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當然，這並不代表治安隊的戰力就差了，普通民忻吭碌挠塾柧氁逍r，而治安隊至少也在其四倍以上，整體作戰水平要遠高於普通民械摹�
能戰倒是沒問題，關鍵是數量已經明顯不足。
以前僅負責洛邑一城，治安隊還能面面俱到。隨後，派駐義鵲五百人；成立鞏義生產區後，相關事務更多，又陸續分走八百人。
解決了魏武計私兵佔地之事後，朱樉在邊境修建了多個關隘、要塞，哪怕象徵性地，也得派人駐留巡防。
洛邑城內現在日常保留的治安隊人數已經不到八百人了，防守的情況下還勉強夠用，要想抽調出去打仗，那可就捉襟見肘了。
朱樉也不是沒動過擴軍的念頭，可這不僅有違與齊魏的協議，更要命的周地目前勞動力已經越來越緊缺，哪裏抽得出多少青壯男子來擴充隊伍。
事情就是這麼諷刺，聯合交流與合作部除蘇代還沒表態，其他二人皆是主戰派，而防衛部這邊，兩人卻對發起戰爭顧慮重重。
鄧棱子考慮得就比武卿要全面得多了，掰着手指頭一件一件地說起來：“盜蹠當年足有上萬人，此次出現僅千餘，剩下的在哪裏呢？所以我們不可能一戰而滅之，這是其一。”
“其二，嶽山、箕山一帶方圓足有五百平方周裏，要在這麼大範圍內剿滅逃走的盜蹠。
假如我們出兵五萬，再算上亞加達願意全力配合，把十萬新隊都派出來，恐怕也未必能盡滅之。”
“故，盡滅並不現實，至少短期內不現實。那就涉及到其三了，我們得長期投入大量人手，修築關塞甚至城牆，堵住其任何一個出口，邭夂玫脑挘迥昴軌驈氐捉鉀Q這個隱患。”
“這……”不僅朱樉，其他三個主戰派也愣住了：這付出的代價未免也太大了，更不要說亞加達是不可能把新隊全部拿出來剿匪的，就算出一兩萬的可能性也不大。
單憑周的力量，要完全控制五百平方周裏的山林，那恐怕得投入傾國之力了。即便如此，這也完全是以己之短擊敵之長，能不能達成目標還真不容樂觀。
別說在這個時代，就連擁有衛星、飛機、導武器的後世，最強大的霸主國花了二十年時間，仍然沒有徹底打敗一支各方面遠不如己。
依靠崇山峻嶺遊走作戰的武裝力量，最後只能狼狽撤離。
場面一時陷入沉悶之中，好一會兒後蘇代才道：“三代以來，盜蹠向來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從不與人談判。依在下愚見，這一次，恐怕他們是想借路了。”
“借路？”朱樉也曾有過這方面的想法，畢竟盜蹠和周之間實在沒什麼好談的。“你是說，他們是要往南嗎？”
蘇代點了點頭：“嶽山、箕山之地雖廣，產出卻極爲有限，周邊低緩之地又不能爲盜蹠所用，養活成千上萬人幾無可能。
若欲存活下去，過外方山，入伏牛山，地域更廣，甚至可以南接大巴山，南渡大江。”
“所以你的意思，我們放他們過去，這才能真正徹底解決這個麻煩？”朱樉快速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地理知識，發覺這樣的可能性還確實很大。
歷史上九黎部族不斷南遷，在後世形成了苗、彝等多個部族。隨着諸強爭霸的局面形成，中原已經不再有盜蹠立足之地，南遷回歸本族已成爲其唯一的生路。
“這可是放虎歸山呀。”見朱樉頗爲意動，空梓有些急了：“憑什麼敢斷定他們會向南，而不會再回來？現在是其最爲虛弱之時，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
蘇利也道：“若盜蹠果爲借路，必是爲其族中之老弱，或許，我們可以藉此設計令其聚在一起，然後一舉圍而殲之，永絕後患。”
鄧棱子聽得直搖頭：“你可知道成千上萬人，延綿所走之山路會有多長？
更何況盜蹠所經，甚至根本就沒有路，要安排人開路，還要沿途狩獵採集，就算盜蹠不防範我們，也不可能聚在一起的。”
“難道我們就沒辦法了？”梓恭嘆了口氣，頗有些不甘：“明明我們強過他們如此這多，怎麼就束手無策。”
鄧棱子只好進行科普了：“周地奉行防禦爲主的基本國策，守禦有餘，進取嘛，自然不足，更不要說要在蠻荒之中追擊並殲滅盜蹠了。”
這還真是個燙手的山芋啊，打也打不得，放又心有不甘。腥松陶勚廖缫梗匀粵]能拿出個滿意的方案來。
“先談吧。”再這麼下去也沒有結果，朱樉只好做出最終決定：“蘇代辛苦一下，摸摸他們的底，防衛部也要做好各種應對準備，一切等明天接觸過後再說。”
第二天中午，蘇代剛剛抵達山脊營寨，黎返便迫不及待地入營求見。
一切果如腥怂希I蹠是來借路的，只不過其要求卻令人難以接受。
黎返希望周人能夠撤出山脊和山腰的營寨，連帶設立在白降河南岸的臨時碼頭，並且保證十日之內不得出現在白降河以南.
