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70章

作者:寡欢太叔

“找死,也不挑個地兒。”毛鑲又罵了一句,轉身就走。看一眼門口圍着的百姓,剛要罵一句,遠遠的見着朱允熥,罵人的話,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吳王,您來了。”毛鑲扯着笑臉,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朱允熥輕輕的點頭,眉頭一皺,“這些,都是從郭木生家裏搜出來的東西?”

毛鑲答道,“回吳王,這些全是從郭木生家裏搜出來的。這幾大箱子,臣估摸着,光是也得有近萬兩。”

近萬兩?朱允熥反倒是疑惑了,“這不多。”

郭家原是經商,郭木生的兒子郭桓做官後,就斷了這一生計。從此之後,以收租爲生。但福州靠近泉州,商船不少。想來這些年,郭木生也該攢下些家業。

“回吳王,這些看着不多,但其中多是票據。牽扯到朝中不少的大臣們,還有福建的省官。其中金銀往來,不下十幾萬兩。其中,還不包括郭家搜刮的民財。總得算上,得四十萬兩白銀了。”

朱允熥氣的咬牙,“你毛鑲,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大功一件。福建上上下下,都爛了,你還是啥也不知道!”

毛鑲苦笑着,又跪在地上,“臣知罪,待此事過後,臣甘願領罰。”

“哼,全都該死!”朱允熥冷哼一聲,掉頭離開。

李景隆把毛鑲拉起來,“毛鑲,你說你是拜的哪個菩薩。太子爺說了,毛鑲瀆職,以致福建,民不聊生,罪無可赦。旨意都要下了,吳王給攔着了,讓你戴罪立功。”

說完,李景隆拍了拍毛鑲的肩膀,“吳王讓我和你說句話,回了京城,別讓皇爺來找你,你要自個兒去找皇爺。”

毛鑲面色凝重,“臣謝吳王指點。”

郭、李兩家,所掠民財,朱允熥請旨朱標,除去朝廷漏收稅額,其餘皆還於福州百姓。因朝廷之過,福建罷稅一年。

福建承宣布政使李文慶,斬立決,抄家。所沒家產,悉數充公。家人發配海南,五世不得爲官。

福州通判胡仁甫,斬立決,抄家。所沒家產,悉數充公。家人發配海南,五世不得爲官。

福建、江西、浙江三省,責吏部、都察院,派人嚴查。

所涉商人、士紳、豪強,凡是洪武十二年至洪武十六年秋,單凡一旬稅款未交,三倍罰之。家中後人,三世不得參加科舉。其家中所受減稅、免稅,一律取消,永不再復。

福州知府周宣,雖是狂妄無禮,卻知替君買善,爲民消災,擢升爲福建承宣布政使,傳示百官。

福建、江西、浙江三省百姓,高呼萬歲。

“皇爺,吳王在福建,可是出了大風頭。百姓們,都站在城門口,喊着太子千歲,吳王千歲呢。”

朱元璋越聽越高興,眉開眼笑的問道,“張德保、張宣兩人,真是咱大孫派人拿的?”

“真是,大臣們都被鎮住了呢。”

朱元璋哈哈大笑,連說三個好,“好好好。這次去福建,文官喫了癟,武將高興了。把張德保、張宣拿了,讓武將一併喫癟。”

“瞧瞧他們,狂的沒邊了。要不是咱大孫,壓着他們一遭。咱大孫說的好啊,文武就是扁擔兩頭,不管加水還是放水,都得一樣多。”

樸無用在旁邊奉承,“吳王聰慧,奴婢瞧着,和太子小時候,一模一樣,不愧是皇爺您的孫子。”

朱元璋笑道,“你這個沒卵子的,知道有孫子是啥滋味?”

“奴婢不知,但奴婢替皇爺高興。”

朱元璋還在笑,“太子和吳王,啥時候回來。”

“回皇爺,已經啓程回京了。”

朱元璋點點頭,把笑容收起來,“走,上朝去。那個郭桓,還有毛鑲連夜送回來的張宣、張德保,都等着咱去呢。”

“吳王把外頭收拾乾淨了,朝廷裏面,還得咱來收拾。”

第一百零一章 瑞雪

千里之外,應天下起了雪。雪花從天而落,鋪滿整座應天城。

百姓們紛紛拿出家中的雪杆,豎在自家的院中或是門前。用百姓最虔兆钯|樸的方式,去祈秮砟甑娘L調雨順。

瑞雪兆豐年。

“殿下,北平常三爺送來的。。”太監把一疊信,放在桌上,低頭退着出去。

朱允熥打一個長長的哈欠,把信推給坐在對面的詹徽,“你看看吧,孤眼睛有些疼,不想看常森那些個字。”

