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276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第571章 變賣資產

  人口就那麼一點,就算瓜分了周室的土地,產出其實也多不了多少,還不如要錢呢。

  而且當初還約定周室欠商人的債一人一半,要拿出萬金來還債,對他們來說仍然是難以承受的負擔。

  債務令人絕望,“固定資產”也朱樉絲毫高興不起來。

  王室收藏倒是不少,可全是些破爛貨。對應各種爵位的旌節、儀仗就有滿滿兩大屋。

  所有青銅部件都被拆去的各式車輛近千,同樣遭遇的還有塞滿三大武庫的戟、戈、矛,或者用木棍來稱之更爲貼切……

  總之一句話,所有能夠賣掉的東西,差不多已經全賣掉了,整個王城最值錢的,或許就只剩明堂的九鼎了。

  可就算朱樉敢賣,又有誰會付錢買呢?老周王的這次葬禮不僅將王室所有值錢的東西消耗殆盡,還新增了不少債務。

  稍微像樣點的物資,也就只剩王室的日常生活必須品了,數量上也並不多,存糧甚至不足應對寒冬。

  這些當然也是動不得的,讓姬研去餐風飲露,自己這個執政還怎麼當。

  房產就更不用說了,整個王城幾乎都是危房,就算完好無損,也得有人租或買纔行。

  一句話,朱樉要想變賣資產來抵債是完全行不通的。

  稍微讓朱樉安慰一點的就是人力資源了,這也只是相對而言。

  由於沒有大規模人殉,前面幾次周王崩逝都會出現的逃離潮並沒有出現,所以現在周王室轄下的民信c之前並沒有多少變化。

  通過對記錄在冊的人數統計,周室人口大概在三萬四千左右。

  當然,這些數據的準確度朱樉並不敢抱太大希望,這個時代的數字記錄其實是比較粗糙的。

  比如一個村子有多少人口,並沒有人會實地前去勘查,都由村裏的族老上報,錯漏便難免,有時爲了少承擔賦稅,甚至會有故意瞞報的現象。

  等自己騰出手來,一定要做一次精確的人口普查,要的不僅僅是數字,還要素質。這樣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合理安排。

  現在唯一還能讓他感到安慰的是,相比於之前幾個村子不過千把人,連兩百壯勞力都湊不出的窘困,現在他手裏可以利用的人力資源得到了極大豐富。

  僅根據已有的記錄,壯年壯男丁便有五千多人。憑着自己在村子裏搞大建設獲得的經驗,總算讓他對前景有了些許的信心。

  人口數量雖然看起來不少,可朱樉也算比較瞭解內情,對質量的情況卻極爲擔憂。

  從周室東遷以來,整個成周的人口數量一直處於減少的趨勢,越到後面越是明顯。

  大量的周人棄國逃往亞、普甚至宗周故地的大明朝,週考王分封自己的弟弟在訶萳建立周公國後,又有相當數量的周人遷入其中。

  仍然堅守自己周人身份的,除了朱樉這些匠吏家庭外,便只有少量如偃師那名老農般保存周人風骨的人,其餘的則是無法離國的。

  各國雖然歡迎流民來投,但對於不同組合的家庭待遇也是大不相同的。

  只有那些具有至少一名成年男子,若干年後可以提供兵源的家庭纔會受到善待,若盡是老弱婦孺,則會被打散淪爲近乎奴僕的境況。

  所以家中沒有成年男子的家庭,也就只能留了下來。

  這也是爲什麼周地擁有六千戶人,壯勞力卻只有五千的緣由。

  大量的家庭因爲缺乏壯勞力而限入極端貧困、朝不保夕的生活,即使是匠吏世家,也大多因家中的主要勞動力被抽走服務王室而陷入困窘。

  貧窮在周地成爲普遍現象,滿足溫飽已是令人羨慕的稀有存在。

  壯勞力少還只是其中一個因素,當看到王室供養的成員名冊之後,朱樉這才明白,王室的負擔實在太重了。

  直接依靠王室生活的姬姓子孫便有上百人,一個人的開銷就至少要上百戶國人的賦稅,這還是一減再減的情況。

  僅僅供養宗室成員,王室的賦稅收入便要超支兩倍有餘,這些空缺就全靠借債和向卿士諸侯伸手,真不知道顏氏當初是如何當這個家的。

  只是通過各種記錄,還沒有真正瞭解實際情況,朱樉便已經頭痛萬分了。

  自己在理財方面的能力實在有些拿不出手,貿然接下這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項目”,真的能夠順利完成嗎?

