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寡欢太叔
朱允熥點一點頭,“是孫兒教常茂說的。”
“那你可想過沒有,一旦開戰,咱們可是兩面受敵。大軍剛過九聯,高麗和兀良哈,就都能追上來。到那時候,想抽身可沒那麼容易了。”朱元璋面露擔憂,繼續說着。
“而且,李成桂他就快成了。徐達說,不出兩年,高麗就能撐不住。高麗亡國,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咱們爲何還要出兵。”
朱允熥表情堅定,“皇爺爺,孫兒以爲,打出來的和平,纔是真正的和平。”
在記憶裏,李成桂雖然受封,可很快他就被架空。而繼任者,對大明陽奉陰違。靖難時,朱棣大軍南下,北平空虛。朝鮮就出兵過江,最遠打到鳳凰城。
靖難之後,朱棣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收回鳳凰城。
兵至鴨綠江邊,朝鮮出了內亂。殺了反明的國王,重新立起李成桂的後人。從那時起,朝鮮纔算真正成爲大明朝的附屬國。
“你咋和常十萬一個樣,就喜歡打仗,不愧是他外孫。”朱元璋笑道。
朱允熥也跟着笑,“皇爺爺,孫兒先是您的孫子,纔是開平王的外孫啊。孫兒去福建,百姓深受倭寇所害。如今,高麗和倭寇,沆瀣一氣。孫兒覺得,高麗不得不打。”
“也要讓李成桂知道,高麗是大明朝幫着他打下來的。他若是不聽話,大明朝也能再去打他!”
朱元璋握住朱允熥的手,又給鬆開,“咱點了藍玉爲帥,你身子骨好些了,就去看看他。有些話,得你去和他說,敲打敲打他。”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敲打?
大都督府往東,只百步,有一座宅子。這座宅子不大,原是元朝時,一鹽商的宅子。
大明建國後,藍玉進城,一眼相中,搶來就住。
若是普通百姓,藍玉斷不會搶。只是這個鹽商,曾和張士眨幻鞑话住f,鹽商的胞妹,嫁給了張士諣戞�
“這才太平多久,就又要打仗了。”
嘴上嘟囔着,藍玉的夫人胡氏(非正史),幫着藍玉收拾東西。從細小零碎,再到被褥細軟,全都備齊。
藍玉罵道,“打仗是男人的事,有你們娘們什麼事。你男人,就是打仗出身的。要不打仗,哪來你們的喫喝,哪來的這一家子的富貴。”
胡氏抹起眼淚,“我倒寧願,家裏沒這麼富貴。咱們到城外,尋一處良田,有山有水。在那兒過着日子,總比現在整日的提心吊膽要強。再說了,那些個富貴,誰又稀罕。”
幾句話,說的藍玉心裏發毛,正要再罵,心裏卻是軟了,“得了得了,別掉金豆子了。這打仗,哪能是咱們說了算。皇爺旨意一下,不去也得去啊。”
胡氏拿出最後一件衣裳放好,“這件,是我從廟裏求來的。打仗時,你穿在身上,也能護你周全。”
藍玉不屑道,“嗐,咱大老爺們,怕這作甚。這打仗,命是自己的,哪有給那些糟和尚的...”
說着,見胡氏瞪着自己,藍玉趕忙改口,“我穿,我穿就是了。”
放下手上的東西,藍玉站在院子裏。
枝頭上的雪,還未化盡。房檐、屋頂,更是雪白一片。院中有些寒意,藍玉坐在起武臺上,心生感慨。
上一次打仗,還是在上一次。
跟着傅友德,征討雲南、廣西。傅友德是主將,他爲副。
而這一次,他是主將,副將又是自己的外甥常森。至於燕王,他叫不動,也別想着叫的動他。
“這主將,可是三爺給老子要來的。”藍玉抿嘴,鼻子有些發酸。
胡氏感到詫異,“是吳王給你的主將?我還以爲,這是皇上下旨的呢。”
“下旨的自然是皇爺,但提這檔子事的,卻是三爺。”藍玉越說,聲音越小,“這仗,得打的漂亮些,速戰速決。三爺給的臉,指定要兜着。打完這仗,三爺的地位,就更穩固了。”
夫婦二人,在院中閒說。管家匆忙跑進來,摔了一個大比兜。
“幹啥呢,黃鸝慌里慌張的,天塌了!”
管家從地上爬起來,上氣不接下氣,“老爺,吳王到了,在前廳等着您呢。一塊兒來的,還有常家大爺。”
藍玉抬腳就走,“去,把老子從雲南帶回來的,上好的茶葉,給三爺倒上。”
“那常大爺呢?”
