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寡欢太叔
秦王朱樉急匆匆的邁過門檻,如同進了自家一樣,左右張望,看到了在院子裏逗鳥的小胖子朱高熾,不禁笑着問道,“熾哥兒,你爹呢,咋不見他。”
朱高熾撅着屁股,訕訕的看一眼自己的這位二叔,“爹在堂屋裏呢。”
剛要邁上一步,朱樉便又聽朱高熾說道,“二叔,侄兒若是您,就不會在別處,各種說吳王的不是。如今的大明朝,哪裏沒有逡滦l。您那些話,若是被逡滦l聽去了,傳到皇爺爺的耳中。皇爺爺他,又要責罰您了。”
朱樉一愣,頓住腳步,眼睛微挑,“臭小子,你說啥呢。你皇爺爺是我爹,他還能怎麼罰我。”
“皇爺爺是您爹,可也是吳王的爺爺,大明朝的皇帝。”
朱樉不再說話,深深的看了一眼。
黑亮的眼珠,在眼眶中晃了一圈,拍了拍朱高熾的腦袋,並沒有半點的不悅,“成,二叔知道了。你進屋去,把你爹叫出來。就說,二叔今日找他,敘一敘兄弟之情。”
坐在院內的石桌旁,朱樉若有所思。
一個孩子能看出的東西,朱樉自然也是能看出的。
只不過,與一個孩子能看到的相比,朱樉作爲成人,要摻雜進許多不必要的東西。而正是這些不必要,影響了朱樉的判斷。
看着朱高熾搖晃着屁股跑進裏屋,朱樉不禁笑着自言自語,“渾小子,和宮裏那個一樣,看似人畜無害,實際上精明的很。”
耳邊響起開門的聲音,朱樉回過神,聞聲去看。
眼中,朱棣抱着一壺酒,還有一盤肉,笑呵呵的朝這邊過來。
將手中東西放在石桌上,朱棣大手一揮,“熾兒,讓你孃親自下廚,給你二叔再炒幾個菜。”
“二哥,咱們兄弟幾個,當年在中山王家裏蹭喫蹭喝。都是中山王夫人,做菜給咱們喫。你弟妹,手藝雖不及中山王夫人,可也是不差了。這些年,我喫着也都是覺得可口。”
看着朱棣笑呵呵的樣子,朱樉有些意動,彷彿瞬間晃了神。
“隨便弄點就成,就咱們兄弟倆,喫不了多少。”
朱棣朝門外看一眼,一邊倒酒一邊問,“大哥、三哥呢,我還以爲,他們能跟你一塊兒過來呢。咱們兄弟幾個,多久沒在一塊兒了。”
朱樉剛剛提起的筷子,懸在半空中,聽完了話,才慢慢放下,擔在碗邊。
“大哥忙的很,自打他十年時監國,咱們就與大哥,聚少離多了。至於老三,北邊離不開他。兀良哈看着是被打服了,實際上是不是口服心不服,誰知道呢。北邊,還得有人,看着兀良哈呢。”
朱棣嚼着菜,點一點頭,“嗯,兀良哈這個,總這麼也不是個事。也不知道,老爺子,他是如何打算的。”
“再像前些年那樣的話,兀良哈好了傷疤又得忘了疼。到那時候再收拾,又得麻煩了些。”
第三百八十五章 打仗不怕,就怕沒仗打
第385章 打仗不怕,就怕沒仗打
有一句沒一句的搭着,盤子裏的菜,喫的不慢,很快就見了底。
說了不少的話,可兄弟倆都知道,朱樉來這裏的目的,一直沒說出口。朱棣在等,朱樉也在等。
燕王妃徐氏,端來幾盤的新菜,還有一壺新酒。
衝着朱樉行一個禮,給兩人倒上,“二哥,您喝着。不夠了,我再去預備幾樣。”
待徐氏走遠了,朱樉才努一努嘴,“老四,你就裝着不問,我今兒是幹嘛來的。我不說,你也不問了?”
朱棣笑道,“二哥,你不說,那自然是時候未到啊。”
眼中的朱棣,比往些時候,少了許多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久居於北平,被風沙磨平的棱角。明明年紀不大,眼睛裏卻寫滿了無奈與妥協。
“信國公進宮了。”朱樉突然的開口。
“嗯...”
