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呆不住”也是夢孜的一大特色,和空梓差不多,他的一生也是不停地帶着弟子團遊歷列國。
只不過空梓的時候天下還有很小國存在,而夢孜成名之時,小國已不復存在,天下已被幾個大國瓜分。所以他的足跡主要集中在齊魏之間,遠沒有空梓那麼豐富。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他想模仿空梓或喜好旅遊,而是如空梓的遭遇一樣,因爲學說難受接納而欲另覓“明君”而已。
只不過他沒有空梓一度成爲掌權並拿貴族開刀的經歷,僅在鄒國短暫出仕,其後便一直以儒家學者的身份轉戰列國學宮,所以受到的待遇也就大不一樣了。
因爲看清在U國沒有自己施展的空間,又恰逢普荊新舊交替,所以在去年他便已經開始計劃去會一會魏擊,看看能不能在新魏王那裏尋求一點機會。
訪周,只不過是中間的一段插曲插而已。
夢孜這樣的態度其實也代表着絕大多數有志改變天下之人的心態,周雖然是“正統”,又有朱樉出現後帶來的種種變化。
但實力仍然不足以左右天下格局,目前最被看好,有機會結束這個亂世的,還是隻有齊魏兩大霸主。
所以除非完全沒有了希望,比如農墨或孔門、楊朱學派之流,其他那些還能受各國君主尊重的學術流派。
即使一直被敬而不用,卻無不抱着一絲僥倖的幻想。哪怕像商鞅之類的法家名士,第一優先選擇的對象也是二者,只是因爲沒有機會施展,纔不得不另投他國。
強者的虹吸效應,自古以來便已然存在,直至其無法充分利用這個效應帶來的優勢或內部缺陷發展至崩壞,纔會有新興的強者取代其位置。
此時已時華燈初上,夢孜卻生出一種不知何去何從的複雜心境。
雖然還沒有深入瞭解,可僅憑道聽途說及這一路來的見聞,已經足以讓他對周地有了大致的判斷。
言談雖少,他已經明顯感覺到空梓已經失去了其治理抱負,安心於翹首以盼,甚至隨波逐流,甘爲綠葉。
可夢孜又怎麼甘心自己也“淪落”到這個地步呢?
思緒紛飛之際,大弟子萬章匆匆趕來,在夢孜身後低聲說道:“一袕耐揭呀涀∪塍A館,弟子已讓高子、桃應在那邊約束他們。
夫子安排子騫陪同老師夜遊洛邑,不知老師意下如何?”
雖然比不上孔門弟子三千之校蓧糇伍T下亦有上千門徒,這一次出遊也是從車數十,足有兩三百名弟子願意追隨左右,其十八親傳弟子更是一個不落。
械茏又校f章是夢孜最喜歡的大弟子,可以算得上是空梓門下子路、梓恭的“合體”。
《夢孜》七篇十四卷中,便有兩卷的內容是其與萬章之間的對話,由此便可一窺二者之間的關係了。
當然,還有一人也與萬章享受了同樣“殊榮”,那便是告子。只不過萬章是求學,告子則是與夢孜辯論,以至於後世也有人認爲告子其實是夢孜的學生,而非出於墨家。
不管歷史真相如何,在這個時空裏,告子這個“投機者”已是貨真價實的墨家嫡傳,還成爲首個墨家執掌一方的人。而萬章也始終追隨在夢孜左右,不離不棄。
夢孜一向嚴於律己,並沒有過“夜生活”的習慣,因爲這個時代能夠在夜晚遊樂,那可是貴族的專享。早就聽過洛邑是座不夜之城,夢孜倒不意外,正好可以見識一番。
得到夢孜首肯,子騫隨即上前拜見:“老師本想親自陪同,奈何年事已高不便於行,特囑損代服其勞,還望見諒。”
夢孜連忙回禮:“孟軻何敢當也。”他向以仲尼之徒自居,空梓卻以平輩而交,即使是向來不對人假以顏色的夢孜,也頗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因爲夢孜只是路過,朱樉雖然早就想親自領略“亞聖”之貌,卻不想表現得太過急迫,只好將一應接待事宜交託給了孔門,先摸清夢孜的心思之後,再出面做“最後一擊”。
子騫名爲閔損,後被稱爲閔子,以孝而聞名,空梓稱讚其:“孝哉,閔子騫!”不過既然能夠稱子,還名列孔門十哲,單憑一個孝字是遠遠不夠的。
能夠在孔門諸賢中脫穎而出,子騫除了過人的品德和才學外,還有一項人所不及的特長,非常善於“傳話”。
空梓雖然大多數時候說話溫文爾雅讓人如沐春風,可也難免有暴躁剛直之時,而且門下的弟子也有不少並不盲從於他。
師生之間難免時不時會鬧出一些不愉快來,甚至會搞得非常僵。
這個時候,便需要子騫這個“潤滑劑”進行調和,往往一些過激之言經過他的轉述,既不失其本意,又讓人聽着容易接受,矛盾也就隨之化解開來。
正因爲這一特長,子騫既是孔門內部的“金牌調解員”,也在很多不僅由空梓親自出面的時候,承擔着對外聯絡官的角色。
空梓心裏非常清楚,朱樉這個“集子狂魔”肯定想留下夢孜一行,可由他來親自勸說並不恰當,而且也沒有多少把握。
所以在其上門拜訪的時候,表現得並不是很熱情,卻又不能讓其感覺遭到冷落,接待任務自然就落在了子騫身上。
子騫先是領着夢孜一行在西市喫了一頓極具周地特色,卻又毫不奢侈鋪張的晚餐,隨後便開始了夜遊洛邑之行.
