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42章

作者:寡欢太叔

朱允熥站在門口,朝裏面張望,正好和朱元璋四目相對。他撓了撓腦袋,正要進去,就聽到朱元璋的聲音,“咱啥時候讓你進來了!”

“孫兒求見皇爺爺。”站在門口,朱允熥大聲叫着。

“站着!”

朱允熥苦笑,只得站在門口,不敢動彈。雙腿筆直的站着,一炷香的功夫,已經是有些站不住了。

幾次想要求饒,看到朱元璋的眼神時,又憋了回去。

大狗出來,拎着一個小墩子。

“殿下,皇爺讓您坐着。”

一老一小,一個坐在裏頭,批閱摺子。一個坐在外頭,吹着冷風。

頭靠在門柱上,朱允熥昏昏欲睡。幾次睡着,又幾次驚醒。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時辰了,朱元璋還是沒讓自己進去。

“幹啥呢,咱讓你候着,沒讓你睡着。”

終於,朱元璋從裏面出來,手裏拿着一根長長的竹板。

朱允熥趕緊擦了擦嘴邊的口水,從墩子上站起來,“孫兒給皇爺爺請安了。”

朱元璋冷哼一聲,“咱讓你去徐達家,你咋去了那麼久。來來回回,夠咱跑上幾趟了。”

來者不善,朱允熥眼珠子轉了一圈,“孫兒有些乏了,走的慢些。”

朱元璋豎起手中的竹板,直接打在了朱允熥的屁股上。力道不大,也是恰到好處。

“嘶~疼!”

屁股上的疼痛,讓朱允熥一下子跳了起來,趕緊跑開。

“你過來。”朱元璋用竹板指着。

朱允熥揉着屁股,有些不服氣,“孫兒不去,孫兒沒錯!”

“你個狗羔子,你還沒錯。胳膊肘往外拐,咱敲打他們,到底是爲了誰。你倒是好,幾句話就把徐達給說開了,你還敢說你沒錯!”

朱元璋顯然是氣得不輕,“咱他孃的,到底是爲了誰啊。給你立威呢,你跑過去做好人。成,咱讓你做好人。過來,捱打!”

於是,朱允熥總算明白,朱元璋爲何要打他。

他還是繞着桌子跑,“孫兒不過去。”

“這是旨意!”

這時候,朱允熥才乖乖的走過去,雪白的屁股又是結結實實的捱了一下。

再後,朱允熥揉着屁股,趴在朱元璋的腿上。兩人一塊兒,坐在奉天殿門口,曬着太陽,吹着小風。

“別揉了,咱手上有數,沒那麼疼。”

朱允熥噘嘴,“皇爺爺,您和魏國公,那麼多年。又何必,爲了這些事兒而置氣呢,孫兒覺得,沒做錯啥。”

朱元璋又來了脾氣,一巴掌打在屁股上,“你再和咱犟!”

剛說完,朱元璋自己都笑了,“臭小子,和你爹一個德性。你爹小時候,咱罰那些大臣們,你爹就去做好人。現在你爹能監國了,你個羔子又去做好人了。”

朱允熥笑道,“皇爺爺,孫兒可不是在做好人,孫兒這是爲您買善呢。”

“這事兒到時候寫在史書上,後世都能誇讚皇爺爺您有氣量,一代明君。這麼看,孫兒真的沒做錯。”

朱元璋搖搖頭,正色道,“那些狗日的文人,寫的史書還不知道怎麼編排咱呢。咱也不管,隨他們編排。咱吶,就把自己這些事兒管好,管好自己的兒孫,這就夠了。”

坐在墩子上,抱着孫子,朱元璋悶聲道,“常家那大小子,帶刀進殿。這事兒,你去弄吧,咱不管了。”

“板子要重,要讓他知道疼。不然吶,他下次還犯。到那時候,你再去安撫他幾句。要記得,從頭至尾,不準提咱。讓他知道,罰他的是你。”

朱允熥低着頭,“孫兒知道了。”

朱元璋又加了一句,“對這些傢伙,你心裏要有數,不是講情面的時候。不然,咱以後也不敢讓你去了。”

第六十四章 帶血的披風

“老爺,您喫葡萄。”

紅兒伸出雪嫩的小手,揀上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剝去葡萄的皮,把果肉送進常茂的嘴裏。

