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周允點了點頭,表面也放鬆下來:“還記得鐘鳴號令嗎?”
“記得!”一見周允不再像往常那樣板着臉,黑魚竟然有些不習慣,可回答卻毫不遲疑:“先找隊旗,連續短鳴集合,二聲長鳴用餐,三聲長鳴解散休息。”
“很好。從明天起,我們十三組,不,以後就是一坊三閭了。我們將負責參與新城建設,晚飯過後你可以去佐士那裏領這幾天的工錢,集市上有些基本用品,你自己看着買點。”
工錢?還有工錢!
黑魚看着周允轉身而去的背影,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能夠全家喫飽已經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在此基礎上居然還有工錢,自己怕不是在做夢吧。
“1314!”
黑魚愣了一下才想起這是在叫自己:“到!”
“記住自己的代號,另外,歡迎成爲陽昆的一員。”
安頓好自己所轄的最後一戶後,用餐的鐘聲已然敲響,周允卻顧不得喫飯,一刻不停地向臨時的政務中心趕去。
中午得到通知帶隊前往新城陽昆,他立即明白自己的角色也隨之發生了變化,按預定的計劃從工程隊轉變爲民政閭。
就如後世很多城市的管理者喜歡搞新區建設一樣,高子的新城建設並不僅僅爲了把中間這片大平原納入控制範圍,更重要的是方便自己早期的各種措施得以順利開展。
冶義舊城的發展空間已經不大了,根本無法爲全城隸農提供足夠的安居之所。在剝奪幾名百夫長特權將其貶爲平民之後,邑府的政令倒是無人敢予違背,可觀望情緒卻極爲濃厚。
經全體政士商議之後,決定暫時在冶義實施“一朝兩制”:舊有的體系暫時不動,平民的權利和義務一如往常。
再把隸農剝離出來,作爲新城的主力,實行類似洛邑初期發展的公有制管理模式。
當然,只要願意接受這種全新的管理模式,平民也可以申請遷到新城,並不會強行限制。
只不過秋收在即,生活還勉強過得去,平民們自然就沒有足夠動力去力改變自己的生活模式,願意去的也就相當稀少了。
長期處於這樣的“分裂”模式當然是不行的,掌權團隊有足夠的自信,可以在短時間內將新城打造成亮眼的“樣板工程”,以相對平和的形式完成整個冶義的全面改造。
周允趕到政務中心時,門外已經有十幾名閭政在排着隊等候了。
新城的建設任務很緊,不僅有專門的人手時時巡視記錄各處進度,收工之後各領隊還要親自進行彙報盤點,總結一天得失並接受實時修正的任務安排。
在門房領了個食盒,周允慢慢悠悠地排在了隊伍後面,一邊喫着政務中心的小竈,一邊聽前面的幾個閭政爭論。
往常周允趕來時大多已經是在晚上了,能夠在這個時間點排隊的基本都是城內幹活的,想着自己以後終於不用再風餐露宿,嘴時的米糕不由得更加香甜起來。
“邑宰怎麼能夠爲了一個小毛孩改方案呢?一會兒我一定要反對!大政會通過的方案怎麼能夠說改就改,再怎麼也要徵求我們同意嘛!”
“我看你還是省省吧,聽說那鄭果頗得樉子欣賞,說不定這方案是樉子的意思,你反對有用麼?”
“樉子不是答應不插手嗎?”
“就算是樉子的意思,那又如何,有錯糾錯,這可是政士第一課學的內容。”
“錯其實也不算錯,關鍵是我們前面的很多努力就白費了,有點不值而已。”
周允入城的時候也稍稍打聽了一下,對此算是知道點大概。
陽昆新城原本的規劃是在離沙河不遠的一處河谷平原,這段時間日夜繼日的努力下,城牆的土坯已經快建得差不多了。
各閭坊差不多也是靠着城牆建造第一批的臨時居所,畢竟以現在的情況要像洛邑那樣全部以磚石實在太過奢侈,只好先滿足量,以最簡單的方式把人住進去再逐步改善。
所以最初的民居極是簡陋:僅兩間或三間茅草屋,勉強可以遮風擋雨。
沒有獨立的衛生間,所有人都需要到指定的公共廁所;廚房就更不用說了,由三十多個大食堂負責全城的一日三餐。
即便如此,也沒有一個隸農發出抱怨,畢竟這已經比他們此前的待遇要好得太多了。
本來按照計劃,在初步滿足安全和居住需求後,下一步就是大量工坊的修建,以儘快讓新城的各項工業開始咿D,從而推動各項建設進入快車道.
