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416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第1045章 深刻的印象

  副將吱吱唔唔了半晌都沒能把話說清楚,最後只是一個勁地說:“上將軍看了就知道了。”

  起身出帳來到營門口,伍子軒終於明白爲什麼副將講不清楚了,眼前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晨曦之下,渼洲軍的營寨在昨夜又發生了極大的改變。渼洲人的戰鬥力雖然不行,可強悍的修築能力卻這幾天給伍子軒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

  特別是其土工作業,簡直就是變態。

  雖然並不怎麼擔心渼洲軍會主動襲營,可按慣例伍子軒還是調派了數千民夫在營寨外圍挖了一條溝。

  真的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就這麼一道溝,挖了三天還比不上渼洲人晚上悄悄在外圍趕工出來用作緩衝的溝牆。

  這雖然也有被強徵民夫消極怠工的因素,可工具和組織水平的差異更起着決定性的作用作,換伍子軒估算,雙方的效率比幾乎達到了十比一。

  開始伍子軒還派人去填平對方的壕溝,可連夜就被渼洲人修復,而且還變得更深更高。

  進入相持階段後,伍子軒放棄了這種徒勞的努力,任由渼洲人不斷加高、加深那一道道的溝牆。所以現在的渼營不僅外圍十三道溝牆齊全,內部也是棱角分明,各類防禦器械林立。

  反正也是打算“撐死”渼洲軍,伍子軒對此毫不在意,可沒想到渼洲人得寸進尺,在完善內部的同時,竟然將溝牆和壁壘修到了離他營寨一里之外!

  兩軍之間本來相隔着五里的距離,既可以留下一定的預警空間,也是瓦刺軍用來排兵佈陣的。

  按常理來說,兩軍對壘是不可能把營寨離得這麼近的,只不過伍子軒根本不相信渼洲人還有進攻的能力,這才如此託大。

  而現在,中間這片空地上,縱橫交錯着無數道壕溝,每隔一段距離還堆起了一座座微型土山,稍遠一點的土山上甚至還架設了一些守禦器械。

  更過份的是,如此囂張的行爲現在仍然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

  就在一里之外,旗幟林立,數以百計的鏟士正揮鏟幹得熱火朝天,每個鏟士身後都跟着幾名推着獨輪車的人,及時而有序地將挖出來的土叩礁浇逊拧�

  渼洲人的壕溝和土壘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不斷延伸着,看樣子竟然有直抵營下的趨勢。

  這怎麼能忍!

  伍子軒當即下令一個千人隊出營,務必要狠狠教訓這些狂妄之徒。

  昨夜孫巫已將探查到的渼洲軍詳情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臨走時還一再提醒不要輕視敵人,務必儘快擊敗這支正處於“高速成長期”的渼洲軍,否則便有反敗其手的威脅。

  對於這點,伍子軒多少覺得孫巫有點危言聳聽,要訓練出一支精銳的隊伍,哪裏有什麼速成之法,必須得靠大量的時間積累纔有可能。

  就像他自己的這支部隊,也是經過近十年的訓練才達到現在的程度,再高速又能高到哪裏去,總不可能十天半月就能抵十年之功吧。

  可他萬萬沒想到,渼洲人竟然用這樣的方法向他發起了“進攻”。

  瓦刺軍的千人隊剛剛集結完畢,還沒來得及出營,就已經被對方的觀察哨發現了,頓時哨聲大作,間或還伴有幾聲金鳴。

  果然就要鳴金收兵了嗎?伍子軒輕蔑地笑了笑,正準備將驅趕任務交給自己的副將,隨即卻發現不是那麼回事。

  瓦刺軍剛一出營,離得最近的那些推車手們開始撤離,可鏟士卻仍在埋頭作業。隔得遠的卻不受絲毫影響,仍在按步就班地忙碌着。

  好大的膽子!

  伍子軒這下子怒了,本以爲自己這邊的千人隊一出,對方就會作鳥獸之散,卻沒想到會是這副局面。“傳令,以十人一組,分散推進,所遇一律格殺勿論!”

  很快,一百支瓦刺軍小隊分散開來,迅速而有序地向渼洲軍衝去,吳鉤在晨曦的照映下泛着奪目的光芒。

  三百米,鏟士停了下來,扛着鏟貓着腰,沿着挖好的壕溝開始迅速撤離。隨即在瓦刺軍五百米範圍內的土壘樹起一道道紅色三角旗,帶着特定節奏的鼓聲起彼伏。

  還想反抗?伍子軒有些不敢相信渼洲人的反應,單憑這麼點溝壘就可以阻擋自己的腳步,未免太過天真了吧!

