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60章

作者:寡欢太叔

趙寧兒瞧着銀子,眨着眼睛,“娘,這也不夠啊。”

趙氏白了一眼,“能買多少是多少,少買些,就給常二爺喫,你爹他不喫。快去,去晚了,狗肉就沒了。”

關上院門,趙寧兒嘟着嘴,攥緊手上的銀子。

“老闆,切些狗肉。”

附近的商戶們,都認得趙寧兒。這個不大的小閨女,經常在四周買菜。家裏的人,也都是老實本分的。

趙寧兒把銀子放在板子上,老闆看了一眼,有些犯難。

“丫頭,這銀子可不夠。”

“那這些銀子,能買多少,您切了就是了。”趙寧兒月牙似的眉毛下,黑亮的眼睛,不停的眨着。

老闆伸出兩根手指頭,比劃了一下,“就這麼點大。”

趙寧兒有些不高興了,這麼點的肉,一口就給喫沒了。家裏頭請客,哪有這樣的道理。

“老闆,您先切些給我。晚些時候,我來您這兒,給您幫工。”

老闆搖搖頭,“那可不成,你回去和你爹說,等他發了餉,再給也不遲。我這兒小本小利,要幫工做什麼。”

茶攤上,朱允熥瞧個清楚,放下茶杯,“李景隆,你去付賬。”

李景隆被茶水嗆着,咳嗽幾聲,“三爺,臣去付賬?這要說,是您喫的,臣把這攤子買了都成。您即便是動了惻隱之心,可天底下,這事兒太多了。”

朱允熥瞪眼,“這狗肉,是常升喫的。他喫的狗肉,你去付賬又怎樣。”

聽了這兒,李景隆頓時心甘情願。掏出銀子,高高舉起,大喊一聲,“那掌櫃的,來盤狗肉。那女娃要的狗肉,小爺我也一併給了。給她多切,切厚點。”

老闆答應一聲,切上一大塊狗肉,給了趙寧兒,“丫頭,那兒有小少爺幫你給了。”

趙寧兒走近茶攤,行一個萬福,“多謝小少爺了。”

第七十三章 小朝會

翌日,天邊的一角,剛剛拉起一絲光亮。

隨着這道光亮,奉天門也跟着拉開。兩邊的太監,躬着腰,低着頭,他們能看到的只有宮磚和自己的腳面。

“開國公,您今兒這麼早。”

常升提着朝服,回頭去看,輕輕笑着,“宋國公,您也挺早。經過您府上時,您府前的燈,還沒點上呢。結果,您也是趕上奉天殿開門了。”

馮勝抓緊幾步,湊到常升身邊,“你昨兒進宮見皇爺了?”

“不錯。”

“皇爺說啥了。”

常升豎起三根手指頭,“皇爺什麼也沒說,倒是三爺說了幾句話。”

馮勝吸上一口氣,“那三爺說啥了。”

藉着天上的光亮,還有門上掛着的燈弧3I行┵M力的看清對方臉上的,“宋國公,您信我不信。”

馮勝微微一頓,“信你!”

“信我,就把你家在鳳陽佔的山林農田,全都給退了。若是不信,那我也無話可說。三爺的意思就是,他保着咱們,但咱們不能扯大臉。”

(扯大臉:給臉不要臉)

“皇爺倚重您,三爺護着您。您若還是隻看重這幾塊地,那三爺也救不了您了。”

馮勝還在合計着,常升還在說,“宋國公,說句大不敬的話,皇爺百年之後,這大明朝不還是太子和三爺的。到那個時候,咱們還怕沒了這點富貴。”

說着,常升把手放在馮勝的手腕上,重重的壓了壓,“聽三爺的,出不了錯。要是讓三爺難做,皇爺起了殺心,那可就難了。”

話音剛落,常升就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

“這小子,和他老子一樣,說話說一半。”馮勝嗤笑着搖頭,“罷了,聽三爺的,誰害老子,三爺也不能害老子。”

