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時間就在這在忙碌中匆匆流逝,眼看周地的農忙已過,所有人的心情卻隨着朱樉的病情惡化而愈發沉重起來。
期間在朱樉堅持下的兩次開市,竟出現了數千人入市而不聞絲毫喧鬧之聲的奇景,每個人都生怕驚擾了正在二樓修養的朱樉。
東、西周公也被允許以周幣在商城購買各種商品,見此情形無不大受震動,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
朱樉不過是一個小吏出身,掌權也才一年,竟然能夠獲得百姓這樣的支持。莫非天命並沒有遺棄周室,降下此人讓周室得以復興嗎?
許星離開洛邑十五日後,一個枯瘦的中年男子策馬來到國府商城門外,負責警戒的守衛中有人根據周地所特有的馬具立即認出了這正是許星騎走那匹,驚喜的迎了上來。
男子坐在馬鞍上,四下打量着這座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宏大建築,揚了揚手中的一張紙,淡淡地說道:“在下秦桓,受許星之託前來灾沃鞓荆 �
朱樉是在一陣爭執聲中醒來的。
“什麼?要用匕首切開樉的肚子?!”滿是驚惶的聲音來自芸兒。
一個陌生的男聲淡淡地說:“對啊,不切開肚子,如何能排出瘀血。”
“這可不行!”高鶴的聲音隨即傳來:“誰要想傷了朱樉,先問過我的劍再說。”
“好吧。”陌生的聲音有些無所謂:“那我就等兩天,讓許星迴來跟你們說。反正再撐兩天,他還死不了。”
朱樉費勁地伸出手臂,戳了一下擋在自己面前的高鶴:“師兄,讓我看看,誰來了?”
高鶴往旁邊挪出半步,抱着劍仍然緊惕地盯着那個正慢條斯里地拿出幾個布包,整齊排放在大方桌上自稱秦桓的男子。
芸兒眼神複雜的看着秦桓,在朱樉耳邊說:“這個人說他叫秦桓,是許星老師找來爲你治傷的。我拿着許星老師給他的字條,找農家弟子辨別過,確實是許星老師的字跡。”
終於盼來了,朱樉也是如釋重負:“既然是老師找來的人,高鶴,不可造次。”
這段時間他只要身體允許便會與墨子和公舒頒商定製定標準的事,但傷痛越來越甚,如果說他一點都不害怕,當然是不可能的。
后土已經明確表示過,只能暫緩朱樉的靈魂消失,對其身體的傷痛傷無能爲力。若是他的傷無法得到有效醫治,就這樣抱憾而去仍然是大概率的事。
以他這個年紀,死亡似乎是一件很遙遠的事,極少進入思考的範疇。可這一次,他算是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要想康復痊癒,實在不是件簡單的事。
夢中的情景仍歷歷在目,一想到自己死後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隨之消亡,他都有一種深切而又無力的恐懼。
他終於體會到夢中那名神祕男子的感受了:時間實在太不夠了!
正是這樣的急迫感,逼着他不敢絲毫貪圖安逸,一直把自己繃得緊緊地,將手中各種能調動的資源利用到極致,只爲了多完成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現在的他,怕的並不是死,而是擔心自己白白的來走這一遭,卻什麼也沒能做到。
秦桓衝高鶴揚了揚頭,仍如之前那般不緊不慢地說:“聽到沒,讓一讓,杵在那裏朱樉這傷給你治不成。”
高鶴一步一挪,嘴裏嚅囁着:“沒聽過這樣治病的,肚子都劃開了,人還能活嗎?”
對於開刀手術這樣“常用”的醫療手段,朱樉還是知道的,握着芸兒那微微有些顫抖的手,開解道:“老師怎麼會害我?既然老師相信他,我就相信他。
你們不用擔心,讓這位醫者放手治療。咦,我聽說老師是去找他的師弟,莫非你就是我師叔麼?”.
第633章 存在的風險
高鶴和芸兒雖然仍是一臉擔憂,卻只能依言讓開了身子。
秦桓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是朱樉有見識,許星果然收了個好徒弟。現在叫師叔還早了些,要是治不好你,許星可不會原諒我的。
好了,廢話就不多說了,剛纔我已經查看了你的情況,現在就開始施術如何?”
