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一臉興奮地站在了朱樉牀邊,呵呵笑道:“我也有師弟了。師弟,你放心,以後若是有人想傷你,先問問我高鶴的劍再說。”
腥讼鄶⑸鯕g,芸兒的眉頭卻越皺越緊。眼見朱樉精神越來越不支,大家哪裏會不明所以,與朱樉約定好明日議事時間後,紛紛告辭而去。
高鶴卻在樓下找了個地方,和衣而眠,從此成爲不離朱樉左右的貼身衛士。
其後,正在與方一志一起研究新曲的姬研聽到朱樉的功業論,欣喜地向方一志說:“以冢宰之言,予一人可算達到第三重功業了嗎?”
方一志拜道:“天子不僅承前人所學,還親自教導樂師,現在又譜新曲,重修先賢關於樂的成果,三大功業名至實歸。”
姬研內心極是滿足,仍裝作謙遜的說:“還不夠啊,現在只是小有成果,還需要做的事仍然太多。”
太史侗卻不同意了:“現在冢宰受傷,只能臥於榻上,天子正該勤於政務讓冢宰安心修養纔對,豈能仍沉醉於樂?”
姬研臉上現出一絲不滿,轉而向方一志問道:“司祝,予一人需要關心政務嗎?”
方一志大搖其頭:“伯繼爲政,各司其職,一年之計,一議而決,連他自己都不用怎麼關注便能咿D自如,又何需天子勞心。”
“嗯。”姬研拂琴而笑:“對了,剛纔那一段似乎有些不夠意境,你再幫予一人好好聽聽,該怎麼修改。”
姬研與方一志討論音律之時,瓦剌國的宮殿裏,呂布威正賣力地向夫差推銷着望遠鏡。
在渼越兩國大有斬獲後,他又恢復了以往極盡奢樉的風格,蜀繡越珠楚玉環身。
瓦剌國是他此行的最後一站,隨後他便打算先回周地,休整之後再往亞普大明三國完成望遠鏡的擴散大計。
瓦剌國君臣此前已經在呂布威的指點下領略到了望遠鏡的神奇之處,正在議論紛紛。
呂布威傲立殿中,環顧殿內腥说纳袂椋|及縮在角落裏神情複雜的苟簡時,微微點頭示意.
第630章 兩國的聯手壓制
夫差把玩着手裏的望遠鏡,清咳一聲,待腥税察o下來之後頗有些玩味地道:“聽說此前你先去的是蒙古國,先越後吳,你這是瞧不起寡人啊。”
“草民怎敢?”呂布威連忙告罪:“皆因草民第一次來往南方,帶路的渼人嚮導走錯了路,所以到了蒙古國。”
夫差嘴角泛起一絲不屑:“渼人,早晚要讓他們知道寡人的厲害。”
之前瓦剌國趁戰勝蒙古國之際,不僅派出使者準備向周王室獻俘,更調集軍隊想進入中原爭霸,因而遭到U渼兩國的聯手壓制。
鍾離一戰,孫巫和伍子軒大敗U渼聯軍,但U渼畢竟是大國,U國更隱爲中原首強。
瓦剌國雖然打贏了仗,卻損失慘重,又被管仲以經濟手段攪得國內大亂,無力再繼續爭霸大業,只好退軍繼續蓄積國力。
在孫巫和伍子軒的力諫之下,夫差不得不調整策略,不敢再以一國挑戰雙雄,轉而將目標鎖定在渼洲身上,準備先打敗渼洲,再進軍中原。
舉國備戰已一年有餘,此時的夫差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
“君上,苟簡居然揹着君上購此利器,居心叵測,臣請立誅此僚!”伍子軒怎麼看那個低眉順眼的苟簡怎麼不舒服,趁此機會便向夫差建言除此後患。
他實在是想不通,瓦蒙世仇,之前好不容易打敗蒙古國,眼看就能殺掉苟簡併吞其土,再無後顧之憂。
如此巨大的好處面前,夫差怎麼就能被伯嚭說動答應了苟簡的稱臣,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斬草不除根,必然後患無窮。
夫差雖然算不上什麼雄才大略的君主,卻一向很是精明,怎麼就會看不透這一點呢?
