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當然,也不排除社正在其中弄虛作假,只是現在這個局面下,社正全部出自朱樉任命,社員又被打亂組合,情況並不凸現。
相比於各國,朱樉目前所進行的公有化,從某種程度上並不是國君有化,而國府有化。
天子仍然託國了,只不過把對象由東西周公變成朱樉主導的國府,只保留名義上的權力。只有這樣,那些在朱樉任務列表中已逐漸成型的種種舉措纔有可能得以實現。
這些東西朱樉倒沒有必要向柳伯解釋,好生鼓勵、安撫一番之後,他便開始了自己第一輪的巡視。
相對而言,大多數週人並沒有柳伯那樣的負擔,是不是天子領地對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關鍵是從各方證實的消息極大地鼓舞他們的士氣:這一季冬小麥不用上繳一粒,全部歸自己所有。
社正講的三三三一制很多人並沒完全明白,但打聽過第一個互助會社在這一版本的分配製度下的收益後,每一個人都對明年的生活充滿了希望。
哪怕只能達到其一半收成,以後都可以敞開肚皮喫個飽了。
看到眼前火熱的勞動場景,朱樉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民械臒崆椤�
喫飽飯的誘惑在困頓已久的周人心中竟有如此大的力量,除了那些被他抽出來進行其他生產人之外,幾乎所有人,不論老幼都參加了這場墾荒邉印�
之前由於錯過了收穫時間,朱樉乾脆將天子直屬領地裏種的粟“承包”給了國人:誰收歸誰,只需要將收到的一成交給國府即可。
雖然這些上等田地裏的莊稼長得實在不怎麼樣,卻多少能緩解國人的窘況,同時也稍稍補充了王室不多的存糧。
實打實裝進口袋的粟米無疑極大地鼓舞民小�
此刻城外的田野裏,成年男子和婦女是勞動主力,他們手持分到的各式工具將密密實實的荒草和稀稀拉拉的粟茬割掉,打捆堆成一座座小山。
推着獨輪車的老漢和少年排着隊列而來,將其一捆捆的放在車上,隨即朝着各自的目的地趕去。
每隔數百步便有一名農家弟子指揮着數人建設堆肥場,部分荒草則被集中起來,燒製成草木灰以用作冬小麥的底肥。
爲了儘可能的多種點冬小麥,朱樉事前已經一再強調廣種薄收,以面積換產量。
可這些主要來自最初互助會社的新社正們,在農家的薰陶下,對使用肥料有着極深極的執念,之前從農家那裏學到的各種耕種手段被他們奉爲真理,絲毫不能刪減。
平坦的土地逐漸露出真容,水楠主持的水利速成班的學員們也登場了。
與其他人相比,他們無疑擁有着這場開荒邉幼顮憽熬J”的的陣容,不僅工具嶄新統一,人員組成更集中了各社最爲精壯的部分。當然,他們負責的事務也最爲繁重:建渠。
洛邑周圍幾乎都是沖積平原,現在已經來不及在四周建設水壩了,朱樉只能將取水點放在臨近的洛河、澗河身上。
要將河水輸送到所有開墾出來的土地上,引水渠必然要高出地面,簡單的挖條溝是行不通的。
在朱樉的建議下,水楠最終敲定的建渠方案便是壘土爲渠基,再以石塊、水泥來構築渠道。
爲了讓渠基不易坍塌,只能加寬基面,使得整個工程量大爲增加,爲了保證第一輪的越冬水能夠按時澆上。
朱樉只能給予特別關注,不僅加緊改良了系列用於建渠的工具,各部爭搶的馬車和新式獨輪車也優先調配給水楠使用。
看到朱樉的身影,水楠立即迎了上來,沒一句客套,直接就是抱怨:“冢宰,水泥,水泥,你一定要保證燒出來的水泥優先配給我們,要是再浪費,這渠真沒法修了。”
御前政會上,朱樉將自己定位爲服務者,專門負責居中協調和解決各部面臨的困難,其後他也是這樣做的。日子一長,大家便習慣了一見朱樉就伸手擺困難、提要求。
“好好好,我已經讓高式子帶人擴建水泥坊,很快水泥的生產量就會擴大五倍以上。”朱樉看了一眼旁邊臉色不快的陳鑫,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水楠的要求。
水泥一直是緊缺貨,幸好最近發現了一處儲量相當豐富的泥灰岩牀,可以不用摻入粘土,直接燒製成水泥。
這一發現大大緩解了水泥產能過低的壓力,即便不用增加人力,也可以擴大數倍產能。
陳相拉了拉陳鑫,後者卻還是沒忍住,大聲反駁道:“那怎麼能夠說是浪費呢?肥不重要嗎?