在淮西武將的心中,朱標的地位,幾乎是與朱元璋對等的。

對朱元璋,他們更多的是怕。

而對朱標,他們則是敬。

至於朱標的兒子,從小被武將勳貴們,看着長大的朱允熥,與朱標一樣,值得武將勳貴們去信任。

長角齊鳴,宮門大開。

原本還只是低頭躬身的太監們,紛紛跪在地上。

朱元璋坐着龍輦,目光掃視每一個人的表情。掃視到武將勳貴時,微微頓住,又迅速移開。百官百態,全都逃不過朱元璋的眼睛。

太監們起身,合力把奉天門拉着關上。

走下龍輦的朱元璋,一甩長袖,轉身坐在龍椅上,聲音洪亮,極富中氣,“身子骨,都還成吧。”

“得陛下洪福,臣等康樂。”

朱元璋冷笑着,“你們都好着,咱卻不咋好。”

目光在一人身上頓住,那人迅速出了隊列,跪在地上,“臣有罪。”

“咱問你,鳳陽的地,都退了沒。”

李文忠大聲答道,“回皇爺,都退了。臣所佔民田二百餘頃,佃農一千四百戶,已經全都退了回去,絲毫未留。”

朱元璋不怒不笑,又看向旁人,“都聽聽,這就是咱大明朝的曹國公。咱已經給了他幾千戶,他還是貪得無厭,還惦記着鳳陽那一千多戶。依咱看,該死!”

李文忠一個哆嗦,冷汗直流,“臣該死,望皇爺念及臣昔日的功勞,許臣將功贖過。”

沒再理睬李文忠,朱元璋心裏也跟明鏡似的。

侵佔民田,絕不只是李文忠一家所爲。那日,除去跪在奉天殿外請罪的,一定還有旁人。

“李文忠,咱問你,這裏頭除了你家,還有誰。”

李文忠抬起頭,臉色複雜,人確實有,而且不少。但如果他說出來,那以後他就真的沒法在朝中做人了。

正在李文忠躊躇的時候,常升直接走出來。

“皇爺,常家侵佔民田五十頃,臣願歸還兩百頃,再補上耕牛、春種。臣治家不嚴,請皇爺恕罪!”

常升聲音洪亮,很有底氣。

他剛剛說完,宋國公馮勝也跟着出來,憋了半了一句話,“臣也一樣。”

朱元璋笑道,“殺才,平時讓你多讀書,也不至於在朝上,放不出一個驢屁。”

常升是開國公,馮勝是宋國公,李文忠是曹國公。大明朝的幾位國公,有三位,都提出退地還民。

僅如此,一下子在人羣裏炸開了。

景川侯曹震瞧不明白,拉了一下藍玉的衣袖,“藍小二,咋回事,常升咋突然出來了,你知不知道。”

藍玉搖搖頭,“我不知道。”

從剛剛開始,藍玉看着常升入神,喃喃開口,“這怕不是三爺的意思。”

曹震喫了一驚,再看一眼馮勝,嘴裏罵道,“狗羔子的,這馮老三,昨兒還信誓旦旦說了不退,今兒就自個兒蹦出來退地。老子還納悶呢,敢情這是三爺的意思。”

拿定主意,曹震也跑過來,“皇爺,臣也退。臣不光要退,臣還要多退。”

朱元璋站在最前面,臉上掛着笑,“成,都退。還有誰,一併攆出來,讓咱看看,都是誰。”

“昨兒,吳王也就是你們的三爺,到坤寧宮來給咱請安。他呀,心裏頭惦記着你們這些老東西呢。他跟咱說,這些地,你們只要肯退,既往不咎。誰他孃的,不貪這些東西。咱打張士諘r,那滿城的細鹽粒子,咱看着也走不動道呢。”

“要不是太子說了,把這些鹽分給老百姓,咱到現在也沒喫完呢。”

朱元璋笑呵呵的坐下,“當年,太子惦記着你們。現在太子大了,又換成吳王惦記着你們。咱尋思着,你們這幫老東西,也沒做啥,咋總有人惦記。”

“太子仁義,三爺也仁義。臣幾個,遇上這麼個好主子,割了卵子,也願意伺候。”

馮勝罵道,“要割你割,老子還要留着把力氣,爲太子和三爺,砍韃子呢。他孃的,出去一趟,曹瘋子變總管了。”

腥唆笑,朱元璋也跟着笑,“老夥計們,咱孫子惦記你們,替你們說話,咱就不殺你們了。再有下次,咱孫子說話,也不頂用。”

“臣謝皇爺,謝太子,謝吳王!吳王之恩,臣等唯死得報。”

第七十四章 樸無用

東雅閣的書桌前,小太監手舞足蹈的和朱允熥去說朝會上的事情。

“大臣們都說,這是三爺護着他們。就連皇爺都說,三爺您心繫大明,有先賢之風。大臣們齊呼皇爺萬歲,太子、吳王千歲呢。”

朱允熥笑了笑,“成了成了,孤問你,當真是開國公帶的頭?”