常茂的頭枕在紅兒的腿上,閉着眼睛,哼着小曲兒。

“紅兒啊,你進府幾年了。”

“回老爺,奴婢是十一年進的府,到今年,已經整五年了。”紅兒的嗓子很細,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每逢無事時,常茂就會把紅兒單獨拉到一邊。

常茂說着話,嘴裏咀嚼的動作也沒停。喫完了,再把嘴張開,等着下一顆葡萄。

香甜入口,常茂這纔跟着自己的小曲兒去抖腿。

院子裏,太陽不大,還有陣陣的習風。雖然是春末夏初,卻已經熱的使人難耐。

常茂一件單衣,紅兒更是隻有褻衣傍身。

院子雖然不小,可沒有常茂的准許,任何人都不得到這兒來。少女身上特有的香汗,反而讓常茂有些心猿意馬。

“老爺我看着,紅兒你似又是長大了些。”

紅兒臉色通紅,不敢接茬。手上剝皮的動作,也始終沒停。又一顆葡萄,送進常茂的嘴裏時,指尖被常茂一口叼住。一點點的疼,還有絲絲的癢。

突然的,紅兒趕緊站起來,行一個萬福,“奴婢參見二老爺。”

常升咬着嘴脣,有些恨鐵不成鋼。尤其是常茂這副樣子,更是讓常升心裏升起擔憂。若不是,開國公的爵位,落在了常茂的身上。常升又恨不得,和常茂撇清關係。

“去去去,什麼樣子。出去的時候說一下,不準人進來。”常升恨恨的衝紅兒擺手。

待紅兒走遠,常升才坐在常茂身邊,“大哥,你怎麼還這麼有閒心。外頭的天,都快翻了。只有你,什麼都不知道。當初,真不曉得,老頭子爲啥把家業交給你。”

常茂拿開手上的蒲扇,露出一條縫,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又咋了,我看這天,不還是好好的。”

剛剛和朱元璋一塊兒喫了飯,又給朱允熥送了禮。前朝有太子,後宮有太子妃。

怎麼去想,天都是塌不了的。

這麼一想,常茂更加有恃無恐了,“行了,別自個兒嚇自個兒。你若是沒事做,就進宮,去給三爺請安。”

常升一怔,雙眉緊蹙,不禁搖頭,“大哥,你是當真不知道。都察院的韓滎,彈劾你帶刀進奉天殿。那是給三爺的禮不假,但帶刀進殿,同樣不假...”

剛說了幾句,常茂就又坐了起來,“狗日的,這韓滎憑啥彈劾老子。帶刀進殿,那是皇爺準了的...”

說着說着,常茂漸漸沒聲了,“這是皇爺的意思?”

雖然腦子不及常升,但在朝廷裏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常茂還是很快反應過來。

在場的一共五個人,除去徐達、湯和,那就只有那爺孫倆,授意的都察院,來彈劾自己。

“反正,不是皇爺的意思,就是三爺的意思。但無論是誰,常家都喫不住!”

常茂臉色變了,兩隻眼睛,開始沒有目的的亂看。這個時候,他已經完全沒有了主意,“弟啊,咱們該咋辦。”

“還能咋辦,先進宮找找三爺。常家是三爺的母族,三爺不會坐視不管。咱們快些去,還能從三爺那兒,探一探皇爺的口風如何。”

“對對對,我現在就進宮。”

常茂趕緊起身回房,正妻馮氏幫着常茂換上朝服,“怎麼了這是,慌慌張張的。”

“一個女人家,別打聽那麼多。”

換上朝服,常茂剛剛走出幾步,又回頭,“我問你,咱爹當年那個帶血的披風,你給放哪兒了,快拿給我。”

馮氏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找出披風,“出什麼事了。”

常茂把披風披在身上,雖然與身上的朝服格格不入,卻也顧不得許多,“你回趟孃家,告訴你爹,常家若是遇了事,讓你爹去和太子求情。”

馮氏的孃家,正是宋國公馮勝。

而常茂身上的這塊披風,是當年常遇春打蒙古時,負傷留下來的。披風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回京之後,朱元璋和馬皇后親自出城三十里迎接常遇春。

在看到滿是血跡的披風時,朱元璋有些意動,他拉着常遇春的手,十分感慨,“只此披風,可免常家一死罪。”

