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486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這條河谷並不大,長不過十五週裏,最寬處也不到四周裏,窄的地方甚至只有幾百米,兩岸的沖積平原上更是荒草叢生。

  可千年以來,北黎何曾擁有過如此平坦肥沃之地,只能遠避於羣山密林之中掙扎求存。

  蔑視大國,欺凌小國,這看起來風光無限,可實際上這樣的高光時刻又能有多少呢?大多數時候,他們只能過着苟延殘喘的生活而已。

  終於有屬於自己的地方,雖然並不完全,卻是北黎部族歷史上前所未有之事,自己到底會是北黎重生的英雄,還是親手將其葬送的末代民領呢?

  見黎返目光茫茫,顯然陷入沉思之中,周允也不打擾,靜立在旁,直到其恢復過來之後才請示道:“第一次管理會議何時召開,還請縣正示下。”

  管理會議?應該與以往那頭領大會有所不同吧?

  黎返顯然已經等不及了,向周允揖手道:“昨日樉子來信說縣佐對治理一方經驗豐富,我這方面就不行了,就由縣佐一力主持,也好讓我學習學習。”

  態度不錯,看來自己的希望又多了一分。周允也不推辭,引着黎返及幾名頭目步入一旁早已搭起的一座草棚之中,圍着上級的嵩縣地形沙盤站定之後,開始了第一次掌權會議。

  事先製作好沙盤在已經不再是戰爭之專用,而是諸多領域的必備之物。

  從國府到縣、鄉,甚至閭一級,在辦公場所擺上一幅對應的沙盤已屬常見的現象之一,連組織協調士的培訓考覈中也有辨識、製作沙盤的內容。

  雖然對嵩縣的開發是臨時才提上日程,可相關勘探工作早已展開,周圍上百周裏的地形地貌已然呈現在國府的全局沙盤之上。

  周允只是對着畫下一副草圖,與一凶羰康搅诉@裏才共同將其完成。

  詢問黎返並沒有什麼掌權宣言之類的要講,周允便開始履行起自己縣佐的職責:“嵩縣今日起算是正式成立了,先請各部彙報自己的規劃情況,吏員服務部。”

  “按既往治理規程,我部首要大事是完成人力資源表的調查完善,再根據實際情況進行統籌分配。

  我已經打聽過了,現在國府人力資源非常緊張,估計能夠支援的人手相當有限,主要還得靠我們自己。請縣正早日確定各鄉坊負責人員名單,以便儘快摸清家底,進行下一步安排。”

  見腥四抗馔抛约海璺涤悬c不適應,愣了一會兒才向一名手下示意,將一塊木板遞給了吏員服務部佐。

  部佐接過來一看,不由眉頭微皺:上面的字是由木炭所書的篆體字,寫得倒是工工整整,卻足以難住以新周體通過掃盲的他了。

  除了不少字極難辨識,這些名字也讓人極爲頭疼,北黎部族根本無力發展自己的文化,長期的流離生活更使其在這方面不斷退步。

  除了像黎返等少數得到特殊照顧之人,絕大多數人是不識字的。

  沒有文化,取名一般就採用“所見即所得”模式了,出生時的身體特徵、天氣環境、禽獸草木,或者直接來個先後排行爲名。

  這種現象其實在各國都極爲普遍,只不過北黎顯然得加原始一些。

  努力辨認了好一會兒,吏員服務部佐只好嘆道:“在下預估失誤,建議先完成人力資源概表,同時推行姓名字號改變,然後再逐步完善詳表。”.

第1244章 精打細算

  所謂概表,就是隻統計人數,女人多少、老人兒童多少、青壯又有幾何,而不是像目前各級採用的詳表那樣,細分各項目到個人之上,真正做到人力使用的精打細算。

  周允點了點頭,補充道:“記住,我們現在是從零開始,一切均以現實爲基礎,以可行性爲第一優先考慮。我同意吏員服務部的建議,請縣正裁定。”

  黎返能夠說什麼呢,他連人力資源表是個什麼東西都不明白,現在又不好當腥枺娭茉识纪饬耍仓缓命c頭認可。

  確認無異議後,周允繼續主持:“第一項通過,下面請建設部。”

  建設部佐拿着一根細木棍,在沙盤上指點着:“建設部首要任務是建好臨時居所,將所有人員安頓下來。

  幸好即將入夏,暫時沒有取暖之需,我建議農牧部反正要安排開荒,割下來的雜草枝條正好可以用來搭建草棚,等下一步新居建設開展後,再用來漚制堆肥,以節省人手。”

  “另外,新城選址我建立設在這一帶,剛好在整個谷地上級,將周圍三片丘陵包圍其中。

  滿足一萬人居住及提供相關公共服務已綽綽有餘,日後一旦需要擴建,南部這一帶也可以利用起來。”

  周允稍作沉吟後道:“我們可以先建大屋羣居,以後還可以當作臨時的工坊之用。”

  建設部佐有些爲難:“第一批技術支援裏,只有五名建築下士,這就要根據他們的綜合評估才能決定了。”

  “行,先這樣。縣正的意思呢?”