第1233章 沒有半點互信存在
做爲回報，事後盜蹠不僅會原樣歸還三處設施，並且將宣誓永遠不會與周人爲敵，不侵犯任何周人的領地和財物。
黎返表現得如此着急，蘇代卻不急，當然不可能答應這種對周可能產生極大危害，卻只能換來一句空口承諾的條件。
對此，他要求先算“舊帳”：歸還當年攻擊送葬隊伍搶走的財物，首領親自到先王墓前謝罪，此後再談其他。
蘇代的要求其實也不算過份，可兩方累世爲敵，完全沒有半點互信存在，哪裏談得攏呢？
談判一開始便陷入僵局，此時的洛邑城中，朱樉也正在接見一批不速之客。
人是申無憂帶來的，據他介紹是南梁戎蠻聚盟的代表，先是找到梓恭那裏，可因其要求的特殊性，梓恭無法做主，只又只帶來見朱樉。
他們的要求只有一個：希望能夠與周聯手，共同消滅盜蹠。
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朱樉聞之大喜，可稍稍交談一番後卻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自古以來，諸夏居天下之中，東夷、南蠻、西戎、北狄環繞而居。這個時候其實還沒有後世認知中的民族概念，所謂的族更多的是指擁有血緣關係的家族。
也不是所有三皇后裔都能稱之爲夏國，“文明”與“野蠻”之間，更多的其實只是地域的不同而已。
比如吳人本是周太王后裔，可因爲居於南方偏遠之地，反而被很多血緣上更遠一點的諸侯視爲南蠻。
再比如戰敗遠遁的蚩尤九黎部落，其實也屬於炎帝部落的分支發展而來，其後也被視爲“異族”。
居於四方的絕大多數部族，其實都是源於早期黃河流域的部落，只是由於戰爭或繁衍需求遷徙到偏遠之地後。
因各自所處的環境不同而發展出不同的生活模式，這才逐漸成爲諸夏眼中的夷蠻戎狄，真要追溯起來，其實都可以算作同一祖先的一家人。
南梁的戎蠻聚盟並非一個統一的部族，而是諸多戎人、蠻人的小聚落組成的極爲鬆散的部落聯盟。
百餘年前，這些人也曾建立起一個國家形式的戎蠻子國，一切架構都與周邊的諸侯國無異，只是其後被渼洲攻破，其國君、大夫逃入河藍避難。
可最後河藍沒能扛住渼洲的壓力，全部將其逮捕交出，戎蠻子國於是國滅。
只不過這一帶正是渼洲與中原交鋒的前線，渼洲的管理並不穩固，所以管理得極爲鬆散，殘存的戎蠻子國人便以聚落的形式散居在周圍的丘陵山野之中。
渼洲北上便臣服於渼洲，河藍強盛便從屬於河藍，直至三家分晉之後，又成爲亞加達附庸。亞加達在南梁雖然設有縣治。
但直接治理的範圍僅是汝水兩岸的沖積平原，對丘陵山野並沒有多大興趣，只要完成規定糧賦和勞役，便任其自行管理。
六年前盜蹠進入嶽山一帶，散居中的戎蠻部落便遭殃了，村落被霸佔，青壯、婦女被擄走，老弱病殘只能四散投靠臨近亞加達的聚落。
戎蠻聚落也曾希望亞加達能夠派兵爲自己討回公道，可不論韓伍還是於芫，都深知這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亞加達自顧不遐，哪有餘力深入羣山去清剿盜蹠，自然只能敷衍了事。
見亞加達靠不住，戎蠻聚落便想靠自己的力量復仇，可分散居住這麼多年下來，早就沒有什麼凝聚力了。
折騰了兩年才勉強湊出兩千多人，進山沒幾天便被展雄打得落花流水，差點就全軍覆滅。
如此一來，戎蠻聚落只好忍氣吞聲，儘可能避開盜蹠活動的範圍。直到今年開春，一些冒險進山採集打獵的人發現盜蹠似乎有了遷徙的跡相，這才終於坐不住了。
只要稍稍動點腦筋，便不難猜出盜蹠要去的肯定不是周、韓這樣擁有強大實力的國家，只有向南進入山區纔會有一線生機。
可這對戎蠻聚盟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就算不提報仇的事，大量戎蠻部落就居住在伏牛山一帶，盜蹠的遷徙無疑將給他們帶來滅頂之災。
迫於生存的壓力，各戎蠻部落自滅國後第一次真正團結起來。
推舉最大的陽人聚、旦狐聚、赫人聚、注城四部首領，再度向亞加達發出請求，希望能夠共同阻攔盜蹠，不讓其有逃竄的可能。
