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74章

作者:寡欢太叔

東郊巷中,趙氏搬一個小板凳,坐在自家的門前。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頭的動靜。

自家門口,一下子聚了許多的人,趙氏心裏頭,有些驚慌。

“你幹啥呢,鬼鬼祟祟的。”

趙思禮把門推開,恰好撞到耳朵貼在門上偷聽的趙氏。

趙氏揉一揉發疼的腦袋,趕緊把趙思禮拉到一邊,“咋的了,當家的。咱們家門口,咋一下子這麼多的官爺。”

一下子這麼多的人,趙氏一個婦人帶着兩個女兒在家裏,頓時沒了主意,只得躲着。

見自己當家的回來了,趙氏心裏才稍稍安定。趕緊的把趙思禮給拉到牆邊,“你不會是犯了啥事吧。”

“你胡說啥呢。”趙思禮笑了,“要不說你是婦人之見呢,這要是來抓咱們的,又怎麼會一直待在門外不動,早就是衝進來了啊。他們都是喫官家飯的,可沒啥功夫和你耗着。”

說完,不再去管趙氏,趙思禮把門大開,點頭哈腰,“常二爺,院子小,家檻兒高,您小心抬腳。”

常升跳下馬,跟着趙思禮進屋,目光在趙氏身上打量,“這是你夫人?”

“這正是賤...”趙思禮撓了撓腦袋,一下子想不起來那個詞。

“賤內?”

趙思禮連忙接話是說,“對對對,這是小的賤內。小的沒啥能耐,就娶了這一房。”

繼續跟着進去,常升微微皺眉。

這院子太小,幾個人一塊兒站在這院子裏,竟有些轉不過身。

院子東角,一大一小兩個小女孩,怯生生的看着院子裏的生人。兩隻手攪在一起,又不敢跑去自己母親身邊。

“這是你閨女?”常升問道。

趙思禮點頭,“回常二爺,這正是小女。小的那賤...賤內,肚子不咋爭氣,這一咕嚕的,給小的生了倆閨女。這日後嫁出去了,小的都沒人能指望養老。”

常升也笑了,“女娃好,女娃喫的少,好養活。”

“小的想着,生幾個兒子。等他們長大了,有把子力氣,也能跟着常二爺您去打仗。小的跟了開平王,跟了小半輩子。兒子再跟着常二爺您,也算是有個營生。”

趙思禮有些不好意思,“小的再加把勁兒,生個男娃,給您去做護衛。也給咱們大明朝,出處力。”

家裏,一共是三處屋子。平日裏喫飯,也都是在院子裏喫。若是遇上下雨,或是趙思禮不回來。趙氏便和兩個女兒,隨便啃些饃饃。

當家的拿餉不多,一共就那麼點的散碎銀子,還要騰出錢來給趙思禮治腿,一家子過得緊巴巴的。

“常二爺,您就在這兒喫點?”

常升也笑着點點頭,“成,就在你這兒喫點。讓常福出去買點啥,也省的你們預備着。府裏那些廚子做的飯菜,喫膩了都。到了你這兒,換換口味。”

另一邊,趙思禮拉着趙氏進屋,掏出一把鑰匙,打開大木箱子,摸出些散碎銀子,“去,買些狗肉來,多放醬,常二爺愛喫。”

趙氏不樂意了,“這是我孃家給的嫁妝,壓箱底用的。”

趙思禮有些急了,臉漲得通紅,“那可是常二爺!你當家的我,做瘸子那幾年,得了人家多少的恩惠。這條命,都是常家給的。莫囉嗦,快去買。錢若是不夠,就去賒點,待我發了餉,再給他就是了。”

再出了屋子,回去院裏,趙思禮提着一罈常年未開的酒,“常二爺,家裏這酒,也不知您喝的慣不。”

常升動一動鼻子,“這是我爹當年愛喝的那個吧。我記得,打下淮安時,軍中的將士們,每人在清江浦,領了這一罈子。沒想到,這麼多年了,你都還留着。”

趙思禮提着酒罈子,給常升倒上,“這些年,小的也不捨的喝。看到這酒時,小的心裏頭就難受,總想着開平王。”

“當年開平王帶着小的們,征戰四方。砍起韃子來,絲毫的不含糊。幾刀下去,韃子血肉模糊。開平王一聲令下,小的們就衝殺上去。建功立業,替皇爺砍韃子。”

屋子裏,趙氏把散碎銀子收起些,剩餘的給了趙寧兒。

“去東街,買些狗肉回來。”

趙寧兒瞧着銀子,眨着眼睛,“娘,這也不夠啊。”

趙氏白了一眼,“能買多少是多少,少買些,就給常二爺喫,你爹他不喫。快去,去晚了,狗肉就沒了。”

關上院門,趙寧兒嘟着嘴,攥緊手上的銀子。

“老闆,切些狗肉。”