第1020章 提供動力來源
可經鄭果那麼一說,高子和朱樉都有些心動,隨即有了修改既定方案的念頭。他被提前調回來,估計也是出於這方面的原因。
正想再問問細節,已經有人從政務中心走出來招呼他們了:“今天就不用一個個來了,邑宰讓大家一起進去,有大事商議。”
現在又能有什麼大事呢,心知肚明的政士們魚貫而入,周允也就沒有打聽的機會了,往自己嘴裏狂塞了一堆食物後,隨着腥诉M入了政務中心。
說是政務中心,其實也就是一個一百多平方周米的大草棚,連牆都還是用草蓆構成,除了加強了採光設計外,其他的就乏善可陳了。
畢竟這些不久後都要進行拆除,倒也沒人在意這麼多了。
周允進去的進去的時候,上級大沙盤周圍已經站了不少人,除了掌權團隊能夠趕到的人外,朱樉、楊竹、孔德、沈竹亮等人盡皆在場。
一邊加速吞嚥食物,一邊將眼光投向沙盤,沒過多久,周允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大的手筆!
新城的位置果然向後挪了數週裏,核心區域從平原移到了湛阪南麓的一塊低丘臺地,舊址上則規劃出一條吆又钡稚侥_,盡頭則是一座小型港口。
這些其實都不算什麼,周允之所以如此驚訝,是因爲在新城西南面,新增了一座巨型大壩的模型,
水壩在周地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物,可即使是義鵲最新規劃的諸多水壩,最大的也不過兩三百米長,十來米高。
最多的還是那種不到百米長的微型水壩,爲一個工坊提供動力來源,再順便發揮一下灌溉作用,便已經足夠了。
雖然也曾聽說樉子有意在伊河上游建一個大型水壩,可那畢竟只是聽說,與眼前的“實物”相比,完全就不是一個概念了。
能夠通過政士考覈,周允多少還是識得沙盤比例,僅只是初步推算,這座水壩的長度便已經接近甚至超過兩週裏。單以長度論,將是周地任何一座水壩的十倍以上。
這可不止是長度那麼簡單,要把水量充沛的沙河阻斷,其高度恐怕也要超出周地那些水壩數倍。
這得需要投入多少人力和物力才能達成!
另一邊,贊成和反對的陣營也是涇渭分明。
作爲首倡者,鄭果就不用說了,可高子也旗幟鮮明地表示應該將這項大工程納入規劃之中。
其實最開始高子對鄭果積極主動要“幫忙”修水壩是非常排斥的,雖然此前鄭果表現出了極高的水利方面的見識,可週地的微型水壩修建技術已經相當成熟,根本不需要尋求外援。
可隨後鄭果一再鼓吹這將是全天下最宏偉的工程,讓他漸漸開始有些動心了:追求世人矚目的政績嘛,這也是人之常情。
不管他把冶義治理得再好,可有洛邑這個明珠在前,他很清楚自己永遠都不可能真正超越朱樉的成就。而這座水壩,恐怕就是他最佳的彎道了。
見高子竟然真的被鄭果說動了,朱樉第一個表示反對。
要是放在基建狂魔的時代,這樣的水壩根本就是個小工程,根本不會有多少人去關注。可現在嘛……只是粗略一算,這座水壩至少要用掉目前周地三年的水泥和兩年的鋼鐵產量!
可高子卻表示,又不是立即上馬這項工程,反正湛阪就有煤鐵和水泥灰岩,完全可以依靠擴大自己的產能來提供物資,不給周地增加任何負擔。
朱樉隨即又找到一個理由:這麼大的一座水壩,一旦發生潰堤,整個新城都會被淹沒,安全隱患相當大。
他這並不是爲反對而反對,畢竟從幾十百把米到幾千米,這可不僅僅是量變而已,涉及到的工程技術問題多了去了。
高子仍不放棄,直接把新城遷到更高的臺地上,即使真的潰堤也受不了多少影響。
這下子朱樉找不到反對的理由了,這一大一小忙活了一天一夜,竟然就把新的規劃給搞出來了。
即便如此,朱樉、楊竹和孔德仍有着不少的顧慮:這項工程太過勞民傷財,實際收益卻並不是很大。
從灌溉上來說,這時的雨量相當充沛,即使要讓所有田地得到灌溉,也用不着修這麼大的水壩;從爲工業提供動力來說,用處當然很大,可短期的投入產出比仍然不划算。
鄭果自己就有過計算,要完成這樣的大壩,在物資不缺的情況下,僅是主體工程就需要兩萬人幹上三年。若再加上各種附屬工程,這個時間至少得延長到五年。
這倒還真符合鄭果的志向:要幹就要大幹,要做就得是別人做不到的甚至想不到的。再加上高子也想撈個“天下第一”,兩人一拍即合,轉眼就結成了牢不可破的同盟。
遇到兩個都想“搞事情”的人,朱樉覺得正面硬碰勝算不大,只好進行曲線進攻:“好吧,就算我同意你們這個方案,那是不是先把眼前要緊的事做好再說?”
