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寡欢太叔
宮內,就只剩下幾個女眷與宮女。
見信國公夫人還是不說話,馬皇后微微皺起眉頭,仔細觀察着對方的表情。漸漸的,心中生起不悅,“信國公呢,我聽說他沒上朝,也沒在家裏。”
“他去景仁宮去了。”信國公夫人回答道。
“去景仁宮做什麼!”
“他想去找太子,可太子不見他,只得見了吳王。”
馬皇后動作僵住,良久,抬起的手臂才慢慢的放下。微微有些怔神,“得虧皇上是重八,太子是標兒。換做其他歷朝歷代,這可都是殺頭的大罪啊。”
“湯和手上的兵符還沒交吧,這個時候,他怎麼敢去見太子的。”
罵完了,馬皇后反倒是安心下來,“罷了罷了,既然已經是去了,那就罷了吧。太子沒見着,那吳王怎麼吩咐的。”
信國公夫人搖一搖頭,“臣妾不知,臣妾只聽是,入宮求一個恩典。臣妾一個婦人,攔他不得,只能任他去了。在家裏,臣妾六神無主,只能進宮來,找皇后娘娘您,求個主意。”
“恩典。”馬皇后重複着這兩個字,“陛下他,最厭的就是這兩個字。”
“湯和年紀不小了,跟在陛下身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還如此不謹慎。做起事情,像孩子似的,還這麼孩子氣,”
馬皇后站起來,盯着一處發呆。
突然問道,“靜兒,朝會散了沒。”
第三百八十一章 規矩不可破
第381章 規矩不可破
“玉兒,朝會散了沒。”
梁國公夫人與宋國公夫人,一齊的抬頭,互相看上一眼。
彼此,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她們的這位皇后娘娘,又要去救人了。
被馬皇后救出,從朱元璋的屠刀下逃出來的,少說也得幾十人。正是因爲這些,才使得馬皇后成就了一番佳話。
玉兒看一眼天邊,“鍾還沒敲...”
再看一眼天上的太陽,玉兒繼續說道,“可瞧着時辰,朝會也應該是散了。可鍾未敲,吳王又回了景仁宮。怕是陛下,又在奉天殿,與大臣們說着話呢。”
尋常的日子裏,朝會散了後。
朱元璋會習慣的叫上幾個人,再來一場小朝會。
這種習慣,已經延續了很久。
馬皇后聽了,心裏合計着,“走,去景仁宮瞧瞧。再讓太子,也一併到景仁宮來。讓太子一人過來,別什麼閒雜人等的,都跟着一塊兒過來。”
坤寧宮與景仁宮不遠,中間隔着一道荷花池。
踩過荷花池,就能看到景仁宮翹起的飛檐。幾隻鳥被嚇着,驚而飛走。
“娘娘。”太監們行禮。
馬皇后推開門,掃視一圈,“吳王與信國公呢,是不是在這兒呢。通報一聲,就說本宮到了。”
不多時,朱允熥並着湯和,一塊兒從屋裏出來。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輪到湯和時,湯和苦着臉,心中忐忑不安。
從馬皇后的臉色來看,再看自家夫人的臉色。湯和心底,已經能猜出個七七八八來。即使心有芥蒂,湯和仍然不敢對馬皇后怠慢。
“臣,參見皇后娘娘。”
馬皇后頓住腳,憋住氣,“鼎臣,你糊塗啊!你遇着陛下,比我還要早。陛下什麼脾氣,你應該是清楚的呀。他喫軟不喫硬,你非得在這個時候,與他犟着來?”
湯和一時語塞,“臣...”
“臣只是想給兒孫,尋一個出路。”
“你要什麼出路!”馬皇后厲聲喝問,“他們都是功臣之後,大明朝還能虧待了他們不成?”
