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364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拉着朱樉在另一間屋裏坐下之後,許星便直奔主題:“爲師發現,同樣是稻子,爲何有的一方只能一年一熟,有的地方卻能一年兩熟甚至三熟,這其中,到底有什麼原因呢?”

  “這大概……”朱樉略有些心虛,努力回想着自己那點可憐的植物學知識,好一會兒才以試探的口氣道:“或許與光照和溫度有關也說不定?”

  許星卻並沒有注意到朱樉並不十分肯定的證據,一拍桌子道:“對呀,當年我在渼洲的時候,一年兩熟是很正常的;等到了滕國,按兩熟進行耕作,第二季便總會大幅減少。”

  略一思慮,新的問題又出現了:“那這光照和溫度爲什麼就會有差別呢?又該如何衡量呢?”

  溫度計自己還沒做出來呢,若要把這個問題搞清楚,就不是這一時半會兒所能達成的了。至於溫度差異,朱樉的地理學得還算湊合,可同樣非三言兩語的事。

  自己一會兒還得“趕場”呢,可不能被困在這裏。朱樉只能含糊地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顧不得許星的失望,連忙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聽朱樉說要讓空梓在周地普及識寫教育,使洛邑人人都能識文斷字,許星並沒有立即表態。

  說起來,農家和儒家算得上是“老冤家”了。

  不比墨家是因墨子而起,農家卻並非許星開創,而是已經有了相當的歷史淵源。因爲從一開始就是走的“底層路線”,對於圍着貴族轉的儒家,兩者差不多屬於“階級”敵人。

  長期身處社會底層,所以農家對各種不公平的現象有着切膚之痛:爲什麼農夫終日辛勞,到頭來連喫飽飯都是一種奢求。

  貴族們只管喫喝玩樂,不僅要奪取農夫的勞動成果,還要頤指氣使、生殺予奪!

  儒家改良社會的措施是希望貴族們自己覺悟,控制好自己的慾望;農家要求的卻是讓貴族和勞動者享受一樣的待遇:想喫飯是吧,自己種唄!

  兩者天然不可調和。

  當然,走底層路線的農家傳到許星這一代後,幾乎就絕跡了。

  除了追求公平的思想越來越極端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恐怕也是因文化傳承跟不上了,畢竟會有幾個識字的人會願意信奉並傳承這一套思想。

  這一點,許星現在也是深有體會。

  別看農家的弟子也有幾百上千,可在編寫生物全書這樣的大事面前,連能沾得上邊的人沒幾個:絕大多數都是大字不識的農夫。

  所有的事全都壓在了許星肩上,這才讓他察覺到農家存在的致命缺陷,別說創新,連傳承都是問題!

  若不是有這樣深切之痛,只怕一聽朱樉有親近儒家之意,許星立即就會抽身而走,哪有可能與其共事。

  沉默了許久之後,許星才緩緩說道:“若你還認我這個老師,那麼,我只有一個要求。”.

第806章 一言堂乎

  朱樉鄭重一禮:“老師儘管吩咐,弟子豈有不遵之禮。”

  農家是洛邑目前的重要支柱,不僅居功至偉,論民意基礎恐怕也僅次於朱樉本人,甚至還要高於墨家。察言觀色,朱樉已看出許星有鬆動之意,內心不由暗喜。

  許星一字一頓:“唯求公平!”

  朱樉心中不由咯噔一下,農家那“變態”似的公平可早就“臭名遠揚”,爲天下所有貴族所嫌惡。

  這兩年多來,許星一直沒有向他提出這方面要求,只是默默地提升周地的農業水平,他還以爲其已不再追求這樣的目標了。

  許星似乎知道朱樉心中所想,不等他回答便繼續道:“你是冢宰,要用誰自然由你做主,他人無權干涉。以孔丘爲師,同樣也是你的自由;顧問之,亦是職權所在。”

  這話讓朱樉聽得有些心裏發慌,正欲辯解,許星並未停止:“唯有兩點,其一,孔丘教授識寫者,不應該算是孔門弟子吧?”