常家兄弟,常升寫字最好,常茂和常森,寫字卻是歪瓜斜扭。不仔細去看,都分辨不出,哪些是字,哪些又是塗抹的墨點。

“殿下,燕王給了些下馬威,似乎是要把趙思禮給攆回來呢。”

朱允熥笑笑,“他不敢,三位塞王,都派了人去。單單燕王,把人給送回來。孤那個四叔,精明的很。這個黴頭,他是不會碰的。”

懷裏抱住暖爐,詹徽給朱允熥披上厚厚的獸皮,兩人站在門口。

“姚廣孝呢,他可還安分?這些日子,孤不去管他,他也不想着和孤說說。他架子真大,比孤還大。臨了,還得孤屈尊了。”

詹徽笑道,“殿下,您就這麼冷着他唄,何必去找他呢。”

朱允熥搖搖頭,目光始終看着外面,“他是和尚,耐得住性子,孤耐不住。臨近年關,皇爺爺和父親,忙於政事。孤也得想着,替他們分憂纔是。”

話音剛落,朱允熥就走進院子,“走,去曹國公府。他不來見孤,孤就去見他。”

太監小跑過來,再給朱允熥披上厚厚的禦寒衣物,“殿下,前些日子,前朝的消息,曹國公病了。這幾日,都是臥病在牀。皇爺有吩咐,曹國公見駕,可不行大禮。”

朱允熥動作愣住,有些悵然若失,長嘆一聲,“對了,十六年冬了,曹國公病了。”

穿衣服的動作,也慢了下來,朱允熥扭頭吩咐道,“孤記得,有占城國送來的幾顆金藥,給備上,孤去看看曹國公。”

腳踩在雪地上,呱唧呱唧。

朱允熥挑開轎簾,朝外面去看。不知不覺,已經是十六年了。再過幾天,就是十七年了。這一年,又要死好多的人。

生死疾病,不可強求。可有些被冤殺的,朱允熥還是要保一保。

“殿下,到曹國公府了。”

詹徽輕聲提醒一句,他們的這位吳王殿下,總會盯着一處發呆,久久的也不願移開視線。

朱允熥回過神,點一點頭,“走吧,進府,瞧一瞧曹國公。”

臨近年關,各家各戶都是大紅燈唬í毑車黄拿C穆。偌大的府院裏,鴉雀無聲。只有從天空,掉下來的窸窸窣窣的雨點和雪花。

李景隆慌忙的從屋裏出來,“臣參見吳王殿下。”

朱允熥連聲提醒,“快把門關上,別漏了風。孤聽說,曹國公病了,特地來看看他。”

把朱允熥迎進屋裏,就能瞧見臉色蠟黃的李文忠,斜躺在牀上,全身不停的發抖。眼睛斜看,嘴角流下口水。見着朱允熥,口齒不清。

“臣參見吳王。”

朱允熥把李文忠扶住,不讓他下牀行禮,“曹國公,您可別這樣。皇爺爺說了,您不必行禮。再說了,咱們可是親戚。親戚之間,自然也不必那麼多的禮數。”

又回頭去問李景隆,“曹國公如何了,有沒有請宮裏的太醫來瞧瞧。”

李景隆答道,“回吳王,皇爺已經下旨,半個太醫院的太醫,都住在了府中。每時每刻,太醫輪流值守,不曾空人。”

朱允熥一臉的擔憂,“前些日子,還好好的呢。這也沒多久,怎麼就這樣了。”

“臣父怕是染了風寒,這日子,太冷。一個月前,還是穿着夏衫呢。這短短一個月,也沒來得及添衣...”

朱允熥有些不悅,“這就是你李景隆的不是了,曹國公的身子,哪是能和你比的。你穿着夏衫,哪能也讓曹國公穿着。”

“臣知罪了。”

不再說話,朱允熥囑咐李文忠,好生的歇息,就出了主屋。

李景隆陪在身邊,“殿下,您慢着些。這雪天路滑,院子裏不好走。臣父這病,來的快,去的也快,殿下您也不必記在心裏,”

朱允熥心中嘆氣,他知道,李文忠根本沒熬過這場大病。

來年開了春,人就沒了。

雖然知道,卻也無可奈何。半個太醫院的人都在這兒,他們都束手無策,自己又有什麼辦法呢。

“好生歇息吧,孤從宮裏帶來了幾粒金藥,給曹國公試試。你爹病了,家裏的事你要擔待起來。似往日那樣混,必定不成。”

李景隆點着頭,“臣知道了。”

兩人到了一處偏僻的院子,與別處不同,這院子不大,卻種着幾株梅花。只到了院口,就能聞到梅花的香氣。

“姚廣孝,你這和尚,好生快活。曹國公一家,都亂了,你還有心思在這兒喝酒。”