第1250章 獵奇心理的揣摩
熱鬧無比的東西二市給夢孜師徒帶來了相當大的衝擊力,琳琅滿目的商品、摩肩接踵的人羣,絲毫不亞於齊都鄰姿,甚至還要勝出一籌。
從夜市出來,不少弟子嘴裏塞着美食,手裏拿着微型人力風扇等新奇之物,連夢孜手裏也拿着幾份《洛邑商報》,身後的萬章更是抱了一大摞的書籍。
自《洛邑日報》以迅猛的勢頭發展起來之後,呂布威嗅到了奇貨的味道,在獲得朱樉首肯之後,由商貿部牽頭,創辦了洛邑的第一份專業報刊。
憑其對人們獵奇心理的揣摩,很快便與洛邑日報和書城論壇鼎足而立,更因其及時性和趣味性大受普通民械淖放酢�
終於離開嘈雜喧鬧的夜市,夢孜臉色不善地問道:“這便是夫子所說的前進之力嗎?”
一聽這話,子騫頓時意識到自己的安排出現了失誤。
一般人到洛邑後往往都對逛夜市非常熱衷,那也是周地繁華的縮影之所,可夢孜卻不是一般人,所關注的焦點自然也有別於大小�
必須得圓回來,子騫多少能猜到夢孜的心思,畢竟他也用了好長一段時間才被徹底“周化”。
“樉子掌權,以衣食住行爲綱。力求民心軌虬簿訕窐I,方能樂於創造,樂於創造方能推動前進。”
夢孜點了點頭,卻仍然板着臉:“這倒是良言善政,可走上的卻是歧路。奇淫之物惑之、美食華服實之、低俗怪論導之,民必逐於利沉於樂,一時之興盛,禍卻不遠矣。”
一聽這話,不要說子騫,連夢孜的弟子們也愣住了,畢竟他們也禁不住買了不少美食巧物,這下子丟也不是,拿也不是,尷尬之極。
換作別人,恐怕只覺得夢孜這是在挑刺了,子騫全部“笑納”:“夢孜果非常人,所言極是,民之所喜所好自不能聽之任之,如何收放有度,樉子和諸多人士亦在探索思考之中。”
夢孜本來纔剛剛開了個頭,可一想到子騫所提的諸多人士是哪些人,駁斥的話一時竟無法再說出來。
從學術角度來看,周地的掌權團隊陣容之豪華,已經不是一般人可以直視的了,即使是放出“當今之世捨我其誰”這樣豪言壯語的他,也沒有半點狂傲的資格。
見夢孜被卡在那裏,子騫心裏偷笑,表面卻當作沒事一般,隨即帶着他們去了洛邑晚上同樣熱鬧無比的書城論壇。
限於照明、防火及安全管理的考量,洛邑大道兩側的諸多公共場所,除了洛邑醫院外,一般是不對外開放的,唯獨書城論壇是個例外。
洛邑的夜生活雖然比較豐富,可卻非常考驗錢包的含金量,對於普通的工薪階層來說只能偶爾爲之,絕不能沉迷其中。
所以只需要浪費點口水,頂多用點紙墨就可以輕鬆消磨每天閒暇時間的書城論壇,便成了文人士子的最愛。
所以當夢孜這個論戰頂流人物出現之時,頓時引起來轟動,無數人聞風圍觀,讓夢孜及其弟子們很是受用。
沒有論戰臺,這讓夢孜稍稍有點不適應,更何況混在這裏的基本上都是些小角色,誰敢自討沒趣。圍觀者校瑓s無一人敢上前攀談。
如此一來,夢孜只好尚着洛邑書城的外牆,逐一欣賞起掛在上面的貼子了。
開始的時候,這其實純粹是爲了照顧子騫面子,畢竟混跡於此的大多是些無名之輩,又能有多少入得了其眼呢?可看了沒多久,他眼中的輕視之意卻漸漸消去。
學宮論戰是非常考驗一個人的綜合素質的,口才、急智、學識積累缺一不可,所以普通人很難有勇氣敢於站上去迎接未知的挑戰。
可論壇卻不一樣,你可以擁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思考、字斟句酌,這就讓一般的士子也有機會發出真知灼見、金句名言來。
幾個月的發展下來,書城論壇已經頗具規模,也越來越規範,能夠掛在牆上的言論水平也顯著提升,所以不少內容已經入得了夢孜這樣的大佬之眼,甚至有幾篇讓其駐足品析。
這種交流方式讓夢孜及其弟子大感新奇,不斷向子騫詢問相關事宜,頗有在這個平臺上大戰一番之意。
開始的氣氛還不錯,直到一行人來到一篇佔據了數十平方米的“熱貼”處時,夢孜的臉色頓時覺了下來,甚至還控制不住怒氣喝道:“簡直荒謬!”