朱棣只“嗯”了一聲,繼續自顧自的喫着菜,彷彿這件事與他無關。
突然的,一根筷子,摁住了朱棣夾菜的筷子。
“老四,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朱棣眨了一下眼睛,淡淡的說道,“進宮就進宮吧,這個國家,許多的事都不是你我能決定了的。老爺子打定的事,除了大哥與母后,沒人能改變他的主意。”
之前,湯和拒不朝會的消息,在京城裏不脛而走。
所有人都知道,湯和的訴求是什麼。
所有人這都能猜得出,最終的結果是什麼。
無非就是,朱元璋駁回了湯和的摺子。但是並不會,過分的去斥責。
“信國公進宮了,老爺子駁回了他的意思。老爺子想,往後大明朝所有的爵位,都該由軍功來定。而且,只能當代,不可世襲。除非,皇帝再降旨意。”
頓了頓,朱樉觀察着朱棣的表情變化。
可惜,朱樉有些失望,他什麼也沒能看出來,只得繼續說着,“軍功定爵位,也包括咱們。”
“你兒子,以後可就不是大明朝的什麼什麼王了。說不定,得變成公、侯、伯、子、男。那些,想靠着自己這一代,封妻廕子惠及後代的,基本不用想了。”
過了不久,朱棣仍然無動於衷。
只有平靜的扔下一句,“這挺好的。”
這麼改,早在朱棣的意料之中。如果不改,他纔會感到意外。
以他對自己的這個侄子的瞭解,只有這樣,似乎才能讓老爺心甘情願的,削減藩王。
老爺子開口了,藩王們自然也是不敢多言的。
“好?哪裏好了,那咱們朱家,和那些打仗的,有啥子區別了。奇了怪了,老爺子從前特別在意兒孫的,生怕兒孫過得不好。可這麼一來,大明朝的子子孫孫們,只要不打仗,就得和普通老百姓一樣?”
朱樉有些氣不過,摔起筷子來。
朱棣彎腰,將筷子撿起,遞給朱樉,和顏悅色,“二哥,稍安勿躁,這不還沒定下來不是。再說了,打仗這事兒,還能難的到咱們?不怕打仗,就怕沒仗打。”
話從口中出,再從耳中入。
漸漸的,朱棣也晃了晃神,也不知嘴裏喫的,是什麼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醉
第386章 醉
從此,沒有鐵打的勳貴,只有流水的公侯。一朝一代公侯,也將成爲常態。
“不成,我要進宮去找老爺子說說。不能這麼搞,長此以往,大明朝是要亂套的。到那時候,賣命打仗,不能再封妻廕子了。那這仗,誰還願意打。”
朱棣默默不做聲,眼睛看向院中新開的那一抹綠。
隨着老爺子廢除宰相,以及定下的那麼多《皇明祖訓》的規矩。
朝廷內部再出現霍光、王莽那樣的權臣,幾乎是不可能的。朝廷裏的人,無論去做什麼,也威脅不到皇權。
而真正能威脅到皇權的,其實只有老百姓。
而這次改革,壓根與百姓無關。
說白了,老爺子不在意朝廷裏的大臣們如何想的。無論怎麼想,怎麼做,也危及不到大明朝的統治。
你不當這個公侯,自然有人會當。
“走的一步好棋。”
朱棣嘆一口氣,再給自己倒滿酒,一飲而盡。
漸漸的,朱棣雙目變得失神,精神也有些渙散。雙手,開始握不住酒杯。
醉了,朱棣還是喝醉了。
“就是這樣,秦王與燕王抱怨了幾句,喫了幾杯酒。燕王睡下了,秦王進宮來要找皇爺您說話呢。”
燕王府中,一情一景,都傳到了朱元璋的耳朵裏。
他放下手中的筆,靜靜的聽毛鑲說完。期間,朱元璋始終沒有表情變化。直到毛鑲收起話音時,才抬起頭,皺着眉問一句,“沒了?”
