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96章

作者:寡欢太叔

富貴人家,可不會跟着李成桂造反。

既然都是窮苦之人,那能用得到這玉佩的,就和來使年紀相仿的,似乎只有李成桂一人。翻山越嶺,確實要用一層身份,來掩護自己,這無可厚非。

但到了這兒,還裝腔作勢的,就有些不合規矩了。

“先生打哪兒來。”

“打全州來。”

“所爲何事?”

“爲曹國公弔孝而來...”見藍玉瞪着自己,來使輕輕一笑,“再是永昌侯入高麗,同打開京。”

詹徽衝藍玉使一個眼色,“既然是有求而來,卻還是這麼不懂規矩,怕是不好吧。大明朝,豈能干涉他國政事。”

藍玉一拍桌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打仗,老子到這兒是爲了什麼。”

“永昌侯,陛下說了...”

“你們文人,少管打仗的事。”

藍玉又看向來使,“只要你們能拖着高麗,一切都還好說。可你們若是隻想喫現成的,回去告訴你們那個李成桂。老子打了一輩子的仗,從來不把高麗人,放在眼裏。”

“一個是滅,兩個也是滅。無非,就是浪費些時日罷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國仇家恨

對於這個,高麗(朝鮮)使者的到來,藍玉並不是十分的感興趣。尤其是對方說,是來爲李文忠的弔孝的,藍玉就更加的不屑。

“弔孝去應天城,來我西峯山做什麼。”

更多的,藍玉倒是十分關心,李成桂何時出兵。打過去不難,可藍玉心疼自己的兵。這都是跟着他從刀山火海里滾出來的,丟了一個,都不值當。

藍玉的話,讓李成桂臉色一變。

“武夫而已。”李成桂心裏暗罵一句,臉上卻還是一片笑意,“永昌侯,您說笑了,鄙人可是一直與大明交好。您貴人多忘事,洪武三年時,家父曾與大明太子去信。太子說了,兩國交好,可免干戈。”

藍玉動一動眉毛,他沒聽說過這回事,扭頭去問詹徽,“有這回事?”

詹徽點一點頭,“確有其事,三年時,太子殿下去信全州。說的就是這件事。只不過,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只要高麗不惹事,那就是兩國交好。”

聽了這話,藍玉一拍手,“嘿,那就沒你啥事了。現在的高麗,可是不怎麼太平。”

高麗(朝鮮)這檔子事,若不是朱允熥提起,朝中很多人,都是不知道的。

交通閉塞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現在的高麗(朝鮮)並不是在大明朝這一邊。北元各部,尤其是兀良哈,一直是想着重現當年成吉思汗一脈黃金家族的榮光。

但兀良哈不傻,他知道如今的蒙古,各自爲戰,早就不是當年那樣了。

因此,自己人靠不住,兀良哈就打起了隔壁高麗(朝鮮)的主意。高麗(朝鮮)人,一向害怕蒙古人。當年,不可一世的蒙古鐵騎,滅金、宋之後,勢不可擋。

打那兒之後,高麗(朝鮮)人,就萌生出了對蒙古人天然的懼怕。

但李成桂不這麼想,他覺得,蒙古鐵騎確實不可一世。但強如蒙古,也爲明朝孫滅。與其巴結着外強中乾的蒙古人,倒不如去和明朝交好。

李成桂強壓着心頭的不悅,依然耐着性子。

一路從這兒打到開京,絕對不是危言聳聽。李成桂十分了解大明朝,將在外時,明朝皇帝朱元璋,會給將領很大的自主權。

一方面是因爲信任,另一方面,朱元璋知道,既然打仗,就要甩開膀子打,不能有後顧之憂。

即便現在藍玉帶人打進開京,兀良哈也只會坐視不管。而滅了高麗(朝鮮)之後,高麗(朝鮮)就會淪爲大明朝的一個省。

“那這樣,我們從全州出兵,貴國從海州出。夾攻開京城,您看如何?”說完話,李成桂轉而去看詹徽。

詹徽努努嘴,搖着頭,“你們可沒資格討價還價。是你們高麗作惡在先,朝廷沒直接發兵征剿,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們若是不知好歹,那也別怪朝廷,不盡上邦之禮了。”

李成桂語塞,正要繼續爭辯幾句時,常森小跑進來,“舅舅,燕王那兒打起來了。”

“啥!和誰打了,什麼時候打的。”

藍玉一下子跳起來,衝出帳外。若是按着先前的部署,那藍玉倒也不是特別的擔心。

可現在,常森、李景隆一部,跟在他身邊。

那朱棣那邊,可就沒那麼樂觀了。雖然並不是十分的喜歡朱棣,但朱棣那兒出了事,藍玉也不能坐視不管。畢竟,他是朱元璋的兒子。

看一眼李成桂,藍玉開口吩咐,“告訴兒郎們,打仗了。今兒有客人來,這仗要打的漂亮。不能讓人,把咱們看扁了!”

