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392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楊竹對這個標準答案沒有任何表示,繼續追問:“何爲天命?”

  怎麼成了自己接受問詢了?姬研略有些不滿,卻不知道該如何糾正楊竹這個錯誤行爲,習慣性地回道:“天命者……之命也。”

  此時正值天命之說盛行,所有人的命呓杂缮咸熘髟祝荒茼槒模荒苓`逆,這才引得墨子專門寫了《非命》加以抨擊。

  只不過這套“歪理邪說”並不爲上層所接受。在墨家消亡之後,天下進入一段相當長的獨尊儒術時期,在天人感應的助推下,衍生出一套包羅萬象的學說,影響了不知多少代人。

  楊竹對此自然也是嗤之以鼻:“如此,三年之前,爲天命乎?爲人事乎?”

  他問的是周室衰弱到三年前那種境況,到底是上天的安排,還是人爲的結果,這就讓姬研不好作答了。

  推給天命吧,連天都要亡周了,他這個天子該以何自居呢?推給人事,既否定了天命,又有數典忘祖之嫌。

  怎麼回答都不對,只好轉移話題:“周德雖衰,天命未改,當下之洛邑,復有興盛之兆也。”

  楊竹繼續究追猛打:“天命乎?人事乎?”

  姬研咬了咬牙,盯着楊竹有些不高興了,這傢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一定要把天命和人事分得那麼清嗎?

  誰都知道周地當前的興盛,朱樉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可也不能由此而否定掉天命啊,說不定正是上天派朱樉來拯救周室呢?

  一想及此,姬研不甘示弱道:“順天應地以盡人事,子何固而分之。”天命當然有,人的努力也是必須的,你又何必一定要把它們分開呢?

  楊竹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再道:“敢問天地之德。”

  既然要順天應地,那你總該知道天地到底想要幹什麼,不然怎麼順應呢?

  這到底有完沒完了!

  姬研強忍着心中的不快,有些不耐煩地道:“天行健,……此謂天地之德也。”

  沒想到他正入楊竹的“圈套”,一揖而道:“天子既順天應地,當爲德之表率。

  洛邑百廢待興,樉子與諸子萬民奮而勵行方有今日之一線生機,天子卻縱情享樂,揮霍無度,此何德哉?”.

第883章 自是不能

  繞了這麼半天,沒想到這纔是楊竹的真正目的,姬研如何能答。

  周室的家底他當然再清楚不過了,是以一看到自己花了這麼的錢,他並沒有因此而大發雷霆,心中甚至還有一絲愧意,沒有直接找朱樉來也正是爲此。

  十二萬金,這對於他所繼承的周室來說完全就是個天文數字。當年他之所以做出託國之舉,也不過是因爲區區數千金的債務而已。

  當時還不知道欠東西周公的債務,僅是商人們追討的數額,就已經讓他感到根本無法償還的絕望。可他現在卻花了這麼多,即使身爲天子,又如何能夠理直氣壯。

  姬研不說話,旁邊的顏芷只好代爲發聲:“楊子可知,惟王不會。溥天之下……何來揮霍無度之說!”

  楊竹面露譏笑之色,連看都不看一眼顏芷,直接問姬研:“富有四海?”

  姬研顯得有些尷尬,周室鼎盛之時,把天下看作其一人的私產倒是不爲過,可現在嘛……

  楊竹繼續發問:“惟王不會?”

  惟王不會源自周禮,本來的意思是天子、王后和世子身份特殊,膳食方面可以敞開使用,不用計算。當然,作爲天下的主人,天子除了可以敞開喫,其他方面也自然不應受到限制。

  其後,這四個字被不少帝王奉爲真理,以爲自己侈糜享樂的藉口,不過其結果嘛,自然也被清清楚楚地寫在了青史之上。

  姬研的臉皮卻沒這麼厚,面對楊竹的詰問,只能訕訕地道:“自是,自是不能。”

  他這個天子本就當得窩囊,好不容易過上了點好日子,此前的種種經歷卻並不能拋在腦後。能夠放手讓朱樉掌權,並不是他有多麼大度,而是實在不願面對那段難堪的回憶。

  所以從內心來說,姬研也不敢因自己而破壞洛邑現在一切向好的趨勢,如果要讓他重回之前的窘境,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要的就是這句話,楊竹立即拜道:“如此,請天子會之。”

  姬研還能拒絕嗎?