  除了點頭,黎返好像沒有其他的選擇。

  此前他們一般都是擠在山洞崖間,只有沒有資格進洞的纔會用草木搭些勉強可以遮風擋雨的窩棚,一到冬天便會是最難熬的時候,就在剛剛過去的寒冬,數百人便因凍餓而死。

  宣佈通過第二項事務後,周允繼續點,醫療衛生部、交通咻敳俊⒔逃幕俊⑥r牧業部、工業部、御役執行部、物資管理部先後提出了當前亟待處理的事務。

  全民體檢、開通水陸公交、技能培訓班、語言文字夜校、農田水利到相關工坊的建設,黎返及其他人已然聽得如墜雲霧,他們從來沒想到,等待他們的竟然會是這樣的情景。

  直至會結束之後,黎返總算明白了一件事:雖然一切好像都由他這個縣正來最終裁決,可實際上只是一個提線木偶而已,除了點頭,他好像沒有其他的選項了。

  不過,這種被架空的感覺卻帶給他全新的體驗,他從來沒想到治理一方會有這麼多的道道。

  或許,朱樉給他的那個承諾,還真的會實現。

  夜深了,無數昆蟲奏起的交響曲充斥着嵩縣谷地的每一個角落,間或還夾雜着一陣陣的鴞鳴。

  周允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返回自己的單人棚屋,強忍着撲向草榻的衝動,點燃蠟燭,翻開放在由幾張木板拼成的辦公桌上的開荒日誌,開始照例總結今天的工作。

