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99章

作者:寡欢太叔

一邊走,朱允熥一邊說,“老公爺,今早啊,兵部來了摺子。四叔在西峯,打了一個漂亮的勝仗呢。只帶了一萬多人,數倍於己的兀良哈,被四叔打的還不了手。”

徐達邊聽邊點頭,連說三個好,“好好好。皇爺的幾個皇子,沒一個是差的,都是打仗的好手。”

躺回牀上,朱允熥提起那一包燒鵝,“我呢,也不知道老國公您愛喫些啥。就和開國公合計着,給您帶了一包燒鵝。您啊,閒下來時,動一動嘴,解解饞兒。”

使一個眼色,常升會意,把包住燒鵝的紙給打開,“魏國公,您瞧瞧。這鼎軒記的燒鵝,可是不孬。”

“好好好。”徐達還是這三個字。

朱允熥拿出朱元璋讓他帶出來的戰報,“老公爺,這是永昌侯寫的戰報,您瞧瞧。這仗,四叔打的多漂亮。皇爺爺都說呀,四叔當年跟着您和開平王學打仗,學的不賴呢。”

拉進蠟燭,徐達蹭着燭光,費力的看完,“打的好啊,交替而出,就讓兀良哈,摸不清你的下一手是什麼。”

徐達握住朱允熥的手,手上的老繭,在朱允熥手心滑動,“吳王,您和老臣說說。看到這戰報時,皇爺是怎麼說的。”

“皇爺爺就說,四叔打的漂亮。”

朱允熥也沒掙脫開徐達的手,壓低音量,“可皇爺爺,也怕四叔因此自傲。特地,再給下了一道摺子。不過,換做是我,我也得自傲。那可是兀良哈,當年的蒙古鐵騎,可半數都在兀良哈。”

“皇爺說了什麼。”

朱允熥第一時間沒說話,看一眼徐氏,才轉頭開口。

“皇爺爺說了,賞四叔,讓父親去辦。父親他是大哥,又是太子儲君。這麼做,合乎禮數。”

“讓太子賞。”徐達屏神,面露擔憂。

自六年之後,朝中之事,朱標就有參與。八年之後,朝中事更是多由朱標決斷。

從胡惟庸一案,再到前不久的福建一案,最終都是朱標拍板。

基本上,只要是朱標拍板了的事情,朱元璋幾乎都不會再去過問。哪怕朱標做的不對,朱元璋也會爲朱標“據理力爭”。

從這些來看,似乎把賞賜燕王朱棣這事兒,也讓朱標去做,也並不是不合常理。

但徐達卻不這麼想,大明朝自建國以來。對東宮之人,朱標也多有賞賜。但離了東宮,對東宮之外的人賞賜,從來沒有。

倒不是朱元璋不願意,而是這確實不合禮數。

儲君雖然是君,但說破天,他也是臣。朱元璋自己不在意這些,但天下人會在意。你們父子倆,怎麼鬧騰不打緊。但皇帝最後一點,馭下的權力,也給了太子。這皇帝,就還不如退位。

因此,賞賜臣下,這是皇帝手中一種沒什麼大用的象徵。

只是,這種象徵,真正到了朱標手中。第一個賞的,就是朱棣。

同樣的,徐達所能想到的,朱允熥也想到了。他沒急着去和徐達說,也是擔心徐達亂想。他和朱標,一塊兒去辦。

似乎,就是在告訴朱棣,一些十分含蓄的事情。

“燕王知道嗎?”

朱允熥搖一搖頭,“四叔還不知道呢,這不,皇爺爺的意思是,讓四嬸去把這事兒告訴四叔。父親這次,不是以兄弟的名義去賞,而是以君臣的名義。”

看着徐達漸漸凝重的臉,朱允熥反倒是放鬆下來。

四叔,皇爺爺對你的這次,是賞賜,卻也是告誡。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會意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小胖子

入春伊始,從北向南,冰雪消融之際。幾家歡喜,幾家憂愁。高官的死活,自然與百姓無關。該播種,或是該撒糧。

靠天喫飯,是這個民族,幾千年以來,是從來不變的傳統。

入了春,天氣再暖些。

百姓們便播種春耕,幾千年了,始終沒有變過。除了盼望風調雨順之外,他們還和這個國家的統治者一樣,盼着國泰民安。

而對尋常百姓來說,沒有戰亂,就是最好的。

而對大一統王朝的百姓來說,北方遊牧民族,不再南下入侵,對他們來說,這就是國泰民安。再遇上風調雨順,那便是盛世。

“這些日子,吳王哪去了,也不來看看我這個老婆子了。”