  “這是當然,這是當然。”朱樉連忙點頭附和。

  說來說去,還是擔心“搶人”啊!

  許星這個擔憂完全可以理解,這兩年多來,農家在周地不知教會了多少人耕種技巧,卻從未將這些人按農家弟子對待。

  其後的墨家和班門在保持自己相對獨立的情況下,也同樣遵守了這一默契。

  “其二。”許星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遲疑,好一會兒才道:“上級組織會,可是你的一言堂乎?”

  “當然不是。”朱樉毫不猶豫地回答。

  設立上級組織會這個機構,雖然爲的進一步集中力量幹大事,可朱樉並無攬權之意。

  真的讓他大權在握,反而會有些難以適應:什麼都自己說了算,除了威風之外,更多的可是責任。

  “那好。”許星點了點頭,極是堅定地道。

  “既非一言堂,何人可爲委員當非你一言而決。反正你喜歡搞定士授爵,何種資格才能進入組織會,當有標準可依。只要公平,我不會任何意見。”

  一句話,你想讓孔門一來就把其各種殊榮佔盡,沒門!要想跟我平起平坐,拿功勞說話!

  雖然用的是個新名詞,可像許星這樣的人,用不了幾下就明白過來:組織委會員,纔是洛邑最核心的權力掌控所在。

  他既不能阻止孔門出現在洛邑,那就讓自己在這場競爭中佔據先手再說。

  敵意,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消除的。

  兩個要求都合情合理,朱樉哪能反對。事實上,許星還真給他上了一課,按他的本意,確實有將空梓、楊竹甚至尹喜也列入上級組織會的打算。

  按他最初的設計,上級組織會集中的都是各行各業最頂尖的人才,組建成他心目中掌權的“夢之隊”,由此來統合周地各方面的力量。

  初衷雖好,可這畢竟屬於目前周地的最高權力機構,其他的因素勢不可免地會摻雜其間。

  看來除了論才這個標準之外,周地目前已經開始形成了“既得利益層”,論功的訴求恐怕也不得不考慮。

  辭別許星,朱樉直奔工坊,也不知道墨子會不會再給自己一個“驚喜”。

  相比於許星,墨子的爽快簡直令朱樉不敢相信。

  趕到工坊時,墨子和魯頒正圍着一輛機牀,泰杉、高式子二人則埋頭進行着最後的調試。一聽朱樉表明來意,墨子連眼都沒眨一下,直接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意見。

  見朱樉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墨子只好轉過來道:“伯繼啊,你雖也是我墨家弟子,可對我們墨家的義認識得還不夠啊。”

  朱樉面有愧色,自己拜師的目的確實有些“不純”,不僅墨家,農家、道家、儒家他的瞭解也談不上有多深刻,大多還是停留在紙面上。

  雖然來到這個時空後,通過不斷地與這些子們的接觸,讓他也長進了不少。可嚴格來說,對於任何一家,他都算不上是個合格的弟子。

  面對墨子的質問,他當然要有所表示:“義,利也。我們墨家追求的,不正是摩頂放踵以利天下嗎?”

  對朱樉說出的這個標準答案,墨子並不滿意:“若你真明白,就不該對我有此疑慮。”

  朱樉恍然大悟,長揖而禮:“弟子何其愚鈍,老師胸襟之廣,豈是常人可比。”

  墨子點了點頭:“沒錯,我是看不起儒家,不論孔丘、孟軻還是荀康。你的想法也很好,我能理解。

  所以,你不用擔心什麼,只要你不違背此時堅守的信念,念爲師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墨子的答案很簡單,只要對天下人有利,墨家並沒有什麼固守不變的東西,爲大義而棄小義這反而是值得讚揚之事。

  在大義之前,個人的恩怨生死都得放在一邊,他又怎麼可能僅因不喜歡而排斥孔門呢?