西峯以西,朱棣騎在馬上,目光炯炯的看着山腰下的戰場。

“殿下,要不您避一避。”

朱棣冷笑道,“避什麼,大明朝的皇子,就沒有縮在後頭當王八的。旁的孤不會。但孤知道,打蒙古人,大明的世仇。孤得讓他們曉得,敢進來,就也得敢死!”

“傳令下去,有後退者,斬。後隊與前隊並步,前隊有退者,後隊斬前隊。後隊有退者,孤親斬之。”

“前頭,就是兀良哈。十年前,兀良哈入獨石、密雲,殺大明百姓。如今,兀良哈又是進犯。兒郎們,該是你們報仇的時候了。打完這一仗,孤去藍帥那兒給你們請賞。藍帥不賞的,孤散盡家財,賞給你們!”

聲音很大,響徹山谷。

洪武六年,兀良哈南下。揚言收回北平。北平守將張治戰死,兀良哈屠北平外圍,揚長而去。

十三年,朱棣就藩北平。將幾年前,被兀良哈打敗的殘兵以及城外的百姓組織起來。這些人,都對兀良哈還有蒙古人,充滿了仇恨。利用這種心理,朱棣鮮有敗績。

山下,當明紅色衣服和草灰色衣服的兀良哈部碰撞在一起時。

人流交匯在一起,齊聲吶喊,震天的殺喊聲,延綿於耳。北平軍,挑起長槍,紅着眼睛,發瘋了似的,衝在最前頭。

這是國仇,也是家恨。

那年,自己剛剛娶了媳婦。十里八鄉的鄉親們,都過來喫席。自己的家裏,沒什麼錢,娶個媳婦不易,也沒那麼多的規矩。

在腥说恼f笑中,新媳婦羞紅了臉。十里八村,自己是年輕一輩中,頭一個娶上媳婦的。

前逢亂世,如今天下太平。洪武大老爺,爲咱們老百姓做主撐腰。

可是,酒席剛開,洞房還沒進。村口,殺來了蒙古人。他們燒了村子,搶走青壯還有村裏的牛羊馬匹。

攔住蒙古人,乞求他們離開村子,不要傷害自己的家人。可蒙古人瞧見,自己新婚的媳婦,面露淫笑,一把搶過。自己拼了命,也沒能搶回。

十年了,自己再也沒見過自己的新婚妻子。

被燒燬的村子,還有死去的鄉親們。時時刻刻,印在自己的腦子裏。想到這兒,張大虎咬碎後槽牙,“國仇家恨,還有老子的一家人。狗韃子們,咱們今兒一併算!”

第一百一十八章 陷陣

三位之中,就屬李景隆的盔甲,最爲華麗。在人羣之中,他也是最顯眼的那個。身上的盔甲,是朱元璋賜予他爹。這次出征,他爹又讓他穿着出去。

只是,沒想到。這一身御賜的盔甲,會給他惹來禍端。

高麗(朝鮮)和女真兩面包抄過來時,他們一眼瞧見盔甲最爲華麗的李景隆,火速聚攏過來。

李景隆慌了神,幾次想調轉馬頭往外頭跑。只是屁股下的馬,怎麼也不聽話。在人羣之中,馬也受了驚嚇,四處的亂跑。

把繮繩握緊,李景隆在馬背上上下下的顛簸。李景隆把頭盔抱緊,伏在馬背上。

“小公爺,您把頭盔扔了,衣服脫了,這些人就不追您了。”

李景隆大怒,“這是皇爺賜給我家的東西,就算是命不要了,都得把這東西給保着。”

瞅準機會,李景隆拔出配劍,胡亂揮舞着往前衝。

幾乎沒怎麼上過戰場,面對着眼前的人潮。李景隆徹底是紅了眼,踢一腳馬肚。屁股下的馬喫痛,馱着李景隆,就往人堆裏衝。

女真人沒見過這樣的陣勢,紛紛散開。

李景隆微閉着眼睛,一直往前,見人就砍,不分你我。本擅長馬戰的女真人,也慌了陣腳。無論女真人怎麼呼喊,也無濟於事。

雪厚無邊,再是馬受了驚嚇,四處亂跑。

前蹄踩在延伸出土的樹枝上,李景隆連人帶馬,一頭栽進雪裏,沒了蹤影。始終跟在李景隆身後的趙思禮,瞅準機會,提住李景隆的金腰帶,咬一咬牙,一把提到馬背上。

“頭盔,頭盔!”李景隆叫了一聲。

趙思禮勸道,“小公爺,這個時候,您就別管頭盔了。這命沒了,留着頭盔有啥用。小的勸您一句,殺出去,比啥都強。”

看一眼四周,趙思禮沉着臉,“馬狗子...”