“他?喝白水就成。”
藍玉快步走進前廳,看見朱允熥,一下子就笑了,“三爺,您有事兒,言語一聲,臣進宮去看您,哪能讓您跑這一趟。”
又怒視着常茂,“你這狗羔子,三爺病了,你不知道還是。這大冷天的,還讓三爺出門。”
朱允熥連忙打斷,“永昌侯,您且別動怒。到你這兒來,是皇爺爺的意思,也是孤的意思。您是孤的舅姥爺,孤來看看您,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啊。”
幾人坐定,管家給朱允熥端來泡好的茶,“吳王,這是雲南最好的茶葉。聽是您來了,我家老爺特地下令拿出來給您用。”
茶體通透,水底無渣。茶香醇厚無異味,這就是好茶。
朱允熥呡上一點,讚不絕口。
藍玉立刻吩咐,“去,把茶都給包上,讓三爺帶回去喝。”
朱允熥連忙打住,“別別別,舅姥爺,待您得勝回來,孤一定不客氣。您這還沒出徵呢,就把東西往外頭送,這不可吉利。”
藍玉笑道,“啥叫往外送...”
“成,那就聽您的。等臣回來了,臣帶幾個高麗娘們,給三爺您暖牀用。”
朱允熥咳嗽一聲,“舅姥爺,這仗您打算怎麼打。皇爺爺點您爲帥,而四叔卻不提。”
“這是您第一次掛帥,做事切不可魯莽。四叔穩重,有些事兒,你聽他的也沒錯。日後建功立業的機會,多的是,不在這一次兩次。”
“不可貪功冒進,不可濫殺無辜。”
藍玉似懂非懂,皺着眉點一點頭,“三爺,您這是啥意思。咋的,打仗還不能甩開膀子去打,那打的多不盡興啊。再說了,哪有無辜的,在臣看來,都是該死的人。”
打一城,搶一城,這已經是成了傳統。
淮西勳貴中,大多數人的家業,都是靠着打仗給搶來的。這就是這些年,朱元璋加以約束,淮西勳貴們才收斂了些。
事實上,淮西勳貴,縱兵搶城,也不是爲了他們自個兒。
打仗的將士們,不顧生死。打下一城時,再不給他們發泄,淮西勳貴們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同樣的,朱元璋也深知這個道理,因此也鮮有苛責。
朱允熥耐住性子,“舅姥爺,您糊塗。這可不是爭功,您想過沒,那麼多人,爲何只點了您一人。”
藍玉不解,搖搖頭,“臣不知。”
“因爲,您和常家,是孤的母族。舅舅雖然更近,卻難爲主帥。而您,戰功頗豐...”
這麼一說,藍玉就明白了,“三爺,臣懂了。您是讓臣,給皇爺一顆定心丸。”
朱允熥不再說話,藍玉這麼想,倒也不錯。但實際上,卻不是如此。這個時候的朱元璋,對藍玉並沒有太多的忌憚。
而後來的藍玉案,也只是爲了給孫子鋪路而已。
更爲準確的說,朱元璋有意讓藍玉建功。而這個時候,最忌諱的,就是藍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朱元璋讓朱允熥,過來敲打藍玉,也是這麼個理。
但既然藍玉這麼想,倒也是省了朱允熥的事,免得多費口舌了。
“這次去北平,你帶一個人同去。”
“帶誰,三爺您說。”
朱允熥微微一笑,“姚廣孝。”
常茂喫了一驚,“三爺,那個姚廣孝不是和燕王...”
