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眼巴巴地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終於又盼到人來了,稍稍看清對方的衣着打扮,不由大喜過望,快步迎了上去。
來的三人看起來年紀都比較大了,其中一人更是滿頭銀花,幾乎沒有一絲雜色。費瑩這倒不是“年齡歧視”,而是憑這三人的衣着斷定其屬於初來洛邑的“外人”。
由於朱樉是個不守“禮”的人,不僅自己圖省事留了個寸頭,平時的穿戴上也力求舒服方便。
特別是在紡織業發展起來之後,他便開始“奢侈”起來,時不時便會繪製一些後世常見的服裝款式請裁縫製作,隨後更毫不避諱地穿着招搖過市。
上行下效,很快整個周地便給他出了一股“歪風邪氣”,各式各樣的奇裝異服層出不窮,要是穿得太“保守”,出門恐怕都會被鄰里恥笑。
當然,這也只是相對於列國而言的,周式服裝追求的並不是標新立異,而是舒服適用,用讓日常生活和工作更加方便,沒有那麼多的條條規規。
來的三人穿的都是一襲麻布長袍深衣,連一件當前周地最流行的“羊毛衫”也沒有,顯然是外人無疑,而且家境不會太好。
雙方距離還有數步,費瑩停下行禮問道:“三位老丈,是來看病的嗎?費瑩可以爲你們帶路哩。”
三人停了下來,其中一名身材矮胖的老頭笑着問:“我們確實是來看病的,不過卻是給別人看病。”
這個回答顯然不在費瑩熟記的範疇,仔細打量着三人,似乎想從其身上尋找可供參考的標誌,可惜卻徒勞無功。
只好一臉認真的答道:“給人看病……你們沒有相應的資格,這不可以的。”
“哈哈哈。”三人一陣大笑,年紀最長的那人道:“小姑娘,這天下恐怕也就只有你敢說我們三個沒有資格給人看病了。”
另一名高瘦的老者似乎沒有興致與小孩逗樂,衝着姬山道:“秦越人是不是在這裏?還不快讓他滾出來見我們!”
聽到此人出言不遜,姬山還在發愣,旁邊的那名醫導士卻臉色大變。
世人多稱秦桓爲神醫扁鵲,知道秦桓這個名字的人本就不多了,而聽過秦越人這個稱呼的更是少之又少。
醫導士雖然也擁有士爵,不過卻是醫士進階中最低的層級,只有那些醫術不足以坐論問病,更不能臨牀灾握撸u會被“發配”來做導醫分流的“雜務”。
這名醫導士並不是秦桓的弟子,而洛邑本地人,只不過混得熟了,時不時總會從秦桓弟子那裏聽到一些這方面的八卦傳聞,這才知道老者要找的是誰。
口氣這麼大,顯然有所憑持,醫導士連忙上前問安,並請三人先到待詮d等侯,這才急匆匆跑進去通傳。
費瑩這才明白這些人竟然與秦桓有關係,好奇心驅使之下,不由跟了上去問道:“你們是秦伯伯的朋友嗎?那一定很厲害吧。”
在周地,除了朱樉外,恐怕也只有許星的人望能稍稍蓋過秦桓,連墨子、魯班等人都要稍遜一籌。
想想也不難理解,許星來後周地糧食年年豐產,周人能夠喫飽喫好農家自是居功甚偉;而秦桓及其一械茏印�
不知治好了多少人飽受折磨的陳年痼疾,更一步步導引周人形成健康生活習慣,以達到“治未病”的終極目標。
在大人們的言傳身教之下,其光輝的形象自然而然在小孩子心中紮下了根。
矮胖的老者饒有興致地看着費瑩:“小娃娃,洛邑這是有多缺人啊,這麼小也忍心拿來使喚。
我的醫術嘛,倒不一定及得上你秦伯伯,不過若你也想學醫的話,倒是不介意破例下一個女弟子。”
費瑩卻並不領情,向後退了一步:“我不太想當醫士,要記的東西太多了。我最喜歡漂亮的衣服,等長大了一定要做個最出色的設計師,設計出好多好漂亮的衣服給所有人穿。”
老者沒想到自己一時興起的破例居然被人給拒絕了,傳出去的話這老臉可往哪裏放,不由虎起了臉:“那你在這裏瞎湊什麼熱鬧?”.
第1196章 理直氣壯
費瑩一本正經地道:“等我通過見習醫導士考覈,就有九個見習士了,這在我們東四小也沒幾個哩,等明年我再加把勁,一定要把第一奪回來!”