“小的在。”

“老子把小公爺給你了,若是傷了一根頭髮,老子也不放不過你。”趙思禮拽住李景隆的金腰帶,順勢一扔。

也虧得馬狗子屁股下的馬,久經戰場,步子穩健,受得住兩個人。

“狗羔子們,瞧好了,爺爺在這兒呢。”趙思禮大吼一聲,又往回衝。瞧準搶了李景隆金頭盔的女真小兵,橫着一刀。女真小兵脖子上,瞬間出現一道深深的血痕。

搶回金頭盔,趙思禮戴在頭上,不顧已經卷刃的朴刀。

一刀下去,再卷一道。

血濺在趙思禮臉上,趙思禮用手抹去臉上的血,啐了一口,“狗羔子們喫的啥玩意兒,咋就這麼腥氣。快過來,爺爺給你們去去腥。”

人羣之中,只有那個金頭盔最爲顯眼。無數的女真人,朝着金頭盔的方向靠攏過去。

正因爲這樣,馬狗子和李景隆,得了喘息的機會,趕緊往外衝。

李景隆回過神來,一摸腦袋。

“嘿,還在。”

腦子裏一下子想起剛剛趙思禮提着他上馬,又把他扔給馬狗子的事兒。李景隆急了,“快他孃的殺回去!”

馬狗子放慢速度,“小公爺,那兒被圍了,回不去了!”

李景隆扶穩身子,一巴掌打在馬狗子的臉上,“老子這是軍令,給我殺回去。你不肯去,我自個兒去。救了我的命,我不能把他一人扔在裏頭。”

這是戰場,一直紙上談兵的李景隆,自詡爲第二代淮西武將中的佼佼者。

有人說他是趙括,李景隆急着去爭辯。他好多次,在腥嗣媲敖袊套牛叭羰怯龅巾^子,小爺我定教他有去無回。”

腥唆笑,也沒人當作一回事。

可當冷冰冰的兵器,架在他的脖子上時,那種畏懼,從心底生出。背後的冷汗,額頭上的血水、汗水。這些似乎都告訴着李景隆,戰場從來不似書上寫的那樣。

“九江,這次北伐,你要打出名堂來。要不然,你在朝堂上,難啊。”

“爹,咱們和皇爺可是實打實的親戚,誰敢難爲咱們家。再說了,兒子上了戰場,定不比他們差。”

“你啊,腦子咋就這麼糊塗呢。咱們和皇爺是實打實的親戚,可再往後呢。越是往後,咱們和皇家的關係,就越遠。除了軍功,沒有啥比這個更牢靠的了。”

李景隆咬住嘴脣,瞪大眼睛,“殺回去!”

“小公爺!”馬狗子又叫了一聲。

李景隆回看身後的戰場,咽一口唾沫,腦子裏回想着他爹和書上教給他的東西。

“火銃威力大,卻很難發揮實際作用。最根本的,其實就是沒人能給火銃手拉開戰線。因此,火銃手通常和弓兵、馬兵一塊兒衝。”

李景隆想定主意,“傳令下去!五百火銃手左右包抄,所有馬兵、弓兵、槍兵、盾兵,給我壓上去。就算是死,打光咯,也要給火銃手上衝到側翼的機會!”

聽着李景隆的話,馬狗子驚呆了。

跟在常遇春和常茂身邊多年,他太清楚火銃手,是不可能左右包抄的。

一旦第一輪打光,沒有其他兵種的掩護,裝彈時的火銃手,就是一羣待宰的羔羊,沒有任何還手的機會。

看着李景隆堅毅的眼神,馬狗子咬牙點點頭,“小的領命!”

說完,馬狗子拽住馬肚子上的綁繩,一把拉起地上的大旗,迎着大風,揮舞起來。

原本已經開始潰敗的大明將士們,看到“李”字的大旗,又衝殺回去。

戰場上,李景隆騎着那匹久經戰陣的老馬,衝在最前面。後頭,跟着騎在騾子上的馬狗子,揮舞着大旗。

左右兩邊,火銃手迅速的包抄,中間的馬步三軍,猶如烏雲一般,壓向女真和高麗(朝鮮)。

最後頭,常森瞧見,破口大罵,“他孃的,誰讓他這麼打仗了。這他孃的,不是找死嘛!自古打仗,哪有讓弓箭手、火銃手包抄兩邊的。這李景隆,簡直亂來!”

戰場中間。李景隆陰沉着臉。左一刀,右一刀。他顧不到的地方,都是馬狗子給他擋下。

“你叫啥名字。”

“回小公爺,爹孃死的早,小的沒名字。開平王可憐小的,給小的取了個賤名,叫馬狗子。”

李景隆點一點頭,“信我的不。”

“信!”馬狗子重重的點頭。

李景隆指了指前面,“跟我過去。翻過那個土包子,就是這些狗羔子們的死期。打贏了這仗,我封你爲千戶,給你爹你娘立個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