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369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第819章 落水溺亡

  這傢伙正在釣魚,準確的說是在假裝釣魚。人姜太公還要用直鉤意思一下,計冉手裏握着根棍子,不要說鉤,連根線都沒有。

  顏芷看着計冉,心裏有點打鼓,不知怎麼,他竟然有點怕計冉。

  計冉此時也恰好轉過頭來,竟友好地向顏芷招手。

  無奈之下,顏芷只好走過去,施禮道:“文子好雅興,不知收穫如何啊?”

  計冉煞有其事地盯着水面:“噓,你小聲點,別壞了我的好事,有兩條大魚已經上鉤了。”

  顏芷扁了扁嘴,竟真不敢再說一個字,心裏卻暗自腹誹不已。隔了好一會兒仍沒什麼動靜,顏芷再沒有耐心陪他玩下去了,正想告辭,卻被計冉伸手止住。

  “我想了想。”計冉輕輕地說出幾個字,顏芷有些沒聽清,不由自主地湊了過去,好一會兒之後,他才繼續道:“還是不能讓我師弟過得太安逸了,你還是不要上船吧。”

  顏芷若有所覺,回頭看去,不知什麼時候,船伕們已經撐着船離岸了,此時已行出至數十米遠的洛河中央。

  正想追上去叫船伕撐回來,耳邊卻傳來計冉陰惻惻的聲音:“反正你也掀不起什麼大浪,偶爾讓我師弟頭疼一下,讓他長長記性也好。

  不過你要記住了,不搗亂,你就沒有價值可言,鬧得太過,你同樣沒有存在的必要。”

  這話讓顏芷聽得不寒而慄,指着計冉,手指卻在不停顫抖:“你,你……”

  計冉將棍子拋入水中,長身而起,看都不看顏芷一眼,徑直而去。

  很快,東西周公落水溺亡的消息便傳遍洛邑。

  出了這麼大的事,姬研“兩山迴盪”的音樂盛宴自然辦不下去了,匆匆趕回來的朱樉也被召入王宮接受詢問。

  作爲騾揚盆地最重要的兩股勢力,在朱樉之前的上百年時間裏,周王室的政局幾乎都在這兩個諸侯的輪流把持中,衰落的周室能夠維持到姬研才終於崩潰,自然有他們的功勞在裏面。

  在原本的時空裏,姬研這個末代天子在託國之後,仍然得到了兩個周公國的尊重,即使在他頭腦發熱組織合縱抗大明時,兩國也不遺餘力進行支持。

  此前朱樉趁兩國護衛天子祭奠先王的機會,一舉誘拐了兩國五千餘戶,姬研當然是清楚的。可他對朱樉信任正濃,國府又有“周民歸邑”的說辭,姬研也就只能默認了。

  可這件事,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即使是在戰陣之上,殺死一國之君都極爲忌諱之事,因爲作爲“外臣”,地位仍然比他國的國君低,以下犯上,不僅無功,反而會遭至這個等級森嚴社會的猜忌。

  兩週公既已身死,姬研倒不是想問罪於朱樉,可卻不得不關心其接下來的舉動,要如何對待兩個周公國。

  雖然計冉沒有告訴朱樉任何細節,可他當然也明白這絕對不是意外那麼簡單。到底該如何進行善後事宜,朱樉卻沒有考慮過。

  見朱樉沉吟不語,方一志只好出言提醒:“冢宰應該馬上發天子明詔,冊封兩國世子。”

  按《周禮》,諸侯傳繼是必須得到天子同意的,一般來說大多隻是走走過場,但程序卻不能少。現在還遵守這一規定的也就只剩下東西周公了,其他諸侯根本就不甩周王室。

  本就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朱樉隨即點頭表示同意。

  姬研仍不放心:“不若有勞冢宰,現在就寫下詔書?”

