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這次完全是輕裝突襲,實心彈火炮將由汕西的商人們咄分荨�
吳金非常的興奮,多年以來他從練兵開始做起,一路從營長升到團長,在金州雖然也獨掌一團,但始終是在朱樉的管轄之下,至此終於被任命獨立掌握一軍。
從冷口關出關到張家口堡,沿路要走大約八到十天,除了地圖、指南針,還有四個投降的蒙古嚮導。
一開始吳金接到命令,要去張家口堡擊殺一批商賈時並沒有太在意,對於他來說不過是執行一次軍令而已。
可領命回到軍營和參帧④姽賯兩塘啃袆佑媱潟r卻出了狀況,吳金是浙江人,早早和朱樉就在給蔡海主做護衛,因此結識了樊噲,算是樊噲最早的班底之一。
隨着樊噲的發跡,作爲最早最親密的成員之一,他也跟着發跡,隨着華夏聯盟的崛起以及他自己的努力,如今成爲了聯盟第一批軍團長,正是春風得意。
說起來他個人和韃擄並沒有一丁點仇恨,甚至再往大里說連華夏聯盟都和建奴沒有仇恨,只有建奴對聯盟有仇恨,迄今爲止,建奴所有的敗仗都是聯盟賜予。
可吳金忘記了一件事,汕西一團的官兵們絕大多數都是原遼東逃民,他在解釋命令時就發現了不對勁,一班本來對要去汕西假扮流民軍的軍官們頓時精神了起來。
原金州二團的官兵們以前幾乎都沒接觸過明軍,只是在軍校或者聯盟軍隊的報刊上看到或聽到過明軍的消息。
但這次來大明的京畿作戰,一開始還沒怎麼樣,永平被攻破後突然就冒出來了大批明軍。
汕西一團的官兵們在沒有加入聯盟以前,絕大多數都見識過建奴的兇殘,可這次京畿作戰卻發現自己打建奴就象大人打孩子一般容易。
等再看到來自大明各地,猶如乞丐一樣的大明官軍時,大家就對在汕西佔據一塊地盤再無一絲擔憂。
可等聽到吳金介紹說張家口堡有十來家商賈從萬曆四十七(1618年)年起,就已經派人到撫順坐商,而且這些年來一直不斷在向建奴販呒Z食、鐵錠等大量物資。
要知道現在的官兵當年的逃民大半正好都是自萬曆四十七起開始從遼東逃亡的,也是那年起,老奴酋努爾哈赤開始向遼民們大肆揮舞起了屠刀。
現在想來,應該是這些商賈能夠穩定向建奴提供糧食等物資,讓努爾哈赤認爲領地內不再需要那麼多遼民。
知道這個消息的的一熊姽賯冾D時眼睛就紅了,打不過異族被人魚肉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雖然狠,但心裏其實是能接受的,但現在知道居然還有資助敵人的同族,這讓軍官們覺得這些商賈比建奴還要可恨!.
第296章 不可避免
張家口堡於宣德四年建成,這裏是先修的長城,因爲位於東西太平山山口之中,就被叫做了張家口。
之後朱樉領兵收復金旅之後,這些年耗費了巨大的精力用於城池建設,金州軍出身的工兵們這些年幫着把金旅兩座城都擴大近乎兩倍,這些年來也不知道指揮建造了多少棟房屋。
范家的建築羣雖然龐大,但要造逃生的密室怎麼也不會超出這個院子,喫過午飯沒多久,工兵們就在範永鬥院子的齋堂裏找到了入口。
齋堂類似於淨室,本來是主人家用來齋戒或者靜思的地方,也用於懲戒犯錯的子弟、家人,平常除了灑掃,僕役都是不準進入的。
用於靜思齋戒或者當成“禁閉室”來用的地方自然不會有什麼多餘的擺設,工兵進來看了一陣就發現幾個蒲團下面的木板接縫有些異常。
讓步兵進來警戒,剛剛打開木板,兩支長矛豁然就刺了出來。
“裏面的人聽着,放下武器出來投降,不然咱們就不客氣了。”
領頭進來的步兵排長見下面的人還想反抗,當即朝下面大吼了一句。
“別,別動手,咱們投降……投降。”
見地窖地的木板被掀開,兩個持矛的護衛下意識的就捅了一下,可地窖都被發現了,再反抗又有什麼意義?範永鬥在下面大喊了起來。
在城池裏挖地道可不是什麼好主意,這個時代但凡是個適合人類羣居的城市,除了河流,地下水位一定不會太低,不然生活用水就會成爲大問題。
要防潮防垮塌就需要使用大量的條石,而且還得時常進行維護修補,這樣的地道還有多少隱祕性可言?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啊!”
