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56章

作者:寡欢太叔

朱允熥重重的點頭,“有!張家所有罪證,毛鑲已全部查實。”

聽到罪證查實,朱標反而是面露憂慮,“這一抓,朝廷裏不知道,又要起多大的動盪。你皇爺爺治國艱難,這個遞上去,只會更難。”

這時,朱允熥突然的跪在朱標面前,帶着哽咽,“父親,兒臣記得,兄長在時,曾隨父親去了揚州。”

“揚州百姓,生靈塗炭。大明建國十六年,揚州仍不復當年光景。詩有云,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兄長泣不成聲,百姓艱難至此。大明皇子皇孫,更要心繫天下百姓,而不是隻顧朝中大臣們。”

“兒臣斗膽,說一句大不敬的話。大明朝,可以讓朝中大臣寒心,卻不能讓大明百姓寒心。建國方十六年,已有半數大臣,來於民間。日後,只會更多。失了民心,就是失了天下!”

朱標心神震動,他臉色複雜,看着自己的兒子,“起來吧。”

李景隆趕緊扶起朱允熥,自己則是跪下,“太子爺,您若要責罰,就罰臣吧。吳王殿下,年僅六歲,受不得大罰,心中卻有大義。”

一直坐着的常升,也跟着跪下,“太子爺,吳王所言不差。臣父、各位叔父,皆出於窮苦。”

“貪官污吏們,橫行鄉里,臣父當時也是殺酷吏而投軍。昔日之難,諸位大臣,不敢忘記。老皇爺帶着咱們打下天下,是爲天下窮苦百姓報仇的,不是給我們這些武將享福的。太子爺,您放寬心,朝中定無一人,敢說這個不字。”

朱標看着李景隆和常升兩人,心中再也沒了顧忌,“來人,查封張家。所涉密郭李兩家,一律拿了。查清楚,這些年所欠稅額,斬立決!”

第八十七章 收拾

“都讓開,逡滦l辦案,生人勿近!”

毛鑲握緊鏽花刀,站在福州大家郭木生的家門口。只片刻的功夫,郭家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門旁邊的假山底下,郭木生撅着屁股,瑟瑟發抖。

毛鑲進府,看見郭木生,微微一笑。踢一腳郭木生的屁股,“郭木生,前些年,你送你兒子進京時,老子就看你不是啥好東西。”

“嘿,這麼多年了,老子實在是沒看走眼。你他孃的,還真不是個好東西。”

郭木生抱住頭,大聲喊叫,“你是什麼人,我兒子在京城,可是侍郎。你膽敢這樣,就不怕王法嘛。”

毛鑲啐了一口,唾沫吐在郭木生頭上,“王法,就是王法讓老子來拿你的。你兒子算個什麼鳥球,一個戶部侍郎,老子還真不放在眼裏。”

“拿了!”

幾個逡滦l,把郭木生從地上拖起來。幾次掙扎不開,郭木生想要咬舌自盡。

(咬舌不能自盡,非專業人士不得模仿)

毛鑲大怒,抬腳踢在郭木生的肚子上,“想死,沒那麼容易。這天底下,逡滦l沒讓你死,閻羅王也不敢帶你走!”

肚子喫痛,郭木生昏死過去,嘴裏吐着白沫。

“真他娘晦氣。”

逡滦l在郭木生家裏,搜出十幾箱的金銀,還有和福建布政使李文慶、福州通判胡仁甫的書信往來。

信中,郭木生許諾胡仁甫,保他進京。

“找死,也不挑個地兒。”毛鑲又罵了一句,轉身就走。看一眼門口圍着的百姓,剛要罵一句,遠遠的見着朱允熥,罵人的話,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吳王,您來了。”毛鑲扯着笑臉,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朱允熥輕輕的點頭,眉頭一皺,“這些,都是從郭木生家裏搜出來的東西?”

毛鑲答道,“回吳王,這些全是從郭木生家裏搜出來的。這幾大箱子,臣估摸着,光是也得有近萬兩。”

近萬兩?朱允熥反倒是疑惑了,“這不多。”

郭家原是經商,郭木生的兒子郭桓做官後,就斷了這一生計。從此之後,以收租爲生。但福州靠近泉州,商船不少。想來這些年,郭木生也該攢下些家業。

“回吳王,這些看着不多,但其中多是票據。牽扯到朝中不少的大臣們,還有福建的省官。其中金銀往來,不下十幾萬兩。其中,還不包括郭家搜刮的民財。總得算上,得四十萬兩白銀了。”

朱允熥氣的咬牙,“你毛鑲,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大功一件。福建上上下下,都爛了,你還是啥也不知道!”