雖然不是聖旨,可常家人卻都記住了這句話。

一道鐵券,一掛披風,常家成了整個淮西勳貴中,唯一有兩道免死的。

“殿下,開國公到了。”

朱允熥正坐着看書,這些日子,馬皇后正琢磨着,給朱允熥選個新師傅。

伸頭看去,常茂站在門口,低着頭,畢恭畢敬。

“倒也是有模有樣的,讓他進來吧。再給開國公端個墩子來,讓他坐着說話。”

常茂捧着披風進來,“臣參見吳王殿下。臣前些日子,有違朝廷綱紀,深省數日,心中惶恐不安。今日進宮,特來請罪。”

朱允熥被常茂的手上的披風吸引住,“你手上是什麼。”

“回殿下,這是先父在打韃子時,留下的披風。臣想着,既然是來謝罪,就該有個謝罪的樣子。因此,臣把這披風帶來,激勉自己...”

朱允熥有些不悅,直接打斷,“舅舅,孤還叫你這一聲舅舅。孤只問你,你帶這披風進來,是請罪的,還是給孤立威的。”

“臣不敢...”

“你敢呀,你爲何不敢。皇爺爺親口和孤說的,常家的大小子,比他爹還橫。他爹,都不敢帶着刀進奉天殿。你不但帶了,還帶着這披風,來給皇爺爺和孤一個下馬威。”

“披風免一死呢,這不比那鐵券好用的多!”

原本,朱允熥還想着,念及舅甥之情,把這件事高高抬起輕輕放下。

可在看到這披風時,朱允熥就滿肚子的火。他知道,常茂這不是來請罪的。常茂心裏頭不服,傲氣得很!

朱允熥說話的聲音不是那麼的響亮,還帶着一絲的娃娃的味道。

但每一個字,讓說的清清楚楚,直叩常茂的心。

“你爲何帶着披風來,因爲你知道,帶刀進殿是死罪!雖然知道,但你還是帶進去。開國公,你膽子真的很大。”

對常茂的稱呼,也已經從剛剛的“舅舅”變成了現在的“開國公”。

常茂已經是趴在地上,全身顫抖。

“你既然知道是死罪,又爲何要做呢。你知不知道,你這是把孤的母親,還有整個常家,推向了火坑。你是開國公,你知不知道,全天下有多少雙眼睛,看着你呢!”

朱允熥罵了幾句,仍不解氣。

他知道,這個時候不罵,日後捅了大簍子,到那時候,想罵也罵不成了。

舅舅對他的關心,自己是知道的。尤其是前世時,常家兄弟,看着不敢爭的朱允熥。

“殿下若無意,常家做個富家翁便是。若殿下有意,常家願同涼國公一塊兒,爲殿下執金吾。只爲殿下,不屈於他人之下,雖死不懼。”

朱允熥咬咬牙,“大狗,你來說皇爺爺的口諭。”

大狗站在一旁,帶着朱元璋的口諭。這口諭念或者是不念,都在朱允熥的一句話。

“皇爺口諭:開國公常茂,執刀進殿,屢犯朝綱。吳王言,本該問斬,念其父之功勳,免一死。奪其爵,居家自省。開國公一事,且由常升擔着。”

第六十五章 熱鬧

原本,常茂就是因爲跋扈非常,被廢了開國公一爵,由常升頂着。

與胡惟庸餘黨往來,奸宿軍婦,多有不善。最後還是念及常遇春之功勳,免其一死,發配廣西。

看着常茂失魂落魄的出去,朱允熥心裏,也不是滋味。

奪爵,已經是很重的懲罰。

只是這些,都被徐達給說中了。雖然不是當斷則斷,但也絕不能心慈手軟。不然,只會落下更多把柄,害了整個常家。

“跟出去瞧瞧,孤看着,咋有些不對。”

太監領命一聲,跟着出去。

只片刻的功夫,太監又折返回來,“殿下,開國公他去了中殿。”

“嘶!”朱允熥咬了下後槽牙,“死不知悔改,這個時候,不想着去皇爺爺那兒請罪,竟然還跑去中殿。”

中殿,是太子妃常氏的寢宮。

平日裏,常氏基本不問宮中之事。只會偶爾,去坤寧宮給馬皇后請安。順帶着,學一些宮中的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