  就這樣,幾乎完全被楊竹牽着鼻子,姬研成了有史以來,第一個主動給自己“零花錢”定額的天子,甚至讓後世的子子孫孫也不得不揹負着這一束縛。

  看着蓋上天子印璽和姬研親筆簽名的《王室供養協議》,朱樉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爲了讓姬研安心享受音樂,不干涉自己的種種舉措,朱樉一直都小心地處理着國府與王室的關係,儘量滿足其物質方面的需求。

  可在這個時代,私和公的界限是非常模糊的。

  特別是對於身爲天子的姬研來說,說得高尚一點,他是代行天的意志來管理天下;可實際上,把整個天下看作是其私產也不算違背當前的“普世價值”。

  國府只是協助君王打理其私產的一個部門,連諸侯也算是“打工者”,代爲管理土地和民卸选�

  換而言之,朱樉也只不過是其“大管家”而已,自然也就沒有權力限制天子如何去處理自己的“個人財產”了。

  正因爲如此,歷代“任性”的君主比比皆是,甚至理由還相當充足:“我自己的東西,自然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可這卻存在相當大的問題,將天下的興衰繫於一人的喜惡之上,只有“明君”出現,萬民纔有可能得到盛世的“恩茨”。否則……嗯,作爲財物,是不應該有自己的想法的!

  天下爲公,這個公本來是指天下所有人構成的這個集體,可當這個集體是某人的私產時,那就只能爲一人了。

  這是楊竹絕不能接受的。

  若是洛邑諸子萬民的一切努力,最終只是成就天子一人之私,他纔沒有興趣投身其中。

  將天下真正變成天下人的天下,公權和私利互不侵犯又互相助益,這纔是楊竹畢生追求追的目標。

  畢竟受時代之限,雖然此刻正是王權最衰弱之時,楊竹也沒有“推翻”天子的意思,而是承認天子管理者的身份,卻堅決反對其成爲“主人”。

  說白一點,天子只是“服務者”,而非“所有者”,所以第一步就是要將其私產和公產分明,杜絕把公產歸入其私囊的情況再現。

  僅僅是這一點,已經算是“大逆不道”了,沒有哪個諸侯會容忍這樣的情況出現,更不要說助其實現這一理想了。

  幸好朱樉本就生活在一個以公有制爲主的國度,一國爲一人之私的情況在那個時代已經極爲罕見。

  所以對楊竹這種在這個時代激進到無人可以理解的思想,接受起來卻沒有絲毫難度。

  本來不就該這樣嗎?

  能夠有這樣的“知音”,楊竹本來至少要感動得哭上三天三夜,可時間太緊了,已經容不得他得以盡情宣泄。

  本來他想在戰前就完成公私財產界限的確定,可投鼠忌器之下,還是擔心會造成負面影響,甚至觸動整個大局,這才最終決定捱到這個時候纔開始發動。

  機會,只有這麼一次,甚至連其“窗口期”也一縱即逝。

  以他對洛邑和朱樉的瞭解,深知洛邑在獲得這個拼命贏得的發展機遇後,必然會進入一場脫胎換骨的大發展時期。

  一旦這段時間結束,新的利益階層形成並鞏固下來,所有的一切就很難進行改變了。

  這可以說是得上最佳的機會。

  在大發展大變動之始,來一場革故鼎新的思想洗禮,再借着發展之機深入人心,真正穩固下來成爲人人奉行的規則,後面的幾步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實施了。

  看完協議全文,朱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的敲着,眉頭微皺:“這會不會太多了點?”

  根據這份協議,姬研每年的“零花錢”被限制爲新周幣兩億文,根據洛邑的發展情況,每五年議定一次,必須雙方同意的情況下才可進行更改。

  主動權完全被掌握在國府手中,也就是說,如果國府一直不同意給姬研“加薪”,那他也沒有更好的反制辦法,只能接受。

  兩億文,對現在的國府來說也不算是個小數目了。

  在緊急動員令執行的這大半年,國府將大量人力物力向軍工業傾斜.