姚廣孝放下酒杯,笑呵呵的迎上來,“小僧給替吳王殿下您道喜啊。”

“孤何喜之有。”朱允熥伸長脖子去瞧,桌子上,不單單是有酒,還有一盤的驢肉,一盤的青菜。

姚廣孝眯着眼睛,“殿下,給三位塞王身邊,都派去了人,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往後,三位塞王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您的眼睛了。”

朱允熥冷笑着,“那又如何。”

“殿下,小僧猜着,去了北平的那位,已經被燕王給了一個下馬威了。”

聽了這話,朱允熥反倒是笑了,“不錯,是給了。只是,你覺得如何呢。你唯恐天下不亂,但孤告訴你。四叔的下馬威,只是心中的不服氣。你以爲,皇爺爺在這兒,什麼人都敢像你似的,亂蹦躂。”

“四叔不服氣,只是和皇爺爺慪氣而已。他和皇爺爺父子之間,純粹的很。四叔很傲,他也很精。他比你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第八十八章 趙思禮

“怎麼了這是,慌慌張張的。平日裏,也沒見你對什麼事如此上心過。”

“你一個婦人懂什麼,今日太子和吳王回京,走的就是儀鳳門。常家大爺一早就是來了信,不準耽擱。”

應天府西城,有一條東郊巷。

這巷子裏,住的多是尋常百姓。在巷尾,有一戶稍大的人家。這是一戶官老爺,品銜不高,又是武官。

“吳王...”婦人自言自語,“這聽着,指定是個大官了。”

男人笑道,“可不許瞎說,吳王是老皇爺的嫡孫,太子的嫡子。那是咱們家,祖墳冒青煙,也夠不到的。”

這戶人家,原是開平王常遇春帳下馬兵。

打淮安府時,從馬上摔下,腿上中了一箭,從此落下殘疾。建國之後,在五城兵馬司,尋得一份差事,勉強餬口。

“趙思禮,快着些。誤了常大爺的好事,有你一頓板子挨。”

門外,又有人催促着,

趙思禮答應一聲,手腳並用,穿上官服,“今兒許是不回來喫了,你們娘倆,隨便對付一口就得。”

又從袖子裏,摸出幾枚銅板,放在趙氏的手上,“快發餉了,日子也不至於如此緊巴。”

建國之後,朱元璋定下規矩,所有官員的俸祿,都被壓的很低。

武將,也不例外。

跟着別人打仗,趙思禮也沒落下什麼家業。倒是爲了治這條腿,花了不少的錢。也虧得,開國公府常家,一直待他不薄。時常,也能從常家,帶些喫食回去。

“當家的...”趙氏欲言又止。

趙思禮回過頭,“咋了,說話。”

再看一眼趙氏的肚子,不由苦着臉,“你不能又有了身子吧,哎喲天老爺,這再出個不帶把的,可咋養活。”

趙氏白了一眼,把趙思禮拎住,“胡說啥呢,我沒有沒身子,旁人不曉得,你還不曉得?每天晚上,跟那老公牛拱地似的,折騰的要死。”

“再說了,這地裏出什麼,還不是得看你種好不好,咋還能怪上我嘞。”

想想昨晚,趙思禮腳都不洗,猴急猴急的爬上牀。吹滅油燈,拱了半天,也沒能找對地方,便也沒了興致。半月之餘,趙氏難得休息一次。

昨晚時,自己已經就範了,當家的確不頂用了。這身子,總有些不得勁兒。

趙氏臉色潮紅,拉住趙思禮的袖子,“當家的,昨兒上午你不在家,東街的何寡婦找來。咱們家寧兒,今年七歲了。放在別的人家,都定好親了。”

“何寡婦說,有家小子,比寧兒長三歲。也是和你一樣,落了點殘疾,可人家裏有錢。能給寧兒,不少的禮錢呢。”

趙思禮微微皺眉,“旁人家,我管不着。可咱們家寧兒,還沒到年紀呢。早早說了親,那小子哪天人沒了,難道還讓咱們家寧兒守寡不成。”

那家的小子,趙思禮見過。是個讀書人,卻也病殃殃的。走路時,都生怕被風給吹走。

雖然盼着生個兒子,卻也不想把自個兒閨女,往火坑裏推。

“不成不成,我可告訴你,寧兒歲數沒到呢,這事兒得我說了算。等哪天,我去和常大爺告個假,尋一尋祖墳。寧兒的親事,還得敬告一下列祖列宗。”

話音剛落,門口又叫了一聲。

趙思禮連忙戴好帽子,臨關門前,臉色嚴肅,“我給算命的,看過寧兒的八字。算命的說了,寧兒有大富大貴的命。”

到了時候,應天府各門打開。

儀鳳門邊上,趙思禮歪戴着帽子,想着來時趙氏的話,想着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