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大明:開局被賜婚趙敏! 第149章

作者:云烟遮掩流星

  周延儒先雙手端起茶杯虛請一下,然後揭開杯蓋微微啜上一小口,等待梁廷棟也微微啜上一口,才輕輕放下茶盅。

  這就算喝了一盅茶。

  “閣老,適才收到薊州急報,說是克復遵化,部裏通曉奴事的要員經過勘驗,確定是……真的。”

  梁廷棟邊說邊從左袖的夾袋裏把馬世龍的請功文書掏出來,輕輕放在了小几上。

  “哦,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本兵大人怎麼不立即進宮向皇帝道喜?”周延儒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面上神色不變,可心裏已經炸起了驚雷。

  不久前家裏的管事纔來回報,說兵部並未查到那支楠京京營的下落,當時周延儒就覺得有些蹊蹺,要知道他也是做過兵部左侍郎的人。

  客兵到達汛地,不趕緊驗證勘合等待安排就食、駐地,卻就此不見了蹤影,這事往輕說可以找無數理由,重了說是圖植卉壱稽c也不過分。

  “也是當巧,閣老的管事剛離開部裏,請功的文書就到了,在下打開一看,裏面正好就說留都京營的兵馬也合着一起克復了遵化。”梁廷棟說完伸手虛請周延儒,示意請他先看看文書。

  周延儒一邊看着馬世龍主屬的請功文書,心裏卻如驚濤駭浪,他從兵部侍郎的位置進位禮部尚書直到文淵閣大學士也不過才一年多.

第229章 瞭解=真相

  大明各軍都是什麼情況他還能不知道?和梁廷棟的看法幾乎一樣,單西和宣鎮兵馬豈能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一舉變得如此強悍?

  既然不能,那把建奴打的近乎全軍盡墨的是哪支兵馬自然就一目瞭然,雖然已經被林兆鼎提醒做過心裏建設,但周延儒還是安奈不住心裏的震驚。

  和梁廷棟不同,他自認要比兵部尚書瞭解的真相更多,即使一向不堪人下的大學士周延儒此時也不禁有些敬佩弗建李某。

  雖然李某的信裏說這支“留都京營”的兵馬立志是要收復四城的。

  現在看來,不論成與不成,就遵化這戰,就憑着現在斬獲的主將、纛旗、印鑑,一個奇功怎麼也跑不掉。

  真的是好算計啊,一南一北不說,還在留都下了這麼一手棋,沒得說,不出意外,崇禎朝第一將門必須姓李,怎麼又是李?

  周大學士從來也沒想過反叛、造反這樣的事情,因爲大明實在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在以文抑武大環境下,武將要成爲軍閥是非常困難的,在另一個地方朱樉坐擁幾十萬兵馬,最終也沒能擺脫文官的掣肘真正成爲軍閥。

  當然南明小朝廷時期的江北四鎮又是兩說。

  此時大明,甚至直至崇禎在煤山自盡,在大明的土地上也沒有形成真正的軍閥,軍閥形成最重要的標誌就是自行徵稅,因此在大明最多隻有軍頭,比如李成梁之流。

  軍頭有什麼不好呢?李成梁稱霸遼東的時候,努爾哈赤只配給他牽馬,要是能平遼,就算多一家軍頭出來又什麼妨礙?

  就算平遼不敢想,哪怕只要能牽制住建奴,讓他們再也不能西掠,這也是了不得的功績。

  眼睛雖然看着文書,可週延儒的心思已經飄到了遠處,雖然李某號稱富可敵國,但養幾養支營伍和幾十上百萬大軍相比,富可敵國就是個笑話。

  這世上沒有哪一家能獨自供給一支大軍多年,有多少家財也決計是撐不住的。

  心思電轉之間,周延儒不禁又對弗建李某生出了些嫉妒,將門一旦形成,至少能保三代富貴,可在大明有哪個文臣敢說能保三代富貴的?

