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365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留一缺,行半步……”尹喜喃喃自語,雙眼開始變得茫然起來。

  老聃似乎已經言盡,舉步而行,走到門口的時候才稍稍一頓,卻並未回頭:“伯繼,合抱之木……爲者敗之,執者失之。你,明白嗎?”

  “弟子……”朱樉就像一個上課開小差而被抽問的學生,根本沒想到老聃會突然給自己來這麼一問。明白啥,他連問題都沒聽清楚呢!

  老聃卻已經踏入屋中,邊走邊詠:“生而不有……是謂玄德。”

  這次聽得真切了,朱樉倒是隱隱中有些感悟,可惜老聃卻已經不等他的回答了。

  老聃這一走,院中頓時靜了下來,朱樉仍在咀嚼着老聃的話,他深知老聃不會無緣無故向他說出此言,可到底是什麼用意一時間卻想不明白。

  “在下李從。”中年男子走到朱樉面前,長揖及地打斷了朱樉的思索:“拜見周相。”

  這名字完全沒有印象,朱樉略有些茫然,正不知如何回應,耳邊傳來了計冉的聲音:“這是老師的長子,你倒可稱其爲兄長,他當下在普京任一縣之尉,此次是護送師母及家小來的。”

老子的兒子?

  朱樉連忙回禮,此前他就知道老聃安排了家老去接家人過來,只是一直忙,後面就沒怎麼關注了。雖偶爾也會想一想老聃的家人會是什麼樣,卻沒料到其子已經在普京出仕了。

  這個時候,各國的縣大多在邊遠地區,縣尉雖然掌一縣之兵,也只是中下級將領罷了。據史書記載,李從在普京混得還算可以,官至大夫,甚至還先後因功獲得了兩塊小封地。

  有了封地,就算是真正踏進貴族的門檻了,而且兩塊封地都處在普京核心區,地位自然也不會太低。

  不過歷史記載也僅此而已,他到底立了什麼功,又有何建樹就不爲人知了。他之所以能留名史冊,幾乎完全是因爲他老子是老子。

  對於老聃的家人,朱樉本有着天然的親近感,可李從稱他爲周相,又讓朱樉有些不知所措。

  普京可是“敵國”啊!

  這其實是朱樉缺乏“常識”之故。在元朝時期,父子兄弟出仕於不同國家算是極爲常見的現象,除了各人際遇不同之外,“不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也是各大家族的重要考量。

  這個時代國家觀念並不強,出仕於他國甚至反過來對付自己的母國,並不被視爲“某奸”,反而會受到尊重。

  比如公孫衍,一度出掌大明朝,從自己母國普京手裏奪回了河西之地,這並不妨礙他離開大明朝後先後擔任魏相、韓相,奔走列國組織合縱反攻大明朝。

  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老聃是個淡薄名利之人,興盛家族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兒子身上。或許正是因爲這份責任,李從絲毫沒有老聃身上那種恬然自得的氣質,反而更顯得成熟穩重。

  身爲魏將,他當然要先公後私,再向朱樉一禮後,稱喟也變了:“伯繼年輕雖輕,治理洛邑卻已可圈可點,他日必可名傳天下。

  家父有你這樣的弟子,我這個做兒子的總算可以放心了。”

  “宗兄……”朱樉還不適應這樣的轉變,可對老聃的兒子在普京爲將總覺得有些難以接受,試探道:“洛邑百業待興,正可大展拳腳,宗兄可有留居此地之意?”

  李從卻斷然回絕:“明日我便要趕回任上,此話周相請勿再提。”

  計冉不屑道:“十幾年才混到個縣尉,棄之何妨?”

  李從臉色微變,再向朱樉一禮:“從之雙親就有勞伯繼費心了。”言畢竟轉身而去。

  朱樉仍不甘心,轉而向計冉道:“師兄,你點子多,想辦法把他拐過來唄?”

  李從身爲武將,可在這個名將倍出的時代,實在是連號都排不上。可朱樉看中的也不是其將才,只是實在不忍其父子分離,更擔心未來會以另一種方式重逢。

  計冉聳了聳肩,尚未作答,尹喜卻已完成了“重啓”:“師弟,我明白了,我們確實不必要追求盡善盡美,去掉一切不必要的環節,專注於我們能夠達成的部分,我們就可以速成了!”