“喲!”老者多少聽說過一些周地的傳聞,頗有些意外地打量着這個不過七八歲的小姑娘,嘴裏卻故意質疑:“這麼小就是九士了,看來你們這士也很容易拿嘛。”
“纔不容易呢!”費瑩挺起胸膛,理直氣壯地反駁道:“我們班能獲得五個見習士的都沒多少,你都不知道要多辛苦才能獲得一個見習士認定。”
老者有心逗着費瑩玩,也板着臉故作認真的樣子:“那我可要考考你了,見習醫導士都得會些什麼呀?”
這個費瑩早就記得滾瓜爛熟了,幾乎毫無停頓便將手冊上的內容背了出來。
一老一少在那裏交談之際,另外兩人卻有些坐不住了,起身開始在廳四處閒逛起來。
公立醫院本來就是這個時候所沒有的,朱樉在設計時更完全照搬後世醫院給他留下的印象,使得洛邑醫院的風格與這個時代迥然不同。
一進大門便他們所在的候詮d,由於當初朱樉設計時便考慮到要滿足數萬甚至數十萬民械尼t療需求,所以候詮d不僅有八個之多,每個廳更可容納上百人等侯且絲毫不嫌擁擠。
根據醫導士的指引“取號”之後,病患只需在這裏坐着等候叫到自己的號,再前往相應的科室灾巍�
除了日常病患,還有專門用於突發緊急的急酝ǖ溃梢蕴^這一步直接被送到相應的允摇�
爲了防止等待的過程中太過無聊,四面的雪白牆上醒目地寫有就粤鞒毯拖嚓P注意事項,另外則是諸多常見疾病的防治知識和日常健康生活口訣,幾乎沒有留下什麼空餘之地。
兩位老者對這些顯然不怎麼上心,隨意逛了一下,繞過以人爲本的屏風之後,卻被其背後的八個字所吸引:“上醫醫國,其次疾人。越人真是長志氣了,還想醫國?”
另一人正想評價一番時,秦桓爽朗的聲音遠遠傳來:“文摯!和!居然是你們兩個,實在太好了!”
二人看着正急奔而來的秦桓,臉上也是掛滿了笑意:“聽說你發達了,我們幾個老傢伙快走不動了,所以估摸着能不能也來沾沾光,跟着混喫混喝嘛。”
秦桓先是向白髮老者一揖,起身忍不住上下仔細打量:“文摯啊文摯,一別十年,十年了,當初聽說你進了齊宮,愚弟不知道有多擔心,幸好沒事,幸好沒事。”
文摯也被秦桓的熱情所動,拉着他的手感慨不已:“生老病死,對我們來說不是見慣不驚了嗎?
有什麼好擔心的。再說你把扁鵲的頭銜搶去了,讓我溫飽都快混不上,富貴險中求,這也是被你逼的。”
相比於後世聞名中外的秦桓,文摯在歷史上留下的痕跡就要黯淡無光得多了,僅留下了他爲齊王治病的一則故事,而且還因此丟掉了性命。
治好了病沒有得到報答反而被病人給殺死,這倒不是齊王殘暴不仁,而是他治病的方法實在獨特。作爲被秦桓取而代之的前任扁鵲,文摯最擅長的不是湯藥鍼砭,而是心理療法。
多年行醫的經歷,讓文摯發現很多病其實都屬於“心病”。
與人的情緒有着相當大的關聯,於是他便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不用藥,不施針,只通過影響病患的情緒,疏導心中的鬱結,以達到根治其疾的效果。
可“心藥”比起湯藥鍼砭就更加抽象,也更加複雜,常在河邊走的文摯雖然也治好了不少疑難雜症,但最終還是給溼了鞋。
經過其詳啵J爲齊王的疾痏需要其瞬間情緒極度暴怒方能根治。要讓一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君王處於極度暴怒狀態。
這簡直是一件十死無生的危險之事,可反覆權衡之後,文摯還是決定以身爲藥,由自己親自成爲激怒齊王的那味藥。
最終,他所有的預料都被驗證無誤:齊王這一怒,疾痏不藥而癒,他自己也在齊王暴怒之下被人丟入鼎中活活烹殺。
只不過在這個時空裏,他的命甙l生了改變。在即將被丟入鼎中那一刻,齊王覺得這樣還是不夠解氣,怎麼也要好好折磨一番再將其烹殺,所以臨時改了主意將其關押起來。
不久之後,齊王病癒,文摯也被放了出來。命倒是保住了,可這段時間也着實受到不少“照顧”,幸好沒有落下殘疾。
養好傷後,他婉拒了太醫令的高位,繼續遊走四方驗證自己的心理治療理論。
一旁高瘦的老者不樂意了:“怎麼,我這手就是臭的嗎?只管文摯,對我就不理不睬?”