高子乾咳了一下,再一次發出“溫馨提醒”:“樉子,這個方案並不需要你同意,我同意就行了。你只能建議,我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的。”
長臂管轄果然從古到今都不受歡迎,朱樉恨恨地咬了咬牙,拋出了自己唯一的武器:“協議都簽好了,你可別想着我會追加投資。”
高子絲毫不受威脅,轉而向鄭果道:“聽到了吧,要想修水壩,給你兩千人,先幫我把吆雍退W體系做好如何?”
“兩千人?”鄭果扁了扁嘴:“給我五百人就夠了,工期縮短一半!”
朱樉聽得有些無語,鄭果真有這牛麼,那可是二十週里長的吆樱习僦苎Y的水網。
不久之後,他總算明白什麼是真正的牛人了。只是現在他卻沒有機會親眼見證,計冉回來了。
最爲繁忙的秋收終於開始了,計冉也在這個時候返回了冶義,不僅帶走的一百弩騎兵一個不少,隊伍裏還多了一千多人。
聽到這個消息,朱樉就顧不得去管高子和鄭果“瞎折騰”,連忙返回了冶義.
第1021章 必經之路
計冉這傢伙一去十幾天,連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回來,雖然知道他這個人向來只會讓別人喫虧,可若說心裏完全不擔心,又怎麼可能呢?
朱樉指責的話還沒出口,便被計冉帶回來的兩個消息給堵了回去。
第一件事便是夫差已在郢都正式稱王,下一個目標則是北伐中原向天下展示自己的武功,智蟀詸唷�
從郢都北上,最佳的線路自然是通過陽南盆地出方城,順利的話大軍在一個月內就可飲馬黃河,而冶義則是必經之路。
據計冉收集到的消息,夫差此次將以駐紮在郢都的六萬瓦刺軍爲主力,依附的渼洲貴族武裝爲輔助,又讓伯嚭返回瓦剌國召集十萬大軍沿淮水而上接應。
預計整個北伐大軍的規模將達到三十萬,對外則號稱百萬。
當然號稱嘛,這裏面的水份是很多的,畢竟在渼洲最巔峯之時,也不可能真的拿得出百萬正兵投兵入戰爭,更不要說維持這麼大規模隊伍所需的後勤補給更是難以想像。
不管是依附的渼洲貴族武裝,還是從瓦剌國本土第二次徵召的隊伍,恐怕都沒有多少戰力,稱之爲民夫也不爲過。真正能夠可堪一戰的,也就這六萬,甚至只有三萬瓦刺軍。
憑着三萬主力就敢遠離本土去挑戰韓魏,以求自己的霸權能夠得到承認,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朱樉完全無法理解夫差心裏是怎麼想的,這簡直就是在作死嘛。可夫差作不作死他無心過問,偏偏冶義大概率會成爲其必經之路,甚至用來當作其前進基地也不無可能。
這可就要命了!
朱樉一直以爲自己只是來撿撿便宜,瓦刺軍肯定不會在渼洲腹心之地呆太久,到時只需要做做樣子,讓渼洲欠自己個人情,順勢開展深入的交流和合作。
所有預定的“作戰”計劃,幾乎都是建立在瓦刺軍“逃”,自己怎麼比較安全地追這個前提之下。換而言之,朱樉最理想的結局就是“禮送”瓦刺軍回國。
可現在,這個如意算盤完全落空了。
憑自己帶來的兩百弩騎兵和老兵十不存一的冶義,能硬扛瓦剌國大軍嗎?答案是非常明顯的。
計冉卻絲毫不體諒朱樉的心情,又奉上了第二個無比勁爆的消息:就在郢都陷落兩三天左右的時間點,洪辰仇親率一萬大明新軍,閃擊武關,並一戰而下!