亞加達正巴不得禍水南移，嶽山離新圳實在太近了，盜蹠的實力雖然對亞加達來說不值一提，但有這麼一支盜匪活動在離國都僅幾十裏的範圍，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另外，亞加達還有着自己的小算盤，想借盜蹠之手，逼着這些戎蠻部落接受入城歸化的政策，逐漸將其消化爲自身的人口。
戎蠻雖然依附亞加達，卻並不甘心真的變成亞加達人，自然也就不願意了。
正好因爲伊昆高速的緣故，南梁一帶的地方吏員正在作部署動員，聽說要從義鵲修一條路直通渼洲，戎蠻聚盟便將希望放在周的身上。
能夠得到熟悉地形人情的戎蠻幫助，對圍剿盜蹠無疑是一個極大的助力，可惜號稱由三百多個聚落組成的戎蠻聚盟，真正能夠拿出來與盜蹠作戰的僅有不到三千人。
朱樉又探了探申無憂的口風，亞加達倒也不是不支持這件事，可頂多能夠派出一兩千人的戰兵，再加上本地動員幾千輔助民夫，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憑這點人，打敗盜蹠倒還沒有什麼難度，要想徹底殲滅，仍然遠遠不夠。
雖然皆對盜蹠心懷敵意，但各方利益訴求卻不盡相同：蠻戎最主要的是想要擋住盜蹠南遷之路，滅掉當然最好，不行將其困在嶽山一帶也能夠接受。
亞加達則想趁機歸化這幾百個聚落，對盜蹠的死活並不太關注，趕走和滅掉的效果相同；而朱樉最主要的目標則是這一帶的安穩。
要把伊昆高速沿線一帶打造成覆蓋三國的經濟發展帶，穩定是壓倒一切的因素，否則便難以達成目標。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徹底消滅盜蹠，永絕後患，可惜最好亦是最難.
第1234章 另一片天地
按盜蹠的作戰風格，只要一發現形勢不對便會立即逃離，指望一戰甚至短期內徹底將其消滅，實在不太現實。
見朱樉遲遲沒有明確答覆，四大聚落頭目都有點着急，赫人聚首領赫熊又亮出了一張底牌：“冢宰這是擔心人手不夠麼？若是願意說動渼洲放開邊境，我們也可以請來巴國援軍。”
巴國？朱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們能聯繫到巴人？”
這就是朱樉的認知盲區了，在他的潛意識裏，巴蜀與中原隔着重重大山，就像另一個世界一般。其實巴人也是諸夏之一，早在夏朝便已建國，甚至還是姬姓的支脈之一。
元朝時期，巴人一直在與渼洲爭奪漢水上游的控制權，只不過大多數以失敗告終，最後只能被迫向西南發展，卻沒想到闖出了另一片天地。
此時的巴國控制了東至魚復，西至僰道，北接漢中，南及黔涪的廣大區域，成爲蜀地唯一能與蜀國相抗衡的大國。
當然，這個大隻能限定在其所在區域而言，比起中原諸國就要弱小得多了。
在巴國與渼洲的爭鬥中，戎蠻自然是哪邊強就站在哪邊，所以與巴楚皆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能夠請來巴人作後援自然就不奇怪了。
赫熊拍着胸口道：“在下與巴國世子的家臣是姻親，只要請他說動世子，出點兵應該不奇怪。”
朱樉有些哭笑不得，這個姻親還不知道在家臣裏處於什麼樣的地位，這樣七彎八拐的關係，恐怕請不動巴人冒險出兵北上吧。就算請動了，他也不好去勸說渼洲放自己的宿敵過境。
不過，戎蠻竟然能夠聯繫到巴人，這倒讓朱樉有了柳暗花明的感覺：當初他答應方一志派人尋找其族人的下落，其後也委託了大明朝幫忙打探消息。
可到現在還沒個信，他甚至還不好去催問，畢竟佔了漢中的大明朝與蜀國之間的敵意已越來越濃，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戰爭。
或許，自己可以另闢蹊徑，從巴人那邊試一試。
有了這盤算，朱樉雖然最終還是沒有給予其明確答覆，但態度就好很多了，不僅親自設宴款待了四大首領一行，還讓聯合交流合作部專門派人帶着他們遊覽洛邑，拉近雙方關係。