  到了這時,周延儒不再猶豫,畢竟這兩天他已經把這些都仔細思量了好多遍。

  “本兵大人,說來見笑,留都決定派這支京營入援的時候,餘曾去信南直父老,信中也直言建奴兵馬之兇殘,想要報國只憑一腔血勇是不成的。”

  可家鄉父老羣情激昂,紛紛捐輸矢志要報皇恩,最後竟募得善款二十萬兩,餘譴家人四處採買兵甲、馬匹、糧秣,這一路來並未耗費朝廷一文。

  怎奈秦王朱樉到了京畿竟然不聽勸解,執意要去克復遵化等四城,這不,這才鬧出了這樣的事情,有勞本兵操切,餘甚爲不安。

  梁廷棟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論周延儒話裏有幾分真假,但至少他早就知道這支兵馬來京畿要搞什麼事情。

  早晨聽他的家僕說留都京營從居庸關入京畿,這本來就是非常奇怪的事情,按道理楠京入京即使不走吆友匕叮苍搹拇竺粠刖瑥膯挝鳌⑺E鎮過來算個什麼走法?

  可週延儒一下就把這個漏洞給堵上了,自籌糧秣,自備兵甲,再順道去單西採買些馬匹就問你能挑出什麼毛病?

  在南直要籌集二十萬兩銀子說容易也容易,畢竟那裏富戶豪族遍地,可要說容易,那請你去籌籌看咯!

  這裏面不論誰看都知道是周延儒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大明兵馬出擊,沒有安家銀子、犒賞之類的那就免談,而且還得先發了再說。

  甘肅鎮的兵馬就是被巡撫、總兵誆騙着先出發,結果才走到固原就一舳ⅲ矒崦分疅ㄒ惨虼梭@懼暴病而亡。

  可這事的關鍵在於,到了現在只要朱樉認這事,誰都不能說有問題。

  話又說回來,一個小小的遊擊敢跟當朝大學士叫板?這話說出來誰也不能信。

  建奴真不是好相與的,兵甲不利,糧秣、軍餉不濟,要和建奴對陣真是對付不了,這樣看的話,周延儒牽頭募捐的銀兩即使沒有二十萬,也不會是個小數目。

  最最關鍵的是這仗打贏了,大勝!

  等等,周大學士剛在說什麼來着?遵化等四城……這意思是說?

  “大學士,難道留都京營還要……還要繼續打下去不成?”

  “唉,本兵大人,俗話說:將在外,不受命,這張遊擊今年也不過二十六七,餘也未曾想到南直竟然派了這麼一個莽夫,因此今早纔派人向本兵探尋消息,現在只怕……”

  周延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可梁廷棟卻坐不住了,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大學士,這可如何是好?遵化畢竟孤懸一隅,可遷安、永平、灤州卻互爲倚仗。”

  “本兵,稍安勿躁,餘請問一句,其餘三城如若打不下又如何?”

  周延儒微笑着左右提着袖角,右手虛請梁廷棟就坐。

  還是城府不夠啊!被周延儒這麼提點了一句,梁廷棟頓時就明白了,現在遵化已下,纛旗、斬獲都已確認,大功已成。

  打不打得下其他三城關係已經不大,打下無非功上加功,打不下也就罷了,當務之急是守住遵化,然後調動大軍去給進攻的諸營提供助力,最好就打下了。

  “還是大學士見解的深,在下醒的了,這就趕緊去安排!”

  說完梁廷棟就準備起身,他過來也是帶着一票隨從的,得趕緊把事情安排下去。

  “本兵且慢,餘還有一個計較要和本兵商議。”

  周延儒趕忙伸手虛按,請梁廷棟稍等片刻。

  “還請大學士指教!”這會兒梁廷棟是真的服氣了,他是沒希望進位內閣了,不爲別的,就因爲他在地方任職過。

  自成化年以後,一條荒謬但不成文的規矩就在大明實際形成,非翰林不入閣,不僅僅指翰林,還得是沒有下放到地方去的翰林,必須是一直在中央任職的翰林才能入閣.

