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83章

作者:寡欢太叔

朱允熥搖搖頭,“內遷十里?這是誰的主意,沿海百姓世代靠海而生。讓他們離開了大海,這不是絕了百姓的生路。”

洪武二十二年,福建民變。

雖然只是一個小插曲兒,卻真的能夠反應百姓對遷海的反對。

漁民依海而生,讓他們離了大海,改而種地。

常茂沒想到,朱允熥會是這麼大的反應,“三爺,這是剛剛擬旨,還沒發呢。戶部、禮部給的摺子,發去各部議審了。”

朱允熥想了想,連忙說道,“舅舅,常家趕緊上摺子。就算皇爺爺不準,那也要拖着,千萬不能讓這道旨意發出去。遷海,萬萬使不得。”

二十二年、二十五年,福建兩次民變。朝廷派兵征剿,平息民變。

開始,朱允熥也覺得,朱元璋做的不錯。

但漸漸的,朱允熥就察覺,一絲異樣。剿民之後,倭寇之患不斷。雖然不喜朱棣,但朱允熥還是承認永樂一朝,國力之強盛。

強如永樂,卻也拿倭寇沒太多的辦法。

倭寇侵擾,百姓生變。

朝廷卻發兵剿民,這多少有些本末倒置。而且,朱允熥清楚的記得。

二十五年之後,山東、直隸、北平、遼東,倭寇銳減。幾乎所有的倭寇,都去了浙江與福建兩省。

這與二十五年的朝鮮李氏建國,歸順大明,密不可分。

常茂眼睛瞪得很大,發往各部審議的事,基本上就是敲定了的。這個時候,上書朱元璋,無異於否定朱元璋。

不過,咬咬牙,常茂還是答應,“是,臣知道了。待會,等常升下朝,臣就讓他寫摺子。”

朱允熥笑着安慰常茂,“你不必緊張,皇爺爺問起,你們實話實說,告訴皇爺爺這是孤的意思就是了。只是,你們得陳述利害,要讓皇爺爺知道其中的利弊。”

“還有,你現在能把信,傳進前朝嗎。”

常茂肯定的點頭,“能。”

“那成,你讓人把信,帶進去。讓開國公,去問問高麗(朝鮮)使臣,他們的李氏之亂,平息了沒。再告訴他們,李氏能幫着大明朝打倭寇,大明朝就能幫着他們建國。”

“高麗(朝鮮)李氏,他們能幫着咱們打倭寇?而且,兵部也沒消息,李氏作亂了。”

朱允熥一雙眼睛,盯着前方,“沒錯的,你報過去就是了。”

“那三爺,無論幫高麗(朝鮮)還是李氏,咱們都得出兵。皇爺若是問起,有誰可帶兵,這臣覺得,沒人合適啊。”

朱允熥豎起四根手指頭,“有啊,燕王帶兵。皇爺爺放心,他是最好的人選。”

“而且,常森在北平,還能給常家,再掙一份軍功。”

常茂大喜,“殿下於常家大恩,常家沒齒不忘。”

第一百零九章 不聽話,那就滅了你

“兵部!”

唐鐸聽見,應聲出來,一臉嚴肅跪在地上,“臣在!”

朱元璋手指着那個同樣跪在地上顫顫發抖的高麗(朝鮮)使臣,“咱問你,大明朝,還有多少可戰之兵。”

唐鐸高聲回答,“回陛下,京師大營十五萬,京外各營,總計一百零八萬。北平、太原、西安、寧夏,共有可戰之兵,五十萬八千。”

“火炮、火銃以十萬計,戰馬無數。陛下一旨,大明將士,枕戈待旦,足月滅蒙!”

朱元璋眯着眼睛,“水師呢,湯和那兒還有多少。”

“回陛下,京畿水師、浙江水師、福建水師,總計戰船兩千艘。山東水師,戰船九百艘。共計軍士,九萬八千人。朝旨,夕可至倭國。”

(以上數據,摘自洪武二十五年)

每一個字,都完整的蹦進了高麗(朝鮮)和倭國使臣的耳朵裏。

“咱問你,勾結蒙古,你做了沒。”

高麗(朝鮮)使臣,戰戰兢兢,如臨深淵,說話帶着顫兒音,“那是迫不得已...”

如果只是與大明生隙,那朱元璋還懶得去管。各國之間,國情、傳統不同,只要不是觸及底線,那便無妨。而與蒙古各部,合軍一處,這就是朱元璋的底線。

朱元璋拂袖轉身,冷笑着,“老夥計們,有人不聽咱的話!”

殿下,近百人齊齊跪下。

膝蓋與地面碰撞的聲音,沉悶而有力。百人齊跪,奉天殿的地面,輕輕的顫動。

“爲大明,死戰!”