毛鑲一愣,腦子裏又過了一遍,生怕自己漏了些什麼。
直到確定自己沒說漏什麼。毛鑲纔再肯定的回答,“回皇爺,沒了。臣聽進耳朵裏的,已經全都跟您說了。”
朱元璋輕笑着,“這個老二,真不給咱省心。這個當口,亂跑個啥。得虧他上頭還有個老大壓着,他說是老大,這大明朝的天,還不給翻過來了。”
笑完了,朱元璋又想起毛鑲剛剛說的最後一句話,“秦王到哪了。”
“秦王殿下已經是到了,正在殿外候旨呢。”
朱元璋笑着放下手中的傢伙,拍一拍手,撣去衣服上的灰塵,大手一揮,“得,誰讓他是咱兒子呢。讓他進來吧,再把福建今年送來的新茶,給秦王泡上。”
坐在椅子上,朱元璋滿腦子都是喝醉了的朱棣。
又開口吩咐道,“讓尚食,做一份醒酒回神的湯,給燕王府送去。告訴燕王府的人,要看着老四,把這碗湯給喝下去。這麼大人了,孩子都生倆了,咋還能喝醉呢。”
“是,臣遵旨。”
毛鑲默默的答應一聲,並不回頭。
在朱元璋身邊伺候久了,毛鑲也能猜得出,朱元璋此舉何意。
看似是幫着醒酒,實際上卻是對朱棣一種賞。真的醉了嗎,不見得。但這個時候,裝醉,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若是都與秦王一樣,跑到宮裏來理論,那隻會讓朱元璋感到厭煩。
“那,臣便去了...”
毛鑲又試着問了一句,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倒步退了出去,把門關緊。
第三百八十七章 王號
第387章 王號
永安宮外,秦王朱樉站在龍柱底下。
他清楚朱元璋的脾氣,他可以鬧,卻不可以不守規矩。若是直接闖進去,怕是又要遭受一番皮肉之苦。
聽着永安宮的門開了,朱樉抬起頭,直勾勾的盯着毛鑲。
朱樉十分不喜毛鑲,自己在西安時,總會莫名其妙,收到朱元璋關於他某件“小事”的訓斥。
“下官給秦王殿下告禮了。”
毛鑲笑呵呵的,看着有些瘮人。
朱樉冷哼道,“老爺子呢?”
毛鑲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來,“秦王,皇爺有旨,請您進去說話。”
對方不回答,毛鑲也不生氣,再行一個禮,“秦王,您進去吧。下官還有公事在身,就不陪您了。改日,下官一定擺上酒宴,與您討教一番。”
看着毛鑲漸漸走遠,朱樉動了動眼皮,有些不屑。
進了永安宮時,朱樉心裏,莫名的緊張起來。看到朱元璋揹着他的身影,更是一股無形的力量,讓他說不出話來。
“兒臣...爹,孩兒來了。”
斟酌再三,朱樉還是用了另一種稱呼。
朱元璋顯然有些高興,將桌子上的茶杯,向着朱樉的面前推過去,“路上渴了吧,喝點水。剛打老四那兒出來,咋想着到咱這兒來了。平日裏,你可是見着咱,都得躲遠遠的走。”
提到這個兒子,朱元璋就不禁苦笑。
秦王朱樉,平時有事,基本上只和朱標說。要麼由朱標做決定,要麼由朱標代爲轉告。
很少的,朱樉會與朱元璋面對面的說話。
聽到朱元璋這麼說,朱樉並不感到意外。相反的,一杯茶下肚,也讓朱樉自在許多,不像剛進來時那般緊張。
“爹,您孫子以後就不是秦王了?”
朱元璋剛把茶杯送到嘴邊,差點被嗆着,“臭小子,你說啥呢。他不是秦王,那還能誰是秦王。”
“秦王大明朝只有一系,這初代秦王,就只能是你。你從哪聽到的這個消息,胡謅謅嘛這不是。”
朱樉認真觀察着朱元璋的表情,並未察覺出端倪,心裏微微放心一些,“爹,外頭可都是傳開了。咱們大明朝的爵位,哪怕是王,也得靠着打仗軍功來掙了。”
朱元璋自然的點點頭,“不假。”
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爹,您剛剛還說,這是胡謅謅呢。咋孩兒現在問了,您又說這事不假。若是用軍功掙爵位,那咱們朱這個姓,還有啥用...”
上一篇:短视频通古代,皇帝们羡慕哭了!
下一篇:开局向大秦求亲,传承武林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