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82章

作者:寡欢太叔

只是,湯和年紀大了,又是朱元璋的同鄉。其待遇,自然與旁人不同。

東雅閣,朱允熥咦艕灇猓陂疽紊稀DX子裏,將朱元璋說的話,再重新給過一遍。尤其是想到湯和時,就更加的無奈。

聽到門聲,看到垂垂老矣的湯和,朱允熥一下子就心軟了。

已故中山王徐達也是如此,先前還生龍活虎。打了一場仗之後,整個人就彷彿是蒼老了許多。

“老臣...”湯和正要拜下,卻被王八榮拽住。

王八榮得了朱允熥眼神示意,在湯和耳邊低語,“信國公,吳王他準您不拜呢。您扶着桌子,且站穩了。奴婢啊,給您搬個墩子過來。”

讓湯和扶住,王八榮端來一個墩子,放在湯和屁股底下,再扶着湯和坐下。

如此來回,也有近一炷香的功夫。

就這麼,朱允熥從頭至尾,沒說一句話,更沒出聲。他只靜靜的看着湯和,如何扶着桌角,再如何的坐下。

待做完了這些,朱允熥衝着王八榮擺一擺手,示意退下去。

“信國公,您身子骨可還硬朗。我聽說,您剛從義州府回來,就染了病。就連今天,都是強起着過來的。”

第三百七十七章 獨子

第377章 獨子

封這些場面話,入了湯和的耳朵。湯和有些顫抖,輕輕的抬起雙手,行一個抱拳,“回三爺,大軍過德州府時,臣就偶感不適。到了徐州,更是連路都走不得了。”

再一句感慨,“唉,臣真的是老了,不中用了。走幾步路,都有讓人給攙着。”

這是陳述,卻也是抱怨。

朱允熥聽着,心裏頭有些不是滋味。在朱允熥眼中,湯和乖順的坐着。背部,盡力的挺直。說話時,也目不斜視。

恰恰是這個樣子,讓朱允熥感慨許多。

“待會兒,讓太醫好好給信國公瞧瞧。在軍中忙着軍國大事,如今一懈下來,反而全身的不自在了。”

湯和連連的擺手,“臣這一把老骨頭,沒了便沒了吧。年紀大了,也真是活夠本了。再活下去,徒增煩惱而已。”

語速不快,聲音中氣且洪亮。

每句話間,都留足了時間,給朱允熥思考。

湯和忽然的起身,行一個大禮。這一回,沒人攔着他,更沒有人去扶他。任憑湯和,突然的跪下,“三爺。老臣是與您討一個恩典的。”

恩典,又是恩典。

這些人年紀大了。

討要恩典,自然是這了自己的兒子孫子。

可聽到這個詞,朱允熥就覺得煩躁。這是拿自己過去的功,給兒孫們造福。雖然無可厚非,但總歸是要看皇帝心情的不是。

再想今早朝會時,朱元璋的態度,朱允熥不免有些頭疼。

“信國公,您先說吧。”

眼前這雖然只是一個吳王,卻能直接影響到朱元璋的決策。湯和自然不敢怠慢,行一個大禮之後,纔敢繼續說話。

“三爺,臣年紀大了,打不了幾次仗了。臣家裏那五個兒子,已經是走了四個。剩下那個,臣實在是放心不下。那小子,混蛋了些,可畢竟也是老臣的兒子。老臣斗膽,請三爺給他一個差使,不至於被砍了腦袋。”

朱允熥的腦子裏,一下子蹦出了湯醴的名字。

與其餘的勳貴之子比較起來,湯醴確實有些不學無術。以至於二十多的年紀,朱元璋也只給了一個殿前軍的差使。

“這個,您今早該去上朝,在朝會上,與皇爺爺說。”

這算是婉拒了,朱允熥自然是能幫着湯醴尋一個差使。可就怕開了這個不好的頭,家裏有紈絝子弟的,都來找自己尋一個不砍頭的差使。

湯和垂下眼睛,“老臣厚着這臉皮,求您應了這事兒吧。”

朱允熥盯住湯和的眼睛,想要抓住什麼。然而,朱允熥有些失望。他低下頭,聲音不大。

“信國公,您可知道,這種事情,求一次就少一次。其餘公爵、侯爵家中子女,要麼在朝中、要麼在軍中。我記得湯醴,他是一直在殿前軍的。”

湯和所求,無非是一個爵位世襲,或者是一個虛職。

可這兩樣,又都是朱元璋不想給的。

“臣那逆子,實在是...”