被揪到院子裏扔在地下的範永鬥父子兩個邊磕頭邊拼命大喊,滿院的范家男性以及僕役們都隨着磕頭如搗蒜。
“饒命?你們給韃擄供應糧食、兵甲鐵器的時候可曾想過死在韃擄手上的百姓性命,你說說看怎麼饒?”
吳金的話讓範永鬥呆住了,土匪就土匪,大明朝廷都管不了的事情怎麼從一羣土匪嘴裏說出來了?
“大王,我家裏的資財、女子大王們儘管拿去,小人在宣府、薊鎮、大同各處都有些關係,以後大王但有所需,不論兵甲糧秣,我范家必將竭盡供應,只求大王饒得性命!”
聽到這裏吳金不由笑了,看來朔州那邊說的是真的,範永鬥祖籍汕西介休,雖然在張家口發達了,但介休到底還有根子,想必還有不少家底存在介休。
“你可知咱們是從哪裏來的?”吳金笑眯眯的問範永鬥。
“大王……大王從哪裏來?”
土匪嘛,不過求財,可就兩句話範永鬥卻越聽越覺得不對,他心裏明白,敢攻打城池的一定不是小股人馬,而且邊牆上連示警都來不及。
可土匪不過就是想要金銀、糧食、兵甲馬匹嗎?就算這些土匪是從關外來的,可以後還不是要糧食、兵甲馬匹長期供應。
範永斗的一個庶妹嫁給了萬全參將,宣府、大同、薊州各處的軍將和張家口的豪商們也多有聯姻,只要逃得性命,到時候對這股土匪是剿是撫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咱們是從遼東來的,範永鬥,你說饒得了你們不?”
聽到這句,范家父子頓時就癱倒地上起不來了。遼東現在都是建奴的地盤,從遼東來的必是遼東逃民。
大明其他地方都和他們沒有仇恨,但獨獨遼東除外,張家口和汕東、浙江的一些商賈從萬曆四十七年開始就在撫順行商,不知道他們的底細便罷了,但凡知道他們做過什麼絕對都是深仇大恨。
朔州給來的消息裏,除了靳良玉在瀋陽沒有回家,其他十家的主要人物全部被抓到。
從堡子裏十一家商賈家裏抄出的金銀合計價值八百六十餘萬兩銀子。
其中珠寶首飾綢緞布匹等暫時也沒法估算價值,更可恨的是各家在庫房裏的不少首飾上沾着的血跡都沒來得及擦掉。
想想之前建奴入寇時華夏軍的參謧兌疾焕斫饨ㄅ珷懯颤N要攻佔密雲、順義、昌平,劫掠倒是說的過去,可這幾處城池建奴卻佔據了月餘,直到黃臺吉從京師撤兵纔跟着撤出了幾處城池。
張家口被破的消息的傳來時樊噲正在金州,陳方極回京師陛見了,本來朱樉也要去京師的,但是因爲身受“重傷”,因此特旨他悉心養傷。
大明一年的遼餉才六百萬兩,張家口十一家商賈就抄出幾乎九邊一年的軍餉,朱樉看到這樣的消息也很是無語。
“對大明咱們要怎麼辦?”夜裏只有朱樉和樊噲兩人在書房裏,他忍不住問出了這句話。
“看着辦吧,大明多半是沒得救了,咱們慢慢的收拾,到時候走到哪裏算哪裏。”
樊噲總不好說要把固有華夏的地盤都拿下來,不論怎麼說,象朱樉這樣的對大明多少還有一絲期盼,聯盟裏差不多都是這樣的狀況,除了極個別人,這些在大明生活了幾代的總是割捨不下那份感情。
“那建奴呢,咱們要如何處置?”
“異族啊,不肯歸化的就只有死路一條,這個也容不得咱們傷感,關鍵是你這邊不能只是把他們趕往北邊就了事,要一次解決他們。”
關於怎麼對待這些從一開始就跟着他的老人,樊噲心裏始終沒拿定主意,眼見着就到了要輪換的年頭,象朱樉這樣的大將,要是調往東南亞的島嶼會有什麼樣的影響呢?