現在才建了一百個公用糞坑,七千戶人用,怎麼說也得再建五百個。別拉我,整個洛邑城最髒最臭的活都是我們農資協會幹了,還說我們浪費,今天我就和他論論理。”
接下農資協會會長的職務後,陳鑫的主要工作就是保證有足夠的肥料用於耕種,所以當朱樉一表示要將所有人遷回洛邑城時。
他便將主意打在了這幾萬人身上:這可是幾萬咿D不休的造糞機啊。
雖然各種荒草、秸稈都能夠漚制肥料,但效果到底還是比不上人畜糞便,在這方面頗有心得的陳鑫早已深有體會。
以前村子小,周圍都是荒山野嶺,草木資源極大豐富的時候,他仍不辭辛勞收集馬糞和各家各戶的人糞尿研究如何才能讓其發揮最大肥效。
之前還只是興趣所需,現在一下子要保證這麼大面積的肥料供應,他便不得不把一切可資利用的資源充分利用起來。
所以朱樉的搬遷活動一啓動,陳鑫便開始在洛邑城興起了建廁邉樱哼@數以萬計的”造糞機“可不能浪費了.
第588章 專門的垃圾場
相比於同期的其他文明,華夏文明在衛生習慣上做得還是相當不錯的,家家戶戶一般都建有簡易的旱廁,貴族更是用專門的工具將糞便垃圾叩匠峭鈦G棄。
雖然如此,對環境的破壞仍然很大,特別是地下水更會在長期的滲透作用下受到污染。
爲了解決這個問題,早期的時候,各國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開展“搬城”活動,把城市搬到另一個沒有被污染的地方,越是人口密集的城市,這種搬城活動的頻率便越高。
只有那些建在河邊,能夠利用流水帶走產生的垃圾的城市可以減緩這一頻率。人類在進入工業社會之前,污染源並不多,對環境的污染能力也比較弱,所以問題倒也不大。
陳鑫這樣做並不是爲了環保,這個時代的人並沒有這樣的意識。
在稍稍在心裏盤算了下朱樉的開荒規模後,他立即被那個模糊而龐大的數字壓得喘不過氣來,那些耕馬就算專門用來產糞也是遠遠不夠的。
爲了將一切可用來漚治肥料的東西收集起來,他破天荒的決定用水泥來構築公共廁所以收集人畜糞尿。
要求朱樉以政令的形式要求所有人必須在指定地點排泄或是用專用工具將收集到的糞便傾倒到指定地點。所有的公共廁所旁邊還有專門的垃圾場,專門收集居民的生活垃圾。
爲了防止“漏網之肥”,農家還組織了一批少年巡查隊,專門糾察隨地大小便等浪費肥源的行爲。不管是誰,一但被逮到,都要受到至少一天的相關勞役處罰。
無意中,系統化的環衛體系首先在洛邑確立了,雖然只是初具雛形,但卻令洛邑的衛生狀況獨樹一幟。
朱樉當然明白其中好處,立即大開方便之門,對陳鑫簡直是有求必應,特別是建築用的水泥,更是大量供其使用。
等到各個協會需要用到水泥時,才發現原本的存貨已被一掃而空,這便是水楠指其責浪費的來由。
作爲互助會社的“老人”,水楠當然知道肥料的重要性,轉而將矛頭指向朱樉:“離澆越冬水最多還有兩個月。
我先把渠基和石料準備好,到時要是因爲水泥供應不上誤了澆水,責任可得由你來擔。
而且人手也太不夠了,這渠也不能隨便糊弄,怎麼說也要能暢行幾十年不出問題纔行,冢宰……”
朱樉還能說什麼,只能老老實實地接受水楠的責問。誰叫他事事務求極致,一定要讓灌溉系統像毛細血管那樣遍佈到所有田地之中。
豈止是這工程浩大的水渠系統,所有人搬到洛邑之後,各項原本幾乎爲零的基礎設施建設也在他腦子裏排着隊等着實施。
人力資源相比之下豐富了不少,可需要做的事同樣無數倍的增加,人力物力的增漲速度仍然相形見絀。
好不容易找了個藉口擺脫水楠的糾纏,還沒走多遠,泰杉又找上來了:“朱樉,朱樉,別假裝沒聽到,你光知道給事,說好的國府提供支持呢?”