  “速成?”朱樉還沒回過神來,仍在糾結李從的事。

  尹喜臉上卻現出一種解脫之喜:“就算有缺點,有漏洞,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一下子要補足所有問題力有未逮,我們可以一個一個來,一步一步走,根本不用困守原地。”

  朱樉若有所思,似乎這正是化解他這兩天一直難解的死結之法。

  “你看。”尹喜掰着指頭解說道:“一個合格甚至優秀的閭正哪可能短時間培養出來,那麼,次一等的呢?

  一個人不行的話,兩個人呢?一組呢?大道至簡,我們可以將其簡化簡化再簡化,還怕達不成目標嗎?”

  “對啊!”朱樉拍了拍腦袋,自己也是當局者迷了,此前這樣的事不是幹過很多次了嗎?

  晨曦微現,三人相視而笑,毫無睡意。

  楊竹艱難地從馬背上下來,腳踏實地,不由咧着嘴倒吸了一口冷氣。疼,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感,讓他每挪出一步都要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雖然最初的時候馬辰貢已將騎馬的要訣講了好幾遍,還多次親自示範,可掌握起來哪有那麼容易。

  幾天下來,屁股和馬鞍無數次的“親密接觸”之下,楊竹學派的每一個人幾乎都“掛彩”了。不少人更是骨頭都快被顛散了,寧願走路也不願再騎馬.

第809章 一場搬遷

  幾十人的隊伍現在已經被分成了三批,楊竹、陳鑫、魏牧、心都子四人走在了最前,比原定計劃遲了足足兩天才進入騾揚盆地。

  在他們身後則是它囂等十餘弟子,剛剛趕到虎牢關;落得最下的陳忠等人,估計此刻還沒到新圳呢。

  魏牧上前扶着楊竹,遙望前方:“那就是洛邑嗎?真的不怎麼樣嘛。”

  雖然出身於中山國,可魏牧並不好武,馬術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可畢竟從小耳濡目染,有道是矮子裏面拔矬子,比起其他人就要好得多了。

  陳鑫牽着馬跟在後面,也是一拐一拐地,聞言艱難答道:“這是東周東的封地鞏,洛邑還要走五十週裏左右,抓緊趕路的話,天黑前就能進城洗個熱水澡了。總算是要到家了家!”

  對朱樉在洛邑推行的新標準單位三人倒還知道一些,聞言皆不禁面露難色。五十週裏,那可就是一百多里地,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想再爬回那令人恐懼的馬背了。

  四人且走且停,不一會兒便已進入鞏地近郊,村落、城鎮四散分佈,漸漸開始有了些生氣。

  路上的行人漸漸開始多了起來,四人卻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明顯有過修整痕跡的大道上,無數村民匯成一股人潮,皆在向西而行。成年男子推着獨輪車,上面碼着好幾個鼓鼓的麻袋,看起來應該是粟、麥之類的糧食。

  婦女們則揹着一個大包袱,扶老攜幼,緊隨其後。隊伍中不時還夾雜着一輛馬車,上面是堆滿了陶器、鐵器之類的笨重物品。

  這顯然不是平常的出行,反而更像是一場搬遷。

  可要說是搬遷,卻又有些怪異,很多村口分明站着很多圍觀的人,他們只是滿臉羨慕地看着路上的人,不時和熟識者打着招呼。

  “三舅,就送到這裏了,你回去吧!”

  “沒事沒事,你家東西多,我讓二牛他們兄弟幫着點,明早再回來就行了。”

  “對啊,六哥,我們也想看看你的新家呢,今晚我們就睡地上,不礙事。”

  “行行行。我說你們幾個,也快點考個好點的士爵,下次輪到你們的時候,待遇不就好一點麼。”

  聽到幾人的對話,楊竹停了下來,臉上略有些驚訝:“辛彥這傢伙,居然就下手了,這麼快!”

  “下手?”心都子略一沉吟,旋即明白過來,有些不可置信地道:“老師,你的意思是周室竟要吞併自己的諸侯封國嗎?”

