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491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現在,正是各農業鄉最忙最累的時候。

  隨工業的不斷發展,周地農業從播種到收割都已經逐步實現了畜力機械化,傳統的農事作業得到了極大改善。

  可在除草這方面,既沒有除草劑,相應的除草器械也遠遠沒有達到實用階段,除了在工具上有所改良外,仍然只能消耗大量的人力去進行。

  饒是如此,相比於各國來說,已經算是遙遙領先了。粗放耕種模式下,雜草根本就無力應付,這也是導致糧食產量普遍不高的重要因素之一,一畝糧半畝草都屬於正常情況。

  極爲珍視土地的農家卻已經有了更精細化農業的嘗試,落腳周地後也一直不遺餘力進行推廣,這纔有各農業鄉每年四次的集中除草環節。

  雜草不僅生命力強,生長旺盛,而且數量卸啵嘁行Ф糁破鋵ηf稼的影響,首先便是在春季萌發之際進行耕除,這也是最容易清除的時節.

第1258章 兩手準備

  其後,則是莊稼成勢之前進行查漏補缺,讓其在陽光爭奪戰中處於徹底的劣勢;即使這樣,草也是除不盡的。

  所以在草籽成熟之前,還要進行一次集中割除,減少其育種量;最後一次則是在秋收之後,儘可能將雜草集中以火燒和漚制等方式處理,消滅殘存的草籽。

  除了四次集中除草,平時也需要常抓不懈,一旦雜草得到機會長成勢,清除起來就要麻煩得多了。

  所以要想有好的收成,農夫一年到頭幾乎都有做不完的事,任意一個環節有所鬆懈,都會讓一年的勞動回報大幅減少。

  柳青今天的除草任務是要完成一頃,也就是一個百米見方的大田,即使已經相當熟練,也容不得他有絲毫鬆懈。一邊對鄭勇進行“教育”,腳下卻不敢停留片刻。

  直到走完兩個來回,他纔有空停下來喝點水,休息片刻。今天他得至少走完十三個來回,必須得趕在日頭太毒之前完成一半的任務,否則下午就得提前上工了。

  看着滿身泥水的柳青和他倒在田壟上那堆被挑出來的雜草,鄭勇本來還有那麼一點嘗試的念頭也隨之而去:這是自己以後也要做的事嗎?定居生活似乎並沒有想像得那麼美好。

  即使接觸的時間並不長,可他敢斷定柳青或是周人並不是“演戲”,有些東西是無法僞裝出來的,對周地的真面目瞭解得越多,鄭勇的心情便愈加複雜。

  待柳青再度起身忙碌之際,鄭勇不由開始試探起,在周地除了種地之外,還有哪些更加輕鬆一點的職業了。

  北黎內部並非完全贊同在嵩縣定居,只不過畏於黎返的手段沒人敢到公開反對而已,在私底下,重新迴歸“自由”的聲音從來沒有停息過。

  哪怕是黎返自己,也曾隱晦地表露過要做“兩手準備”,一旦情況發生變化,繼續南遷也是其選擇之一。

  可現在鄭勇卻發現,兩相比較的話,顯然是留在周地的上升空間要大的多,自然而然地便開始進行自己的成長規劃了。

  這個問題竟然把柳青給難住了,在腦子裏仔細回憶了一番,好像周人個個都很忙,即使是自己已經退養的老父親,也一點也閒不住,總是到處跑,讓人一點也不省心。

  柳青並沒有覺得當農士就有多累,比起幾年前那種又苦又累還朝不保夕的日子,現在這點累又算得了什麼呢?

  不過既然鄭勇問起,自己也有義務將其宣講,柳青倒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所知的各行各業的情況講了出來。

  這下子,鄭勇就有些五味雜陳了,似乎周地與他預想中的情況完全不同。他的目的當然是想當官,還要當大官,可週地的官似乎並不等同於記憶中的貴族,反而更像一個僕人。

  不當官的出路也很多,可無不對學識和技能有着極高的要求,這就不是他所擅長的了。要想在周地出人頭地,他前半生賴之生存的搏鬥格殺之技,似乎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

  出路,出路在哪裏?鄭勇滿腦子都在思考着這個問題,直到柳青終於完成了第七個來回收工之際,仍然沒有想到答案。

  坐船返回義鵲,還算豐盛美味的午餐也讓他食之無味,直到飯後參觀柳青的家時,終於吸引起他的注意力。

  環境優美的獨棟磚石小樓,各式實用美觀的器物用具,還有一間存了足有上千斤糧食的個人糧倉!