秦桓哪會嫌棄,挽過他的手道:“和,我們倆什麼交情,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什麼交情?老對頭,老冤家,飯碗都快被你砸了,我可恨死你了!”和甩開秦桓的手,一副耿耿於懷的樣子。
和,後世也稱之爲醫和,普通平民要是沒有混上一官半職,那是沒有資格使用氏的。他所說的老對頭、老冤家,那是因爲與秦桓相比,他所擅長的頗有點“見不得光”。
醫和最擅長的是治療“淫症”,雖然這個淫與後世一般人認知的淫有着很大的不同,但他的服務對象大部分也確實是那些因沉迷女色而患上疾病的貴族。
得了這種病在後世很多人也要遮遮掩掩,甚至不少因此受騙上當遭受二次傷害,對於好面子重名聲的貴族來說,那就更是難言之隱了。
一次偶然治好了一名貴族的難言之隱後,和的名聲也開始在某個圈裏流傳開來,請他治病的貴族越來越多,一來二去,他反而成了這方面的專家,鮮有其他病症的患者找他醫治。
如此一來,和的醫術雖然精湛,但名聲就實在不光鮮了,畢竟誰會大張旗鼓的宣稱自己的病是給醫和治好的呢?即使真的有求於和,那也得做得非常隱祕,唯恐被他人知曉。
而與之相對,精通素女經的秦桓則大力宣揚什麼兩情相悅、健康生活,有節制重方法反而可以百病不侵.
第1197章 生活工作兩不誤
凡是把他的話聽進去的貴族,基本上就很難成爲醫和的客戶了,這不是對頭又是什麼呢?
可私下裏,兩個人的私交還是相當不錯的,醫和在很多方面並不比秦桓遜色多少,早年間秦桓甚至從他身上學到了不少醫學知識。
三人寒喧一陣之後,秦桓四下張望:“不是還有一人嗎?是不是呴。”得到二人肯定的答覆之後,他更掩不住興奮:“這下真是太好了,我們四大草莽總算是聚齊了。”
秦桓繞過屏風之際,正在與費瑩交談的醫呴已起身迎了上來,笑着道:“不好意思,這裏只有三大草莽,你還算哪門子的草莽遊醫,所以我們一致同意把你開除掉。”
草莽遊醫,自古以來便是一個極爲複雜的角色。
雖然各種野史雜記中向來不乏遍求名醫不得治,最後被一個突然找上門來的江湖郎中給治好的例子,可實際上更多的時候,這些人差不多可以與騙子劃上等號。
想想也是,“正經人”怎麼會去從事這種顛沛流離、風餐露宿且遭人歧視的職業呢?找個貴族投靠,從此喫香喝辣,生活輕鬆悠閒,怎麼也比這個強吧。
就算不肯折腰,開個醫館坐灾尾。部梢陨罟ぷ鲀刹徽`嘛。
可不管是古代還是科技高速發達的現代,草莽遊醫的身影似乎從來沒有完全絕跡過,良莠不齊的現象也一直伴隨其身。
原本的歷史上,秦桓本來有望成爲大明朝的太醫令,正是由於太醫李醯一句“草莽遊醫”令秦王猶豫不定,秦桓本就無意當什麼官。
直接不辭而別,最終在途中死在了李醯派出的數批刺客劍下。
在這個時空裏,草莽遊醫雖然仍不是什麼光彩的彩職業,但其中的“四大草莽”卻是各國明裏暗裏爭相延請的醫道高手。
雖然豢養、家養的醫者纔是“正途”,可其中能大放異彩者着實不多。這個時代的醫學並不發達,醫巫都還沒有完全分離。
很多理論都與玄學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不是天賦過人者,根本別想學懂弄通。
所以要在醫學上有所進步,最佳的途徑還得靠實踐積累經驗:見識各種不同的病症、驗證不同的藥物,通過不斷試錯來得到正確的方法。這些,都不是固定於一地能夠達成的。
歷代名醫之中,不論是華佗、張仲景,還是孫思邈、李時珍,其成長過程中,幾乎都有一段“蒐羅百氏”。
“採訪四方”的草莽的經歷。那種只靠勤奮苦讀就能成就的名醫,聞所未聞。
正因爲將追求醫道探索爲畢生之願,所以四大草莽都不安生的主,功名富貴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種負擔,只會阻礙他們的進步之途。
秦桓被許星找來醫治朱樉之際,表示願意在洛邑呆到其痊癒,這已經是看在許星的份上了。
即使後面朱樉專門建了洛邑醫院想要留住他,其去意仍然非常堅定,最終的底線也就是呆上兩年而已。