湯和深嘆一口氣,“老臣實在是沒辦法,只好是相求於三爺您了。可憐老臣折了四個兒子,只剩下這一個獨苗。”

第三百七十八章 兩位夫人

第378章 兩位夫人

翌日,春露灑滿宮中的花花草草。

每一棵,每一株,都有人小心的打理着。這些都是皇家的資產,也是馬皇后的心頭愛。

拾掇這些花草,儼然成了馬皇后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她不厭其煩,精心打理。即便是一片葉子,也都惹上了春的氣息。

正值春去夏來時,各省的冰塊,也都經由戶部在各地的差使,送抵京城。

坤寧宮庭院裏,太監們肩上挑着擔子。擔子兩邊,紅棕色的木桶,用嚴嚴實實的棉被包裹着。

棉花製成的用以禦寒的衣服,在民間也不多見。

到了宮裏,卻成了皇親貴胄們用以夏時消遣避暑的工具。棉被緊緊包裹着桶沿,每一個缺口,都被嚴絲合縫的塞緊,不能漏出半點的涼氣,也不能讓半點的熱氣跑進去。

“哎喲喲,這是冰呀。”

剛進來時,宋國公夫人瞧着新鮮,招呼住太監,輕輕的掀起一角。

裏面黑洞洞的一片,啥也看不清楚。可撲面而來的涼氣,讓宋國公夫人,一下子就辨出這是冰塊。

這是活脫的,梁國公夫人卻是靜靜的坐在一邊,強忍着心頭的好奇,愣是沒動彈一下。

宋國公夫人去看時,梁國公夫人也只是微微伸長了脖子。

“宋國公夫人、梁國公夫人,您二位請用茶。”趙寧兒端來一個托盤,上面各是兩種青花的茶杯。

挨個的放好,將托盤交給別人,自己站在一邊。

天色有些熱,閒不住的宋國公夫人,端來茶杯就要喝,卻被趙寧兒給攔下,“宋國公夫人,皇后娘娘說了,那一杯纔是您的。”

將另一杯打開,露出裏面大葉的茶葉,趙寧兒繼續解釋道,“皇后娘娘說了,梁國公夫人久居南疆,與茶葉相比,更愛喝花茶。這杯沐公爺從雲南帶回來的野花,正合梁國公夫人的胃口。”

梁國公夫人有些受寵若驚,她着急忙慌的站起來,“臣妾謝皇后娘娘。”

剛剛道了謝,馬皇后就走進來,伸頭一瞧梁國公夫人,“這是藍玉家的吧,前些年見過幾次。這幾年沒再見,人可是變了不少。若是走在大街上,老婆子我可不敢認。”

梁國公夫人笑道,“不消得您認得臣妾,只需臣妾認得您便是了。”

“聽聽,這說的話,多讓人舒坦。”

馬皇后拉住梁國公夫人手,坐到一邊,“剛搬了公侯府,住的還習慣嘛。皇上先前說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必要,瞎折騰這個幹啥呢。在哪兒住,不是住呢。”

這些天,藍玉忙着搬家,遷入新的公侯府。

原先的老宅子,讓給朱允熥做出宮時的臨時住所了。這麼一來,藍玉倒也不心疼。

“臣妾也覺得,不需得搬。只是,陛下的旨意下來了,不管如何,藍家也得奉旨行事。原先的宅子,住的再舒坦,也不及陛下的一片恩澤呢。”

馬皇后就這麼看着梁國公夫人,不得不說,這伶牙俐齒,說起話來,確實是讓人聽着舒坦。

第三百七十九章 求情

第379章 求情

馬皇后笑了笑,伸手指着地上的幾個木桶,“這幾個桶,裏頭裝的是冰塊。待會你們兒回去時,各自提幾個桶回家去。這不快入夏了,家裏備上些冰塊,總是有用處的。”