  “那敢情好!”魯頒搓着手一臉興奮:“樉子老師,先說好了,第一個就讓孔丘,哦不,空夫子,教教我那些不成氣的弟子。”

  不論農家、墨家還是班門,其實都陷入了同一種困境:整體的文化水平太低。

  對於工匠來說,要學會一門手藝,識不識字好像沒什麼,只要老師肯教,自己肯學,剩下的無非就是時間問題。

  農家沒幾個會識寫的人,班門也差不多,魯頒自己也只不過勉強能過得了識寫關而已,這還是爲了擠進貴族圈逼着自己學的。

  墨家情況倒是稍好一點,畢竟擁有自己的政治主張,還期望着找到一個賢明的貴族來得以施展,胸無點墨當然是不可能的。

  可除了墨子的那些嫡傳弟子身兼多長外,作爲墨家主體的匠墨整體情況就堪憂了,稍次的武墨就更不用說,唯有辯墨大多還算有點文化,數量也算不上多。

  若沒有朱樉的出現,他們很難意識到自己在這方面的缺陷,畢竟能派得上用場的機會太少了。

  可在朱樉大力提倡的系統化面前,君子六藝中的“書”和“數”都變得極爲重要。

  不會識寫計算,要想系統地將自己擅長的技術整理總結,並在此基礎上進一步的創新,其難度就太大了.

第807章 必行之事

  別的不說,此前朱樉推動標準零部件和機牀設計的時候,很多工匠明明有好的構想,卻無法將其轉化爲有條理的文字或是直觀的圖形。

  找人“翻譯”吧,一來詞不達意,工匠們的“行話”一轉之後就變了個意思,很難真實體現自己的意圖。

  二來,有道是隔行如隔山,沒有一定的匠藝基礎,雙方的溝通已存在極大障礙,更不要說其他了。

  雖不至於像許星那樣近乎獨自承擔,墨子和魯頒已經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了:有文化的少,文化水平高的更少,而像墨子這樣全方位的天才更是僅此一人。

  所有的標準零部件不僅要有平面圖、剖面圖,還要以文字準備無誤地描述出其規格、尺寸、材料、用途。

  這可就不是一般的工匠能夠做到的了!

  在朱樉的構想中,以後需要生產哪種零部件,直接將標準下發到各工坊,各工坊再分發“說明書”給工匠。

  工匠就得通過機牀生產出公差在規定範圍內的零部件出來。各工坊生產出來的零部件再集中起來,統一交給組裝工坊組裝成成品。

  這纔是周地工業化改革的初步目標,而僅僅要達成這一點,無論是設計創新還是讀懂說明書,“掃盲”都已經成爲勢在必行之事。

  周地未來需要大量的技術工匠和工程師,普遍低層次文化水平,這個最大的攔路虎,自然而然地露出水面,以墨子的才智,又怎麼可能看不到?

  可普及基礎教育這樣的事,就好像讓陳景潤去教小學數學一樣,就不是墨子這樣的人可以勝任的了。

  不同的人還是需要不同的平臺,其才華纔有得以盡情施展的可能。

  即使朱樉不引來孔門,墨子也會提醒其解決這個繞不開的攔路虎,誰叫他自稱善於解決問題呢?

  有了這樣的認識,墨子對空梓要在洛邑普及基礎文化教育這件事,不要說反對,舉雙手贊成還來不及呢!

  滿口答應了魯頒的要求後,朱樉正欲離去,墨子卻叫住了他:“你應該知道,你這個新老師可不是善茬,若是他想搞事的話……”

  朱樉心中一凜,怎麼感覺墨子這話說得竟滿含殺伐之氣。

  空梓當然不是善茬。

  當年在陸國剛剛擔任大司寇,代理宰相才七日,就在宮門前誅殺了少正卯。更重要的是,少正卯並未有觸法之行,空梓完全是以“誅心”之罪將其處死。

  這在當時也是引起了軒然大波,空梓事後也不得不出面解釋,認爲少正卯擁有五種惡劣品性,有着惑性旆吹哪芰Γ豢刹粴ⅰ�

  不要說最講證據的法家,其他各家亦不能接受這樣的藉口,認爲空梓完全就是在公報私仇,泄之前被少正卯搶了學生之憤。

  連空梓的學生也看不下去,問空梓:老師你一上臺就把卯這樣一個名人給殺了,不會是搞錯了吧?