  這筆財富放在北黎族內,簡直不可想像,即使是大頭目級的人物,恐怕也多有不及,而柳青只是個與自己職級相同的“小頭目”而已。

  看來,在周地“當官”好處還是不少的嘛。

  一聽到鄭勇這個疑問,柳青不由哈哈大笑:“這可不是當官纔有的,大家都一樣,不信?來來來,我再帶你看看其他農士的家。”

  有這一想法的顯然不只鄭勇一個人,幾乎所有前來參觀的北黎人,都在利用這個機會挨家挨戶的看着,問問。

  特別是在得到無數次求證後,知道這一切的變化僅僅是在數年之間,自己以後也可以這樣的時候,很多人的神色完全就變了。

  作爲工業中心,普遍由青壯組成的小戶制義鵲居民,從人均層面來看,富裕程度比洛邑還要高一些,消費觀念更是大相徑庭。

  自己設計的房屋,自己訂製的家用器具,給這羣剛剛脫離原始生活的北黎人帶來的衝擊可想而知。

  不要說沒見過世面的北黎,就算當世有數的在發達的國家的普通民校鎸χ苋说纳钼犠円惨摎U不已。

  而要達到這一程度,則意味着顛覆:領主不再主宰自己的一切,每個人都可以充分享受自己的勞動成果,還要不斷地學習新的知識和技能。

  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論是做爲既得利益的鄉閭級管理人員,還是處於底層的勞動者們,在這趟旅程都經歷了一番洗禮。

  有的人滿心憧憬,有的人忐忑不安,還有的人陷入了難以自拔的迷茫之中,在全新的世界面前不知所措。

  當然,這其中也有一些心裏生起了別樣心思的人,看看每家每戶堆滿的糧倉及各式器物,碼頭上一座座倉庫中更存着難以想象的財貨。

  若是能搶上一回,得到的收益足夠他們喫上好幾年了,哪裏還用得着辛苦勞作。

  朱樉似乎早就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在嵩縣農四鄉的行程即將結束之際,“恰逢”一閭展開月習。

  周強開始還有點不願意,可耐不住腥说暮闷嬷模銖娡鈳麄冞h遠地旁觀。

  雖然只是閭級演習,可其表現出來的熟練程度和層出不窮的防禦手段,讓旁觀者震憾不已。連鄭勇也再三向柳青詢問,這是不是周地最精銳的隊伍。

  在得知這只不過是一個極爲普通之閭,水平甚至僅僅位於中下層面之後,不由暗自慶幸,黎返在當日遭受小挫之後便尋求談判的決定。

  僅僅就是這麼一閭,便展現出如此強悍的實力,當初若是在山脊營寨死磕下去,把北黎的有生力量全部丟進去,恐怕也未必能夠如願.

第1259章 久拖不決

  周人的富庶與強大給一行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再沒有人敢心存僥倖,只剩下慶幸與敬畏。

  當最後一輪參觀者返回嵩縣之後,整個北黎也在不知不覺中悄然發生着變化,一切似乎都在向周允所期待的方向發展着,只不過他首先迎來的,卻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嵩縣第五鄉成立了。

  足足花了半個月時間,周允總算說動黎返,加強集權,建立了全縣統一的獎懲制度和物資分配規則。

  北黎內部原本也是執行的高度“分封”制,各級頭目只要完成自己的義務,不論民領還是首領,都無權干涉各級頭目採用何種馭下方式。

  雖然這是一種非常節省成本的統治方式,可黎返心裏也清楚其弊病非常大,只不過他此前曾許諾,一定會保障堅定支持他的這四大頭目的利益,所以才一直久拖不決。

  最終促使他“動手”的並不是周允,而是其中有一天連續三名青壯被自己的頭領折磨致死,短短一個月內,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十二次之多。