朱樉現在已經有些怕各個會長找自己了,無一例外,全都是伸手向他要人、要物資的。
逃避也不是辦法,更何況這也是他本就期待的方向,只好停下來,主動問道:“泰杉兄,水車的事你還不用着急,等渠快建好了再做也不遲。以你的才華,一百架水車用不了幾天的。”
“你還好意思提水車,害得我昨晚一夜沒睡着。”泰杉氣鼓鼓地道:“你的草圖也太草了吧,害我琢磨了整晚才設計好細節。”
“我就知道這個難不到你。”朱樉毫不吝嗇地奉上讚揚,隨即拋出一個更大的甜頭:“以後這水車制好了,就以泰杉車命名。
我們沿着洛水擺上幾百架,每一個從這裏經過的人都會知道如此神奇之物出自你泰杉兄之手。”
泰杉吞了吞口水,腦子裏不由浮現出朱樉描述的盛況,嘴上倒也不客氣:“那是當然,就你那個什麼都不像的破圖。關鍵的東西都是我一個人弄的,命名權自然就該是我的了。
不過說實在的,你設計這個……我設計的水車確實好用,不用人力,就靠河水流轉之力就能把水日夜不停地送到高處。
多的不說,一輛供上幾百畝地輕而易舉。這個應該算是我的貢獻吧,到時多收了糧,你是不是該給我漲漲俸祿?”
幾乎每次碰上泰杉都會提及俸祿的事,朱樉也一如既往地開出白條:“必須的,泰杉兄勞苦功高,木匠協會這段時間的貢獻有目共睹,等咱有了錢,一定把俸祿補上!”
“算你識相。”泰杉送上白眼,隨即撓着腦袋嘀咕:“咦,我剛纔想說什麼來着,被你這一岔,怎麼想不起了?”
“泰杉兄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訴我,我還有事,先走了。”朱樉猜都猜得到泰杉想要說什麼,偏偏這些他現在也沒辦法,只好落荒而逃。
“等等!”朱樉騎着馬已經奔出老遠,泰杉終於想起自己找他的目的:“你這傢伙,答應我的一百木匠差一半就不說了,八百學徒未免就差太多了吧!
你要是再不給我補齊,我可不幹活了!”
在朱樉這個中央處理器的高速咿D下,大開荒已經進行了十天,一切終於步入正軌,開始在各會長、社正的管理下有條不紊的開展起來。
好不容易得閒,朱樉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他現在正無比想念生死未卜的呂布威。
周地目前的發展其實還要好於他的預期,可隨着開荒面積越來越大,擺在他面前需要解決的問題也越來越多。
在互助會社的時候,耕馬是綽綽有餘的,不僅能勝任整個會社的耕種需求,還有空餘調派給幾個老師代步。
可現在所有代步的馬都交出去了,仍然只是杯水車薪,連滿足咻敹歼h遠不夠,更不要提爲這數十萬畝田地提供畜力。
沒有足夠的畜力,已經得到驗證的“三夫模式”就無法實施,又得回到人力拉犁來耕種的狀態,這未免太不專業了!.
第589章 負責管理
陳相與水楠之間已經數次爲搶奪馬匹使用權而鬧到他這裏了,湊熱鬧的還有高式子、泰杉、陳鑫,馬槽倒是學精了,誰要用馬他都往朱樉這裏推,反正他只負責管理。
朱樉當然恨不得能滿足他們的全部要求,可實在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擺在面前最大的問題就是缺錢。
雖然主要還是靠自力更生,可總有些東西是無法無通過周地解決的,必須要向他國購買。
特別是畜力方面,之前周室千方百計增加稅源,導致百姓連牲畜都不願再飼養,不要說耕牛,就連豬、羊等改善伙食的牲畜也極爲貧乏。
朱樉向來不注重金錢這些東西,錢對他來說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是現在根本無錢可用。
爲了應對討債的商人和兩個周公,他的私房錢已經所剩無幾了,再加上要購買一些必須的東西,再怎麼精打細算,仍然讓他捉襟見肘。
出任天官冢宰這才一個月多點,他從家資千金又恢復到一貧如洗的境地。
當然,這樣說也不全對,至少他們家分到的那兩萬多斤糧食還堆在糧倉裏,全家喫飽這個問題倒算是徹底解決了。
可他要管的可不僅僅是全家,而是整個周地的四萬多張嘴。
深知當前局面的陳相也曾向他提供過折衷方案,那就是先以粗放種植解決周人喫飯問題,以後再徐徐圖之。
以現有耕地數量,粗放種植的產量雖低,但解決喫飯問題卻也不難。
可朱樉後續的大堆計劃環環相扣,都需要以周地糧食極大富餘作爲基礎才能開展,現在一折衷,後面的計劃都得受到影響。