苟簡聞言立即跑到殿中跪伏而拜:“君上明鑑,小臣確實購買了一些望遠鏡,但從未想過自己使用,此次已全數帶來,準備獻給君上,以助破楚之戰。”
收了苟簡大量賄賂的伯嚭立即幫腔道:“苟簡果然對君上忠心耿耿,當得嘉獎。還不快呈上來獻給君上。”
呂布威心裏一沉,看來瓦剌國這樁生意是做不成了。
不過他心思剛動,夫差卻向他說道:“呂布威是吧,你還有多少,我全都要了,價格嘛,渼人能出多少,寡人也出得起。太宰,且帶呂布威去交接。”
聽到這話,喜出望外的呂布威哪裏不明白夫差即將商議軍政大事,自己這個外商自然不適合在場。只要能順利賣出望遠鏡,他纔不管買主想要用來幹什麼,立即知機而退。
呂布威匆匆而去之時,範黎已經帶着之前向他購買的望遠鏡上殿了。
看到苟簡所言不虛,夫差極是滿意:“很好,你果然一心臣服於寡人,你放心,寡人不會虧待你的。”
轉而對孫巫道:“孫巫將軍,寡人要給每個斥堠都配上此物,如此,我們可以準備伐楚了吧?”
伍子軒連連哀嘆,氣得直跺腳,可夫差早已不再對他言聽計從,特別是打敗U渼聯軍後,更不容違逆之言。自己若是再堅持,只怕苟簡沒死,自己反倒性命不保。
孫巫的神情頗有些複雜,他本來就是因權爭出走的田齊後裔。
雖然是伍子軒向夫差多次力薦才讓他有了一展所長的機會,可卻並不願摻和到伍子軒與伯嚭的明爭暗鬥中,平時都是三緘其口。
見夫差問到自己,便直起身子回道:“鍾離戰後,兵員補充已經完成,但訓練仍需時日,糧草軍需也不甚充足,以臣之見,還得一年方可開戰。若要穩妥,三年更好。”
夫差不以爲然:“孫巫將軍,戰戰求穩妥雖是老成謬e,但我們沒有準備充足,喫了敗仗的渼洲豈不是更沒準備充足麼?
寡人意已決,你和伍子軒好好準備,最遲明年,寡人要自率大軍討伐渼洲,瓦剌國霸業在此一役!”
苟簡也及時奉上自己的忠心:“君上英明,小臣之國鄙陋無力,願率三千甲士追隨左右。”
“好!”夫差仰天一笑,意氣風發:“瓦剌國乃太王長子所立,論起來可比洛邑那小子更有資格做這天下共主,只要你們好好跟着我,偉業可期!”
外面的風雲變幻朱樉茫然不知,此刻的他正忙着與墨子和公舒頒一道制定不移之“矩”。
說起來,當時的各個文明的標準單位幾乎都存在着同樣的問題,畢竟以身體爲測定依據方便倒是方便了,可變化實在太大。
朱樉爲什麼一個穩字就能打動墨子,其中緣由便是如此。
矩子並非墨家的專屬稱號,而是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裏民間工匠組織對其首領的稱呼。
布指知寸,布誰的指,當然就是矩子的了,表面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問題,畢竟大家的單位統一了。
可是矩子並非終身制,向來都由技藝最高超的人擔任,一旦換了個矩子,尺寸自然也要跟着變。矩子要是更替頻繁,其下的工匠便會不勝其煩。
之前於芫問高式子“墨子之後,墨家誰最賢?”
這個問題爲什麼能讓其發愣,便是因爲高式子最清楚,墨家現在的矩已經用了幾十年了,一旦新的矩子出現,僅因矩改變而帶來的混亂就無可避免。
這個問題其實大家也心知肚明,可卻無法徹底改變,因爲定矩可是矩子權威的象徵。
即使是其後大明國一統天下而制定統一的度量衡之後,其後的歷朝歷代也並未沿用,而是重新制定自己的標準,以至於同爲一尺,在不同的朝代表示的長度卻並不相同。
真正讓各種度量單位穩定下來,那是在工業化後期的事了。
朱樉最初也受困於無法用現在的技術手段,製作出與後世通行相差無幾的度量單位來。
及至墨子和公舒頒的到來,周地的工匠數量也隨之暴漲,再不制定出通行的度量單位,來源複雜的工匠將無法很好的協同配合。
對他後續的計劃會造成嚴重的阻礙,更與“四化”的宗旨相違背。
所以雖然只能躺在牀上,卻並不能讓他將這件事拖延半分.
