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因爲人力資源的緊張,再加上與東西二週公關係不斷改善,目前洛邑城的武備幾乎沒有什麼變化。公開的武裝力量仍然只有清率領的二十名禁軍,負責的主要還是王宮的安全。
兩百餘武墨雖然也肩負着全城的治安和警戒任務,可差不多都是“兼職”:雖然這些人並不是匠藝見長,但朱樉怎麼可能將其白白浪費,早已根據其特長一一進行了安排,成爲大建大設中重要的組成部分。
墨子眉頭微皺:“伯繼是欲提前編練新軍乎?如此短的時間,恐怕力有未逮,更何況……”
在場諸人中,也唯有墨家與U普等強國都有過交鋒,自然清楚地知道魏武卒和齊技擊的真正實力,對當前面臨的嚴峻局面自然有着更加深刻的理解。
洛邑目前可以說是沒有軍隊,可這種情況當然也不會永遠維持下去。即使朱樉信守之前不向外進行武力擴張的承諾,編練新軍都將成爲必然發生的事。
幾個月下來,墨家已經成爲周地舉足輕重的一份子,自然清楚地知道周地的家底有多少了。以這麼點人口,這麼短的時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U普的對手。
“不不不。”朱樉卻直搖頭:“以短擊長這種蠢事我怎麼會去做呢?一年之內,周地絕不抽丁建軍。
可正如我掌權之初那樣,我們既然無法在現在建立專業的武裝力量來,就只能擴大範圍了。”
許星想起之前朱樉的農工一體的基本國策,若有所思:“人人爲工,人人爲農……伯繼這是想要人人爲兵嗎?”
朱樉站起身來,雙手撐住桌面:“不錯。人人爲兵,全民皆兵!無論如何,我都要捍衛我們的發展成果,絕對不允許誰來破壞它,即使是U普,那又如何!”
其實這個策略早在計冉最初的三策時便已包括,只不過朱樉一直抱着一絲僥倖心理,一切以效率爲先,這才一拖再拖。可現在,終於讓他再沒有拖下去的藉口.
第717章 最佳的時機
“好!”魯頒擊掌而嘆:“誰要來破壞,幹!我們豈是好欺負的!”
班門這段時間在洛邑無疑最爲風光,根本不再將自己視爲外人,特別是朱樉傷好之後。
絕大多數班門弟子都已將家人接來,當然與朱樉同仇敵愾,魯頒的話頓時引來班門弟子的大聲附和。
墨家最講究組織紀律,一切均唯墨子馬首是瞻。
沉默片刻之後,在墨子的示意下,最精通戰陣的鄧棱子表示出了異議:“師弟,你這個想法恐怕不妥。
兵貴精而不貴多,雖然周地民心可用,可真要全民皆兵,不僅要耗費大量民力,且不會有什麼實效。”
“我並不是要讓老弱婦孺都去上陣殺敵。”朱樉早已胸有成竹:“就算把周地的青壯全交給鄧師兄訓練,這麼短時間內也無法與U普對陣。
可是,即使是身披重甲的魏武卒,也非不死之身,一個婦女持弩便可將其射殺!”
稍聰明一點的,其實已經隱隱猜到朱樉的用意,卻仍被其接下來的話驚到了:“十個月,我們要造出十萬強弩,訓練數以萬計能熟練操作的弩手,這卻並不難做到。”
雖然在場的都是朱樉值得依賴的核心成員,他還以有所保留的。
在計冉的的啓發下,兩週公領地的二十餘萬領民早已被他視爲“解救”對象。計劃雖未完全成形,可事已至此,他再不能耐心等候最佳的時機。
所以他最終的目標,是要在U普前來問鼎時,造出三十萬的強弩並讓周地所有人熟練將其掌握。以數十萬的強弩,捍衛自己的發展成果!