坤寧宮,有不少的花花草草。閒暇無事時,馬皇后就愛拾掇這些花草。一來打發時間,還能讓自己靜下心來做什麼。

玉兒提着小水壺,跟在馬皇后身後,不住的伺候,“娘娘,吳王他要上課,還要去學着處理國家政事。到了晚上,恐是累了不少。陛下有旨,讓吳王多多休息。”

馬皇后不樂意了,“怎麼,爲了這些事兒,就不讓我見孫子了。朝廷上的事兒,他們爺倆去做唄,拉上我孫子做什麼。”

又笑着去問玉兒,“你說是吧,玉兒。”

玉兒也跟着笑,“奴婢不知,奴婢也不敢說。奴婢只知道。只要是您和陛下吩咐的,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照做就是了。至於對還是不對,這也不是我們做下人的,能去說的。”

聽了玉兒的話,馬皇后神色怔松,“罷了,前朝的事兒,不是我們這些做女流能干涉的。朝廷有朝廷的律令,後宮有後宮的規矩。”

“是,奴婢記住了。”玉兒把馬皇后攙扶起來,又想了想,“娘娘,昨兒,吳王去了魏國公的府上。奴婢聽說,燕王妃,今日又要動身往北平去了。今早啊,燕王妃差人過來,說您若是得了空,她想和您來請了安,再去北平。”

從小,燕王妃徐氏,就伺候在馬皇后身邊,受得馬皇后的調教。

幾個兒媳之中,馬皇后也最滿意太子妃常氏和燕王妃徐氏。不僅僅是因爲看着她倆長大,更要緊的是,兩人也都是馬皇后自個兒親自調教出來的。

每當見着常氏與徐氏時,馬皇后總會有說不完的喜歡。

她倆,一人知書而達理。另一人,賢惠而持家。恰恰的,兩人又都擁有對方的品質。

勸誡夫家,教導子女。

越看就越是喜歡,馬皇后曾經還想着,把兩個丫頭,都嫁給自己的兒子。可誰爲正妃,又讓馬皇后犯了難。

最後,還是朱元璋下旨,將徐氏嫁與年紀相仿的燕王。

讓朱標娶了常氏,這更多的,是爲了撫慰常家的人。還有就是,兩家當年就定下的約定。

“讓她過來吧,我也是老些日子沒見她了。”

馬皇后拾掇着剪子,在花枝上,前前後後的修剪,臉色卻不似玉兒所想的那麼輕鬆。

“娘娘,您可有心事?”

馬皇后眼中,露出一點的頹意,剪子也給無力的掛在手指上,“這幾日,陛下可有旨意給魏國公家裏。天德病的不輕,這個時候,哪有讓人家閨女回北平去的。”

還不等玉兒回答,馬皇后又迅速加了一句,“是不是徐允恭回來了。”

玉兒答道,“娘娘,徐允恭人在鎮江。昨兒得了旨意,這才往回趕。燕王妃說了,待徐允恭一到京城,她就起身回北平去了。”

人的離合,本就不能自己做主。

更何況,這是帝王家。雖然貴爲燕王妃,卻也有很多的無可奈何。

馬皇后愣了愣神,“你剛剛說,昨兒吳王去的魏國公府上。然後陛下的旨意,就發去了鎮江。”

“是。”

到了這兒,馬皇后明白了幾分,她嘆了一口氣,“何必呢,都是一家人。”

蹉跎之間,馬皇后尋摸着椅把手,慢慢的坐下,“傳懿旨,宣太子妃常氏、燕王妃徐氏,到坤寧宮來見本宮。再讓她倆,一個帶着吳王來,一個帶着熾哥兒來。”

朱高熾,幾乎和朱允熥一邊大的小胖子。

飯量不大,體重卻是異於同齡人。

與他相比,朱允熥要顯得瘦弱許多。與別的皇孫不同,朱高熾還有着異於常人的冷靜以及對事情的思考。

“娘,皇祖母見咱們,恐怕是公事,您還是穿着燕居鳳常袍去。這樣既不會失了禮數,讓人挑出毛病來。也不會讓您在皇祖母面前,失了親近。”

徐氏有些錯愕,隨即搖搖頭,“哪有穿着鳳常袍進宮的,那是大禮時才能穿的。”

朱高熾並不鬆口,“娘,今日進宮,就是大禮。皇祖母不光召見了您,還召見了太子妃。而昨日,皇爺爺下旨,讓太子賞父王。這其中,並不是您想的那麼簡單。”

權衡之下,徐氏還是換上了燕居鳳常袍。

到了宮門口,徐氏還是有些擔心的回頭看一看,“這麼穿,成嗎。”

“您就信了孩兒的吧,穿上這一身,準沒錯。”朱高熾笑一笑,把徐氏推進宮裏,直往坤寧宮的方向過去。

這條路,徐氏經常要走。

前些年時,一天都要走上好幾次。一路走來,熟悉的很。今天走來,卻不似往常那麼平常心。尤其是到了坤寧宮的門口,更是直接站住不動。

心裏想着事時,一直拉着她裙襬的小胖子突然的鬆手,“見過太子妃,見過吳王。”