  相比於債務、物資和人口,土地部分是令朱樉稍感滿意的。

  周室雖然衰落,三家分晉之初,由於各家封地七零八落,在進行交換中都侵吞了部分天子領地,但相比於這個人口,周室剩下的土地還是充足的。

  整個周王室和東西周公國都在亞普包圍之中,亞加達控制了西面的澠池,東面的虎牢,本來還想侵佔伊闕,只是因老周王崩逝,到底還是不好意思逼迫太甚。

  北面則被**控制了孟津渡,成爲其東西兩大領土的中轉站之一。

  整個洛陽盆地除了西周公的訶萳和東周公的鞏,其他基本還在周王室手中。

  其實這個時代諸侯們對土地的需求還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人口。

  經過數百年的兼併戰爭,剩下的幾個大國都擁有廣闊的領土,但都沒能做到完全開發。

  不論是領土最小的亞加達還是地域遼闊且人口卸嗟臏勚蓿切┻m合農耕的平原河谷仍然有不少荒棄之處,畢竟再肥沃的土地,沒有足夠的人口進行耕種,仍然沒有絲毫用處。

  正因爲這個原因,三晉侵吞周室土地時,大多爲了交換各自的封地以便連成一片,又或者控制戰略位置重要的關隘城池,對於洛陽盆地開發最完善的平原河谷反而並未染指。

  周王室這三萬多人口,其實只耕作了其中極小的一部分而已,其餘的大部分土地,都只能任其荒蕪。

  想起自己村子之前只擁有少量適合耕種之地,大量的平地反而任其長草,朱樉實在無法理解前面幾任天子腦子裏是怎麼想的。

  對自己的屬吏都如此苛刻,每家多分點好地,讓人人都能喫飽穿暖有什麼不可以的。

  家底大概摸清,下一步該做什麼呢?.

第572章 制定方案

  連續幾天都沒怎麼休息了,可朱樉卻沒有絲毫睡意,殘酷的現實擺在面前讓他根本無法入眠。

  他現在才知道,一國執政無比風光的背後,更有着旁人不知的艱辛。喫穿住行這四項基本國策已經定下來了,可要如何去實現,他仍然沒有頭緒。

  這可不比之前的互助會社,幾個村子多是匠吏之家,大多能提供至少一名擁有一技之長的勞力,再加上自己幾百金和一百耕馬的啓動資金,很快改變原本的面貌並不困難。

  可現在卻大不相同,就算他把自己的私房錢全部拿出來,也只是杯水車薪,起不了多大作用。

  漫無目的地走在冷清的宮城裏,朱樉努力摒除心中的雜念,整理自己的思緒,到底該如何打破現在的局面。

  經營互助會社他已經有些心得,但顯然無法直接進行復制,畢竟情況大不相同,且不說那套極盡“豪華”的勞動套裝了。

  就連三夫配置也無法擴展,那點耕馬對互助會社來說足夠了,但對整個周地來說就實在太過稀少了。

  大量購買耕馬或可稍解困局,可就算有趙盛這個大貨源,自己又哪來資金,趙盛對自己再看重,總不可能讓自己賒上幾千匹耕馬吧。

  如果向於芫求助呢?

  恐怕也不行,且不說兩人各爲其國的立場衝突,亞加達也處於變法初期,國力並沒有強盛起來,未必能騰出手來給自己多大支援。

  再說了,自己拿什麼去換,交情?換在自己還是小吏的時候,談交情還沒什麼,現在互爲執政,還談交情的話,那未免太過幼稚了。

  孔德就更指望不上了,別說他還沒加冠,單是渼洲與周王室之前的那些糾葛,自己就不可能開口尋求渼洲的幫助。

  而且同樣,國與國之間沒有交情,只有利益交換,自己也拿不出任何渼洲看得上眼的東西。

  想來想去,他才發現自己結識的這些有權有勢的人物,竟然沒有一個能夠幫助自己解決眼前難題的。

  到底還是屁股決定腦袋,沒坐上這個位置之前,只覺得天下人都可以去交好;一朝成爲執政,卻要處處考慮國家利益。

  利益交換的遊戲自己還玩不起,看來只能自力更生了!