朱樉心裏悄悄算了下,這差不多是時焦一從自己這裏得到渼洲戰敗的消息,立即就傳回了大明。而大明在得到消息後,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即便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大明從自己的情報網絡獲取的信息,相比之下,朱樉那點信息渠道,根本就不能和大明相比。可其出手之果決,時間拿捏之精準,實在令人歎爲觀止。
爲了達成戰略目標,大明軍甚至直接從商、於二城開過,不惜把自己的後背完全暴露,爲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武關。
整個渼洲正被二次戰敗的消息驚呆了,這才使得洪辰仇幾乎沒付出多少傷亡便一擊得手,甚至在數日之後消息仍然被封鎖在極爲有限的範圍之內。
而且大明的胃口還止這六百里商於之地。
計冉返回的路上,正好碰上了大明派出的使者,因周大明目前的關係,他還非常“好意”地爲其指明可能找到渼洲王的方位並護送了一段路程。
不知是使者毫不設防還是有心泄漏,又或者在玩心眼方面根本不是計冉的對手,就這麼小半天的功夫,大明的意圖已經被計冉摸得一清二楚。
不知出於什麼考慮,洪辰仇在攻克武關之後,並沒有趁勢更進一步。
雖然已經探明渼洲王丟下一道緊急動員令後,自己卻逃出了國都,乘船避入了雲夢澤。整個渼洲上下目前正處於最爲混亂的時期,大明卻遣使願意伸出援手。
連朱樉聽着,都覺得這簡直是一種巨大諷刺:你都趁機佔了人家一塊重要的戰略要地了,還充什麼好人呢?
原本的歷史上,渼洲這場大禍也確實是大明出兵才得以解除,可在這個時空裏,申包胥卻沒了用武之地。趁火打劫奪下武關後的大明,主動想要幫忙趕走瓦刺軍。
當然,大明這個忙也不是白幫的。除了默認武關以西爲大明領土之外,渼洲還需要割讓從鄖陽到南鄭的整個漢水谷地,以作爲大明的報酬。
洪辰仇的胃口之大,足令朱樉咋舌,與之相比,他自己實在太過善良了:目的只是想促進交流與合作而已。
六百里商於多是山地,戰略意義遠遠大於實際利益。除開武關不算,商於兩地的民屑悠饋磉�不到五萬,這也差不多是當前技術條件下,能夠養活的極限了。
可漢水谷地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奪取南鄭,歷史上好像是等到朱駟繼位後才做的事,現在居然被洪辰仇給搶先了,怪不得兩個人就像天生的仇家一樣。
根據計冉推測,既然敢提出這樣的要求,大明的隊伍恐怕早就已經從陳倉出發了。他們所求的,不過只是趁渼洲最虛弱之際,逼其接受這個既定事實而已。
朱樉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原本的歷史上洪辰仇在大明厲行變法二十一年,連奪回河西的目標都只實現了一半,還是靠着公孫晏接力才最終達成。
可現在才變法六年,就已經開始發力了:上半年才向西拓地千里設立了西海郡,現在又奪取商於再圖漢水谷地,一下子又是上千裏之地。
雖然也有機緣巧合的因素,可在這樣的勢頭下,南取巴蜀恐怕也將在其手中實現。怪不得當初他敢誇下海口,十年之內大明就能具備東出的實力,照這樣看,還真不是吹牛。
這進度條拉得也未免太快了吧!
想起大明不惜一切想要和自己加深合作,以獲取更多的先進技術,朱樉不由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本來還想着拉上渼洲來制衡大明,可渼洲現在這個樣子,即使大難不死,恐怕也不是三五年就能恢復元氣的.
第1022章 更能一戰成名
到時候大明說不定連巴蜀都已經握在手中,再加上正在洛邑“深造”的李兵,擁有更強的天府之國爲後盾,大明的崛起恐怕比自己預料的還要快很多。
以周地現在的實力,想要制衡任何一國都如癡人說夢,甚至連中斷與大明的合作都辦不到。自己矩行天下的戰略,到底有沒有機會實現呢?
上一篇:开局向大秦求亲,传承武林神话
下一篇:大唐:八岁熊孩子,气疯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