  寫下“第七日”三個字後,周允停住了筆,望着窗外月光下的臨時營地眼神有着說不出來的複雜。

  轉眼間自己來到嵩縣就任已經七天了,他還從未感受過時間能夠如此的漫長。

  在昆陽擔任鄉正期間,他要處理的生產、生活事務並不比現在少,可卻從沒有現在這般由身至心的極度疲累。

  他早意識到一切要從零開始,卻沒想到從零開始竟然會是這副模樣。

  在昆陽時,告子交給他那個鄉也幾乎是一片空白,可在他隨朱樉出戰的那幾個月裏,昆陽已經完成了基本的工業、農業和民生管理體系。

  他管理起來也算是得心應手,將生產、建設和日常事務安排得井井有條。

  真正的困難並不是來源於物資。

  事實上在他還在爲物色佐部人選頭疼之際,朱樉便已經讓人開通了水路呗份敚�修建好了三個臨時碼頭。

  雖然只能通行五噸以下的小型咻敶蓮牡谝惶炱鹱阋詽M足基本需求的糧食、工具等物資便源源不斷地從義鵲叩帧�

  “需要什麼儘管說!”這是義鵲縣正馬槽對他親口作出的保證,其後也確實說到做到了。

  這幾天只要他的物資清單一送過去,六小時內便會出現在碼頭上,少數需要進行生產加工的也不會超過一天。

  而他現在真正切身體會的,便是朱樉所說的“一切的關鍵在於人”,物資不缺,人才卻是奇缺。

  北黎部族接受“招安”之後,此前被迫停工的伊昆高速立即開始了加緊施工,其中大半人力均需要從義鵲徵用,自然也就分不出多少來支援嵩縣了。

  洛邑那邊也差不多,新上任的洛邑令書刻不僅開啓了雄心勃勃建設計劃,鞏義生產區和洛新高速也同樣在加緊建設之中,沒有一處不需要人手的。

  如此一來,周允獲得的人力資源就極爲有限了,除了他和十個部佐外,其他技術支持人員還不到一百人,還要分散到工、農、醫、建、培等諸多環節。

  從表面上看,這已經比當初告子在葉邑的初建團隊還要充足,可問題在於面對的人區別實在太大了。

  葉邑的楚人怎麼說也是“城裏人”,早已習慣了農耕生活種種。北黎卻是徹徹底底的“野人”,各方面都存在着短期之內難以彌補的溝壑。

  首先面臨的便是語言障礙,北黎組成來源極爲複雜,既有九黎之後,又有來源於各國的亡命之徒。

  又或是被裹脅搶掠而來的普通民校愿揪蜎]有相對統一的語言,各種方言幾乎都能找到。

  周允很難想像在語言都不統一的情況下,該如何管理整個部族。黎返對此卻是見慣不怪,因爲歷代首領和民領已經找到了解決之道:那就是簡化。

  長期的山林生活,過不下去了就出去打打劫,生活內容非常簡單,根本就沒有什麼複雜的命令需要下達,只需要讓部兄で斑M、後退等極爲有限命令即可.

第1245章 難以估算的

  即使是頭目之間,稍複雜一點的也不過就是人員和物資的分配而已,用一些簡單的音節加上手來比劃比劃,也還是能夠勝任。

  若不是展雄的加入,即便黎返這個北黎血脈的繼承者,恐怕也沒有機會識字讀書,更不要說能夠以並不規範的雅言與外人交流無礙了。

  這也是文明與野蠻的最大區別所在,越是發達的文明,便需要更加深厚的文化底蘊爲支撐,其中最重要的表現便是語言和文字的複雜程度。

  而在這方面,北黎和周的差距簡直是難以估算的。

  語言不通,命令傳達便難以順暢,更不要說得到貫徹和執行,連技能培訓也困難重重。由此也讓周允此前制訂的那份還算相當保守的計劃,現在的執行情況嚴重滯後。

  居住問題倒是基本解決了,開荒也在火熱進行中,可專業技術人員的進展卻讓周允愁壞了:

  製陶工目前只有二十來個勉強合格,原本計劃興建的七座陶窯只有一座能夠開工。至於後續的十幾座磚瓦窯,建築材料倒是已經邅砹耍�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開建,咝衅饋砭透挥谜f了。

  木匠的缺口更大,讓他們利用刀、斧去砍砍樹問題還不大,可一用到需要雙人默契配合的大鋸就開始出現問題了。

  再讓他們操作最先進的木工機器將木頭加工成規格統一的木板、木方,那就讓人難以直視了。

  其他各種比較有技術含量的崗位也差不多,語言是一方面,綜合素質更是有着決定性因素。相比之下,周地比北黎先進得實在太多了。

  要讓近乎還處在原始部落時期的人掌握已經初步完成標準化改變的相關技術,絕不是短時間內可以達成的。

  北黎幾乎沒有標準化的概念,就算開荒割草,幾乎每天都要多次強調的留茬不能超過三釐米,頭尾交替分層堆放,直到現在也只有不到一半的開荒小組能夠做到。

  生活習慣方面更是讓周允感到無言以對,隨地大小便難以糾正、垃圾分類定點堆放完全是一團糟、每日洗漱甚至還得強逼、涼開水和各種預防性茶湯不盯着就無人問津……

  若要盡情吐槽的話,周允毫不懷疑自己能夠說上一整天,只不過他現在哪裏還有抱怨的時間。

  需要考慮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太多,每天的日記上都要記錄一大篇亟待改進之處,可昨天的還沒處理完,新的問題又冒出來了。