湯和別過臉去,聲音不大,“臣老了,打不了幾年仗了。說不準,明天就得躺在牀上,動彈不得。臣這個信國公,只臣這一代。可到了臣那不爭氣的兒孫,臣又該如何,保着他們的富貴。”
“說是無私心,那是假的。臣打了一輩子的仗,忙活了這一輩子。臨了,又接管了大明水師。臣不就是盼着,惠及兒孫這一天嘛。”
一段話,說的馬皇后啞口無言。
現如今的大明朝,當朝國公,只有一半可以世襲。
韓國公李善長、宋國公馮勝、梁國公藍玉、信國公湯和、穎國公傅友德等幾位國公,皆不可世襲。
或者,子孫再立新功,等着皇帝封賞。
“先起來說話吧。”
湯和起身,自知理虧,有些不敢去看馬皇后。
先前,湯和與朱允熥說話時,就說清了來意。只是,朱允熥的模棱兩可,讓湯和更加不安起來。
“熥兒,你說呢。”
朱允熥直接開口回答,“皇祖母,皇爺爺定下的規矩不可破。”
第三百八十二章 懇求
第382章 懇求
規矩不可破。
湯和臉色一變,久久也沒能恢復過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朱允熥,對視之後,只得低下頭,思緒萬千。
結果,事情自然是又轉到了朱元璋這邊。
剛剛下了廷議之後,本就有些氣結,聽到這事,朱元璋更是起了一肚子的火。
“標兒,這些日子,一直都是你在監國。你來說說,湯和這事兒,應該咋弄。不可一世的胡惟庸,咱都給他治的服服帖帖的,更別說一個湯和了。”
“咱剛打仗時,那時候咱沒人用,都是湯和幫着咱衝鋒陷陣。要不是看在這一層,他這個性子,咱指定要砍他八回。他湯瘸子以爲自己是天皇老子,還他孃的耍孩子氣,咱就不喫這套。”
撒了氣,朱元璋語氣也變得和緩許多,“不過,你手上要有個準頭。他畢竟,也是跟着咱從泥地裏滾過來的,別太重了。”
朱元璋變得有些惆悵,“吳王在那邊是吧,他咋說。”
大狗不動聲色,眼睛一瞥,悠悠開口,“皇后娘娘也問吳王的意思,吳王說,皇爺您定下的規矩,不可破。該如何就是如何,一切按着朝廷的律法來。”
這話說的,着實是說到朱元璋的心坎兒裏去了。
真的要罰湯和,朱元璋指定要難做些。畢竟,湯和又與旁人不同。相比之下,在強盛時投奔來的,總是要比在沒落時投奔來的,要顯得沒那麼讓人心生愧疚。
該罰,只是朱元璋不想開這個口。
“這說的好。”
朱元璋不由讚歎道,“朝廷的規矩,就是規矩。有句話叫啥,無規矩不成方圓。個個的,都破了規矩,咱大明朝成啥了。”
這麼一說,基本是給事情定了性。
湯和所想的,爲子孫忠环菔a福,這真的只是想一想了。
“去,把吳王叫來,咱要好好聽他說說。”朱元璋掩飾不住心頭的激動,拍手叫好。
到奉天殿時,朱允熥與湯和是一塊兒來的。
湯和麪露沮喪之色,走路時,也有些魂不守舍。臨近奉天殿時,湯和拉了拉朱允熥的衣袖,“三爺,老臣有個不情之請。”
朱允熥停下腳步,回頭去看,“信國公,您說就是了。”
看着朱允熥稚嫩的面龐,湯和深嘆一口氣,“老臣老了,卻也想留着那一分薄面。老臣懇請三爺您,在皇爺那兒,多多爲臣留言幾句。臣已經是惹了皇爺不悅,若是再有什麼,臣恐怕是喫罪不起啊。”
聽着這話,朱允熥不由得看一眼湯和,面如常色,“信國公,您放心吧。孤心裏頭,有數。”
就事論事而言,朱允熥也不想讓湯和過於的難堪。
而且,湯和與朱元璋,多年的情誼。雖說身份不同,君臣有別。但當年湯和老母親的一餅之恩,朱家怎麼也不能忘。
湯和心中嘆氣,他竟被一個小輩給拿捏了。
偏偏這個小輩,他還沒法動怒。