  一直以來,各諸侯國都在不斷的發動戰爭來壯大自己領地和人口,唯有周室地盤越來越小,人口越來越少。

  這其實是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身爲天下共主,天下所有的土地和人口名義上都是周天子的,諸侯也只不過是代爲照看的“打工仔”而已。

  可也正因如此,周王室無法在《周禮》的規則下擴大自己直接統治的領土,即使有權力取消諸侯的“代管”資格,也只能轉封給其他人,而不能直接“據爲己有”。

  就這,還必須是在有足夠的實力保障下才能達成,否則就像此前周桓王欲懲罰鄭莊公一樣,落得個自取其辱。

  誘拐諸侯的領民,這實在太不《周禮》了,楊竹卻毫不意外:“對辛彥來說,這算什麼!再說了,不吞下東西周公,周室拿什麼來壯大自己。

  就憑原來那點人,怎麼可能在列國征伐中生存下來。”

  話雖這麼說,即使是並不固守周禮的心都子和魏牧也覺得有些難以接受,這就好像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一樣,實在太違常理。

  又走了一會兒,前方竟然出現了一輛戰車,車上坐着五六名老弱,駕車者卻披甲帶劍,時不時還呵斥着讓周圍的人注意秩序,不要擁擠。

  這可就奇怪了。

  此人明顯屬於貴族,平民爲了追求更好的生活投奔他國並不鮮見。可據楊竹所知,朱樉掌權之後,周室的貴族特權幾乎全被取消了,連王室子弟都被逼得要自食其力。

  不管怎麼說,洛邑對養尊處優的貴族來說,應該是沒有什麼吸引力的。

  好奇之下,楊竹不由追了上去,想要問個究竟。目前他對周地的瞭解,幾乎全源自馬辰貢和陳鑫,再加上對朱樉言行的觀察判斷所得。

  他實在很想知道,朱樉到底有什麼魔力,竟然能輕易地誘拐鞏地的民猩踔临F族。

  駕車男子卻並不怎麼願意搭理主動報上名號的楊竹:不熟!

  正想讓楊竹別打擾他趕路,陳鑫跟了過來,男子瞧了一眼他胸口掛着的那塊勳章,立即換了個人似的:“失敬失敬,在下費宏,閣下有何吩咐?”

  楊竹順着費宏的眼光一看,陳鑫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自己的士爵勳章戴上了,旋即明白他爲何前倨後恭:費宏自己胸口也有一塊勳章,只不過他的是鐵的,而陳鑫的卻是銅的。

  雖然聽過朱樉在周地搞定士授爵制的大概,不過直到此刻他纔有了直觀的體會:一個接受了新爵位體系的舊貴族,正在賣力討好陳鑫這個“新貴”。

  有了這一層關係,楊竹的詢問就順利多了。

  費宏見四人行走頗有不便,本想將一家老小趕下車讓四人坐上來,楊竹哪能讓一羣老弱跟在後面走路,勉強騎上了馬,與費宏並行。幸好速度不快,這讓他還勉強可以忍受。

  一問之下,費宏果然是擁有一邑之地的鞏地貴族,只是他這個貴族的含金量,比起此前的周地貴族也好不到多少。

  當年週考王分封自己弟弟姬揭於訶萳建國,食邑僅有五千戶,經過數代人的發展下來,雖然其後分裂成了兩個周公國,可人口戶數已成倍增長,實力反而遠勝於周王室。

  可與之相對的,兩地的貴族體系也在日趨寵大,畢竟貴族都能生啊,即使只是嫡長子繼承諸侯之位,可剩下的那些公子也不可能任其自食其力,多多少少總要表示一下。

  費宏的封地在費,其領民也不過才五十戶,勉強只能算得上是個“村長”,這還算是中等了,連只有五戶領民的貴族也有好幾個.

第810章 自豪的資本

  以十稅一再加兩個月的徭役,費宏一家溫飽倒是完全無憂,可和貴族就扯不上什麼邊了。

  本來日子還算過得去,偏偏他之前不小心得罪了幾乎全體貴族,這一年多來倍受排擠,自然就萌生了去意。

  楊竹故作不經意地問:“他們給了你什麼好處?”再小的貴族他也是貴族啊,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就背叛自己的領主。

  費宏略有些警惕,看了一眼陳鑫,後者道:“此乃冢宰師兄,你儘可告之,要是說得讓他滿意,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好處。”

  有陳鑫作保,再加上那麼點利誘,費宏哪敢有所保留:“呂會正曾向我保證,只要我能通過考覈,樉子會爲委我一坊正之職。”

  坊正管的可是五百人,雖然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領屬關係,卻足已讓感覺朝不保夕的費宏心動了。

  呂會正,自然指的就是呂布威了,陳鑫無意指正他只是副會正,可對這個保證卻難免存疑:“就你?”