  特別是在分批到義鵲參觀之後,底層民械臓褂|情緒越來越大,已經開始威脅到他的統治地位了。

  在一場軟硬兼施且艱難漫長的談判之後,四大頭目終於做出了讓步,承諾不再動用“私刑”。

  勉強認可所有民芯轻钥h居民,其“所有權”歸到縣府的定位,但管轄權仍然屬於他們,縣府不能強行觸動這一底線。

  換作以前,周允對這樣這的結果恐怕也難以接受,只不過在得到朱樉面授機宜後,默認了雙方的約定,畢竟相比之下,這也是有了明顯的進步。

  在他眼裏北黎簡直弊病重重,一下子要將其全部革除顯然也是不可能的。

  不再那麼急迫之後,周允的心態也開始發生了改變,推翻很多此前已經制定好的計劃,重新着手北黎的“改造”大計。

  向後退一步,周允發現自己本就有可供借鑑的經驗:告子當初接手的葉邑,與自己現在有着諸多的相似點。

  兩地都存在着既得利益階層,改變的過程中也不可避免地要觸動他們的利益,相比之下他的優勢還更大一點:緊鄰義鵲和洛邑,人力和物力的支援更加通暢無礙。

  可他面對的劣勢也不容忽視,相比於樂於當甩手大掌櫃的屈原,黎返在這方面簡直沒法比。

  口頭上對他的種種計劃全力支持,可實際上卻顧慮重重,首鼠兩端,反而成爲他最大的掣肘。

  周允還是能夠理解黎返這種矛盾的心態的,考慮到雙方全無互信的情況,能夠做到現在這種程度其實已經相當不易了,所以周允也準備一點一滴地慢慢將其“切”下來。

  順利廢除私刑之後,周允又落下了第二顆棋子:物資分配。

  現在的嵩縣完全靠周地“輸血”來養活。周圍山中能夠提供的食物相當有限。

  而且用這種落後、低效的手段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無疑會反過來極大地延緩本就已經慢到難以容忍的安置建設。

  有鑑於此,朱樉早已許諾至少在明年秋收之前,保障嵩縣的糧食需求。只不過在那之後,就必須要實現自給自足了,總不可能長期養着他們。

  可就是這個目標,周允感覺也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

  北黎的民虚L期處於營養不良之中,身體狀況本就不好,大小頭目及其親信家人居然還不用參加勞動,只負責粗暴地驅使。這種模式下,死都死十二個,傷者更是難以計數。

  民蟹e怨已深,只要稍稍花段手段和時間,周允甚至有相當大的把握策反他們推翻這些騎在頭上的大小頭目,到時要治理起來反而更加容易。

  可經過東西周公的前車之鑑後,朱樉對於這種模式已經心懷戒懼,畢竟他的目的可不只一個北黎。

  還有周邊暫時處於“無主”狀態的戎蠻,甚至希望可以得到一個可供天下借鑑的模式,以實現舉世皆華的宏偉目標。

  不用強制、暴力手段,而是逐步讓其自發性地完成“周化”的過程,這是朱樉對周允寄予的厚望,也逼得他不得不窮盡一切辦法另闢蹊徑。

  以前的物資分配完全是周地按人頭拔給黎返,然後再由黎返按各部人數多少進行二次分配,而真正落到每個人手裏的第三分配,完全就是由各級頭目自主決定了。

  如此一來,剋扣現象就相當普遍了。黎返還是比較公正的,各鄉正一般都能拿到足額的供應。

  可到了鄉正手裏,往往就會扣下三分之一甚至更多,落到閭正手裏再私吞一點,民兴猛坏蕉康囊话搿�

  可他們還要承擔最爲繁重的勞動!

  眼看着各種建設進度嚴重滯後,黎返也很着急,不得不下定決心推行周允提出的“績效分配”方案。

  按這個方案,供給的分配不再按人頭,而是按完成的工作量情況決定。

  縣府根據各部的人員數量和結構情況,分別制訂出每日的最低完成目標,根據實際完成的情況再分發相應的供給數量。

  當然,考慮到青壯比例較低,所以工作量的標準也比較低,基本上一個青壯完成的標準工作量,差不多能夠領到三個人的口糧分配。

  幹得多就拿得多,這完全合情合理,四個鄉正也不好反對,畢竟他們以前靠搶掠過活的時候,也是按這樣的分配模式,從來都沒有搞過什麼平均主義。

  很快,周允預想的情況便出現了。績效分配只是表面,他真正想要達成的是對北黎的第一次“分化”。

  告子爲什麼能在不過度觸動葉邑舊貴族的情況下,順利地展開各項改變措施,很大程度上便是因爲葉邑“人多地少”,盤剝隸農得到的收益對士這一階層非常微薄。

  所以當告子“解放”隸農,讓他們去位於危險地帶的昆陽新城開墾荒地之時,葉邑的士們幾乎沒有什麼反對的聲音,甚至還有不少視之爲“減負”。

  昆陽新城完全沒有既得利益階層,這才讓告子可以放手進行全面周化改變,隨之而來的則是隸農翻身做主人後,空前高漲的勞動熱情.