  螺號聲中,一支支瓦刺軍小隊或跳入溝中,或躍溝而過,展開銜尾追殺。

  黑魚安下最後一塊釘板,按照預定路線開始瘋狂奔跑起來,身後隱約傳來的腳步聲和呵斥聲讓他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啊!”一聲慘聲從身後傳來,讓他心裏不由一陣歡呼。自己差不多是最後一批撤離的,應該不會是自己人,那就一定是瓦刺人了。

  他帶領的工兵中隊是拂曉前剛剛換上來的,除了挖掘壕溝外,還承擔着安放陷阱的任務。

  複雜的陷阱自有墨家率領的匠士隊進行佈設,工兵的任務則非常簡單,只是將每人分到的五塊釘板鋪設的對應區域。

  最關鍵的是,爲了不影響挖土作業,必須等己方人員撤出,瓦刺軍尚未趕到這段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稍有耽擱,便有可能死於吳鉤之下。

  陣陣破風之聲傳來,離自己好像並不遠,黑魚不由更加緊張起來。

  這些壕溝大部分並不怎麼寬,僅供兩人並肩而行,根本無法遲滯瓦刺人在地面的行動。幸好深度快要接受兩米,除非非常接近,否則很難被敵人發現。

  拐過一個彎,不遠處五名弩手站成了高低錯落的一列,正舉弩警戒。黑魚順手帶着拐彎處那面小綠旗,向五人點了點頭,側身而過。

  黑魚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另一個拐角處,三名瓦刺兵已追了上來,領頭那人看到竟然有五名弩手嚴陣以待,不由稍稍愣了下。

  不過還沒等他決定好該後退還是繼續前進,五名弩手卻毫不遲疑地扣下扳機。

  如此狹窄的壕溝中,根本避無可避,當頭的瓦刺兵下意識伏下身子,卻已經來不及通知後面跟上來的兩人。

  弩手卻根本不看自己的戰果,射出弩矢後沒有絲毫猶豫,立即轉身狂奔.

第1046章 任何抵抗力

  五矢三中,當頭的瓦刺兵看着兩名受傷的戰友,不由有些手足無措:十人小隊裏就只剩下他一個沒有受傷了,這彎彎繞繞的壕溝似乎沒有盡頭,想起一路上的遭遇,讓他不由生出一絲畏懼之心。

  進入壕溝後,雖然遇到的渼洲人無不望風而逃,可他們也絕非一帆風順:事實證明,光腳的也怕穿鞋的啊!

  瓦刺蒙古之人不僅斷髮紋身,而且向來都跣行披髮,從小到大基本上都是光腳走路的,厚厚的老繭完全不懼一般的荊棘。

  可惜,事實證明,面對數寸長的鐵釘的時候,再厚的老繭也沒有任何抵抗力。

  渼洲人將釘板掩藏在鬆散的泥土之下,根本無從察覺,可一旦不幸踏上去,立馬就能讓一個悍勇的瓦刺兵失去行動能力。

  這支十人小隊就有五人因此退出戰鬥序列,幸好渼洲人仍然極力避免近戰,還可以讓他們從容撤出戰場,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除了釘板,什麼鐵蒺藜、碎玻璃片、埋着削尖竹釘的陷腳坑等專門針對光腳的手段也是層出不窮。

  打仗的時候誰還有精力去關注腳下,第一次遭遇這種“不要臉”戰法的瓦刺兵紛紛中招。

  一想到前方不知道還有多少磨難,這名幸叩耐叽瘫K於打起了退堂鼓,扶起另外兩名受傷的戰友開始踏上返程之路。

  相比於壕溝中的“艱難行軍”,從地面展開攻擊的瓦刺軍也沒好到哪裏去。

  有了墨家的“技術支持”,渼洲軍的進攻和防禦手段得到了極大的豐富。

  瓦刺兵不僅要應對安放在土壘上的連弩車、轉射機、籍車的強襲,還要忍受時不時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弩兵射出的交叉箭矢。

  在縱橫交錯的壕溝掩護下,瓦刺軍的追擊變得極爲艱難,明明敵人就在眼前,轉了幾個彎後就不知所蹤,空有一身本領,卻完全得不到發揮。

  跟着進溝就得面對各種陷阱和弩箭阻擊,保持在地面同樣也要承受無處不在的陷阱折磨。

  與之對應的,則是渼洲軍在“戰場全亮”的支持下,利用自己完善指揮系統,將避實就虛哂玫搅藰O致。

  不僅按預定方案有條不紊地阻擊進入壕溝體系的瓦刺軍,還繼續保持着暫時不受波及地帶的擴張活動。

  當最前鋒的瓦刺兵清掃到渼洲軍外圍寨牆之際,第一批投入的一千人僅剩下三百餘人,死的倒是不多,可傷者卻已經擠滿了臨時的安置點,甚至已經超過瓦刺軍收治能力的極限。

  與朱樉還帶了幾名醫士組建隨軍醫院不同,瓦刺軍連專職的軍醫都沒有,一般傷病都得靠士兵自己處理,嚴重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這實際上也是各國普遍存在的情況,傷員的醫治向來都是靠土方法和既往經驗,遠遠沒有達到專業化的地步。