只不過朱樉畫出的餅實在太大,兩年時間根本不足以“消化”,秦桓也由此越陷越深,哪裏還有機會繼續自己的草莽之行。
知道醫呴是在開玩笑,秦桓並不介意,上前拉着他便往裏走:“想要開除我,沒門!來來來,我正好有好東西給你。”
醫呴回頭向費瑩揮了揮手,邊走邊打量着秦桓,不無感慨地道:“看來你這日子過得很滋潤嘛,這是想要賄賂我嗎?我可告訴你,一般的俗物就別拿出來髒我的眼了。”
秦桓只有兩隻手,左邊文摯,右邊醫呴,醫和一個人被甩在後面,頓時便不滿起來:“哎喲喲,還能有東西髒你的眼?這話要讓別人聽見,還不得笑死個一大片。”
四個人的年齡加起來都超過兩百了,可此時互相調侃打鬧起來,無不透着少年的心性。洛邑醫院每一個看到這一幕的人。
無不爲此目瞪口呆,秦桓平時可是極爲嚴厲的,誰能想到還有這麼一面。
秦桓卻顧不得周圍人異樣的目光,直接將三人帶到自己的專用辦公室。
早在設計之初,朱樉便圍繞着秦桓專門爲其量身打造了一片集日常灾巍⑥k公、研究、著書立說、教學爲一體的區域。
不僅面積足有上千平米,更巧妙地劃分成多個功能區,可滿足他的各種需求。
三人一進門首先便看到了一座“書山”,左右兩邊的整面牆都被帶着玻璃窗的書架佔據,裏面整整齊齊地擺滿了紙質書籍。
光亮平滑的辦公桌、鋪着厚厚羊絨毯的辦公椅、壁爐裏熊熊燃燒的火焰烘得整個屋子沒有絲毫寒意,連地面都鋪着一層精美的毛毯。
“你這也太舒服了吧。”如此低調而奢華的辦公環境,頓時令三人嘖嘖稱奇。
說起來他們也出入過權貴甚至君王的居所,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可論舒適程度,恐怕也比不了秦桓這辦公室。
秦桓腳步未停,打開右側的門,進入他的私人實驗室。雖然醫院中心有專門的實驗研究大樓,但爲了方便秦桓,還專門在其辦公室內設立了三個設備齊全的私人實驗室。
前面只是調侃,三人倒不是有多羨慕秦桓那舒服的辦公室,可一看到實驗室內的東西時,三人俱眼睛一亮。
這是一間解剖實驗室。
面積約六十平方米的實驗室內,正中是四張解剖臺,對面的玻璃櫃裏放的是各種動物標本,小到青蛙、老鼠,大到豬、羊等牲畜,有的是泡在玻璃罐裏。
有的則是經過風乾製作的標本,整個室內散發着異樣的酒味。
“你居然!”醫呴無意中竟看到右邊有個“人”,先是一驚,接着既緊張又興奮地靠了上去,這才發現只是個模型。
可這也太像了!
用手摸了摸,發現這只是木製的,但大小比例皆與常人無異,更詭異的是,它的整個胸部和腹部是“打開”的,各種臟器無不清晰可見。
色澤光鮮。隨後聞聲而來的醫和和文摯又發現了更多的“人”,有的只是半身,有的甚至只是某器官,皆製作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研究人體結構可是大忌!.
第1198章 可以實現承諾了
雖然他們幾個或多或少也有過犯禁之舉,可都偷偷摸摸,唯恐被人發現,何曾敢像秦桓這樣光明正大地擺在這裏:通過一側透明的玻璃窗,完全可以清晰地看到室內的所有東西。
秦桓倒是不慌不忙,打開面前的立櫃,從裏面取出幾個盒子在一張解剖臺上一字擺開:“醫呴,這是我當年答應過你的,現在可以實現承諾了。”
“這是……”
醫呴上前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幾個盒子裏整整齊齊地擺着一排手術用的工具,鉗、剪、刀、鑷、針、鉤、匙、銼、鑿、錘無不俱全。
每一種皆擁有多種型號,閃着誘人的金屬光澤。
四大草莽各有專長,而醫呴則是當世最爲出色的外科醫生。秦桓當初能夠給朱樉開腹排血,正是得益於從醫呴那裏學到的外科手術知識和經驗。
當時兩人曾開玩笑地以一套趁手刀具爲學費,現在終於可以兌現了。
上一篇:开局向大秦求亲,传承武林神话
下一篇:大唐:八岁熊孩子,气疯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