朱樉信心滿滿:“師叔儘管放手施爲。”
經過上次圍剿盜蹠之戰,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朱樉已經有了親身的體會,跟二十一世紀相比差距可不止一星半點。
但和許多學說、技藝一樣,醫術的發展也充滿着坎坷、曲折和反覆,往往幾百年才能出一個名醫,可名醫的傳承卻很容易就中斷了。
一些經過大量實踐檢驗的有效方法往往就此而斷絕。後人不明所以,以訛傳訛,不僅沒能在前人的基礎上更進一步,反而在很多方面步入了歧途。
可眼前這個秦桓,雖然朱樉實在無法在記憶中搜索到這個名字的半點印象。
但這可是許星宣稱唯一能救他的人,以許星一向的風格,敢把話說得這麼滿,他還能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秦桓將數十種針、刀一字排開,又仔細挨個查看了之前讓農家弟子準備的各種藥粉、湯水,親手將這些東西擺在靠近朱樉又方便取用之處:“你怕疼麼?”
朱樉老老實實地回道:“怕。嗯,非常怕。”
穿越之前,朱樉的一生還算平安順利,既沒得過什麼大病,也沒有受過傷。怕疼是人之常情,他倒是一點都沒有羞恥的感覺。
秦桓白了朱樉一眼:“你倒還老實。不過,怕也沒用,只能忍着。誰叫你摔得不是時候,要是遲上幾個月,可以讓人暫時失去痛覺的藥就被我琢磨出來了。
沒辦法,你老師親自來找我,天大的事也只能放下。嗯,你要是一點也不能忍倒是個麻煩事,看來要多費點手腳了,我就知道這不會是一樁容易的事。”
看着秦桓擺弄着那一把把明晃晃的小刀和長短不一的金針,芸兒已經臉色發白搖搖欲墜了,反倒需要朱樉輕言安慰。
朱樉當然也心裏有些發怵,他知道不管什麼級別的手術,一般都會讓親屬在術前簽上幾份協議,明白其中存在的風險。
即使在二十一世紀,手術仍然存在着不可測的風險,沒有人敢百分百打包票可以絕對成功。更不要說在這個時代動手術,想想也知道其風險有多大。
不過朱樉現在又豈能有其他可以指望的方法,畢竟這是許星親自找來的人,以其平時嚴謹的風格,絕不會胡亂找個不靠譜的人湊數。
心裏到底沒什麼把握,所以朱樉怕歸怕,還是打起精神,在腦海裏蒐羅着任何自己所知的手術相關事宜,與秦桓進行交流。
秦桓開始還只是把朱樉當作一個普通的病人而已,但只交談了幾句,臉上常有的淡漠之色漸漸消退,變得極爲嚴肅凝重起來。
消毒、消炎、止血、術後併發症、腹腔結構等等問題二人都一一交流,很多方面秦桓竟然都有自己的獨到見解,讓朱樉大開眼界。
而朱樉對身體的認識也讓秦桓大爲驚奇,特別是對內臟結構的清楚認識,更超出其預料。
隨着二人的交談,各種用於手術所需的醫療器械和流程標準應叨魇礁鳂拥木撌中g刀;專用的手術衣、線、牀;簡易的無影照明系統;消毒、消炎流程;止血止痛辦法……
事關朱樉生死,其他人不必說了,連墨子和公舒頒都親自擔當起制器重任。
二人交談所得到的任何一種東西,不一會兒就能有製作精巧的實物呈現,通過秦桓試用之後再做出相應改進。
在墨家和頒門最頂尖的工匠的協助下,僅僅一個下午,一整套揉合了這個時代風格和二十一世紀標準的醫療器械和流程應叨�
引得秦桓也讚歎不已,讓朱樉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開始進行手術。
手術的消息幾乎引起了全城的震動,連一向深居簡出的老聃也趕到了政務中心。
要用刀劃開一個人的肚子來治病,在這個時代簡直是件難以置信的事。
秦桓也是極其鄭重,要知道這不僅是爲了完成許星的囑託,昨天的交談更讓他找到一種知己的感覺。
別看朱樉對醫術並不精通,但他的思維能力和眼界卻足以令秦桓不敢絲毫小瞧於他。
反覆向幾個被臨時徵用做爲助手的農家弟子交待之後,他先將朱樉衣服除去,再把幾種藥水塗抹在朱樉的胸腹部位。
不急不慢地做完這些之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雙手咧溉顼w,將一根根金針刺入朱樉的各個穴位,不多時朱樉就成了一個刺蝟,全身插滿了各式各樣的金針。
朱樉感覺身體漸漸有些酥麻,神志越來越模糊,再沒有精力觀察秦桓其後的動作,只是偶爾耳中會傳來芸兒驚恐的嬌呼和高鶴粗重的喘息。
竟然用金針來麻醉,這個秦桓到底是什麼人啊?我歷史學得再差,也不應該沒有一點印象啊?想着想着,朱樉終於堅持不住,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等他再度醒轉過來的時候,屋內已是燈火通明,鼻子裏充斥着一股奇異的藥香。
秦桓極是疲倦的聲音傳來:“算你命大,我這扁鵲的招牌差點就砸在這裏了。別亂動,好好休養,三個月後你又可以活蹦亂跳了。”
隨着秦桓的聲音,屋裏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輕響,似乎有人輕手輕腳下樓而去。緊接着,樓下也傳來類似的聲響,一陣如釋重複的嘆息聲後,整個國府商城都安靜了下來。
這一夜,洛邑城內鼾聲大作,不知有多少人終於睡了一個安穩覺。
扁鵲?經這一提醒,朱樉立即想起來了,想要說話,卻覺得嘴裏乾澀難當。
一直在旁關注的芸兒立即小心翼翼地餵了他小半碗水,這才讓他得以艱難出聲:“師叔你竟然是扁鵲?你怎麼能是扁鵲呢?