  眼看着瓦刺兵一走,渼洲人又藉機“收復失地”,大有將那三百人困於陣中的跡象,伍子軒哪肯就此認輸,連續投入四個千人隊,繼續擴大戰線,將整個正面完全納入戰場範圍。

  這場完全有別於傳統方式的戰爭一直持續到下午,瓦刺軍數次將外圍渼洲軍趕回營寨,可只要稍有空隙,渼洲人又通過壕溝跑出來,就像是在和瓦刺軍在玩捉迷藏似的。

  趁着渼洲人撤退的機會,伍子軒也曾派出數千民夫去推倒土壘、填平壕溝,可惜卻收效甚微。渼洲人一夜挖出來的這些壕溝,輪到瓦刺軍了,恐怕幾天也填不完。

  下達了鳴金收兵的命令後,伍子軒終於意識到自己所面臨的嚴重局面:渼洲人的這套連壘戰術,憑他現在的力量,竟然沒有破解之法。

  再過一夜,這些挖土機們,恐怕已經將溝壘體系延伸到軍營之下。這樣的進攻模式,從古到今恐怕也僅此一例。

  戰爭,果然如孫巫離去說的那般,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看着瓦刺軍心不甘情不願地撤回了營寨,指揮部裏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根據計冉的分析,孫巫讓伍子軒採取圍而不攻,“撐死”渼洲軍的策略。

  最大的原因自然是根本無力攻克這樣一座集墨家守城技巧、周地先進技術和工具再加上強有力的組織協調能力於一身的堅固堡壘。

  按照“敵所不欲必加倍施之”的總體方針,瓦刺軍不主動來攻,那就靠上去逼着他不得不攻;渼洲軍不善野戰,那就想方設法打壕溝戰、守禦戰。

  受此啓發,指揮部很快便擬定了一套全新的作戰方案:充分發揮己方強悍的土工作業優勢,把陣地推進到瓦刺軍不得不戰的距離。

  雖然是初次實踐,可由於渼洲軍已經漸漸習慣了這套來自周地的指揮調度體系,總體來說表現還是相當不錯的。

  通過各式陷阱和在狹小空間近距離固定發射的弓弩,這一戰下來瓦刺軍付出了接近兩千的巨大傷亡。

  這裏面絕大多數都只是傷,真正死在戰場上的人並不多,可憑瓦刺軍的戰地醫療條件,這些人在短期內勢必成爲其拖累,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削其戰鬥力,反而“不如”戰死。

  隨着瓦刺軍的退卻,此前丟失的陣地已安排人手逐步收復,繼續延伸拓展的計劃也已經完成擬定,並分配到了白天休息的各工兵中隊手中。

  當然,這一戰對渼洲軍來說也並非完美,戰鬥中暴露出來的問題也多不勝數,爲此也付出了慘重代價:死傷接近五百。

  這個數字好像比對面要少一點,可相比於瓦刺軍,渼洲軍幾乎沒有多少傷員,所有未能及時撤退而被追上者幾乎都死於吳鉤之下,鮮有生還的可能。

  一旦短兵相接,雙方之間那條巨大的鴻溝仍然難以彌補,不要說反殺,連一次平手的戰績都沒有出現,皆以完敗收場。

  這其中除了渼洲軍士兵在心裏上仍然無法“平視”瓦刺軍,臨敵難免有驚慌失措的情況出現,也有指揮系統預估不足的因素存在。

  與對面只有兩支望遠鏡的瓦刺軍不同,整支勤王大軍裝備的望遠鏡達到了四百支.