第884章 回憶之中

  最終生產了八萬左右的制式周弩及上百萬支標準弩矢,輕弩則在生產了幾千只後就停止了,另有七千多架風神弩,其他大型防守器械四千多具。

  這麼龐大的數量,甚至已經超過U普這一層級的霸主國,進行戰備情況下一年的產量了,而消耗的人力和物力卻反而要少得多。

  楊式工業化.0的威力已經開始初步呈現,其潛力卻只被挖掘出一小部分而已。

  軍工得到了充足的保障,其他方面自然就有所降低了。

  除了儘量保障民生所用,朱樉可就顧不上“外商”們採購的需求了,對外貿易不僅沒有大幅增漲,反而有所下降。

  這其中除了尹喜來了之後,信息處理效率大大提升,外商們的“爵位”被普遍降低一大截。

  以至於其採購計劃隨之被大幅削減的因素外,優先保障軍工後各方面的短缺也有着重要影響。

  貿易順差大幅降低,對內銷售又只維持極低的利潤,財富增長又集中在“固定資產”這一塊,國府的進賬就可想而知了。

  徭役改革之後,各種建設的開銷將大幅增漲,國府的財政壓力也會越來越大,那種大手大腳花錢的日子,恐怕在相當長時間裏都只能存於回憶之中。

  “多嗎?”楊竹明顯有些意外。

  按他的統計,這三年下來,姬研的年支出平均達到了四億多,這本來也是他預備的底線所在。

  可姬研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心有愧疚之下,竟然爽快地主動砍去一半,二人在這方面幾乎沒怎麼討價還價。

  這兩億可不是隻供姬研一人,而是整個王宮所有的支出,包括樂師、雜工、衛隊的薪資在內!連顏芷現在都徹徹底底成了王室管家,薪資也是從這一塊劃出。

  換而言之,以後姬研的喫穿用度全部都得花錢買,再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張口向國府要,顏芷甚至經常帶人直接跑到國府商城搬走的情況再也不會出現。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相當於國府以每年兩億的價格,向姬研承包下了整個洛邑盆地的經營權。雖然這與楊竹想要達到的程度還差得遠,可也算得上是一直顛覆式的改變了。

  天子和國府從此是“兩本帳”,涇渭分明,互不干涉。

  第一步就能得到這樣的結果,朱樉怎麼可能會有怪罪的意思。

  他現在考慮着該如何指正楊竹的“錯失”,畢竟來的時間短,楊竹雖然花了相當多的時間和精力,想把洛邑裏裏外外摸個一清二楚,但要想面面俱到卻不是那麼容易的。

  按楊竹的算法,姬研那十二億的大單倒是沒什麼錯,可其中大部分都屬於“特供”。

  那些動不動就價值幾十上百萬的奢侈品,幾乎都是僅僅針對姬研和東西周公的,屬於朱樉此前爲解決大量僱傭兩勞工而出現鉅額“逆差”的特殊計劃。

  現在兩個周公國都沒有了,真讓國府拿出兩億新周幣來,還真不是說拿就能拿的。

  而且一旦取消專屬特供,這兩億文在洛邑的購買力還是相當驚人的,甚至會對現有的市場體系造成一定的衝擊。

  聽完朱樉對其緣由的解釋後,楊竹這才發現自己有點高估洛邑的生產總值了,怪不得帳單發下去後有些人的反應會如此激烈,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見楊竹略有歉意,朱樉安慰道:“沒事,這方面的事我會解決的,師兄繼續按你的步驟就是了。我們一定要等兩天嗎?可不可以縮短一點?”