雖然中低層的軍官不停的在輪換,可高層軍官始終不是那麼容易調動的,陳衷紀和劉香那邊已經有軍官寧願就地退役也不願被調動的情形出現。
對於科技水平和咻斈芰Φ拖碌默F在,樊噲也時常對這樣的情況感到無奈,就是今年,高層將領輪換調動必須要執行了,再這樣下去軍頭的形成將不可避免。
曾經的小富翁樊噲煩惱不堪,大明內陸的子民本不在他的計劃之內,無非轉移出幾百甚至上千萬出來罷了,可現在看來,這麼大規模的人口遷移,沒有穩定的渠道幾乎不可能.
第297章 悉心養傷
本來就想着帶着着親朋好友在東南亞找個小島避居,可現在的情況已經讓他脫不了手了。
科技要怎麼發展,民政要怎麼處理,軍隊要如何配置?這一系列的問題近來搞的他煩不勝煩,經常都會產生一走了之的想法。
朱樉是最早認識的人之一,這個前明軍旗長之前不過統帶着三四十人,可這些年來的優渥生活已經讓他對生活的期待和普通百姓截然不同。
倒不是說他對目前的位置有所不滿,不如說他對未來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期待。
現代過來的樊噲對權勢、財富的看法不能說超脫,但這些東西確實不是他所想追求的。
要怎麼安排華夏聯盟未來的走向,要怎麼安排這些對未來滿是憧憬的人?另一個時空來的俗人樊噲困惑不已,有可以套用的體制嗎?
沒有!
有可以借鑑的經驗嗎?多得不得了,但哪樣才能適合當前的華夏呢?沒有答案……
打不打,從來都不是問題,問題是打完了怎麼辦?
東江袑⒘舸嫦聛淼谋R約有三萬,經過挑選,適合繼續當兵的不到兩萬人,安置裁汰兵卒一點問題也沒有,遼東半島上有大把無人耕種的土地。
可那些前東江將領怎麼辦?這裏最低也是個五品的都司、守備,大多數都是正四品遊擊及以上的軍官。
這些人如何安置?況且這些軍將的資質大部分都不符合在華夏軍裏擔任軍官,識字的少的可憐……
東江軍裏大部分軍將的年紀都超過了三十,再強迫這些人去學習顯然不現實。
雖然解除他們的軍職也很簡單,以華夏軍目前的實力,讓他們生不起絲毫反抗的心理,但僅僅只是不敢反抗而已,解除了軍職的他們將如何安置?
樊噲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跑來跑去爲了什麼?可現實又容不得他只呆在臺灣不出來。
“牌子,就算拿下大明又如何呢?”自從進入大明京畿參戰以來,樊噲就覺得累,不是身體累,心累!
滿桂、侯世祿、耿如杞、張鴻功等人的下場讓他越發覺得這樣的大明不值得,從操作張佑的升職到陳方極的超擢,從幫侯世祿儘快復職,到張家口懲奸。
樊噲很清楚,以他現在所掌握的力量,只要不出大意外,即使順着慣性也能把大明掀翻。
可掀翻又能如何?這樣的官員,這樣的商賈士紳,百姓倒是沒什麼好說的,千百年來百姓一直都是這樣。
用暴力把這些所謂的縉紳一股腦掃滅有困難,但是在另一個時空裏也有範例,之後呢?又走入三五百年一顛覆的輪迴嗎?
“大……大郎,咱們現在不能退了啊!”
聽到樊噲喊自己“牌子”,朱樉先是一個激靈,有多少年沒聽過這樣的稱謂了?他在心裏估算了一下,差不多快十年,從在海匪手裏僥倖活下來開始,樊噲再也沒提起這個稱呼。
朱樉心裏其實也很擔心,他擔心的和樊噲不一樣,在這樣的高位身居多年,他現在也很迷惘。
這些年來朱樉雖然也看着華夏聯盟一次次的取得勝利,但骨子裏也還是個華夏人,看見東江袑缀鯊墓亲友Y散發出來的對文官的畏懼,他也覺得心驚。
華夏自古以來差不多都是這樣,打天下的時候武將地位很高,但江山一定,用不了多少年武將又會被打落塵埃,多數都會身死族滅。
樊噲並不忌諱這些,他在江浙一帶請了很多落魄文人把一些經史翻成了白話文,並且刊發各處讓識字的人閱讀。
不要說沒有閱讀這些經史以前,朱樉就從民間知道了“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這樣的諺語,讀了這些資料以後更加的擔憂。
他現在可算得上樊噲的第一親信大將,即使如此,樊噲也在着力提攜新人,從林從安、羅同安開始,到現在的吳金、王棟等。
雖然吳金不算新人,但把吳金從金州軍中獨立出去還是讓朱樉感到了一些不同的意味。
自古以來,打天下時所謂的第一大將親信,多半都沒有好下場,聽到樊噲似乎要和他推心置腹,朱樉第一感覺是有些心驚。
“是啊……退不了啦!”