  “我怎麼了?”一聽陳鑫質疑,費宏脖子都紅了,指着自己的勳章道:“我也是有士爵的,雖然目前只是下士,可我是文士啊!”

  文下士,代表着費宏不僅能夠識文斷字,準確理解國府文告內容,還可以勝任抄錄及撰寫簡單內容的任務。周地的文士比算士還少,怪不得他有自豪的資本。

  楊竹並不瞭解文士的份量,畢竟像他這種人接觸往來的,又有幾個不是博學之士。想了想,他繼續追問:“一個坊正就能讓你拋棄封地?”

  費宏回頭看了看跟在車後的幾個男子,頗有些感慨地道:“還不是爲了我這幾個兒子,這一大家子人。”

  雖然比不上東西周公,可費宏也有貴族的優秀傳統:四十歲不到,他已經有了五個兒子,四個女兒。

  再加上他的三個弟弟也各有家室,這一大家子足有二十幾人,已經不是那點領民供養得起了。

  即使他能保住自己的爵位,到他兒子那一代,除了繼承爵位的嫡長子,其他人恐怕也都得淪爲平民,自食其力了。

  同樣是做平民,在洛邑和鞏,那就完全不同了。

  親眼見證了洛邑的發展,再加上這一年來商棧僱員的不斷鼓吹,很多像費宏這樣的中小貴族,都不會懷疑自己去了洛邑會活得更好。

  至於其他平民,那就更不用說了,早就被住在洛邑的親友“洗腦”,只要朱樉一招手,還不屁顛屁顛地往洛邑跑。

  聽費宏講完中小貴族和平民的心態之後,楊竹不由喟然長嘆:“天下熙攘,利之所趨也。”

  心都子皺眉道:“老師怎麼也言利了?”

  楊竹淡淡一笑:“我們求得不正是利嗎?利我者,可利天下也。”

  護送天子祭奠完先王回到自己的領地後,東西周公很快就發覺事情有點不對勁。

  先是隨行的那一師甲士未等解散便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回到城裏又感覺領地內的氣氛也與此前不同。派人去找留守的幾名貴族前來彙報情況,哪料到使者全都撲了個空。

  兩週公立即下令展開全面清查。

  訶萳和鞏地本就不大,而且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瞞得住。很快,事情便水落石出:趁着自己外出這幾天,朱樉竟然拐走了自己至少三千戶的領民!

  隨着各方情報的彙集,情況也越來越清晰,最讓他們受不了的是,少了的這些人不是優秀的工匠便是軍中骨幹,甚至還有幾個中小貴族。

  這怎麼能忍!

  兩週公稍稍溝通了一下,發現各自的情況都差不多,很快便結成同盟,準備聯合向朱樉討個說法。

  有了上次奪城慘敗的經歷後,二人雖然都在領地內下達了軍役徵召令,可都不敢貿然把軍隊帶到洛邑城下。

  只是派出自己的太宰,帶着之前簽訂的《全面通商協議》,向國府“投訴”。

  這一來一去,又耽擱了好幾天,朱樉早就完成了人員安置的諸多事項,此時的洛邑城裏正瘋狂建房。

  沒有辦法,原本只打算接收五千戶,可這可其中有不少人並沒有完全按規矩來。幾戶人合在一起以一戶的名義入住,直至朱樉巡查時發現不少房子竟不夠住的情況,這纔有所察覺。

  要知道朱樉爲平民建的房子算是足夠大了,除去廚、衛、儲及會客廳等功能房之外,可供居住的仍有足足十二間,安置十幾口人的一個家庭也算是綽綽有餘。

  可這仍抵不住向費宏這樣:四個兄弟各有家室子女,僅費宏就有一妻二妾和九個子女;他的三個弟弟算是其附屬,也各有五六口人。

  雖然這種情況並不多見,可幾兄弟都當了祖父仍未分家的也並不算少數,特別是第一批又盡取其“精華”,十幾口人的家庭完全就是普遍現象。

  各國此時不論徵稅還是徵役,仍然採用的是以爲戶單位,一戶的人口越多,抵禦“風險”的能力便越強,以至於“大戶人家”廣泛存在於各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