朱標看下去,不禁的眼眶也有些溼潤。跪在地上的,無不是已經半百的老人,領頭的魏國公徐達,更是帶着病。他們爲大明徵戰了一輩子,如今依然是大明的柱石。

雖然病體纏身,但徐達的聲音,依舊是最大的,最洪亮的。雙目炯炯,極富殺氣。臉上的橫肉,隨着一張一合的嘴而上下抖動。

眉毛下,是一雙無人敢去對視的眼睛。

身上的刀口,雙手的老繭。這些,都是徐達的功勳。曾經,讓元帝北遁草原,以避其鋒芒。如今雖垂垂老矣,卻也是可食肉的廉頗。

背身雖然已經彎下,但抬起的脖子,堅毅的眼神,依然在告訴世人,徐達,爲大明,仍可一戰。

朱元璋笑了笑,“你們都老了啊。”

“人老了,卻還提的動刀。皇爺,您說,誰不聽您的話。俺傅友德,旁的不經用,可就是見不得咱們的上位受委屈。”傅友德率先站起來,怒視高麗(朝鮮)、倭國使臣。

“皇爺您只要發句話,閻王爺來了,臣也要讓他在您面前老老實實的跪着!”

說完,傅友德扒去身上的官服,露出滿身的刀口。刀口結疤,猙獰而可怕。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的肉。即便如此,起伏的胸口,刀疤脹起。

一身的傷口,足以讓任何人膽寒。

“俺可就不信了,這天底下,還有人敢在咱們這些老骨頭面前,欺負大明朝。”

快步走到中間,傅友德一把抓起已經縮成一團的高麗(朝鮮)使臣,譏笑道,“問你,就你們那個高麗,夠咱們砍的不。老子當年,去打王保保。就那狗羔子,見了老子,也他孃的得叫一聲爺爺!”

“你再他孃的廢話,真把皇爺給惹怒了,老子屠了整個高麗!”

周圍,發出一陣粜Γ苷鹨哺帕R道,“就這慫樣,還敢和皇爺對着幹。要不是皇爺沒下旨,當年開平王(常遇春),就該一直打到高麗了。皇爺仁慈,他娘娘的還給你們蹦躂起來了。”

朱元璋臉上也掛着笑,這幫人,平日裏咋咋呼呼,有時候也挺招人煩。

可真到了時候,護着他的,還得是當年這幫老夥計。瞧瞧那幫文官,杵在那兒,跟他孃的木頭似的,一動不動。

“標兒,瞧見沒,你的這幫叔父,他孃的就是這德性,整天打打殺殺的。可你把大軍交給他們,沒他們不敢打的。”

朱標笑道,“兒臣倒是覺得,他們這是對大明朝的忠心,對您的忠心。您不說話,他們就在下頭一言不發。您一說話,他們就都出來了。”

朱元璋舔了舔嘴脣,“諸將聽令!”

“臣在,謹遵上位號令!”

掃視一眼殿下,朱元璋眼睛落在一人身上,“藍小二。”

藍玉屏住神,“臣在!”

“可戰否。”

“臣雖不及魏國公,仍可一戰。再說了,殺雞焉用牛刀。小小高麗,臣只需萬人,便可踏平。擒住那高麗國王,任憑皇爺發落。”

藍玉的臉上,充滿了自信,他是第二代淮西勳貴之首。

“多一人,都不算臣的功勞。”

朱元璋點點頭,轉頭去問朱標,“你覺着呢,藍玉如何。”

朱標有些犯難,“父皇,藍玉雖勇,卻極少統兵。且其性子暴躁,就怕出了什麼亂子。”

朱元璋笑道,“你信不信,你兒子都給預備好了。”

再手指常茂,“你有啥主意。”

常茂抬頭,看一眼藍玉,再看一眼朱元璋,“皇爺,以永昌侯爲將,臣以爲可。然臣再舉薦一人,可與永昌侯同往。”

“誰。”朱元璋也好奇了。

“燕王!”

藍玉一愣,“皇爺,臣一人便可,哪需要什麼燕王...”

傅友德拉住藍玉,暗中搖頭,“低聲!皇爺讓誰去,哪是你們說的。再說了,常茂哪有這個主意,肯定是三爺的意思。”

藍玉恍然大悟,“皇爺,臣想通了,燕王也行。”

前頭,朱元璋笑了笑,“傳旨,燕王統兵,帶着常森、趙思禮,先至義州。藍玉統京師大營三萬,同去義州。常茂,你跟着去北平,協防北平軍務。”

最後,看向高麗(倭國)使臣,“回去吧,告訴你的主子,既然不聽話,那咱自有辦法讓他聽話!”