  本來他也想回村親眼看看自己這近一年的努力所結出的碩果的,但在摸清大概情況準備着手製定方案之際。

  方一志專程上門提醒,讓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地方:自己的權力並不穩固。

  在改造村子的生存條件時,一來有大造火炕的基礎,二來族老和村民都相當純樸,大家又世代比鄰而居。

  並沒有多少勾心鬥角的事情,再者手裏擁有足夠的資金讓他底氣大增,做起事來倒還極爲順利。

  但現在卻不同了,他這個天官冢宰看似權力很大,但一切可以說均來源於姬研走投無路下的一時衝動,讓他驟然從小吏到人臣之極,根基毫無穩固之勢。

  不提主意不定的東周公和西周公,即使在王城底層官吏中間,他最有力的支持仍然是來自那幾個村子的,其他人恐怕還是處於觀望的狀態居多。

  不管他願不願意,在接下天官冢宰一職的時候,他便已經卷入了他一直避之不及的權爭之中。

  唯一可以欣慰的是,周地的權力架構已經到了幾乎名存實亡的地步,這場沒有任何規則的鬥爭,其烈度自然無法與其他各國相比。

  即便如此,不計其他因他素,只要姬研一反悔,那自己的一切規劃都將成爲泡影。

  所以當方一志看到他只顧做着手裏的事卻沒一次主動覲見天子,不得不主動前來提出這方面的建議,朱樉這才意識到,自己面對的這個世界,已經不復那麼簡單了。

  正因爲如此,他不僅不能離開,反而趁着農忙前沒多少具體事情可做情況下,每天抽出時間與姬研交流自己並不擅長的音樂,間或談談自己的一些舉措。

  挑選《高山流水》當然也是有他用意的。

  他所熟悉的高中生世界雖然也並非那麼單純,但功利性地經營人際關係的情況並不突出,即便做個宅男也沒多大影響。可現在,他卻不得不花費大量精力在自己最不擅長的方面。

  只有當姬研對他的信任不會輕易動搖的情況下,他才能放手去衝擊這個本就令人極爲頭痛的難題。

  這首曲子其實這個時候已經有了,據說是出自晉國樂師俞伯牙。

  只不過因知己鍾子期死後他不復再彈,所以後面流傳的版本大多殘缺不全,即使到了朱樉那個時候,經過幾千年的傳承,存世的也有幾個不同的版本。

  朱樉也不知道自己平時所聽是什麼版本,只管哼唱其旋律。

  作爲一個樂癡,姬研當然也會彈奏這首曲子,只聽朱樉哼唱一遍,便找出其中異同。一獲啓發之後,他沒花多久時間便將兩種不同版本融合起來,形成了自己特有的風格。

  對於姬研音樂方面的才能,朱樉也是歎爲觀止,若他不是生在這個大爭之世沒落的周王室,而生在一個太平盛世,成爲一個名傳千古的音樂大師想來也不是難事。

  可惜天意弄人,讓他成爲末代周王,不管他爲人如何,都註定被釘在恥辱柱上,甚至得不到半點同情。

  一曲奏罷,姬研雙手按在琴絃上,搖頭嘆息道:“可惜冢宰非此道中人,不然可成予一人之子期,豈不美哉!”

  朱樉對於音樂只是純粹欣賞,雖然能熟記一些傳世名曲的旋律,但對於姬研這樣的行家來說,只需要幾句話便可知道朱樉在音樂方面的斤兩。

  “若真如此,那就極爲不妙了。”朱樉可不想成爲姬研的子期:“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天子是音樂大家,所以潛心音律無可厚非。臣最擅長的便是解決問題,所以爲天子解決音樂之外的難題,讓天子可以無憂無慮地享受音樂纔是臣的職責所在。”

  朱樉的話音剛落,太史侗推筆而起,怒斥道:“冢宰是想做弄臣、權臣乎?”.