“十萬強弩,恐怕有些勉強。”泰杉露出爲難之色,其他熟悉制弩的人也不自覺的點頭。
弩在夏國曆史出現得相當早,相傳爲黃帝所制,也名窩弓。
即使拋開其傳說的成份,至少在元朝時期已經有大量的使用記錄了,到了春秋戰國更因戰爭的需要得到了極大的發展。
“強弓勁弩皆出於韓”更是“善射”的亞加達能成爲七雄之一的重要資本。
弩和弓各有優劣,可訓練一名合格的弓手往往需要數年,神射手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弩卻沒有這麼麻煩,作爲一件高致命的武器,根本不需要太多訓練便可操作,正適合剛放下鋤頭的農兵持之上陣殺敵。
正因爲這一特點,元朝時期的弩不僅製作工藝極爲純熟,品種更是極大豐富。用於攻守城壘的強弩可以輕鬆射殺數百步外的一切敵人,方便攜帶的輕弩也是收割敵人的利器。
可相對應的是,製作一具合格的弓弩所需的巨大耗費。
即使是一名熟練的工匠,以傳統的工藝來製作一具弩,也至少需要半年時間。
而且對材料的要求極爲嚴格,弩臂部分必須是材質上乘的硬木,弩弓則由韌性較好的竹、木片膠製成複合弓,弩機更是整具弩的核心所在。
大明朝能夠挾六世之餘烈而一統天下,雖有着諸多的因素合力,可大量裝備標準化可替換的強弩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因素。
弩可以說是各國軍隊中必不可少的標準配置,可由於製作難度大、成本高昂又易損壞等因素,大大制約着各國軍隊的弓弩裝備數量。
即使像U普這樣的超級強國,弩一般都只有精銳部隊纔會大量裝備,根本不可能普及開來。而朱樉想要一下子造出三十萬具弩,雖不至於冠絕列強,卻也算是極爲罕見的大手筆了。
確實是件大事。
目前周地的咿D對大多數人來說簡直好得不像話:工農各有專屬,互相間的配合協調也相當默契有序,實際成效更令人矚目,朱樉即使心生得意也有其不容質疑資本。
可朱樉內心卻非常清楚,實際上週地現在仍然是一副“爛”攤子:國府的掌權體系太過鬆散。
除了原來的周人外,新加入的不論農家、墨家甚至班門和扁鵲一系的醫者,基本上還是在“你情我願”的基礎上進行“合作”。
就像之前的農工之爭一樣,朱樉根本不是以自己天官冢宰的身份頒下行政令,強行進行細緻分工,反而要儘可能地考慮各方的感受和願景,營造出皆大歡喜的局面。
爲此他實在耗費了不少精力,實際情況往往也不如他的預期,就如一個想要討全家歡心的小媳婦,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一個人嚥下。
更不要說像計冉這樣“無組織無紀律”的代表人物了,反而是朱樉在被牽着鼻子走。
周地的管理體系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簡直就是一團糟。
朱樉這個掌權不要說生殺予奪、集權於一身,就連人事任命上基本也還屬於“雙向選擇”的境況。
當然,朱樉自己對權力並不熱衷,也沒有興趣去驅使農家、墨家爲他個人效命。在受老聃啓悟之後,更把自把己定位爲“水”,而非一個管理者。
周地之所有能有現在的興盛之況,除了朱樉“天真”的原因之外,當然得益於各家各派超卓的專業水平得以盡情發揮。
而能夠形成目前這樣的“大團結”局面,最主要的還是朱樉能抓住他們的“軟肋”,使其心甘情願的參與到洛邑的各項建設中來。
這樣的情況在和平環境下倒也沒什麼問題,畢竟只有充分激發人的主觀能動性,才能發揮其最大效應。可一旦面臨戰爭,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要調動所有力量無所不用其極地捍衛周地,“你情我願”的雙向選擇雖然是最佳局面,但實際操作上就難免會誤事了。朱樉雖不知兵,卻也知道令出如山這一軍中鐵律。
簡單的說,平時大家有事好商量,朱樉受點委屈也沒什麼。可到了戰時,集權卻是必須的,哪怕不是集於朱樉一身,也需要有一個核心的組織能夠乾綱獨斷。
有時甚至要損失一部分人的利益,來爲全局目標服務,這就絕對不是靠商量可以輕易達成的了。
朱樉本來不想碰觸這一“禁區”的,他將自己定位爲服務者,定位爲“水”,便是因爲內心十分清楚.