  把此前記錄下來並得到改進的作好標註之後,周允開始梳理今天發現的那些問題。

  首先是要完成鄉閭調配,完善組織架構。

  昨日最後一批北黎族人抵達之後,人力資源概表也終於出爐。

  經過統計,遷入嵩縣的北黎共有654人,其中8-50歲的青壯男子65人,婦女7人,50以上老人比較少,只有640人,其餘則是未成年的兒童少年。

  看起來可用勞力接近四千人,可其中的病弱幾乎佔了一半,營養不良在北黎可以說是普遍現象,除了各大小頭目及其親信看起來壯實一點,其他人幾乎都瘦弱不堪。

  周允簡直不敢想像,當初令整個周地爲之膽寒的北黎,竟然已經弱到了如此地步。若是擺開陣勢對決,不要說治安隊,在周地隨便挑個坊都可輕鬆將其打敗。

  黎返直接將大小頭目任命爲鄉、坊、閭的管理人員,這也導致了一個非常尷尬的現象:強壯有力者都成了“官”,孱弱不堪者反而要承擔起最爲繁重的勞動任務。

  不比周地的閭坊管理人員同時也是技術上的尖兵,在生產中往往需要帶頭幹事,北黎的官那可就真的是官,只會拿着鞭子驅使自己的屬下去幹活。

  一開始就動北黎的中下級管理層,黎返會不會支持呢?周允顯得有些猶豫,可不這樣的話,很多問題都難以解決。

  在第一條後面寫了“待定”兩個字後,他又寫下了第二條:組建一隻專門負責獎懲的執法隊,逐步根除私刑普遍的情況。

  北黎部族以強者爲尊,辱罵、毆打、欺凌的現象極爲普遍,各大小頭目的領主意識根深蒂固。七天下來,被打得不能幹活的便有十幾人,皮外傷者不計其數。

  可要改變這一點,第一條似乎又成爲難以繞開的先決條件,看來自己得好好找黎返談一談了,這其中甚至有其默許縱容分不開。

  問題似乎不難找出,可解決起來卻遠不像周允預想的那樣簡單,嘆了口氣後,他又寫第三條:公平分配,廢除特權。

  北黎內部等級分明,上級對下級幾乎有着完全的處置權。明明是按人頭足量發放的食物,很多人還是被逼着交出自己應得份額的一半給“主人”。

  以至於勞動的時候體力難以支撐。大多數人擠在大棚通鋪,可頭目還逼着他們在完成安排的勞動任務之後,放棄休息來建造自己的“私邸”。

  新城還沒開建,一切還處在相當簡陋的初創階段,新的特權階級卻已經在嵩縣形成,或者說完全繼承了原狀。

  若要行周矩並將其深入人心,這些都是絕不允許的!

  可到底該如何解決,周允卻感覺無緣棘手。

  這與他以往面對的情況完全不同,在朱樉的以身示範之下,周地的各級官吏鮮有以人上人自居者,少數心存特權思想者,也在整風活動中得到了相應的懲處。

  他本就是朱樉的崇拜者,可現在他才切身體會到,一個領導者在發展中所起的重要作用,爲民掷墙^不是說幾句光鮮亮麗的好話就行的,必須是由內而外才能身體力行之。

  黎返能嗎?周允合上日記,仰面倒在牀上,眼睛卻沒有絲毫合上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都沒怎麼睡着的周允起牀就去找黎返,他倒沒有莽撞到直接表露,只是擺出具體困難,然後進行旁敲側擊。

  黎返也是個聰明人,哪裏會聽不懂其中周允想要動中下層官吏的弦外之意。

  雖然當初朱樉要求必須行周矩之時,他便預料到了會出現這種情況,也不惜採用鐵血手腕提前清洗掉那些激進的反對者,可真正要面對的時候,就沒那麼容易了.

第1246章 心中糾結無比

  雖然沒有斷然否決周允的提議,但牴觸的情緒相當明顯,只是讓周允多多體諒,給予一定的時間容其慢慢轉變過來。

  碰了一鼻子灰,周允不由有些氣餒。不把基層骨幹打造得高效有力,他此前所熟悉的那一切根本就無法咿D起來,更不要說他還肩負着朱樉特別的重託。

  愁悶了半天,仍然沒能想出絲毫可行的對策,周允將相關事宜安排下去後,連午飯都沒有喫,直接跳上碼頭的一艘咻斬洿型緝纱螕Q乘之後徑直往洛邑而去。

  一登上洛邑碼頭,看着眼前讓自己無比心安的一切,他又有點猶豫了。

  他當然不是想要就此撂挑子不幹了,只是想找個人個傾訴心中的煩悶,若能尋求一點幫助那就再好不過了。

  可自己該找誰呢?

  家人爲他的快速提升與有榮焉,忍不住向鄰里親友炫耀,也連帶着使得他的家庭地位直線上升,成爲家中之最賢。

  所說的一切都無人敢提出異議不要說倒苦水,連商量點事都完全可以預想到過程和結果。

  同事?當升任縣佐的消息傳出之後,關係親近的同事無不勸他慎重行事,關係遠的則多持幸災樂禍的態度,幾乎沒有一人看好,他能在嵩縣與北黎搞出點什麼名堂來。

  他最想找的還是朱樉,畢竟那是他的精神支柱,只要一句話,他甚至甘願爲之赴死而不悔。只不過這樣,會不會顯得自己太過無能,令其大失所望呢?

  左思右想,周允難以抉擇,數次登上回程的船,又回到了碼頭。進城進不得,回去又回不得,心中糾結無比,只能在碼頭上來回徘徊,難以自決。

  直到傍晚時分,碼頭上突然傳來的一陣嘈雜聲才驚醒了正坐在江邊埋頭苦思的周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