第一百一十章 打出來的和平

“常茂啊。”朱元璋招呼一聲。

聽着朱元璋叫自己的名字,常茂趕緊幾步跟上,強裝鎮靜,“皇爺,臣在呢,您吩咐。”

朱元璋淡淡的開口,挑一挑眉毛,“咱問你,你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是誰教給你的。你平日裏,斗大的字,不認得幾個。讓你多看書,你也不看,怎麼就能說出那些個文縐縐的話來。”

“回皇爺,那就是臣自個兒想出來的。”常茂雖然心虛,但還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話是原本臣想出來的,不過臣覺得,那太過粗鄙。於是,跑了趟吳王那兒,讓吳王幫着臣,給加一加潤筆。臣就想着,今日朝堂上,那麼多的外蕃使臣,臣不能丟了大明朝面不是。”

在他說出高麗(朝鮮)李成桂生亂之後,武將勳貴們羣情激奮,個個都如同餓了幾年的野狼。

而常茂,他的心思卻不在這兒。

按着朱允熥的吩咐,常茂自始至終,都在主意着文官那一圈子。

果然如朱允熥所說的那樣,整個文官,除了爲首的李善長,其餘的人,似乎都不願意加兵高麗(朝鮮)。

在他們而言,與各國修好,避免干戈,這要強於兵戎相見。

見着常茂時,他們就猜,這是不是吳王在背後鼓搗的。畢竟,這位七歲的吳王,是越來越尚武了。

文官們期待着,朱標能說一說話。可直到最後,朱標都是一言不發。

文官們失望了,在這次朝會上,他們似乎是成了失敗者。他們卻沒想過,朱標雖主以仁義治國,但他畢竟是朱元璋一手教出來的。況且,在那個時候,朱標又怎麼可能駁了朱元璋的面子。

“當真?”朱元璋的笑,讓常茂瘮得慌,心裏頭發慌。

常茂嚥了咽口水,“臣不敢欺瞞皇爺,這確實是吳王的意思。去之前,吳王和臣,把事兒都給說開了。臣也就是照葫蘆畫瓢,跟着說出來。”

朱元璋笑的更甚,“咱就說嘛,除了咱大孫,還有誰,能想出這些道道來。你雖然跟了你爹打了一輩子的仗,但論這腦袋瓜子,可還是不如咱大孫。”

“那是,臣哪能和吳王比呢。”常茂順着朱元璋的話往下說。

對於高麗(朝鮮),朱元璋早有平定的意思。高麗(朝鮮)國王向蒙,這是兴苤氖虑椤嘟^與北元的一切往來,這是朱元璋的底線。

“走,去永安宮。”朱元璋加快腳步。

永安宮,朱允熥光着身子,常氏給他擦拭身子。這事兒,本該由宮女來做。但常氏,卻還是覺着,自個兒上,比較安心。

畢竟,她只有一個兒子了。

外頭,有了聲音。常氏去看,連忙起身,“媳婦參見父皇,熥兒體熱,媳婦心中擔憂。得了母后准許,纔到永安宮來照看熥兒,請父皇恕罪。”

永安宮,是朱元璋批閱摺子的又一處。

這兒靠着坤寧宮,又背處陰涼,面而向陽,冬暖夏涼。每值酷暑嚴冬,朱元璋都喜歡在永安宮,閱章歇息。

堆滿摺子的地方,這兒除了幾個宮女,其餘宮中女眷,是不準到這兒來的。

朱元璋笑呵呵的擺手,“不妨事,不妨事。咱和太子上朝去了,皇后又有別的事。熥兒這兒,還真得有個人。光是這些太監,咱也不放心。你來了,咱也能安心許多。”

扭頭去和常茂說,“常茂,你看你常家的丫頭,就是知書達理,賢惠。”

常茂一笑,心裏樂開了花,“回皇爺,這還是皇后教的好。天底下的人,誰不知道,皇后娘娘纔是最賢惠的。”

這句話,說進了朱元璋的心裏。他自然知道,常氏的賢,是馬皇后教出來的。

“你去吧,看看你母后去。這兒有咱在,你安心去吧。”

常氏會意,收拾起東西來,有些戀戀不捨的看一眼朱允熥,想要吩咐幾句,到嘴邊的話,又給生生嚥了回去。

朱允熥拖來灞唬炎约汗庾诺南掳肷砩w住,紅着臉,“皇爺爺,孫兒就不起身給您行禮了。”

待常氏出去,宮女太監們也一塊兒跟着出去。

這時候,朱元璋才坐在牀邊,一臉的認真,“大孫,咱問你,常茂那些話,是你教的?還有就是讓你四叔,掛帥去打高麗,也是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