第718章 大異於常
像墨子、許星、扁鵲、計冉這樣的人,都不是唯命是從之輩,都不願意受到過多束縛,更不會輕易去做違心之事。
唯有放下身段,找準他們的“軟肋”,“慣”着他們,爲他們提供全方位服務,這纔有可能真正得到他們的認同和效力,享受到諸子絕世才華得以施展帶來的成果。
有鑑於此,他所設想的戰時體制也大異於常。
反正弩的標準制訂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完成的,朱樉立即叫停腥耍仁青嵵匾灰尽�
這才字斟句酌地道:“以周地目前的實力,不要說U普,連東西周公和盜蹠都能給我們造成極大威脅。
想要捍衛我們的奮鬥成果,必須心往一處想,智往一處郑瑒磐惶幨埂7侨绱耍覀兊呐⒑翢o意義!”
許星和墨子聞言臉色均是一變,眼神閃爍,神情複雜。
以他們的才智,當然聽得懂朱樉這冠冕堂皇的話語下暗藏的意思。對於朱樉這個弟子,二人當然是非常滿意的,否則不會一改往常,全力相助周地的各項建設。
可要真正聽命於人,這可就有本質上的區別了。
魯頒才智上稍遜二人,遲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過他卻沒二人的執念,以前他效命渼洲想要躋身權貴之列,現在讓他效命朱樉以成匠藝巔峯,說起來反而還要更加心甘情願一些。
“師傅,樉子。”
魯頒一臉鄭重,語氣平淡卻透着堅定:“遇上你,班才知道以前追求的那些東西簡直狗屁不如,雖然你年紀可當我的孫子了,可對我卻恩同再造,讓我找到更值得追求的東西。
朝聞道,夕可死,班,此生已無遺憾,自當唯命是從。”
朱樉回敬一禮,頗是感慨:“在下何德何能,竟獲諸位相助。
我師兄於芫曾對我說,天下沒有什麼是不需要付出代價就可以得到的,越是貴重的東西,想要得到就需要付出越大的代價。”
以目光巡視腥酥幔鞓纠^續道:“小子狂妄,意欲達成古往今來無人可及的偉業,一掃乾坤,將我們的文明推向無與倫比的巔峯。
爲此,我既有幸結識諸位,亦不得不做了或是將要做很多違心之事,這是我需要爲之付出的代價,自然毫無怨言。”
“伯繼可直言。”墨子終於結束沉默,抬頭看着朱樉,銳利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異樣的神采。
朱樉尷尬一笑,再不好將之前準備好的說辭繼續下去,只好開門見山:“老師,弟子欲在周地設立戰爭動員機制。”
“戰爭?”墨子眉頭微皺,猶豫了一下才道:“那你我的約定……”
墨子正是因爲對這種局面深惡痛絕,這才提出兼愛非攻這一“逆潮流”的主張:庶民爲此,何其苦矣!
若非之前朱樉向他保證,絕不會利用墨家攻伐他國,即便他非常欣賞這個年青人,也絕不會率墨家留在周地。
可現在,朱樉竟然也要將周地推入戰爭狀態,這讓他內心無比矛盾,雖然這並不是朱樉主動挑起的。
墨子語氣變冷,稱呼也隨之改變:“君且細言之。”
“與老師的約定,當然不會改變。”朱樉倒是極爲坦然,顯然早已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周地將奉行防禦性的戰爭策略,戰爭動員機制亦僅針對他國入侵的情況而設。
請老師放心,弟子無意征伐列國,但捍衛自己發展的決心卻堅如磐石!”