子騫上前一看,發現這是一篇名爲“人性之惡”的貼子,而且引起了熱議,僅通過審覈有資格上牆的跟貼便有近百之多。
這下子,可揭了夢孜的逆鱗了。
夢孜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困局之中。
一切都源於昨天晚上,他掛在書城論壇的那篇“檄文”。
當看到那篇“人性之惡”的文章及其下面大量附和的跟帖,夢孜便忍不住血氣上湧,讓子騫找來紙筆,當場便一氣呵成地寫下了一篇將其駁斥得體無完膚的回帖。
關於人性的爭論古已有之,自空梓之後的歷代大哲幾乎都有論及。這倒不是說空梓就沒有談到性,而是他在這方面持相當審慎的態度。
空梓認爲“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也就是說性跟天道一樣玄奧難明,其產生的原理、咝械臋C制,對普通人來說是根本不可能搞清楚的。
後世雖然尊空梓爲聖人,可他自己卻相當謙虛,只敢“述而不著”。也就是說他也只能引用、闡述先賢的成果,自己是沒資格創造獨有的經典的。
搞不清楚,那自然就不敢大放厥辭,所以在整部《論語》之中,也只記錄下“性相近,習相遠也”這一句極爲含糊的話,完全迴避了相近的內涵到底是善,還是惡,又或者是空白。
在這一方面,以“仲尼之徒”自居的夢孜卻完全不一樣,他旗幟鮮明地提出了“性善論”,並以此爲基礎創造出造一套成就他“亞聖”地位的思想體系。
夢孜的理論依據是:“不管富貴、貧賤,還是哲賢、野夫,都具備惻隱之心、羞惡之心、恭敬之心和是非之心,說明這些都是生而有之的,也是善的具體表現,所以“人之初,性本善”自然就是毫無爭議的了。”.
第1251章 天下的主流
以性善論爲基礎,夢孜進一步發展出他的“仁政”治國思想,認爲只有行仁政,纔是遵循了人性的根本,只要君子能夠大發“仁心”,則會達到“仁者無敵”的至高境界。
不得不說,夢孜認爲君主應以愛護人民爲先,切實保障人民權利等仁政思想是非常值得稱道的,他甚至還認爲民杏袡嗤品蝗薀o道之君,由此來主動爭取自己安定的生活。
即使在數千年後所謂的現代文明社會里,這一思想也絲毫不顯落伍,自然就使得夢孜聲名大噪、仰慕者辛恕�
鑑於其充分的“治理正確”,各國諸侯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只要夢孜一來,無不高薪供養,還要老老實實、恭恭敬敬地請其指點教誨。
只不過姿態擺得再端正,到最後仍然只能是敬而不用,畢竟元朝戰國這數百年下來,沒有出現一名無敵的仁者,反倒是人性之惡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有道是事實勝於雄辯,夢孜的仁聽起來再美好,可還是抑制不住“人性本惡”的觀點不斷萌發,甚至逐漸成爲天下的主流。
崇尚以法制惡的法家就不用說了,連同爲儒家三大代表人物之一的珣梓,也針鋒相對的扛起了人性本惡的大旗,甚至一度因此被後世儒者踢出了儒家先賢之列。
這些都與道德禮儀規範是相沖突的,由此而引起人與人的爭奪、贇ⅲ瑢е律鐣幕靵y,所以性惡簡直就是“鐵證如山”。
善惡之爭最終影響着國家治理模式的選擇,自然就成了百家爭鳴的主戰場之一,只不過這壁壘分明的兩大旗手竟然同爲儒家大佬,實在耐人尋味。
在這個特異的時空裏,夢孜有緣親自拜謁自己的偶像空梓,也同樣不幸地碰上了本與他相差一個甲子的“死敵”珣梓。
在稷下學宮的時候,兩人就經常爲之爭論不休,難有高下之分,沒想到到了洛邑,又看到了這種令夢孜難以釋懷的言論。
是可忍,孰不可忍!