毛鑲苦笑着,又跪在地上,“臣知罪,待此事過後,臣甘願領罰。”

“哼,全都該死!”朱允熥冷哼一聲,掉頭離開。

李景隆把毛鑲拉起來,“毛鑲,你說你是拜的哪個菩薩。太子爺說了,毛鑲瀆職,以致福建,民不聊生,罪無可赦。旨意都要下了,吳王給攔着了,讓你戴罪立功。”

說完,李景隆拍了拍毛鑲的肩膀,“吳王讓我和你說句話,回了京城,別讓皇爺來找你,你要自個兒去找皇爺。”

毛鑲面色凝重,“臣謝吳王指點。”

郭、李兩家,所掠民財,朱允熥請旨朱標,除去朝廷漏收稅額,其餘皆還於福州百姓。因朝廷之過,福建罷稅一年。

福建承宣布政使李文慶,斬立決,抄家。所沒家產,悉數充公。家人發配海南,五世不得爲官。

福州通判胡仁甫,斬立決,抄家。所沒家產,悉數充公。家人發配海南,五世不得爲官。

福建、江西、浙江三省,責吏部、都察院,派人嚴查。

所涉商人、士紳、豪強,凡是洪武十二年至洪武十六年秋,單凡一旬稅款未交,三倍罰之。家中後人,三世不得參加科舉。其家中所受減稅、免稅,一律取消,永不再復。

福州知府周宣,雖是狂妄無禮,卻知替君買善,爲民消災,擢升爲福建承宣布政使,傳示百官。

福建、江西、浙江三省百姓,高呼萬歲。

“皇爺,吳王在福建,可是出了大風頭。百姓們,都站在城門口,喊着太子千歲,吳王千歲呢。”

朱元璋越聽越高興,眉開眼笑的問道,“張德保、張宣兩人,真是咱大孫派人拿的?”

“真是,大臣們都被鎮住了呢。”

朱元璋哈哈大笑,連說三個好,“好好好。這次去福建,文官喫了癟,武將高興了。把張德保、張宣拿了,讓武將一併喫癟。”

“瞧瞧他們,狂的沒邊了。要不是咱大孫,壓着他們一遭。咱大孫說的好啊,文武就是扁擔兩頭,不管加水還是放水,都得一樣多。”

樸無用在旁邊奉承,“吳王聰慧,奴婢瞧着,和太子小時候,一模一樣,不愧是皇爺您的孫子。”

朱元璋笑道,“你這個沒卵子的,知道有孫子是啥滋味?”

“奴婢不知,但奴婢替皇爺高興。”

朱元璋還在笑,“太子和吳王,啥時候回來。”

“回皇爺,已經啓程回京了。”

朱元璋點點頭,把笑容收起來,“走,上朝去。那個郭桓,還有毛鑲連夜送回來的張宣、張德保,都等着咱去呢。”

“吳王把外頭收拾乾淨了,朝廷裏面,還得咱來收拾。”

第八十八章 趙思禮

“怎麼了這是,慌慌張張的。平日裏,也沒見你對什麼事如此上心過。”

“你一個婦人懂什麼,今日太子和吳王回京,走的就是儀鳳門。常家大爺一早就是來了信,不準耽擱。”

應天府西城,有一條東郊巷。

這巷子裏,住的多是尋常百姓。在巷尾,有一戶稍大的人家。這是一戶官老爺,品銜不高,又是武官。

“吳王...”婦人自言自語,“這聽着,指定是個大官了。”

男人笑道,“可不許瞎說,吳王是老皇爺的嫡孫,太子的嫡子。那是咱們家,祖墳冒青煙,也夠不到的。”

這戶人家,原是開平王常遇春帳下馬兵。

打淮安府時,從馬上摔下,腿上中了一箭,從此落下殘疾。建國之後,在五城兵馬司,尋得一份差事,勉強餬口。

“趙思禮,快着些。誤了常大爺的好事,有你一頓板子挨。”

門外,又有人催促着,

趙思禮答應一聲,手腳並用,穿上官服,“今兒許是不回來喫了,你們娘倆,隨便對付一口就得。”

又從袖子裏,摸出幾枚銅板,放在趙氏的手上,“快發餉了,日子也不至於如此緊巴。”

建國之後,朱元璋定下規矩,所有官員的俸祿,都被壓的很低。

武將,也不例外。

跟着別人打仗,趙思禮也沒落下什麼家業。倒是爲了治這條腿,花了不少的錢。也虧得,開國公府常家,一直待他不薄。時常,也能從常家,帶些喫食回去。

“當家的...”趙氏欲言又止。

趙思禮回過頭,“咋了,說話。”