第1047章 安全撤離

  不僅外圍遊走警戒的弩騎兵人手一支,朱樉還在整個戰場上設置了近兩百個固定或流動觀察哨,力求始終保持地圖全亮的優勢。

  就指揮系統而言,仍然採用傳統鼓號傳遞消息的瓦刺軍,已經遠遠落後於擁有近乎完善旗幟、旗語體系,並以各種聲光手段輔助的周式指揮體系。

  沈竹亮也是識貨之人,之所以甘心“大權旁落”,也正是被這種聞所未聞的戰場指揮手段所折服。

  除了偶爾提出自己的意見,大多數時候都在認真“偷師”,淪爲“傀儡”也在所不惜。

  雖然還做不到完全掌握實時動態,可兩邊的指揮中心與前線之間的反饋速度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也正是因爲這樣,所以指揮部有時難免就會顯得非常大膽,甚至嘗試了幾次穿插戰術,將工兵派到瓦刺軍身後佈設陷阱、修補工事。

  由此也造成了整戰鬥最大的一次傷亡,一個百人隊在發現自己四面都有瓦刺兵後,頓時陣腳大亂,未能完全按照指揮部給出的指令行進,最終慘遭屠戮。

  盤點完此戰得失情況後,朱樉極是沉痛地道:“此戰最大的損失皆因我之過,未能充分考慮我軍工兵對瓦刺兵的畏懼心裏仍然根深蒂固。

  只是想當然地認爲其有足夠的時間安全撤離,這才導致慘劇的發生。”

  沈竹亮正想按“慣例”安慰幾句,梓恭已經搶先道:“確實如此,這一案例應該記錄下來供戰後分析總結,以免重蹈覆轍。

  我也有過,當時雖覺得有些冒進,卻未能堅持反對,反而最終附和。”

  呂布威也道:“渼洲人不比周人,樉子在這方面若還不能徹底調整過來,只怕會釀成大錯。

  另外,我們也應該考慮下成本,那麼好的玻璃器皿,說砸就砸,就爲了劃破幾個瓦刺兵的腳,實在太不值當了。”

  周地製作的各種玻璃器皿在楚有着極大的潛力,這一路行來已經接到了大量訂單。所以當朱樉要把他帶着的那批樣品徵爲戰爭物資,呂布威的心簡直在滴血。

  隨巢子白了呂布威一眼,替朱樉辯解道:“戰事爲先,玻璃的效用還是有的,可惜多爲彩色,容易被敵察覺。我們建議在物資清單裏,加入透明玻璃碎片的內容。”

  說完這句,他也加入了“落井下石”的隊伍:“各類陷阱和守禦器械沒有跟上,當時我就建議將接觸線拉後兩百米。

  師弟你卻自信心太過膨脹,以爲靠那些簡單的手段便可有效阻滯瓦刺兵。專業方面的意見,我希望以後可以得到更多尊重。”

  沈竹亮已經參加過幾次這樣的戰後總結會議,可仍然難以習慣這樣直白指出問題的模式。

  別看勤王大軍舉着左司馬沈的大旗,可實際上的最高統帥還是朱樉。一般來說,主帥是“不會錯”的,即使偶爾作出認錯的姿態,那也是不能當真的。

  況且在這樣的“大勝”戰果之下,死點人不是很正常嗎?有誰還會認爲自己存在過錯,論功還來不及呢。

  可這些人在幹什麼?

  這快一個月的相處下來,沈竹亮已經發現了周人諸多與胁煌帲罘艘乃嫉谋闶沁@喜歡“犯上”的風氣。

  但凡朱樉有錯,必然會有人毫不客氣的指出來。認錯總結了還不算完,還要記錄在案,交付國府存檔備案,以供進一步研究分析。

  這就相當於“錄史”了。

  沈竹亮曾偷偷看過其中一部分內容,與列國史官惜字如金的記錄不同,其內容非常詳實。用那名記錄員的話來說,就是要儘量保證呈現事實原貌,不能含糊其辭。

  別人有過掩飾推託還來不及,怎麼這些周人反而要將其記錄得清清楚楚,生怕別人不瞭解其中的細節似的。

  沈竹亮怎麼也想不通,可卻不得不服氣:表面上朱樉似乎沒多少權威性,可這幾天來,他親眼見證着這支勤王大軍隨着一個個錯誤被糾正,變得越來越成熟,已經不再以一支新軍看待了。

  他當然不知道,這種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模式從朱樉掌權之初就逐漸形成,但凡在實際應用中遇到問題,必須研究透徹,以避免再次發生。

  洛邑政務中心專門開闢一塊區域,就是用來存放“失敗案例”,甚至將其作爲政士的必讀內容之一。

  用朱樉的話來說,犯錯並不可怕,甚至不要害怕犯錯,但一定要善於總結、勇於改正。要是在同一個問題上多次犯錯,那就是人的問題了。

  洛邑這幾年高速發展,正是因爲有着這些“法寶”的存在。

  可即使公之於校胍獙W習起來也不是那容易的,這也是諸子對朱樉服氣的重要原因之一,從不爲了面子而掩飾過錯,反而竭力尋求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