許星嘆了口氣:“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放在之前,許星簡直比墨家還要極端,他理想的社會狀態是一切靠自給自足,所有人都自耕自食,如非必要甚至連交易往來也不要有。
陰差陽錯之下讓他來到周地,並且留了下來,從頭到尾參與了朱樉的互助會社建設及其後意外掌權後的種種。
這兩年多的經歷,讓他對社會分工有了更多的認識,自然不會再堅持原有的執念,反而因朱樉的一次次“引誘”,走上了一條從未想過的康莊大道。
可以說,農家對朱樉的支持比墨家還要堅定得多,若有必要,讓許星爲朱樉放棄尊嚴甚至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但並不意味着就願意成爲朱樉隨意支使的工具。
一切,仍然需要你情我願。
長吸了一口氣,朱樉將自己整晚的思考盡數吐露:“我想,大家都和我一樣堅定地要捍衛費盡心血的發展成果。
可列強環伺,不可能讓我們永遠獨善其身,所以我們必須要建立一種機制,一種可以將一切人力、物力、財力統一調動起來,爲保衛自身服務的機制。
集合我們所有的力量,以最佳的狀態迎接挑戰,讓所有敢於來犯的敵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將目光投向牆上那張巨型的周地人力資源表,朱樉咬着牙道:“我們現在還是太弱小了,弱小到誰都覺得可以任意處置我們。
我希望能和諸位一起努力,總有一天,這天下沒有人再敢藐視我們,甚至連侵犯周地的念頭也不敢生起,連想一想都感到恐懼!”
一聽到朱樉明確表示只爲防禦,墨子臉上結起的堅冰頓時散去。
即使是爲了無關小國,墨子也不惜全力相助其抵禦大國的進攻,更何況這由他們一手一腳親自建設起來的周地。守禦周地不受侵犯,已然成爲墨家責無旁貸之事。
憂慮盡消,氣氛隨即恢復以往的融洽,讓朱樉得以盡吐心中之想。
在組織架構上,朱樉當然也沒有多少經驗,所以他這個周地戰爭體制的構想便難免借“古”鑑今,同時又鮮明地擁有其熱衷於極致分工的風格。
首先是最高領導機構上,朱樉並不是要自己一個人獨斷一切,他當然知道自己在這方面有幾斤幾兩,所以便借鑑他稍熟悉的體制,設立周地“上級組織會”。
雖然這一舉措是因U普相王而起,可朱樉的目標卻並不僅止於此。“危”中必然“機”,一經計冉啓發,朱樉的思路便由此展開了。
目前的頭等大事當然是在這場U普問鼎的風波中活下去,可活下去之後呢?.
第719章 極爲讚賞
周地的工業化進程相比列國來說算是比較快了,可並不令朱樉感到滿意,最大的問題問便是他沒辦法將人力分配完全按自己的意志去實施。
要把大量的農業人口劃到工業中去,進一步夯實周地的工業化基礎,可不是由他一個人說了算的。
此前許星便已有諸多不滿,若不是他採用“曲線救國”的方法,把許星引向“歧路”,工農之爭的矛盾恐怕早就激化了。
這絕不是長遠之計。
藉着構思戰爭動員機制的機會,他完全可以“假公濟私”,在人力資源的調配上擁有更多的決策權,而不是事事靠商量和另闢蹊徑。
目前他給墨子和許星畫的大餅已經足夠多了,若是再依靠之前的方法,他實在沒有信心自己還能找出更多的方法來。
而且,這實在太沒有效率了!
既然是組織會,自然就不會只有朱樉一人說了算,這個組織會里除他之外。
還包括了其四個身爲國府顧問的老師,以及秦桓、魯頒、計冉這樣的重量級人物,差不多也就是目前周地所有頂尖人物的集合。
爲了體現其專業性,朱樉還設立了特別參謫T,目前僅有禽華里、鄧棱子及周地武裝最高長官的武卿三人。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周地精通戰爭的人才實在屈指可數,還大多集中在墨家弟子中。
聽完朱樉的人事設置,許星和墨子均表示點頭認可,更對朱樉表示任何決議均需獲得多數組織員贊成方可實施極爲讚賞。
至於所有通過的決議都必須無條件執行,同樣沒引起二人的“警覺”。
表面上,這種領導機制還是比較“民主”的,可朱樉卻佔了大便宜:組織員有八個,計冉、老聘估計連參會的興趣都沒有。
方一志就更不用說了,幾乎不會有反對的可能;再加上魯頒對朱樉唯命是從……
只要自己不太過份,輕鬆拿到五票是板上釘釘的事,說是朱樉的一言堂也不爲過。
爲了達到自己的那點小私心,朱樉還在規則中設立了代票制:未能參會的組織員,可以委託其他人代爲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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