍了個嚴嚴實實,伍子軒不願投降,三戰三敗,全軍覆沒,連他自己也在絕望中自刎而死,迴歸到自己原本的宿命之中。

  夫差僥倖在齊魏合圍之前逃離,一頭撞進了淮北郡,準備藉助睢水順流而下,返回國內。

  公孫晏的機會終於來了,可他的機動兵力已全部南下,無力阻擋夫差,只能實行堅壁清野之策。

  所有船隻皆被鑿沉,搶收不及的糧食也付之一炬,郊野的民幸踩勘话仓迷诰徒且刂小�

  不敢停下來攻城,又得不到任何補給,吳軍士兵士氣大墜,最終穿過淮北郡後,還跟在夫差身邊的僅剩數百人而人已。

  提前返程的勾踐由於得到了公孫晏的幫助,一路暢行無阻,在重賄伯嚭並封官許願之後,兵不血刃地拿下了吳都姑蘇,隨即就將一直以來的“密友”伯嚭抄家滅族。

  公孫晏的另一顆棋子夫概,邭饩蜎]那麼好了。不知是人爲還是天意,他比勾踐遲了三天返回吳境,抵達廣陵的時候便收到了吳都陷落的消息。

  急匆匆地宣佈夫差已死並指定由他繼任吳王並草草登位之後,以吳王的身份召集國內隊伍準備向勾踐開戰。

  勾踐此時已經與文仲、範黎匯合,安頓好吳都及周邊城邑後,集結越國的全部兵力北上迎擊夫概。

  此時的越國臥薪嚐膽還不到十年,國力並沒有完全恢復,夫概又是著名的猛將,戰爭的結果仍然難以預料。

  偏偏在這個時候,夫概大軍中也發生了逃變事件,約一萬五千士兵逃離廣陵,向東乘船出海而去。逃走的這些,恰恰就是原本由孫巫親手訓練出來的吳軍精銳。

  戰力大損,夫概仍然夷然不懼,親自率領剩下的隊伍南渡大江,進駐朱方準備與勾踐決戰。

  夫概要預防夫差活着逃回國內,必須在此之前確立自己的吳王地位。

  勾踐也自知國力不如瓦剌國,一旦任對方從容召集各地援軍,整合全國的力量,他巧取吳都所帶來的優勢將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