能夠當上稷下學宮的祭酒,珣梓自非泛泛之輩,夢孜拿他沒奈何也只能認了。可在洛邑這些無名小輩也敢大放厥辭,當然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寫下一篇反駁雄文之後,夢孜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這些小輩哪有資格作他的對手,隨後便安安心心地在子騫的陪同下逛了逛其他地方,直到十一點左右纔回館舍休息。
這邊夢孜倒是睡得很香,可書城論壇卻已然炸了鍋。
洛邑城內的子級人物雖然不少,可一來自恃身份,二來又被朱樉套上了一堆事務,哪有什麼空閒去論壇“灌水”。所以書城論壇發展迅猛,可主要還是小人物的狂歡。
這下子突然來了個子,而且還是超重量級的那種,消息頓時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便爲一小皦选彼ぁ2恢卸嗌偃诉B夜將夢孜的文章謄抄下來,通宵達旦的觀摩、分析。
萬事就怕認真二字。
本來腥诉�是以學習爲主要目的,畢竟夢孜在學宮論戰大展雄風之時,很多人連入場喝彩的資格都沒有,哪敢生出與之“對陣”之心。
可這一研究,情況就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了。
夢孜這人雄辯滔滔,文章也寫得非常“霸道”,除了像墨子、楊朱、珣梓這樣的頂流能與之相提並論外,其他人很難在論戰臺上與其抗爭。
可論壇卻是一種與論戰臺大不相同的交流平臺,而是一種可以充分發揮“緩智”和集體智慧的新平臺。
長期在論壇廝混者,大多不是一個人在戰鬥,幾個月下來已經形成了多個因志趣、風格、志向等聚在一起的小團體,甚至還在摸索實踐中總結出了一些極具論壇特色的“戰略戰術”。
夢孜在睡覺,這些人卻在研究和討論,很快便發現了這篇文章中的一些“漏洞”—夢孜的一些言論難免太過絕對,而一般來說,一旦把話說得太死,要擊破它的方法就實在太多了。
第二天一大早,激動得一夜沒怎麼閤眼的壇友們便發現,夢孜的帖子後面出現了一篇反駁跟帖。
這下子可就捅了馬蜂窩了。
本來向夢孜這樣的人物發起挑戰,對很多人來說簡直是不可想像之事,所以即使有人發現了其中可供反駁的漏洞,也未必敢將想法表露出來。
可現在有了第一個敢喫螃蟹的人,很快便跟風出現了第二個、第三個。早上還好,諸多壇友還得趕着上班,最終只有四篇針對夢孜文章的帖子被掛在了牆上。
到中午休息的時候,經過一個上午的醞釀發展,事態便發展到了一個新高潮。
無數人趁着這一小時的空隙湧向書城論壇,很快便有數十篇跟帖通過審覈被掛在了牆上,相關話題更引起全城熱議。
正在子騫陪同下瀏覽洛邑的夢孜一行也得到了消息,隨之取消了下午的行程,專門趕過來一看究竟。
面對這種從未經歷過的“戰鬥”方式,夢孜開始有點不知所措,因爲等他到的時候,壇友們已經回去上班了,根本找不到人當面對質,再以言論其將教訓得服服貼貼。
可夢孜哪肯就此善罷甘休,逐一看過那些反駁他的帖子後,開始以這種新的模式展開反擊,以捍衛自己最爲看重的性善論。
很快他便遇到了第一個麻煩:他的帖子居然沒有通過審覈,那個只是書城小吏的管理員居然讓他修改,否則不予發表。
原因很簡單:不得有人身攻擊。
夢孜罵起人來,那可是毫不留情的,斥楊墨爲禽獸,罵許行“南蠻鵲舌之人”。
本來這些後生晚輩根本還不夠資格來讓他罵,可看到他們那些氣人的言論,他的話未免就說得有點重,希望能夠罵醒他們,最終迷途知返。
稱霸論戰臺這麼多年,夢孜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禁言”,本想拂袖而去,卻又不甘任這些“宵小之輩”甚囂塵上。
徘徊許久,最後還是屈服了,重新寫了數篇罵得沒那麼露骨的文章予以回應.
第1252章 系統性的辯論
等到下午下班的時候,壇友們發現居然得到了夢孜的回覆,這下子一個個就像被打了雞血一般,在挑戰夢孜的這種近乎禁忌的心理催動下,如飛蛾撲火般發起了“進攻”。
如此一來,夢孜竟成了“論壇公敵”,原本還有少數讚賞附和他觀點的帖子也不見了,所有人聚在一起,興奮不已的掀起了這場無名之輩挑戰儒家大佬的大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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