  代天子行詔也是天官冢宰的一項權力,顏芷此前騙到了地官司徒的任命,沒有朱樉的同意仍然只是一張廢紙,便是因此。

  朱樉看着姬研那平靜中透着一絲謙卑和戒懼的神色,心裏不由暗歎。

  這件事不管是不是他做的,君臣之間的間隙顯然已經形成,甚至無法彌補。他能夠理解姬研,畢竟這開了一項危險的先例。

  東西周公無罪而死,誰知道日後會不會輪到姬研自己呢?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有用,朱樉只能依言寫下冊封東西周公世子的詔書,再蓋上天子寶璽。唯一麻煩的是他的冢宰大印還在計冉那裏,只能稍後再補上了。

  正想告辭,方一志和太史侗卻在那裏吵起來了。

  “你怎麼能這樣胡亂寫呢!”方一志顯得怒不可遏,扯着太史侗的袖子,幾欲揮拳相向。

  太史侗根本不是方一志對手,卻夷然不懼:“事實如此,冢宰朱樉溺殺東西周公於洛水!”

  朱樉聽着也不由心中生起一股惡氣,上前質問:“怎麼就是我溺殺他們了?事發之時,我遠在城外,根本不知此事,太史無憑無據,怎可橫加罪責於我!”

  “況且!”朱樉心裏當然知道此事或與計冉有關,自己也難逃干係。

  這樣一寫,自己恐怕就得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不得翻身:“此事純屬意外,太史何由推之人爲!錄史唯實,豈容猜測?”

  太史侗梗着脖子,理直氣壯:“君爲掌權,陰奪其民,兩公申訴,反遭溺殺,非子而誰?侗雖老邁,亦不懼爲齊太史,晉董狐矣。”

  “意外!”面對這個乾瘦的小老頭,朱樉竟有些無計可施,只好不斷糾正其說法:“他們是意外掉進河裏的,怎麼能硬將罪責安在我的頭上。”

  太史侗刷刷刷又其後寫下四個大字:詭稱意外。

  “你……”朱樉指着太史侗,脖子漲得通紅,看來自己這個鍋是背定了。

  師徒二人與太史侗對峙良久,其始終不願更異一字,甚至直接表示:要改,可以。殺了我,讓新任的史官重新寫!

  最終朱樉只能放棄,對着姬研長身一揖,邊退邊嘆:“既爲蒼生故,何惜身與名。千秋功與過,留待後人說。”

  朱樉神情怏怏地走出王宮,計冉卻已在宮門外等着了。

  不等他開口,計冉搶先說到:“詔書現在不能發。”

  想着自己要因此“遺臭萬年”,朱樉雖然誦出“何惜身與名”之詩句,可哪有那麼容易釋懷。

  看着計冉這個罪魁禍首,不由沒好氣地道:“你不是說你答應了墨子老師,不趕盡殺絕的嗎?看看你乾的好事!”.

第820章 任人宰割

  計冉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意外,船自己就沉了,關我什麼事?”

  我信你個鬼!

  朱樉暗自腹誹,卻無意與計冉爭辯,反問道:“爲什麼不能發,對了,你怎麼就知道我要發什麼詔書?好吧,什麼都瞞不過你,可我已經答應了天子,總不能言而無信吧。”

  計冉笑了笑,道:“我只是說現在不能發,又不是說永遠不發。反正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忙,等過個十天半月,又或者三五幾年,也未嘗不可啊。”

  朱樉也是豁出去了:“不行,我得知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反正不管怎麼樣責任也是由我來擔。”

  “你知道又怎麼樣?”計冉戲謔道:“假如,我是說假如,你知道那船要沉,你該怎麼辦呢?”

  這還真把朱樉問住了。

  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靠這樣的手段來尋求壯大自己,顯然是不對的;可這個時代的環境卻無時無不在提醒着他,若不能無所不用其極地改變當前局面,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吞併訶萳和鞏,這是周室獲取自保能力的必然選擇,唯一的區別只是方式方法而已。現在想來,他恐怕連“興滅國,繼絕世”都做不到了。

  計冉又露出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繼續打擊道:“不是我看不起你,這方面你確實不行,我最多答應你,只要東西周公世子識相,我不會太爲難他們的。”

  朱樉猶有不甘:“一點都不透露給我聽嗎?”

  計冉咂了咂嘴:“告訴你也無妨,下一步,該是分化兩地的大小貴族了。我已經交給楊竹這呆子了,你只管修房子,再有幾天我們就可以咬下第二口了。”

  “咦?”朱樉好奇道:“你倆和好了?”