  當然,也有人認爲這事純屬虛構,孔聖人怎麼會幹這種事呢?

  這件事最早是出現在《荀子》之中,雖然荀子認爲自己纔是空梓“正牌”的傳承人。

  可在相當長時間裏,他既入不了儒家五聖,也進不了孔門十哲,甚至一度被判爲“異端”,被踢出了孔廟。

  所以在儒家看來,荀子說的話,還是些不太好的話,怎麼能夠是真的呢?

  且不論其真假,空梓的政治生涯雖短,可乾的狠事還不止這一樁。

  掌權第二年,他便開始着手“墮三都”,表面上是抑制三桓手下勢大的家臣,實際用意其實也和於芫在亞加達大殺貴族差不多:加強國君的集權,整合國家可控制的力量。

  作爲陸國最大的三家貴族,三桓最初也是完全支持的,空梓也極是“生猛”,派人輕鬆擊敗叛軍。

  眼看進度完成了三分之二,就差最後一擊,局面卻開始發生了變化。

  不僅一直對陸國虎視眈眈的U國,不願見陸國就此強大起來,派出大軍陳兵於邊境,準備武力進行武力扼殺。支持空梓的三桓也意識到自己恐怕纔是其最終的目的,開始進行反對。

  空梓強大陸國公室的計劃就此夭折,更因受三桓的敵視,不得不踏上周遊列國之途。也因爲他的這些舉措,引得各國貴族極爲忌憚,均將其視爲敵人。

  由此,空梓一生再沒有得到出仕的機會。

  對於空梓的這些“光輝事蹟”,朱樉也是略有耳聞,自然也就明白了墨子的弦外之意:若空梓敢在周地玩誅心這一套,墨家也不會手軟!

  怎麼一不小心,居然親手在自己身邊埋了顆雷?作爲始作俑者,朱樉除了祈蹲约寒嫷娘災軌虬l揮神奇的任用外,一時再無他法。

  既想兼得,便得付出更多更大的代價,這或許就是自己的宿命吧!

  離開工坊回到諸子大街已是後半夜了,朱樉正準備偷偷“溜”回家,卻意外發現隔壁老聃家裏仍然亮着燈,好奇心驅走睏意,忍不住前進查看一番。

  院子裏,老聃半躺着坐在一張搖椅上。右手一側,計冉、尹喜席地而坐,皆聚精會神地望着老聃。左邊則是一名陌生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一張椅子上,表情卻有些不太自然。

  正猜測此人會不會是道家七子中的某人之際,老聃已低聲吟詠:“道生一……衝氣是以爲和。”

  這好像是《道德經》中的內容,既然碰上了,極少聽老聃論道的朱樉也不敢“逃課”,揖手一禮之後便徑直走過去,也顧不了那麼多,一屁股坐在了計冉旁邊。

  尹喜和計冉根本連看都沒看他,老聃也只是微微頷首,倒是那個中年男子不停打量着朱樉,雙目炯炯有神。

  朱樉禮貌性地點了點頭,心裏卻更加疑惑。

  坐下後他才發現,此人竟是一副魏人打扮,腰間更佩了一把長劍,看其外觀竟是普京武將特有的制式裝備,寬鬆的袍服之下隱約可見一身勁裝。

  普京武將?此人顯然不會是自己尚未置娴哪侨齻�師兄,到底會是誰,連計冉也心甘情願讓出左首之尊?.

第808章 無計可施

  用手戳了戳計冉,後者卻者一動不動,顯然不願在老聃面前開小差。朱樉無計可施,只好繼續聽老聃“講課”。

  “禍無非就是因爲不知足;咎不過是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老聃看着尹喜,眼中竟透着無比的慈祥:“痴兒,你還不明白嗎?”

  尹喜點了點頭,伏地而拜:“弟子明白,可知易行難,不求其解,心神難安。”

  老聃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大成若缺,其用不弊……非一蹴而就。事事皆求終極,聖人亦不爲矣。留一缺,又如何?行半步,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