老師怎麼可能與你同門呢?長……對了,長三俊纔是你老師吧,難道我老師也是出於長三俊門下?”.
第634章 講述糾葛
怪不得此人竟然對人體結構如此瞭解,原來竟是大名鼎鼎的扁鵲。
對於這個傳說卸嗟纳襻t,朱樉還是有些瞭解的。傳說扁鵲因爲喫了長三俊的祕藥,雙眼能看透人的五臟六腑,準確找到病的癥結所在,治起病來當然就得心應手。
朱樉雖然“認識”不少身負異能的超級英雄,卻不相信現實中真的有人會有這樣的特異功能。
能夠如此熟悉人體結構,只怕自己這個便宜師叔偷偷做了不少在這個時代來說屬於犯禁忌的事。
“少說點話,傷口雖然縫上了,但你這樣會容易讓它崩開的。”
秦桓費勁地挪到朱樉身邊,找來一張泰杉送來的躺椅,靠在朱樉牀邊,喘息了好一陣子才道:“許星這傢伙真是偏心眼,他自己的徒弟能有三個,嗯,聽說你又多了個老師?
你能有四個老師,他還能爲你拋棄顏面把指天發誓的話收回。當年我不過兩個老師,他居然就要和我斷絕關係,永世不再來往。”
這雖不是秦桓的第一次手術,但施術者畢竟關係着他那樁未了的心事,當然不敢有絲毫大意。一場手術下來,饒是他技藝精湛,仍然耗盡了全部的精力。
或許是感覺與朱樉投緣,又或者怕朱樉說太多影響傷口,秦桓就這麼靠在一旁,一五一十的將他與許星的糾葛講述出來。
朱樉這才知道,原來許星和秦桓最初都是神農之術的傳人,只不過他們的師傅收下二人時年齡已經很大了,沒教他們幾年便溘然長逝。
兩人師傅離世之時,將神農之術分爲兩冊,一冊農經,一冊藥經,分別交給二人,囑咐二人修習之後再交換。
許星拿了農經便去了渼洲,在漢江邊織蓆爲生,一邊修習農經,一邊收徒講學。秦桓則回了自己家鄉,至藗�管理賓館的小吏閒職,閒瑕之餘修習藥經,偶爾還出手爲人治治病。
兩人本來相約在五年之後重新回到師傅墓地,交換農經和藥經並互相傳授自己修習所得,將神農之術學全之後再各赴天下將其發揚光大。
計劃本來很完美,可在快要到約期的時候,秦桓遇上了長三俊。
長三俊也是一個古老學派的傳人,身負黃帝之學的醫術精要,可惜一直沒有傳人,見秦桓品行皆佳,便意欲將一身醫術傳授給他。
秦桓在幾年的行醫中深感藥經的不足,見識了長三俊的醫術之後,正好可以取長補短,彌補自己醫術方面的缺失,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所以在二人按約回到墓地時,秦桓雖然依約到來,卻並不願再習農經,而是想讓許星和他一起將藥經和黃帝醫術融合貫通,整理成一門集大成於一身的醫學之術。
兩人因爲修習方向不同,思想已經發生了變化,爭吵便無可避免。
許星見秦桓居然違背師傅遺命,幾經勸說無效之後,便憤怒的發下誓言,斷絕與秦桓的關係,永世不再相見。
也因爲這件事,導致許星沒有再學習完整的藥經,轉而專注於農業相關的方面。
若不是這次朱樉的傷情讓許星束手無策,以其性格,恐怕這個誓言真會被他堅守至死。
許星這些年顛沛流離,居無定所,秦桓也差不多。只不過他沒許星那麼狼狽,他行走列國只爲了驗證自己的一身所學,豐富自己的閱歷。
與工匠差不多,他們這些遊方郎中也有自己的組織,只不過極爲鬆散,每隔數年纔會找個地方聚會。