第631章 以此衍生開來
多番思慮之後,朱樉也不再追求一定要與後世完全相符,直接借用後世一個重要的長度單位英尺得以固定的方法。
讓天子姬研穿着鞋在泥範上踏出一個腳印,再將其高溫燒製成瓷器,以此爲標準制定爲一尺的長度。
姬研聽到朱樉要用自己的腳印做爲標準尺的長度,當然喜不自勝,連連對方一志和袠穾熣F獎朱樉:“冢宰對予一人何其厚矣。”
如果自己制定的這套標準能夠流傳下去,朱樉纔不管其他人會不會介意捧了周天子的腳。
他並不是不想直接採用公制單位,公制單位的製作規則他也清楚,可以現在的技術手段,他實在無法精確製作出他所熟知的那套公制單位來。
如此,只好退而求次,先確定好尺的單位,再以此衍生開來。
或許冥冥中真有天意使然,姬研剛好在那天穿上了新制的天子行履,長度與後世的標準尺竟相差無己,這也算是朱樉的意外之得吧。
有了水力鼓風機後,燒製瓷器其實已經不成問題。周地雖然缺銅少鐵,但各種製陶燒瓷的資源卻極爲豐富,只要溫度足夠,就算朱樉完全不插手,燒出瓷器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以朱樉的眼光來看,瓷器的膨脹係數遠遠不適合用來製作“原尺”,他腦子裏甚至有好幾種受冷熱影響極低的合金材料。
只不過並不清楚其具體比例,而且要將它們冶煉出來,遠不是現在所能辦得到的。在多番比較之後,他只能選擇瓷器來製作“原尺”。
在科學水平沒有進入到微觀世界之前,再粗略的度量單位,只要穩定不變,都可以解決各種問題。
製出標準尺之後,後面的就順利多了。
朱樉雖然只能躺在牀上,但有墨子和公舒頒這兩個巔峯巨匠的配合,他只需要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兩人就能帶着各自的弟子製作出完全符合朱樉所想的作品,甚至有時還能進行修正改進。
以前他和高式子、泰杉合作的時候,朱樉就已經對二人的技藝配合得五體投地。
但現在接觸到墨子和公舒頒之後,他才真正感受到爲什麼匠人代代相傳,但真正能夠有所創舉的匠師往往幾百年都難以出現一個。
高式子和泰杉技藝已經非常純熟,但工匠的思維卻遠遠比不上墨子和公舒頒這樣可以開宗立派之人。
比如同樣是水力鋸木機,朱樉設計出結構之後,高式子和泰杉可以很快將成品做出來。但一到公舒頒手裏,他不僅能夠領會其工作原理。
還能完全掌握各個環節的功效作用,哪個環節可以進行什麼樣的改動,這樣的改動會帶來什麼樣的效果,不同環境下又該如何修改設計方案,這些幾乎都能很快掌握於心。
公舒頒藉着自己是朱樉徒弟的“有利地位”,一開始就對幾個工坊的水力傳動系統做出多番改進,只差沒大聲宣佈這些都是他的專利了。
以第一個標準尺爲參照,其他長度單位紛紛固定下來,這一次朱樉就忍不住夾帶自己的“私貨”了。
具體的差異有多少無從得知,反正這些自有後世的人去操心,朱樉也顧不了這麼多了。
大的長度單位確立了,更細小的朱樉也在墨子和公舒頒的疑惑中堅持設立下來。
墨子和公舒頒其實都有些搞不懂朱樉爲什麼一定要堅持設到忽,以當時的技術水平,到毫以下已經無法度量了,再小的單位根本就沒有用,只是因爲朱樉堅持,兩人也只得隨他了。
長度單位設置好之後,墨子和公舒頒親自坐鎮鑄幣坊,對現有的水力衝壓機進行了多番改良,隨後衝壓出第一批長度爲一米的鋼尺,兩面分別標註尺寸和米、分、釐的刻度。
以第一批鋼尺爲範,又用鋸木機分別製出一尺、一米的木尺和五米、一丈(十米)的軟尺,公舒頒甚至在鋼尺的基礎上製作出方便測量零件長度的卡尺。
不斷製出的標準鋼尺替換掉了工匠們原來手中各不相同的尺子,整個洛邑城的工匠力量總算可以有效協同起來。
不過朱樉的目標還不止這些,不充分挖掘出墨子和公舒頒的潛藏價值他哪會罷休。