  按楊竹的計劃,帳單發下去三天之後纔開始第二步,當時朱樉也不知道大家的具體“債務”數額,所以並沒有怎麼在意。直到腥讼蛩扒缶取贬幔虐l現這時間似乎有點長了。

  別的不說,像方一志那樣,一下子成了“千萬負翁”,恐怕連覺都睡不好了。而且這樣的例子還不止他一個,班門便有好幾個千萬級的,書珂等幾個國府要員也赫然在列。

  鉅額債務一般都來源於奢侈品,這纔有墨家近千人的集體賬本甚至還不如班門百餘弟子的多,規模不下於墨家卻同樣不喜歡鋪張的農家甚至更少。

  一句話,但凡平時好點面子,喜歡各種新事物的,基本都成了“大負翁”,欠下了遠遠超出收入水平的鉅債。就連他自己,也爲這近四千萬的欠債心有不安,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楊竹卻是胸有成竹:“沒有足夠的時間,我們就無法得到全面的反饋,效果也無法深入人心,下一步的舉措就達不到預期目的。

  你不是已經向他們保證了嗎?這其實已經有些不應該了,再等等吧,三天,已經是權宜之計了,不能再短了。”

  朱樉只好點頭同意,待楊竹走後,姬研的零花錢讓他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定,直到叫人找來呂布威“面授機宜”之後,這才稍稍心安。

  三天後,由朱樉召集,楊竹實際主持的“債務解決協調會”引起了全城的關注。

  向“實權階層”追討平時借用職權之便所侵佔的國府財產,這樣的事情倒也並不鮮見,可像這樣涉及範圍如此之廣,近乎“一網打盡”的情況卻是前所未有的。

  不僅如此,這其中很多項目在這個時代還屬於“合情合理”的範疇。比如主事者“試用”一下工坊的產品,又或者工匠給自己做點家用的東西,只要不太過分,一般是不會追究的。

  至於像朱樉這樣的“大員”,由國府出資裝修、充實一下官邸,這就再正常不過了。不要說這麼點器物,在列國之中,連平日使喚的下人也屬於官僕之列,皆由國府負責安排。

  楊竹如此“較真”,這就讓很多人心生不滿,只不過說又說不過,又不好意思鬧事,所以在朱樉稍加安撫之後,這幾天表面上倒還算比較平靜。

  除了要分出精力安撫腥耍鞓具@幾天也沒閒着,一坊一坊地指導如何落實新的御役制度。

  爲了達成自己“全城精銳”的計劃,御役制度的框架基本搭建起來,進一步的落到實處,並在實踐中不斷總結改進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第885章 深刻的體會

  與U普這一戰只是個開頭,誰也不知道下一次的危機會在何時降臨,甚至是誰也未可預料。

  現在手中的實力確實有了飛躍式的增長,可與列國的差距仍然巨大無比。一旦有下一次,次此戰所擁有的那些優勢必然會遭到針對性壓制,想要贏得如此輕鬆就再不可能了。

  和平,向來不是靠別人的恩茨,只有在擁有足夠的實力而產生的強大威懾力下方能贏得。這一點,朱樉在原來的那個時空就已經有着深刻的體會。

  幾大強國人口土地無不以十倍計於周室之上,全民皆兵就成爲必要的選擇。不僅如此,朱樉更欲進一步達到全民精兵的程度。

  按他最初的想法,爲了切實貫徹這一舉措,深入到每一閭進行經常性的督導是必不可少的。可現在洛邑足有八百多閭,單單只是走完一遍,都不是一兩天能夠達成的。

  幾天下來,他也只能達到訪問了每一坊的程度,甚至與大多數坊正都只是簡單的談了談,未能深入。即便如此,也花去了他幾乎所有的時間。

  時間完全不夠用,一待楊竹這一步走出,他的大堆計劃就得開始實施了。

  正如楊竹所說,要釐清公私權益,做到“私無侵公,公不犯私”絕非短期可以達成的。有些時候甚至真的要與全民爲敵,畢竟這是一種全新的觀念,對很多人來說簡直就是巔覆。

  此刻的會場便“羣情洶湧”。

  憋了三天,很多人不時都在總結自己之前爭辯失利,又或是發揮不夠好的地方,也不乏爲自己找到了更好的藉口和理由,現在終於有了宣泄的機會,哪裏會願意輕易放過。

  成爲惺钢牡臈钪駞s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待腥硕颊f得差不多了,這纔不緊不慢地道:“公和私理應分明,這一點,相信大家沒什麼意見吧?”

  能有什麼意見?當初還是高式子力諫朱樉不要以私廢公,墨家和農家都是公有制色彩濃厚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