第230章 感慨

  這就很操蛋,別看周延儒也在楠京翰林院擔任過掌事,不好意思,留都部院仍屬中央。

  也就是說,成華年以後,大明的最高決策機構幾乎都是由一幫從沒有地方經驗的官僚組成的。

  梁廷棟被幾個健壯的內侍用軟轎抬着快步向武英殿趕去,所謂軟轎也不過兩根竹竿固定在一張大官椅上,四個內侍幾乎是在小跑。

  紫禁城太大,文淵閣在東武英殿在西,走路的話差不多要兩刻鐘,得到太監報告的崇禎皇帝正在武英殿看奏摺。

  武英殿雖然離西華門很近,但有明一代西華門都是喪葬時才使用的,大臣、內侍們多從東華門出入。

  爲了表示對重臣、老臣的體恤,一般都要用軟轎抬着他們來武英殿奏對。

  軟轎上的本兵梁廷棟還在感慨,太大氣了,大學士周延儒居然把呋I帷幄的大功拱手讓給了他。

  正是因爲那支楠京軍營自辦行糧、器械,所以很多事情就能說的過去,比如爲什麼不去通州就食,比如爲什麼自己就敢和侯世祿、馬世龍的兵馬去打遵化。

  餉足兵利,年輕的小將立功心切,自負京營精銳,熱血一衝就莽了上去。

  沒見周延儒之前,這些都不好解釋,可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內侍們轎子抬的極穩,不過上下既有規律的顛着,梁廷棟安靜的思考着等下怎麼和皇帝召對。

  武英殿裏皇帝朱由檢滿臉興奮,可又要刻意的保持威嚴的姿態,一雙手不時的摸摸案几上的奏章、文書,身後曹化淳在左,王承恩在右。

  一般臣子,皇帝都是在建極殿接見的,武英殿是便殿,只有重臣和親密的臣屬纔會在武英殿召對。

  “臣爲陛下賀!”

  梁廷棟先一揖到地,然後躬身雙手捧着馬世龍的請功摺子舉過頭頂,等王承恩上來行禮接了摺子放在皇帝面前的案几上。

  “本兵平身。”

  朱由檢說了一句就迫不及待的打開奏摺看了起來。

  “謝陛下!”梁廷棟又行了一禮,然後側身肅立,除非跟皇帝說話,不然臣子都是要側身站着的。

  大明除非正式的朝會,皇帝平常接見臣子是不需要行跪禮的。

  “好好好!”

  朱由檢今年到底才20歲,繼位三年來幾來乎沒遇到幾次痛快事,就算寧宕蠼菀膊贿^是擋住了建奴的進攻,說大捷其實牽強的很。

  陣斬八百六十七級,這是自李成梁之後,大明對陣韃擄從未取得過的戰績。

  “本兵,快仔細給朕講講。”

  “臣請陛下先治臣欺瞞之罪!”武英殿裏大明兵部尚書一撩官袍下襬,噗通一下跪在了青磚地上。

  “這是爲何?”

  朱由檢心裏咯噔一下,謊報軍情的事他也不是沒遇到過,有些軍將的捷報還沒經過兵部勘驗覈實,他們就私下買通內侍搶報。

  有些小內侍不知道死活,以爲能在皇帝面前搏個彩頭,結果卻害了自己的性命。

  “陛下,兵部三月初九收到居庸關的報呈,說是楠京京營一部請入援京師,部裏照例安排了去通州就食,可這裏就出了岔子。”

  梁廷棟把頭伏在青磚上,也看不見皇帝的臉色,沒聽見皇帝讓他起來,於是自顧自的繼續說。

  “三月初十,大學士周玉繩使人來兵部查問楠京京營的下落,臣驚詫之餘親自見了來人。來人說楠京京營入援的營伍是自籌的糧餉軍械,請兵部妥善安置。”

  “哦,怎麼就和玉繩先生扯上了關礙?”皇帝終於出聲了。

  “陛下,臣當時詫異莫名,趕緊使人去查閱了通州發來的就食照計,發現並沒有留都京營的記錄,照理初九入居庸關,初十能到達通州,臣以爲留都京營也許耽誤了宿頭,錯過了也說不定。”

  “不對呀,留都的兵馬怎麼會從居庸關入援,這是何道理?”自從建奴入寇以來,皇帝對京畿周邊的地理以及軍事部署也極爲熟悉了,也發現了問題。

  “陛下,臣也是這個疑慮,因此不敢怠慢,當場就問了大學士派來的書辦,這才知道,原來這支留都兵馬是自籌糧餉疾馳來援京師的,但南方少馬,加之各路都在緊急調撥牛馬供應入援大兵,因此這支兵馬決定到單西置辦馬匹。”

  “什麼,自籌糧餉軍械是哪一個發起的?”