即使不考慮萇氏族人之事，戎蠻聚盟也佔據着伊昆高速的重要一環，搞好關係甚至是非常必要的。
戎蠻久居山野，何曾見過如此繁華的盛景，腦子裏滿是震憾與豔羨，頓時將自己的頭等大事拋在腦後。
這一逛，三四天就過去了，令朱樉沒想到的是，盜蹠卻等不及了。
洛邑城外，朱樉遙望載着四大戎蠻首領的馬車疾馳而去，默然而立。
若不是正面臨盜蹠的威脅，四人恐怕還不願意結束這一次的夢幻之旅。在他們既往的認知裏，在亞加達也算是窮困落後的邊邑南梁，已經堪稱繁華了。
可這一路從陽翟、新圳、鞏義直至洛邑，他們才知道什麼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分別之際，朱樉明言相告，一旦伊昆高速建成，沿線的戎蠻聚落都會大受其惠。
專門帶他們參觀的農家試驗梯田，週會手把手將相關技術傾囊相授，戎蠻將不會有一人再捱餓。
先進到令他們親眼所見，仍不敢相信的麻紡織技術也將落戶各聚落，民幸虏槐煮w的日子也將一去不復返。
火坑、水泥路、引水設施、各式令他們眼花繚亂的傢俱、器物，都將進入到戎蠻的每家每戶，徹底改變他們的生活。
可以說，四人是帶着豐衣足食、用度無缺的美好憧憬而去的，連盜蹠的威脅似乎也隨之減輕了許多。
要知道，不論是依附晉、楚，還是韓、巴，戎蠻聚落受到的待遇無不是沉重的索求。
肥沃的平的原河谷沒他們的立足之地，勞役糧賦卻要足額交納，絕大多數戎蠻都處於掙扎在生存線上，朝不保夕的日子看不到任何改變希望。
唯有朱樉，與他們談的全是如何幫助他們改善當前的生活，規劃未來的發展。
一旁陪同的申無憂顯得極爲不滿，待馬車走遠之後便直截了當的表示：“樉子，戎蠻所居皆爲韓土，其戶皆爲韓民，望君勿忘之。”
朱樉哈哈一笑，拍了拍申無憂的肩膀：“周絕不會覬覦韓之領土民校@個無憂大可放心。
開發伊昆高速沿線是兩國已經達成之協議，受惠的又何止戎蠻，沿線各城邑得到的好處更多更大，我們是絕對會遵守我們簽下的協議的。”
申無憂被後一句頂得開不了口，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告辭而去。
梓恭會心一笑，也道出自己這幾天的疑惑：“戎蠻所居區域僅佔伊昆高速中一小段而已，人口也不過才三四萬，樉子爲何如此優待？”
兩次設宴款待，臨別還親自出城相送，這樣的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到的，特別是對方還只是亞加達南梁縣下的聚落頭領，說白了也就是個村長級別的人物而已。
朱樉卻有着自己的盤算，扭頭望了望西南方向，只說了一個字：“路。”
戎蠻聚落人口不多，又散居於方圓上千平方公里的伏牛山、大巴山一帶，朱樉當然不會貪圖其人口和土地。
可無意中得知其竟能連接漢水，遠通巴蜀，這對於朱樉來說就有着極高的價值了。
此前與亞加達的外交糾紛總算是告一段落，但卻遠沒有真正結束，更讓朱樉有了深深的憂患意識。
周地完全被亞加達包圍，這實在不是一件好事情，雖然藉着諸國的壓力讓亞加達屈服了一次，卻並不代表下一次也能成功。爲此，周地必須擁有自己的“備用計劃”。
在這個時代，各國之間是沒有明確的國境線的，領土的劃分主要是以實際治理範圍爲準，除了開發完善的平原地帶會修築崗亭“宣誓主權”外。
對於荒野，特別人跡難至的崇山峻嶺，基本上不會被視爲領土範圍，更不要說像後世那樣樹立界碑並派駐邊防部隊定期巡邏了.
第1235章 可資利用的條件
他原本以爲周地完全無法擺脫被韓魏包圍的惡劣地緣，可這次戎蠻聚落聯盟的來訪，卻讓他看到了一條新路。
義鵲西南這片位於亞加達宜陽與南梁之間的山區，目前仍然屬於無主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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