這當然是他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一得空閒,他便絞盡腦汁地謩澘尚械膿уX措施。
最初的時候他其實並沒有覺得錢會是一個多難解決的問題,在盤點周室資產的時候,他已經知道兩座銅礦的存在。
銅在這個時代可是硬通貨,只要有礦在手,自己花點時間提高採礦手段,改進冶煉方法,不管是還債還是採購各種所需,都不會有什麼問題。
直到不久前他專門去看過兩座銅礦之後,心馬上就涼了大半截:兩座銅礦是不錯,而且還是那種易於開採的露天礦坑。
可是這兩個礦坑的歷史實在太過悠長,據說早在大禹之前就在開採了,在至少兩千年持續不斷的開採下來,即使開採手段極爲簡陋,也將其開採得所剩無幾了。
花了整天時間研究之後,朱樉最終確定其確實已經沒什麼開採價值了,就算經過他的改進,每年的開採量估計也只夠養活礦工,難有剩餘,相當於白白浪費目前極爲寶貴的壯勞力。
最大的希望破滅之後,朱樉並不死心,挑選數名稍懂勘探的工匠組成幾個勘探小組,開始重新勘探整個洛陽盆地的礦產資源。
在他那個時代,整個洛陽盆地幾乎都被鋼筋水泥覆蓋,周邊的山區倒是有不少礦藏。可他所知的那幾個最出名的礦山此刻都在亞加達和**手裏,根本不可能容他染指。
亞普兩國幾乎佔據了洛陽盆地周圍的所有關隘據點,想要進入礦藏豐富的山區自然需要他們點頭。
而且以現在的技術手段,埋層較深的礦根本就沒辦法開採。作弊無從下手,朱樉只好寄希望於那幾個勘探小組能夠有所收穫,哪怕找到些貧礦,多少也能緩解當前的局面。
時間不等人,時節更不容錯過,就算真的能夠再找到一些銅礦,從建礦開採到冶煉也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
所以他必須得另尋方法來獲得資金,以解決目前擺在面前那些只能靠外購才能問題。
他現在是周王室的冢宰,自然不可能向於芫或趙盛等人伸手求助,來錢最容易的無疑就是通過讓他得到第一桶金的呂布威了。
從趙盛那裏隱約獲悉呂布威正被尚京追殺,其後他也通過其他渠道打聽了一下,卻絲毫沒有其消息,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呂布威不能指望了,他唯一的途徑便只剩下洛邑的這幾家亞普商鋪和聞訊來要帳的其他商人。安排好相關事宜後,朱樉便邀請這些人到他宅裏做客,尋求解決之道。
朱樉自己其實沒什麼理財的概念,畢竟接觸到的範圍極爲有限,這從他在處理第一桶金上就完全顯露出來了。
他腦子裏唯一知道的便是開源節流四個字,前面他幾乎把能節的流全都節省到了最低程度,挖礦成爲泡影之後,現在也唯有從開源上下功夫了。
盤點了一下手裏的資源,朱樉心裏實在沒什麼底。
糧食雖然豐收了,但只限於最初的互助會社,大部分的百姓生產的糧食只能勉強維持生存,要等這一季的冬小麥收穫之後才能真正解決喫飯問題。
而且這季的冬小麥是免稅的,國府的收入並不能因此而增加,甚至他還得想辦法養活天子和他的樂師們。不僅沒有糧食可賣,說不定還要想辦法購買一些來滿足需求。
更何況緊鄰着的亞普兩國並不缺糧,**更擁有天下最大的糧倉,就算把周地百姓所產的糧全部賣出去,人家也願意買的話,也值不了多少。
第二個硬通貨便是布帛了。
大搬遷之後,通過各個社正,朱樉總算滿足了織連的需求,紡織協會目前已經加緊將所收集到的原料織成布匹。
這些布匹的質量倒還不錯,比起亞普商人能提供的也毫不遜色,但同樣,人家也不缺這個,購買慾望並不強。
再加上這些成品裏有大部份得返還給提供原料的民校O碌膩K沒有多少,連達成朱樉的穿暖計劃也極爲勉強,更別說勞動套裝的巨大缺口還沒着落,想要以之掷揪筒豢赡堋�
絲綢的價值倒是可觀,但周地的桑蠶業已經嚴重萎縮,產量低得可憐。而此時紡織業的中心在U國,在規模效益下,其他競爭者想要獲利極爲困難。
第三個較爲暢銷的便是鐵器,可即使在他對冶鐵技術進行一些改進之後,在這方面周地也並不具備多少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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