  自籌糧餉軍械和編練私兵的罪過是差不多的,大明一向嚴禁民間私練兵馬,雖然是給了官軍,但不向朝廷報備罪過也是不小。

  “臣當時也惶恐不已,但既然此事周大學士竟然知曉,臣急忙去見了玉繩先生後才知道,原來南直得知京畿被建奴入寇之後羣情激昂,父老爭相捐輸軍資,催促兵馬疾馳入援。”

  雖然大明律條嚴禁捐贈軍餉、軍資,可那是在財政充裕的時候,到了天啓年間爲了遼餉朝廷就一再加派了,崇禎年間更是如此。

  現在要是民間有人願意出資編練團練,朝廷明面上是予以支持的,只不過會收編爲官兵。

  梁廷棟前面一番話的重點是“南直父老”,在大明父老指的可不是百姓,能稱的上父老的只能是有功名的縉紳家族。

  這些人編團練,輸軍資皇帝是默許的,只不過從來沒有縉紳這麼幹過。出自家的銀子幫朝廷練兵打仗,這得是多高情操才做的到?

  聽着皇帝的語氣只是驚訝沒有氣憤,梁尚書又接着往下說。

  “陛下,起先,臣以爲玉繩先生是想請臣關照這支留都來的兵馬,可不曾想大學士是要臣嚴令約束這支兵馬。”

  “哦,這是爲何?”

  周延儒是蘇州人,南直的兵馬算是家鄉的子弟,現在他高居文淵閣大學士的位置,家鄉父老請託給子弟一些關照,這個事在哪裏都說得過去。

  “陛下,臣也驚詫啊,可聽了大學士的分說才知道,原來領兵的遊擊朱樉是遼東籍人士,父母盡皆命喪建奴之手,和建奴正是不共戴天。

  如今領命入京和建奴廝殺,正是報仇心切,玉繩先生告知臣,且不說什麼優待了,就是擔心小將熱血衝頂壞了朝廷的部屬,所以纔來兵部查詢下落,希望臣能嚴加約束.

第231章 欺瞞之罪

  可此時兵部已經不知留都兵馬的下落,剛發出急令要求駐防各處一旦發現留都兵馬,當命其立即返回通州駐紮,可傳回來的消息卻是馬世龍已經派人着留都兵馬和侯世祿的團練去往遵化。

  臣想着追之不及,這三人以不過萬餘兵馬攻遵化,但遇挫折自然知道回返,因此又急令馬世龍派大兵前去接應。

  臣私心作祟,心想萬餘兵馬但有折損也無傷大局,因此……因此就未曾向內閣以及陛下報知,不曾想他們竟然一舉克復遵化,臣不敢居功,請陛下先治臣欺瞞之罪。”

  “卿並無錯處,平身吧!”

  平常臣子召對,多中規中矩、就事論事,哪裏想今天這樣?簡直就是挺梁廷棟說了一個故事。

  仔細想想,梁廷棟說的並沒有什麼大問題,無非一支兵馬不尊號令,擅自向建奴發起了進攻,這事本就可大可小,但關鍵是打贏了,因此也就無從怪罪。

  皇帝又問了梁廷棟後續如何安排,本兵大人也把已經和將要做出的應對措施一一向皇帝稟報,朱由檢安撫了梁廷棟幾句就結束了這次召對。

  “大伴,你覺得本兵說的都是實情嗎?”

  等梁廷棟離開武英殿,年輕的皇帝突然出聲問了一句。

  “回陛下,老奴以爲本兵大人說的大半是實情,只有一處倒是蹊蹺。”

  曹化淳可不是一般的太監,在被九千歲貶斥去了當時的信王府之前就已經是司禮監秉筆太監。

  司禮監和大明內閣是相互制衡的機構,相當於皇帝私人祕書、顧問團。

  曹公公驟然從顯貴位置被髮配去了藩王府邸,也沒有自怨自艾,在信王府一直兢兢業業,也因爲之前做過司禮監秉筆太監,很快就得到了當時的信王朱由檢的信賴。

  “何處蹊蹺,說來聽聽。”目前年輕皇帝對曹化淳甚爲倚重,大小事務都要和他的司禮監掌印太監商議一番。

  “本兵的意思,克復遵化似乎是馬世龍領頭,但老奴琢磨,三個月之前,單西及各處兵馬幾乎都不堪用,爲何僅僅三個月這馬世龍膽子突然就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