徐氏心裏一驚,連忙的轉身,行一個萬福,“太子妃。”

太子妃常氏拉住徐氏,不讓她蹲下去,“妹妹少禮,咱們之間,可不必這麼多的禮數。你我,從小便是姐妹。如今大了,之間情誼,可始終沒變過。”

“走吧,咱們先進去,別讓母后等急了。聽說,母后特意爲了你,備上了杭州的桂花糕。”

兩人互相笑一笑,相互挽着進坤寧宮。

“孫兒參見皇祖母。”

朱高熾端端正正的站在一邊,給馬皇后請安。

而朱允熥,就隨意了許多,“孫兒給皇祖母請安啦。”

馬皇后笑着把兩個孫子攬進懷裏,“都免禮,都免禮。到了祖母這兒,就隨意一些。祖母這兒啊,沒你皇爺爺那邊那麼多的規矩。”

“你倆也坐吧,一起搭把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小胖子的手段

圓木桌上,擺着幾個玩件。

玩件邊上,是一個漂亮的搴小:凶邮谴蜷_的,裏面放有剛剛從尚食提過來的桂花糕。

這是杭州知府李銘山上給朝廷的貢品,供皇室所用。

入口綿軟,清香撲鼻。歷年,都是杭州府上貢的佳品。馬皇后不愛去喫甜食,因此多爲朱元璋去喫。

“幾時回北平去。”

“回母后,待兄長到了京城,媳婦就回北平去了。父皇的旨意,媳婦也不敢過多的停留。燕王那兒,也不在北平。如今北平事多,媳婦得加快了。”

坐在馬皇后身邊,徐氏反而沒了那麼多的拘謹,低聲的回答。

她與馬皇后,更多的像是一對母女一樣。平日裏時,也是無話不說。自幼沒了母親,徐氏在馬皇后這兒,總能尋到一種別樣的感覺。

“也好,嫁人了,就得多在夫君那兒。你爹病了,還有你幾個兄長呢。回北平,放心的去就是了。”

馬皇后寬慰着徐氏,拉住徐氏的手,把搴蟹旁谛焓仙磉叄澳愦蛐蹎斯鸹ǜ猓@個是杭州府送去給你父皇喫的。你給帶去吧,路上也能解解悶。”

徐氏趕緊搖頭,“父皇的東西,媳婦怎麼敢要呢。媳婦聽說,父皇也愛喫些甜的...”

“妹妹,你就拿去吧。京城這兒,要什麼沒有,反倒是你去了北平,想喫有的東西還喫不到呢。”太子妃常氏也勸着。

徐氏這纔有些爲難的收下搴校澳窍眿D就收下了。”

邊上,兩個一邊大的孩子,也互相說着話。無論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朱允熥都與朱高熾,沒有太多的交集。

只不過,朱允熥經常能從旁人的嘴裏,聽到有關於朱高熾的事情。

“在京城,住的可還習慣?”

朱高熾起身回答,“回吳王的話,住的還算習慣。只是在應天府時,身上的冬衣,要去的早些,這與在北平不同。其餘的,倒都還是差不太多。”

朱允熥接着問,“北平可有什麼好玩的,待四叔得勝回北平,孤要去北平來看一看。”

“北平,地遠天寒,自比不得京城。只是,我在那兒,住的習慣了。可殿下您去,怕是住的不習慣。至於可玩的地方,那更是沒有。”

朱允熥笑吟吟的看着朱高熾,“你這是不想讓孤去?”

朱高熾連忙跪下,“不敢,殿下您是大明吳王。只要旨意準了,您自然是想去哪,就能去哪。我也只是實話實說,吳王殿下您見諒。”

突然的這麼一跪,不止朱允熥愣住了。周圍幾個人,都覺得莫名。

朱允熥氣的咬牙:這個小胖子,看着憨厚,卻是一肚子的壞水。這麼一跪,讓朱允熥頓時變得被動許多。

只見着兩人在旁邊說着話,而小胖子突然的一跪,倒顯得朱允熥是惡人了。

“你起來,跪着做什麼。”

朱高熾低着頭,“孫兒頂撞了吳王,說了不該說的話。聖人有訓,孫兒不敢有忘。吳王嫡孫,尊卑有別...”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孤不去就是了。”

朱允熥趕緊打斷,再說下去,萬一傳出去,他又要被那些老夫子們唸叨了。

雖然知道,這些老夫子,也是出於好意。但他們說出來的話,聽在耳朵裏,就顯得特別的刺耳。所謂忠言逆耳,在這些老夫子這兒,似乎並不頂用。

幾句話說完,常氏狠狠地瞪了朱允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