長度單位確定之後,他又開始着手體積和容量單位。
每一種可以製作出來的容量單位的標準度量工具都製作出木製器械一一對應,收入國府作爲衡定標準。毫升以下以現在的製作工藝實在難以製出,只好暫時存在於概念之中。
朱樉當然想以更好的材料製作出更標準的度量工具,但這已經是極盡當代兩位巨匠的極限了,他又如何能苛責求全。
有了容量單位,重量單位他當然也不會放過。
反正有了之前用姬研腳印爲標準的先例,他直接用一升的木盒子裝滿水,也不管什麼溫度、純度了,就以這一升水爲標準,成爲標準“周斤”(一千克)。
錢已經是當時最小的重量單位了,朱樉尤嫌不足,再加設了克,以十克爲一錢。有了之前的經驗,什麼分克、毫克、忽克也就順理成章了,雖然沒人看得出這麼輕的單位有什麼用。
設定好各種重量單位後,再以鋼和銅分別製成標準砝碼,以標準砝碼製作出標準天平和杆稱。
砝碼的製作卻有些波折,受限於冶煉手段的落後,即使朱樉多次改進之後,鋼和銅的純度都難以真正固定下來。
所以即使是同一個模具澆注出來的砝碼,用尺子量出的大小完全一致,重量仍然有所差別。
朱樉自然知道這種誤差的緣由,只能降低要求,將誤差限定在百分之一以內,也就是說一週斤砝碼,可以允許有一錢的誤差。
面積單位同樣繼續了之前朱樉簡單粗暴的風格,有了長度單位,畝便不再以步長來度量了,直接以長寬各十米爲一週畝,一百畝爲一頃,一百傾爲一方里。
畝以下,則按之前的風格設方米、方分米、方釐米至於方忽米.
第632章 難以達到要求
雖然畝的大小比現在小了一半還多,但更加方便計算,反正所有田地都是公田,朱樉自然怎麼方便就怎麼來了。
這樣一來,不要說周地的各種單位與各國不盡相同,與朱樉所熟悉的那套通行於世的標準也有所出入。
最初連朱樉也不能完全分清這些單位背後所代表的具體數值,很是花了些時間才勉強適應過來。
他當然知道,這畢竟是這套標準單位的初創時期,一旦執行下去,誰敢說它就不會成爲後人習以爲常的東西呢?
朱樉本來還想一口氣把溫度、時間甚至能量單位也制定出來。
玻璃現在已經有了,殷虛出土的甲骨文上塗有丹砂,可以證明夏國在有史以前就使用了天然的硫化汞,提煉出適用於溫度計的水銀也難不到朱樉。
只是具體的製作工藝還沒有達到,仍然靠口授只怕難以達到要求。
時間則更需要精密製作水平的提高才能達到準確要求,現在的漏刻計時系統足夠滿足基本需求,也被一併放在了日後慢慢解決。
在統一標準度量衡之餘,朱樉並沒有忘記之前計冉對自己的囑咐。
派出使者向東西周公各送去兩千銅幣和若干鋼幣,一半用於償還部分欠債,另一半則以天子名義對兩位周公之前“忠心護主”的行爲進行嘉獎。
東、西周公退出洛邑返回封地後,本來心中忐忑,沒想到不僅沒有受到預想中朱樉的報復。
反而轉眼就獲得嘉獎,驚疑之餘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一邊約束自己的家臣,一邊上表向天子表明忠心。
事實上,像他們這樣實力的小得不能再小的諸侯,能夠在列國兼併中存活到現在,很大的原因就是背靠着搖搖欲墜卻仍爲天下共主的周王室。
一旦與周王室交惡,相信鄰近的亞加達會很樂意出手“尊王”。兩位周公當然也明白此理,在全力關注朱樉傷情的同時,開始賣力改善與天子的關係。
在這微妙的平衡下,朱樉風風火火的標準制定總算平穩的完成了。
加上之前朱樉發行的貨幣單位文,幾種主要的度量衡陸續確立下來,相應的誤差極小的各色工具也紛紛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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