第1260章 解決方案

  當蛋糕做大之後,原有的士們也被誘惑而紛紛加入,最終結束了原來的“一地兩制”。

  相比於人口,嵩縣的荒地簡直不要太多,所以全盤照搬告子那一套根本就行不通,周允只好採用迂迴戰術,人爲創造出對自己有利的形勢。

  一採用績效分配,四大鄉正很快就發現自己的人口太“多”了:在新分配製度下收益完全取決於青壯數量,病弱則成了累贅,幹不了多少活還要管他們喫喝。

  獎懲權歸縣府後,非正常原因死了人,那可是要受罰的。

  幹活的少,喫飯的多,爲了保障收益還不能剋扣青壯的口糧,能夠落下的顯然就更少了。

  這筆帳很容易算,所以不用周允去逼迫,從鄉正到閭正,紛紛向黎返表示自己的人太多,實在管不過來,實則是想甩掉“包袱”,讓自己獲得的收益可以更大。

  黎返哪會不知道這些人那點心思,可他也不可能把各部的老弱病殘接過來,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麼?

  正犯難之際,周允積極爲其出謩澆撸煽倹]有兩全齊美的解決方案。

  最後只好勉爲其難地表示,暫時將這些各部淘汰出來的人單獨設鄉,由他自己暫兼鄉正之職,等以後有合適的人選再接替此職。

  黎返這個時候才明白周允的“良苦用心”,只不過箭已在弦,而且也實在想不出周允能夠靠這些人翻出什麼花樣來,況且鄉正的任命權還在他手裏,便欣然答應了下來。

  如此,第五鄉便成了嵩縣的“回收站”,其他四鄉不要的老弱病殘全部塞了進來。周允來者不拒,只提出了一個要求,不得拆散其原有家庭,使父子、夫妻分離。

經過四五天的反覆取捨之後,這場大分家終告結束,周允的第五鄉足足分到了一千五百多人,已然成爲嵩縣人口數量最多的鄉。

  數量倒是多,不過質量嘛,整個鄉里勉強能夠算是青壯者,僅僅一百出頭,搞得也往裏面甩了不少累贅的黎返都有點不好意思。

  從自己本部裏又分出三十戶還算健全的家庭,總算給周允湊上了一百五十青壯。

  這樣的人口結構情況,比朱樉剛剛接手周地裏還要惡劣得多,要帶領着這些人走上勤勞致富之路,其難度就可想而知了。

  只不過現在的情況卻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周允一上任便宣佈實行“一鄉一戶”制,整鄉同爲一戶,資產一律歸公再進行統一分配。

  這和原來一切歸領主似乎沒什麼區別,鄉民們又多屬於被拋棄者,哪能有什麼異議。可隨後他們才明白,周允的公有是真的公有,原來的公有卻只屬於領主一個人。

  稍稍整合全鄉之後,周允吼出一句:背靠大樹,弱者同樣可以得到尊嚴!

  一完成第五鄉的人力資源表,周允立即拜訪了自己的老上級織連,連朱樉的招牌都不用打,便取得了吏員服務部的大力支持,隨即展開了一系列令腥搜刍ǹ潄y的神操作。

  一百五十名青壯分成兩個生產隊,全部派去洛新高速工地上當學徒。

  周地目前勞動力緊缺,培訓兩天拿個推車士的資格便可以上崗了,不僅喫住、培訓全包,每天還有五十文的工錢,熟練工翻倍!

  僅這一項收入,每天就可以換來七百五十週斤糧食,要想讓全鄉喫飽喫好可能還要差那麼一點點,但至少不會有人餓着肚子了。

  隨後,婦女也被髮動起來,精挑細選的三百多名婦女又被送去義鵲和洛邑,進入了紡織坊、造紙坊、組裝車間等她們能夠勝任的崗位當學徒工。

  帶來的收益與青壯男子相差無幾,全鄉的衣物也不用再發愁了。

  這一來二去,溫飽問題就這麼解決了,可週允的操作還沒有完,打着嵩縣兒童也同樣擁有享受義務教育的權利,將全鄉四百多名適齡兒童送到了義鵲去上學。

  按義務教育條例,所有在校學生不僅享有一頓國府提供的午餐,每年還會免費發放夏秋各兩套校服,上學往來的接送也得由國府負責進行妥善安排。

  剩下的六百多人周允也沒讓他們閒着,疾病纏身者送到洛邑醫院進行醫治,達到退養年齡的上報享受退養待遇。

  還能幹點輕活的負責駐地的衛生打掃和相應雜務,只要不是完全喪失勞動力,都得到了妥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