  計冉冷哼一聲,不屑作答。

  “好吧。”朱樉恍然大悟:“我忘了,你們不僅無仇,反而是知己,都一致認同對方又呆又傻。”

  跪在先君靈前,東周公世子姬茛卻無心哭嚎,聽着家臣帶來一個又一個壞消息,讓他的心直往下沉。

鞏地離洛邑較遠,直到第二天他才收到兩週公落水溺亡的消息。幸好此時春汛已過,洛河的水流還算比較平緩,花了兩天時間總算陸續將東西周公及其隨行人員的屍體找齊。

  在洛水邊與西周公世子約定好共同進退,可還沒等他們進一步聯繫,洛邑卻已經先發動了。

  雖然比不上天子的喪事要延續長達七個月,可作爲公爵諸侯,同樣要經過諸多複雜的程序。正在他忙着治喪的時候,楊竹學派的弟子開始頻頻出入於兩地貴族府邸。

  不用等他派人查明這些人與自己屬下的貴族說了什麼,效果就不言而喻了:前來參與喪禮的人逐漸減少,沒幾天下來就看不到幾個人了。

  緊接着,負責封鎖邊境的貴族毫無徵兆地帶兵跑了,隨之而去的又是幾千戶的領民。

  這個消息讓姬茛氣得吐血,顧不得咒罵朱樉使用如此無恥的手段,連忙派出公族子弟接手邊防,再跑下去,他的領地可就沒有人了!

  這還沒完,就在昨天,竟二十幾名中小貴族聯合向他“退封”。

  貴族可因功而受封,同樣也可以將封地退還給領主:我已經無法承擔貴族應盡的義務,只能退還封地,從此不再對領主擔負任何責任。

  一般來說,退封的情況相當罕見,這差不多就是自絕前程了。當然,很多時候這一舉動也代表着另一層意思:我要另指呔停〔凰藕蛄恕�

  相比於那些不辭而別的貴族,這已經是相當有貴族風範的行爲,可更讓姬茛倍感恥辱:尚未正式繼位,他就已經遭到了貴族階層的公開拋棄!

  此時的他,雖已完成靈前繼位的程序,卻只能算是東周公世子,或是“準鞏公”。

  天子雖然第一時間就遣使慰問,可冊封他的詔書卻遲遲未下,按周禮,他現在還沒有正式踏入諸侯之列。

  換作以前,哪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顏氏的冢宰之位完全就是兩週公互相妥協的結果,放眼整個洛邑,誰敢對兩週公說半個不字。

  可偏偏就讓他遇上了。

  此消彼漲之下,實力的天平已然傾斜,姬茛只能等,哪怕心中怒氣沖天,也不敢稍有異動。

  朱樉,或者說實際主持此事的計冉並沒有讓他等多久,當得到天子特使前來弔唁的消息時,姬茛的心跳卻不由得加速了。

  蓋陳忠於要揭開了,姬茛不由有些悲涼:想當初姬研還是太子的時候,何等的低眉順眼,誰會想到這才幾年,形勢居然完全顛倒了過來。

  姬茛以大禮迎接手持天子節杖的魏牧,後者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按禮節弔唁慰問之後便轉身而去。

  這下子姬茛不由傻眼了,連忙上前攔住魏牧:“敢問天使,這是……”

  魏牧一本正經地回道:“弔唁完畢,本使自當速回天子。”

  “那本公……”姬茛咬着牙,強忍着心中那股噴薄欲出的怒火:“那下臣的冊封詔書呢?”

  他在洛邑多少還是有點眼線,當然知道這魏牧現在甚至連個下大夫都不是,派地位如此低下的人爲使,簡直就是對先君的污辱。

  放在以前,怎麼也得是個天子卿士纔有資格代表王室前來弔唁東周公。

  “哦。”魏牧沉吟片刻,不以爲然地道:“冢宰現在忙,還顧不上這種小事,我看你再等等吧。”

  姬茛終於暴發了,抬起手臂指着魏牧大聲吼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還不夠嗎?還不夠嗎!”

  魏牧本就比姬茛高出快一個頭,此刻俯首以視,極是平靜地道:“世子真的想知道嗎?”