朱允熥繼續笑着,“四叔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而且,永昌侯您去了,四叔也要掂量着,皇爺爺爲何讓您掛帥。”
第一百零八章 四叔,你的功勞就讓給侄兒吧
若是放在平常,朝會上,一般是不準有太監進出的。可也有不平常的時候,那就是從各門傳進來的軍報。
大明律:凡諸軍所報,不得怠慢,速報與中,以聖裁。有誤,通敵論,夷三族。
樸無用拿着綢子,匆忙走進來。在堂下拜一拜,才繼續往前走。一路上,低着頭,貓着步,在朱元璋和朱標跟前站定,“皇爺、太子爺,殿外常茂求見。”
朱標皺一皺眉,常茂已經被革去爵位,按理來說,今日的朝會,常茂是不得進來的。
“什麼事。”朱元璋開口問道。
“奴婢不知,常茂只說,有軍機要事,報與皇爺。這裏頭詳細,奴婢不敢去問。”
常茂,只是被革去爵位。開國公一爵,由常茂的族弟常升接着。但常茂所兼着的大都督府,一直未變。
明眼人心裏都清楚,無論常家的人,只要不是帜娴拇笞铮侵煸岸贾皇菚m當的懲戒。常家,還是那個常家,一直都變不了。
而常家最終的底氣,都來自於宮裏的朱允熥。
朱元璋看一眼,從門縫處,能看到常茂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心裏頭似乎也有了計較,“他打哪兒來。”
“回皇爺,常茂從永安宮來。”
朱元璋笑了,“標兒,瞧瞧你兒子,說話都不利索了,心裏頭還想着事兒呢。”
“那日,吳王體熱,咱吶,也留了個心眼。就只讓常茂來看望,不讓常升和常家其他人來,你知道爲啥不。”
朱標有些無奈,“兒臣知道,父皇您這是怕常家又有把柄,落在旁人手裏。”
“不錯。”朱元璋點一點頭,“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常茂啥都沒,進宮看看自個兒的外甥。若是有人,要拿這個說事,你心裏頭,就得留個心眼。這些人,是爲大明,還是爲他自個兒。”
“傳吧,讓他進來,別擱外頭待着。”
宮門打開,常茂低着頭一路小跑過來。
沿途,常升投來疑惑的目光,他可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常家再授人以柄。
經過常升時,常茂豎起三根手指頭,快速的往前。在龍檻臺階下,常茂一下子跪下,心裏想着在來之前,朱允熥教給他的說辭。
“皇爺、太子爺,遼東急報。”
兵部的唐鐸,猛的抬頭,臉色複雜的看着常茂。
遼東急報,怕不是軍報,不然他常茂憑什麼比兵部先知道。除非,常茂覺得常家的命太長了。
若不是軍報,那遼東一帶,又能是什麼事。
“皇爺、太子爺,遼東有報,高麗(朝鮮)李成桂,於全州起兵,抗擊倭寇。李氏來信,願向大明稱臣,時代受大明冊封。”
話音剛落,高麗(朝鮮)使臣跳出來,“你胡說八道!”
常茂冷笑道,“我既然是胡說八道,那敢問你們那個國王,爲何要引蒙古遼東兀良哈部入高麗(朝鮮)呢。”
高麗(朝鮮)使臣,臉色變得蒼白,低下頭,只敢去偷看朱元璋。
坐在上頭,朱元璋把高麗(朝鮮)使臣的心虛,還有小動作,全都看在眼裏。他知道,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
“你怎麼知道的。”朱元璋反問常茂。
這種軍機大事,大都督府或者常家,繞過朝廷兵部先得知,這由不得朱元璋不去多想。
常茂伏在地上,“皇爺,臣死罪。前些日子,朝廷派去北平的增兵,一多半出自大都督府。其中,兵馬指揮趙思禮便是之一。趙思禮來信,他在圍城狩獵時,親眼見着蒙古遼東兀良哈部,越境去了高麗(朝鮮)。”
“後又有高麗(朝鮮)李成桂遣使至北平,願歸順大明,共抗倭寇與北元。”
狩獵一事,子虛烏有。更別說,見着兀良哈大軍去高麗(朝鮮)了。但有一點,朱允熥十分肯定,那就是高麗(朝鮮)李成桂的使者,確實已經到北平了。
原本,朱棣先是派軍堵住兀良哈的退路,再報與朝廷。
兀良哈因此生亂,不敢再進軍一處,就怕朱棣抄了他們的後路。而高麗(朝鮮),沒了兀良哈的援軍,在洪武二十一年時,敗於李成桂。
消息傳到應天府,朱元璋大喜,稱“東夷之號,惟朝鮮之稱美,且其來遠,可以本其名而祖之。體天牧民,永昌後嗣”。
第二年,李成桂改國號爲朝鮮,受大明金銀冊。
而朱元璋,也稱朱棣,是朝鮮歸順之首功。而秦王暴虐,晉王染病,燕王朱棣實際上成了塞王之首。
朱允熥笑呵呵,“四叔,您這個首功,就讓給侄兒,讓給常家吧。這日後,建功立業的機會,多的是,可不差這一個。”
聽完常茂所言,朱標臉色古怪,抿住嘴。
朱元璋更是張大嘴巴,半天才閉上,“李成桂的使者呢,人在哪。”
“回皇爺,在北平,隨時奉旨進京。”
朱元璋眼中閃爍着異光,常茂敢這麼說,就證明事情確實存在。不過,朱元璋心裏頭,有些不是滋味。莫名的,他有一種,被自己的孫子,將了一軍的感覺。
兵馬指揮趙思禮,朱元璋和朱標都知道,讓趙思禮去北平,是朱允熥的意思。
而朱元璋,爲了保護自己這個孫子,又不讓朱棣多想。因此,對外稱趙思禮是自己派去的,秦、晉二王,同樣也有派去。
上一篇:短视频通古代,皇帝们羡慕哭了!
下一篇:开局向大秦求亲,传承武林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