“既然如此,老臣在此多謝三爺了。”
朱允熥動了動嘴,終究是沒能說出話來。拉住湯和的袖子,一塊兒進奉天殿。
第三百八十三章 雄鷹、雛鳥
第383章 雄鷹、雛鳥
奉天殿的正中央,擺着一條長案。
長案之上,香爐各二,左右分放。當中,卻是一尊石佛。
幾炷香燃盡,奉天殿內,已經是青煙瀰漫。站在門口,湯和甚至有些看不清幾步之外,朱元璋的臉。
“臣...”正要說話時,卻被打斷。
朱元璋站起來,手指着那一尊石佛,“鼎臣啊,你還記得這尊石佛不。”
湯和答道,“記得,這是洪武十年時,皇爺您五十大壽。臣從爪哇國商人那裏購得,送給皇爺您的壽禮。臣當時說,此佛面態可掬,單腳高抬,天下獨此一尊。”
這尊石佛,是湯和花了不少的銀子,從爪哇國商人那裏買來的。
因其有欺佛之相,湯和猶豫再三,才送去給朱元璋。最主要的是,這種天下獨一份的東西,湯和實在是不敢留在自己身邊。
“摔了它。”朱元璋下令道。
腥艘汇叮瓦B朱允熥也有些錯愕。
大狗沒有絲毫的猶豫,拿起石佛,重重的摔在地上。
佛頭與佛身的連接處,最爲脆弱,也被摔了個粉碎。佛頭與佛身,各置於一處。
湯和不敢大喘氣,兩條腿一軟,跪在地上,任憑朱元璋發落。
將地上的碎屑,踢到一邊,朱元璋蹲在湯和麪前,語氣反而輕鬆起來,“鼎臣啊,咱就是把朝廷上的人都殺了,咱也不會殺你。你娘,當初給咱一塊餅子,咱就許你潑天的富貴。”
事實上,對於朱元璋說的話,朱允熥並不感到意外。
這個時候的朱元璋,並不是洪武二十六、二十七那時候。現在,即便再大的怨氣,也得想着法,給自己的兒子孫子,留下些治國的良臣,還有能撐起大明朝的國柱。
殺光,是不可能的。
萬一,兒孫要用到時,無人可用怎麼辦。
朱元璋重新站起來,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面帶微笑,“吳王秉持國法,朕心甚慰。賞...”
頓了頓,朱元璋腦子裏冒出一樣東西,“賞吳王太子幼時穿過的那件,紅色三龍花袍,給吳王穿上。”
朱允熥受寵若驚,這件衣服,可是朱標幼時,穿着參加的開國祭天大典。
“大孫,你說說,這個國法,該如何秉持。”
這回,朱允熥不去看全身不自在的湯和,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皇爺爺,信國公之子,未立寸功。若是封賞,恐難服天下人。”
“消息傳出,那些在戰場上戰死、負傷的將士們,朝廷有何臉面去面對他們。因此,孫兒以爲,大明的爵位,應當是用軍功來換的,而不是世襲得來的。”
“只有如此,大明將士,才能更大程度避免冗官、冗兵。最後以至於,傾全國之力,而養不起一省之兵。”
迎着朱元璋的目光,朱允熥更加堅定,“先前,皇爺爺您與孫兒說了藩王。”
“孫兒還以爲,大明藩王,也應當如此。王生公,公生侯,侯生伯,再是子、男,以此類推。即便是皇爺爺您的子孫,也應當扛起守土拓疆的重任。”
“朱家的兒郎,應當是戰場上的雄鷹,而不是窩在家裏等着被餵食的雛鳥。”
第三百八十四章 精明的小胖子
第384章 精明的小胖子
“老四,老四!別他孃的藏了,冒個頭出來,宮裏頭出大事了。你再不出來,你可就得被你寶貝侄子,扒光了。”
上一篇:短视频通古代,皇帝们羡慕哭了!
下一篇:开局向大秦求亲,传承武林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