再看一眼趙氏的肚子,不由苦着臉,“你不能又有了身子吧,哎喲天老爺,這再出個不帶把的,可咋養活。”

趙氏白了一眼,把趙思禮拎住,“胡說啥呢,我沒有沒身子,旁人不曉得,你還不曉得?每天晚上,跟那老公牛拱地似的,折騰的要死。”

“再說了,這地裏出什麼,還不是得看你種好不好,咋還能怪上我嘞。”

想想昨晚,趙思禮腳都不洗,猴急猴急的爬上牀。吹滅油燈,拱了半天,也沒能找對地方,便也沒了興致。半月之餘,趙氏難得休息一次。

昨晚時,自己已經就範了,當家的確不頂用了。這身子,總有些不得勁兒。

趙氏臉色潮紅,拉住趙思禮的袖子,“當家的,昨兒上午你不在家,東街的何寡婦找來。咱們家寧兒,今年七歲了。放在別的人家,都定好親了。”

“何寡婦說,有家小子,比寧兒長三歲。也是和你一樣,落了點殘疾,可人家裏有錢。能給寧兒,不少的禮錢呢。”

趙思禮微微皺眉,“旁人家,我管不着。可咱們家寧兒,還沒到年紀呢。早早說了親,那小子哪天人沒了,難道還讓咱們家寧兒守寡不成。”

那家的小子,趙思禮見過。是個讀書人,卻也病殃殃的。走路時,都生怕被風給吹走。

雖然盼着生個兒子,卻也不想把自個兒閨女,往火坑裏推。

“不成不成,我可告訴你,寧兒歲數沒到呢,這事兒得我說了算。等哪天,我去和常大爺告個假,尋一尋祖墳。寧兒的親事,還得敬告一下列祖列宗。”

話音剛落,門口又叫了一聲。

趙思禮連忙戴好帽子,臨關門前,臉色嚴肅,“我給算命的,看過寧兒的八字。算命的說了,寧兒有大富大貴的命。”

到了時候,應天府各門打開。

儀鳳門邊上,趙思禮歪戴着帽子,想着來時趙氏的話,想着入神。

與去時不同,朱允熥騎着馬回來。這匹小馬駒,是藍玉送給他的。溫順乖巧,從不出什麼亂子。

再回京城,朱允熥有一種久別重逢的感覺。走時德勝門,回時儀鳳門。

手握繮繩,朱允熥走的不快。人羣之中,看到了臉色慌亂的趙思禮,還有那身破舊的官服。

“你把頭抬起來,孤看看。”

趙思禮一愣,立刻就有人把他的帽子按住戴好,“殿下,這趙思禮,來時慌了些。在您面前,這般不醒事,您大人大量,別和他一般見識。”

朱允熥笑了,“趙思禮,抬頭孤瞧瞧。”

這是吳王說的第二遍,趙思禮只得把頭抬起來,趴在地上,“殿下,臣知罪了。”

後頭,常升的管家趕來,右腳踢了一下,趙思禮連忙往旁邊挪了挪。

“三爺,這趙思禮,原是開平王帳下一員馬將。打淮安府時,腿上中了一箭。念其舊日有功,常家一直養在家中。平日裏,做些小勾當,也沒曾見過這麼大場面。”

朱允熥伸出手,“起來吧,別跪着了。”

趙思禮顫顫巍巍的站起來,也跟着說話,“殿下,臣活了小半輩子,也沒見過這場面。臣心頭蒙了油,也不知道該幹些啥。”

“倒是條漢子。”朱允熥誇了一句。

在開國公府常家,像趙思禮這樣的,不在少數。

這些老兵,得了常家的恩澤,倒也是過得不錯。但像趙思禮這樣,還做着一份差事的,卻不多。

待朱允熥走遠,常升站在原地,“你叫趙思禮?”

“回常二爺,小的叫趙思禮。原是開平王帳下馬兵,打仗時傷了腿。得了常大爺的好,在五城兵馬司得了個好差事。”趙思禮栈陶恐。

常升看一眼朱允熥,木訥的點頭,“成了,起來吧。晚些時候,到我那兒去,領賞錢。”

趙思禮站在後頭,受寵若驚,“小的謝常二爺,謝吳王千歲了。”

跟着走時,常升自言自語幾句,“咋回事,咋就是一眼相中了呢。”

李景隆笑着,“三爺對咱們這些當兵的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年,咱們這些淮西出來的,受了太子和三爺,多少的恩惠了。”

常升釋然,“倒也是。”

第八十九章 皇爺爺教你殺人

跟着朱允熥回了京,毛鑲一刻也不敢耽擱。在逡滦l衙門,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便匆匆忙忙的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