第573章 無政可理

  太史負責記錄帝王的一言一行,這幾天對朱樉總是與天子一起談論音樂已經極是不滿了。

  雖然音樂也是高貴的事,但周室現在的情況都這樣了,主政大臣和天子還總沉迷於這些事情,讓他怎麼看都不順眼。

  對於這個剛正耿直的老太史,朱樉可不敢怠慢,只好溫言解釋:“做臣子的爲天子分憂是份內之事,若臣子盡到本份,天子無憂,做自己喜歡的事也是無可厚非的。”

  自己這點小伎倆竟然被人一眼看穿,朱樉不由暗忖自己果然不是玩權值牧稀�

  沒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就是要做個權臣,不受任何干擾地將自己的籌劃一一付諸實踐。

  可他並不想使用於芫那套權術,又不能指望姬研能成爲朱渠梁那樣的明君。

  要想讓姬研的全力支持自己,最好是不聞不問放手讓自己去做,最好的局面便是姬研將全部精力投入音樂,無心其他。

  姬研雖然心裏頗爲受用,不過自小受過的嚴格教育卻讓他不得不提出疑惑:“冢宰這話不對吧?不管是先王還是教我的師傅,自小就一再告誡,身爲君王,必當勤政愛民。”

  朱樉一笑,反問:“那天子該如何勤政,如何愛民呢?”

  姬研聞言噎住了。

  從周王病重他便開始監國,再到後來繼位天子,對於國政他當然不會一無所知。

  周王室現在雖然看起來官吏結構齊全,便其實已經是虛有其表了,政令不出王城,除了維持這個虛架子和王室生活,根本就無政可理。

  至於愛民,歷代天子何曾不明白這個道理,可相比來說,維護王室的體面顯得更加重要。

  見姬研難以回答,朱樉繼續說道:“勤政不應該是天子的事,天子要做的只是用好人。用人得當就是愛民之行,至於勤政,那是臣子們需要考慮的事了。”

  沉默半晌,姬研纔有些期待地問道:“冢宰準備行何政?聽說老聃和方一志是你的老師,可以前我聽父王說過,老聃求無爲,方一志行王道,雖然各有道理,卻並不適合我周室。”

  這不是挺明白嗎?

  對於老周王,朱樉只見過一次,還以爲真是個昏庸無能之輩,如今看來也不盡然如此嘛。想了想,朱樉面容嚴肅,正色問道:“帝道、王道、霸道,哪個適合如今的周室?”

  見到兩人終於開始談論正事了,太史侗這才作罷,氣呼呼地坐回座位,繼續自己的本職。

  姬研在走投無路之下任命朱樉這個無名小吏出任天官冢宰,事後心裏其實也是沒底的。所以藉着今天的機會,他當然也想探探朱樉到底準備怎麼治理這幾乎無可救藥的周室。

  左思右想,姬研滿是無奈:“霸道橫行,諸侯強大而周室弱小,無論帝道、王道、霸道,似乎都不可行。”

  朱樉一拜,鄭重道:“天子明銳。當今之周室就如一虛弱之人,負重日夜兼程,已經精疲力竭,無以爲繼。當務之急並不是想着要行何道,而是對症下藥。”

  姬研也聽過其他人論政,可那些說辭往往令人昏昏欲睡,從來沒有人像朱樉這樣用一個個例子將道理說得極是滐@,讓他頓感興趣:“對症下藥?”

  朱樉點了點頭,解釋道:“一症一治,直至癥結全消,再強其身,實其腹,勵而行之。”

  姬研皺眉一嘆:“癥結如此之多,能治嗎?”

  好治的話,自己之前又怎麼會從未想過安穩的呆在這裏。不過爲了燃起姬研的信心,朱樉只能極爲肯定地道:“能與不能不重要,想與不想纔是關鍵。”

  “如何不想。”姬研推開瑤琴,長身而起,表情有些激動:“不要說予一人,就是歷代先王,也無不日夜想着中興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