“奴婢有幾顆腦袋,膽敢欺瞞殿下。就是開國公領的頭,然後呼呼啦啦一大片,都說要退地呢,就怕自個兒慢了。奴婢聽說,景川侯和宋國公,還因此吵了起來呢。”

聽了小太監的話,朱允熥滿意的點點頭。

是人都會犯錯,但就怕錯了之後,還不知悔改。更怕錯了之後,還一錯再錯。只要他們別鐵了心往南牆上撞,那朱允熥倒是還能護着他們。

“孤今兒心情不錯,賞你了。”朱允熥隨手扔下一小塊金錠子。

這玩意兒是李景隆的,送了人朱允熥也不覺得心疼。反倒是小太監,趕緊接着,眉開眼笑,“奴婢多謝殿下,殿下您真是古往今來,最好的殿下了。”

被奉承幾句,朱允熥哼了一聲,“嘴上抹蜜蜂屎了,快跟上,跟着孤出去走走。”

在紫禁城中,有一座不大的花園。

閒來無事時,宮中的娘娘、妃子、皇子、皇孫們,都會到這裏來消遣消遣。尤其是春秋之時,天氣涼爽,花園裏更是人滿爲患。

正值午時,花園裏只有寥寥幾人。路過的太監宮女們,都會在朱允熥面前停頓一下,再接着往前走。

若非生在皇家,朱允熥也不必如此薄情寡義。

有些時候,朱允熥會十分的羨慕,那些普通百姓家。羨慕他們沒有那麼多的規矩,羨慕他們兄弟之間,齊心爲家。

兄長死時,他甚至沒有太多的感情波動。

無論前生還是今世,朱雄英做任何事,都與他們其他兄弟分開。喫穿住行,都是皇太孫的制式。

朱雄英死後,朱允熥和呂氏也跟着躁動起來。

他只是佔着一個嫡子的名號,如果自己不堪大用,朱元璋只會立刻換了自己。在《皇明祖訓》正式列入祖宗之法之前,嫡子並沒有太大的幫助。

嫡子,只能讓自己佔着更多的疼愛。但,這也會成爲惺钢摹�

所以,自己一點也不能出錯。

心裏藏着事,朱允熥走的很慢,不知不覺走到一座荒院。

“這是哪?”朱允熥四處望望,他從來沒來過這個地方,也沒什麼印象。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雜草的味道和嗆人的灰塵。

小太監也沒來過,跟着點頭,“殿下,奴婢也不知道這是哪兒。”

“那回去吧。”朱允熥正要轉身,耳朵裏傳來一陣慘叫。聽着熟悉,他放慢腳步,尋着聲音,一點一點往裏走。

聲音不大,卻很嘶啞,也有些聲嘶力竭。

朱允熥冷着臉,站在一處院子前。

眼前,王八榮被捆在長條板凳上,扒了個精光。身上滿是傷痕,有剛剛結的痂,還有新傷。

旁邊,兩個太監,要壯實許多。光着上半身,手裏各是一根藤條。

看到朱允熥,王八榮猶如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哭嚎起來,“三爺,救救奴婢吧,奴婢知錯了。”

步子挪過去,朱允熥冷眼看着王八榮,“你知道錯了?”

王八榮拼命的點頭,“奴婢知道了。”

“既然知錯了,就在這兒好好的思過。鬼哭狼嚎,救不了你。”朱允熥頭也不回就出了這片荒院。

來時走的很慢,去時卻走的很快。

後面的小太監,邁着羅圈腿,大步跟上。看一眼朱允熥陰沉的臉,小太監也不敢說話。

“把樸無用叫來。”

朱允熥坐在花園的石凳上,若有所思。王八榮雖說,是犯了些禁忌,打了幾板子倒也罷了。可這個樣子,倒像是天天捱打。

樸無用,是宮裏年紀最大的太監。

洪武三年起,主敬事房。宮中太監的錄選,各宮各院太監、宮女的分配,全都要經樸無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