附近的商戶們,都認得趙寧兒。這個不大的小閨女,經常在四周買菜。家裏的人,也都是老實本分的。

趙寧兒把銀子放在板子上,老闆看了一眼,有些犯難。

“丫頭,這銀子可不夠。”

“那這些銀子,能買多少,您切了就是了。”趙寧兒月牙似的眉毛下,黑亮的眼睛,不停的眨着。

老闆伸出兩根手指頭,比劃了一下,“就這麼點大。”

趙寧兒有些不高興了,這麼點的肉,一口就給喫沒了。家裏頭請客,哪有這樣的道理。

“老闆,您先切些給我。晚些時候,我來您這兒,給您幫工。”

老闆搖搖頭,“那可不成,你回去和你爹說,等他發了餉,再給也不遲。我這兒小本小利,要幫工做什麼。”

茶攤上,朱允熥瞧個清楚,放下茶杯,“李景隆,你去付賬。”

李景隆被茶水嗆着,咳嗽幾聲,“三爺,臣去付賬?這要說,是您喫的,臣把這攤子買了都成。您即便是動了惻隱之心,可天底下,這事兒太多了。”

朱允熥瞪眼,“這狗肉,是常升喫的。他喫的狗肉,你去付賬又怎樣。”

聽了這兒,李景隆頓時心甘情願。掏出銀子,高高舉起,大喊一聲,“那掌櫃的,來盤狗肉。那女娃要的狗肉,小爺我也一併給了。給她多切,切厚點。”

老闆答應一聲,切上一大塊狗肉,給了趙寧兒,“丫頭,那兒有小少爺幫你給了。”

趙寧兒走近茶攤,行一個萬福,“多謝小少爺了。”

第九十五章 燕王護衛

“你先在這兒站着,我進去告訴一聲父親,讓他出來給你拿錢。”

門口,趙寧兒把朱允熥攔着,一臉的認真。

李景隆一愣,“丫頭,這可是吳王。你沒見着,你家裏那個常二爺帶來的人,都擱這兒行禮呢嘛。”

趙寧兒並不鬆口,“即便是吳王,進別人家裏,也得守規矩不是。”

再看向朱允熥,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臉上掛着湝的酒窩,“您說是吧,吳王殿下。在大街上,人們都敬您。可未經准許,您也不能隨便進別人家吧。”

朱允熥笑道,“你說的對,孤在這兒等着就是了。”

趙寧兒把門打開一條縫,只夠她一人進去。衝朱允熥做一個噤聲的動作,自個兒先進屋去。

院中,趙思禮陪着常升喝酒。

兩人面前的圓木桌上,已經擺上了幾盤子的菜。唯一的葷腥,只算是那一盤炒雞蛋。

見趙寧兒回來,趙思禮催促着,“快點快點,把狗肉給常二爺鋪開。”

常升順着趙寧兒進來的方向去看,一點點的門縫,常升看到了朱允熥的身影,一下子從凳子上跳起來。

“常二爺,您咋了,這酒菜,不合您的胃口?”

常升快步走到門邊,把門打開,單膝下跪,“臣,參見吳王!”

被朱允熥扶起,常升笑道,“爺,您這來這兒,和臣說一聲就是了。臣帶着趙思禮,進宮見您,哪能再讓您親自跑這一趟。”

朱允熥點着頭,目光在趙寧兒身上落住,“無妨,在宮裏待久了,也悶得慌。出來走走,全當是散心了。”

趙思禮被嚇得臉色慘白,“臣...臣,五城...五城兵馬司副都尉,參見吳王千歲。”

兩條腿,不自覺的,就跪在了地上。

屋裏,趙氏聽到動靜,也趕緊跑出來,“民婦趙氏,參見吳王千歲。”

朱允熥笑着擺擺手,“起來起來,孤這是不請自來了,本就是失了禮數,也就沒那麼多規矩了。給孤加雙筷子,肚子餓了,在這兒喫些。”

“三爺,您坐臣這兒。”常升把朱允熥扶到自己的座位上。

等朱允熥一坐下,周圍人也就沒人敢坐着了。這一圈,只有朱允熥一人,是坐着的。

“三爺,您嚐嚐這狗肉。”

“嘗過了,雖有些鹹,卻也入味。把這個包上,送進宮給皇爺爺,皇爺爺準愛喫。”朱允熥順手把李景隆先前買的那份狗肉,遞給常升。

筷子送進一口菜,朱允熥扭頭問道,“那事兒,你和趙思禮說了沒。”

常升一邊給朱允熥夾菜,一邊回答,“還沒呢,臣想着,酒至半酣時,再說這事兒。還沒開口呢,這不,三爺您來了。”

朱允熥停住嘴,筷子擔在碗上,“成,既然沒說,那孤來說吧。”