一來交流各自心得,二來爭奪只有醫術最傑出的人才能獲得的“扁鵲”稱號之榮譽。
扁鵲是傳說中黃帝時期的神醫,而黃帝之術中的醫術便很可能源自此人,自然便被這些遊方郎中視爲祖師爺了。
秦桓本身極具天賦,又身兼兩家之長,雖然資歷尚湥瑓s毫無異議的在第一次參加集會時摘取扁鵲的桂冠。
從此世人便以扁鵲相稱,甚至把這一稱號專指他一人,其源出之人反而沒有秦桓的名頭大了。
作爲公認的遊方郎中第一人,秦桓的境遇自然比許星好多了,走到哪一國都極受歡迎,連國君也會親自接待。
當然,各國的太醫對他就沒那麼友善了,往往他們束手無策的重症,一落到秦桓手裏,無不被輕易治癒,以至於很多國君一聽到秦桓來了,都要空出太醫的位置進行挽留。
可他並沒有改變自己的初衷,仍然遊走列國替人治病,特別是聽說哪裏有疑難雜症,更會立即趕往灾巍�
秦桓行蹤不定,可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回師傅墓前灑掃祭奠,以期碰上許星求得諒解。許星當然知道他這一習慣,本來的目的便是要去那裏尋他。
可其安葬之處遠在U渼交界的淮水一帶,就算日夜不停地趕路,一個月內想要走個來回也極爲勉強。
而且以秦桓詳啵鞓咀疃嚯b能撐二十天,許星若是在師傅墓前找到他,時間根本就不夠。
也是朱樉命不該絕,秦桓之前正好在亞加達新鄭一帶行醫,許星從聞訊趕去求醫的路人那裏得到其消息,便直奔新鄭找到了他。
朱樉當然知道自己是幸叩模褶r和黃帝的傳人居然都讓自己碰上了。
夏國族向來以炎黃子孫自居,許星和秦桓又是兩者學說的集大成者,看來融合發揚這兩位先祖所學的任務就要由自己來完成了。
當初他在韓軍中就體驗到醫者缺乏之苦,雖然掌權後也專門安排了一些專業人士成立了醫館。
可連許星這樣只學了一點藥經的人都比王室太醫還要強,醫館的專業性實在無法令朱樉滿意。現在有了秦桓,自己要是不能建成獨步天下的醫藥系統,簡直對不起上天的垂青。
朱樉美滋滋的盤點着現在聚集在洛邑的各家各派,在晨曦的微光中進入了沉沉的夢鄉。
朱樉的傷勢終於開始好轉,許星卻病倒了。
在秦桓爲朱樉施術的第二天,許星終於趕到了國府商城,衝到樓上看了一眼朱樉便昏倒在地.
第635章 一番苦心
在場的秦桓一邊爲他悦}一邊搖頭嘆息:“叫你不要急,怎麼就不聽呢?有我在這裏,還怕救不了你愛徒麼。”
其後,秦桓的弟子陸續趕來。
朱樉這才從他們口中得知,許星這一次爲了救他,一直奔波不停,餓了就啃兩口乾糧,渴了就在最近的水源處喝幾口,困了就在野地裏睡一覺,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擱。
找到秦桓之後,爲了讓其儘快趕到洛邑,將僅有的一匹馬讓給秦桓,自己則靠雙腿緊隨其後,越是靠近洛邑,他便愈發着急,甚至連着三天三夜沒有停步,晝夜不停地趕路。
天知道到底是一股什麼樣的信念支撐着他,讓他能夠在大幅透支精力的情況下趕到國府商城。所以在一得知朱樉無礙之後,精氣神俱轟然而散,再也無法支撐。
上一篇:开局向大秦求亲,传承武林神话
下一篇:大唐:八岁熊孩子,气疯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