樊噲沒有象平常一樣正襟危坐,他癱坐在官椅上,並用一張腰鼓凳駕着雙腿。
“我並不想走咱們華夏歷朝歷代以來的老路,把前朝的皇族殺個乾淨,或者把忠於前朝的官員滅他個幾族,可是一想到要和他們不停的鬥我就覺得心累,殺戮始終都是最簡單的辦法。”
當年和朱樉、於淵一起操練的時候,樊噲經常都會這麼攤着,那時候大家訓練下來,一身臭汗,渾身痠痛,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不願意和咱們一起走的還不是隻有殺掉了事,不然任由他們生事豈不更是麻煩?”
聽着朱樉的話樊噲不由撫額,到這個時空就要十年了,現在對於這裏的生活他已經沒有一丁點不適應,可那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孤獨感卻怎麼也排遣不掉。
朱樉,也還是聽不懂他說的什麼……
張家口被破的消息的傳來時樊噲正在金州,陳方極回京師陛見了,本來朱樉也要去京師的,但是因爲身受“重傷”,因此特旨他悉心養傷。
大明一年的遼餉才六百萬兩,張家口十一家商賈就抄出幾乎九邊一年的軍餉,朱樉看到這樣的消息也很是無語。
“對大明咱們要怎麼辦?”夜裏只有朱樉和樊噲兩人在書房裏,他忍不住問出了這句話。
“看着辦吧,大明多半是沒得救了,咱們慢慢的收拾,到時候走到哪裏算哪裏。”
樊噲總不好說要把固有華夏的地盤都拿下來,不論怎麼說,象朱樉這樣的對大明多少還有一絲期盼,聯盟裏差不多都是這樣的狀況,除了極個別人,這些在大明生活了幾代的總是割捨不下那份感情。
“那建奴呢,咱們要如何處置?”
“異族啊,不肯歸化的就只有死路一條,這個也容不得咱們傷感,關鍵是你這邊不能只是把他們趕往北邊就了事,要一次解決他們。”.
第298章 沒有好下場
關於怎麼對待這些從一開始就跟着他的老人,樊噲心裏始終沒拿定主意,眼見着就到了要輪換的年頭,象朱樉這樣的大將,要是調往東南亞的島嶼會有什麼樣的影響呢?
雖然中低層的軍官不停的在輪換,可高層軍官始終不是那麼容易調動的,陳衷紀和劉香那邊已經有軍官寧願就地退役也不願被調動的情形出現。
對於科技水平和咻斈芰Φ拖碌默F在,樊噲也時常對這樣的情況感到無奈,就是今年,高層將領輪換調動必須要執行了,再這樣下去軍頭的形成將不可避免。
曾經的小富翁樊噲煩惱不堪,大明內陸的子民本不在他的計劃之內,無非轉移出幾百甚至上千萬出來罷了,可現在看來,這麼大規模的人口遷移,沒有穩定的渠道幾乎不可能。
本來就想着帶着着親朋好友在東南亞找個小島避居,可現在的情況已經讓他脫不了手了。
科技要怎麼發展,民政要怎麼處理,軍隊要如何配置?這一系列的問題近來搞的他煩不勝煩,經常都會產生一走了之的想法。
朱樉是最早認識的人之一,這個前明軍旗長之前不過統帶着三四十人,可這些年來的優渥生活已經讓他對生活的期待和普通百姓截然不同。
倒不是說他對目前的位置有所不滿,不如說他對未來的生活有了更多的期待。
現代過來的樊噲對權勢、財富的看法不能說超脫,但這些東西確實不是他所想追求的。
要怎麼安排華夏聯盟未來的走向,要怎麼安排這些對未來滿是憧憬的人?另一個時空來的俗人樊噲困惑不已,有可以套用的體制嗎?
沒有!
有可以借鑑的經驗嗎?多得不得了,但哪樣才能適合當前的華夏呢?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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