旁邊,趙思禮有些不知所措。他曾一直服侍着開平王常遇春,許多規矩他也不懂。在集慶路進城時,他也只是在遠處,看到過朱元璋和朱標。

另外,趙思禮也就上一次朱允熥回京時,與他說過幾句話,

除此之外,趙思禮再也沒和皇室的人打過交道。因此,這個時候,趙思禮全身的難受。

“你咋了,咋跟身上長毛了似的。”

趙思禮支支吾吾的回答,“臣...臣幾天沒搓澡了,身上癢的慌。”

朱允熥一愣,哈哈大笑,“你啊,不必如此拘束。這是你家,寧兒說的不錯,進了你家,可不得守你家的規矩。孤還沒怎麼呢,你這個主家,倒是拘謹起來了。”

話音剛落,趙思禮、趙氏兩人,齊刷刷的跪在地上,“小女出言不遜,請殿下恕罪。”

朱允熥有些不悅,“皇祖母總說,咱們是皇家,坐擁天下,卻也不能沒了百姓的規矩。當年開平王進城時,在城中張貼安民貼。大軍所到,與百姓秋毫無犯。”

“到了啥時候,這規矩也不能破。你倆起來,今兒孤是客,你是主,沒有客壞了主的規矩。”

趙思禮不敢起來,反而是去看常升。

常升呵斥道,“三爺讓你起來,你起來就是了。”

幾句話之後,朱允熥深深的看了一眼常升,再轉頭對趙思禮開口,“昨兒,兵部來了摺子。殘元平章脫爾不花,率兵南下。”

“脫爾不花,聰明的很。不去西安,不去太原,反倒是去了北平。”

頓了一下,“四叔那兒,兵員匱乏。也寫了摺子,送來京城。皇爺爺想着,給北平增兵。孤一下子,想到了你趙思禮。你久久的跟着開平王,立下了赫赫戰功。”

“四叔那兒,也缺個護衛。趙思禮,孤想着,讓你去北平,給燕王做護衛,你意下如何。”

趙思禮靜靜的聽完,朱允熥話音剛落,他就大聲回答,“臣願意。”

“臣這顆腦袋,都是皇爺的。皇爺讓臣去哪兒,臣就去哪兒。”又有些犯難,拍了一下大腿,“只是臣這腿,恐怕是騎不了馬。”

朱允熥笑笑,“不妨事,孤親自給四叔寫信,讓他多多關照你。”

一直不說話的趙氏,淚流滿面,“吳王千歲,民婦這當家的,就是打仗時落下了殘疾。如今再上戰場,還是燕王的護衛,就怕成了燕王的累贅啊。”

趙思禮心裏不是滋味,他還是咬咬牙,“殿下,臣啥時候去北平。”

朱允熥拍了拍趙思禮的肩膀,“不急,孤找了宮裏的太醫,給你治一治腿疾。去了北平,家中所用,孤從內府調給你。跟在燕王身邊,也打不了幾場惡仗,”

“掙了軍功,孤再和皇爺爺請旨,給你封個爵。”

趙思禮磕頭,“臣不要什麼爵位,臣只想着爲皇爺砍韃子。臣這條腿,雖然是廢了。但臣即便是爬,也不辱皇命。”

眼前如此,心裏卻心緒萬千。

朱允熥輕輕的點頭,除去自己的母族。在此之外,也該有一個自己能用的上的。而且,北平,確實需要一個自己人。

至於趙思禮,膽小謹慎,又深得常遇春大恩,腦子一根筋。而且,還有一個趙寧兒。

第一百零三章 倭人

周圍嘈雜不已,朱允熥有些心煩,不禁皺眉,“這些人是誰啊,瞧着像是外蕃之人。到了大明朝,怎麼也這麼不守規矩。”

詹徽一早就注意到這些人,只是礙於朱允熥在這兒,他不好發作。

“殿下,臨近年關。周圍各個蕃國,都會派出王子和使臣,到京城來朝拜大明。年年都是如此,只是一直都是禮部接待,臣在這兒卻沒見到禮部的人。”

朱允熥閉上雙眼,想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一些。

“去問問店小二,有沒有雅間。在這樓下,心煩意亂的。雖是茶館,這也卻是大明朝的茶館,如此的放肆。”

眼邊上,那個被定下的位置,也終於是來了客人。

剛剛還空空如也的桌面,一下子就擺滿了茶具。來人好似是沒聽着周圍的喧鬧,獨自坐下,喝起茶來。

回來的詹徽也瞧見這位,“這位兄臺,我家少爺素喜僻靜。您這兩座屏風圍着,是個絕佳的地方。敢問兄臺,可否割愛,或是讓個位置同用。這一桌的茶,我家少爺請了。”

那人看一眼朱允熥,點一點頭,“請吧。”

又吩咐小二,“來人,再加些屏風,把這兒圍上。我與這位,一見如故,要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