  聽到對方把世子二字咬得很重,姬茛頓時臉色霎白。

  得益於周王室的庇護,東西周公能夠在這列國征伐不休的亂世關起門來做自己的小諸侯。

  姬茛從小到大幾乎沒有什麼挫折,反而以爲周王室完全在依靠兩個周公國的支持才能維持咿D。

  即使姬研登上了天子之位,他仍然未正眼看過,特別是在其索要頻繁之時,一度生出若自己掌權後,也要學着基他諸侯國那樣,再也不理會寄生蟲一般的周王室.

第821章 不言而喻

  現在,他終於知道周王室的重要性了,沒有其認可,自己這個嫡長子連繼承君這樣的事都辦不到。

  明白了這一點,姬茛就如鬥敗了的公雞,很快便垂下了頭:“冢宰大人意欲何爲,還望天使明示。”

  魏牧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卻不容違抗:“我可以告訴你接下來將要發生些什麼事,你可以順利繼位鞏國公,可你自知德行才能皆有不足,無法爲天子治理好封地,故上書請求退封。

  樉子大概會拒絕你兩次,第三次之後再勉強接受,然後任命你爲小宗伯之職,茨宅、賞金,每年按時祭祀,其他時候就可悠哉遊哉,如果喜歡音樂的話,天子會樂意多一個知音的。”

  “你們怎麼敢!”姬茛怎麼甘願接受這樣的安排,剛剛強壓下去的怒火又燃了起來:“若是我不呢?君父何罪!我又何罪!

  天下諸侯侍奉天子還有能比得上我們的嗎?樉子不怕遭天下諸侯所唾棄嗎?”

  小宗伯屬於春官宗伯的副手,一般負責準備祭祀所用的物品。若在周王室全盛時期,怎麼也得伯一級的諸侯纔有資格擔任,不過現在嘛,差不多也就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了。

  魏牧絲毫不爲所動,好整以暇地道:“那我可以告訴世子另外一個故事。冢宰感念東周公一直以來忠心耿耿。

  準備奏請天子,除世子外,再加封你七個已成年的弟弟爲侯爵,在鞏地附近建立封國。對了,我前面已經順道拜訪過他們了,七位公子對此提議相當感興趣。”

  這確實是相當大的恩惠,有史以來,恐怕還沒有人獲得這樣的殊榮。可現在的情況誰不知道,多出七個封國來,地倒是沒問題,可人呢?

  就算沒有此前的兩輪大逃散,把鞏地的土地和人口分成八份,其結果都不言而喻。

  而且這完全有可行性。

  身爲諸侯,東西周公的子嗣也不少,可除了嫡長子能夠繼承國君之位,其他的公子們就沒那麼幸吡恕�

  姬茛登位之後,自己的兄弟還是會得到封賞:看得順眼的,或許能得到幾十戶的食邑;不那麼順眼的嘛,也會有幾戶食邑意思意思。

  這就是小國的悲哀:人口、土地、財富的增長,遠遠趕不上公室成員的增長速度,越到後面,公室成員的待遇便會越差。

  就像姬研那樣,在朱樉的建議下直接令自己的叔伯兄弟自食其力,畢竟還是自己要緊。

  鞏地的公族直屬雖然還有一萬戶之校善渲械牧羰菍凫秶毾淼模O碌乃那舨殴⿺盗魁嫶蟮墓页蓡T瓜分。數代繁衍下來,每個人又能分得到多少呢?

  姬茛瞪着魏牧,不停地喃喃自語:“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魏牧似乎生出一絲同情:“世子豈不聞,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只要世子答應,冢宰保證會予以善待,做個富家翁是絕對沒問題的。”

  “讓我再考慮考慮。”姬茛頹然坐地,回頭看着君父的靈柩,一瞬間竟變得蒼老了許多。

  “世子只有三天時間,切記。”魏牧留下自己的“溫馨提示”,隨即告辭而去。

  與此同時,東周公世子姬玖也面臨着同樣的抉擇。不知不覺中,平靜數百年的周地,悄然發生了鉅變。

  政務中心三樓會議大廳,朱樉正在向上級組織會作着國府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