說完,就有太監,將四個桶,分別放在宋國公夫人與梁國公夫人的腳邊。

“寧兒。”馬皇后又叫了一聲。

“祖母,您說。”趙寧兒答應着。

馬皇后看一眼裏屋,“你去把占城上貢的那幾顆珠子拿來,裝在小盒子裏,給宋國公夫人與梁國公夫人,各備上幾顆。”

看着趙寧兒走遠的背影,宋國公夫人突然開口說道,“娘娘,您可真是好福氣。”

“當年,太子妃就是如此溫馴。那時候,誰見了太子妃,都得誇上幾句。如今,您給吳王挑的這個寧兒,可不比太子妃差。真不曉得,是她們本來溫馴,還是皇后娘娘您教得好。”

從心裏而言,馬皇后確實對趙寧兒十分滿意與喜愛。

聽到有人誇趙寧兒,馬皇后心裏也高興,“她們本性好,與我教的如何無關。太子妃與寧兒一樣,聰慧非常,心又善。”

原本,今日進宮,是宋國公夫人來與馬皇后說話的。

在宮外時,遇着梁國公夫人,也要跟着一塊兒來。對於這些,馬皇后向來不在意。於是,宋國公夫人就一併帶着進宮了。

此時,在馬皇后面前,梁國公夫人反而有些拘謹。

手裏握着趙寧兒剛剛取來的珠子,腳邊踢着那兩桶放滿冰塊的木桶。怎麼坐,都覺得十分不自在。

馬皇后看出了梁國公夫人的窘態,心裏也是明白幾分。

那時候,宣梁國公夫人進宮說話時,因又遇着旁的事給耽擱了。但無論是那個時候,還是這個時候,梁國公夫人進宮,可都是爲了藍玉而來。

“丫頭,心裏別藏着事兒。他們男人,議論他們的。咱們女人,在後宮說咱們的。心裏頭想的啥,說出來就是了。這麼憋着,我瞧着都難受。”

梁國公夫人微微的一愣,起身行一個萬福,“皇后娘娘,臣妾夫君他在漠北時,做了不該做的事。臣妾聽聞,陛下龍顏大怒,幾欲問罪。俺們女人,是不該管前朝事的。只是,這自家男人,又怎麼能真的不管。”

“因此,臣妾斗膽,請皇后娘娘在陛下那裏,美言幾句。讓臣妾大軍,功過相抵了吧。”

話音剛落,馬皇后臉色有些不好,倒不是因爲求情,而是因爲以謠傳謠,傳出了朱元璋龍顏大怒的事情來。

“陛下龍顏大怒,你是聽誰說的。”

梁國公夫人一驚,猜是自己說錯了話,“臣妾失言,請娘娘恕罪。”

馬皇后輕輕的坐下,臉色陰沉,想了想,纔開口說道,“靜兒,今早朝裏,說了些什麼事。怎麼傳來傳去,到了我這兒,又與先前說的不一樣了。”

靜兒如實回答,“娘娘,今早朝會,陛下點名了信國公。對梁國公與其餘立功之人,都加以封賞。”

“聽着了,沒啥大事了,快起來。”

馬皇后伸手去扶梁國公夫人時,趙寧兒靜步過來,低聲說道,“娘娘,信國公夫人也來了。”

第三百八十章 恩典

第380章 恩典

耳邊,傳來趙寧兒的聲音,“皇后娘娘,信國公夫人也到了,就在門口候着呢。請她進來,她不進,一定要娘娘您的懿旨,才肯進來。”

馬皇后也不自覺的看向那個方向,心中有些不悅,語氣也變得十分不自然。

“我這坤寧宮,可真是越來越熱鬧了。寧兒、玉兒,把這些都撤了。上一盞新茶,請信國公夫人進來說話。”

言罷,信國公夫人,踩着靜步進來。

怯生生的抬頭看一眼馬皇后,心底更是涼了一截,行一個萬福禮,聲音細若蚊蠅,“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馬皇后坐在高位,瞧着這位曾一塊兒爲大軍縫補衣服、徵集糧草的同伴。

心底生出一絲不忍,心軟之下,也只得嘆氣,伸手扶起信國公夫人,“起來吧,到了我這兒,也就沒那麼多禮數了。最苦的時候,咱們可是一塊兒過來的。現在甜了,自然也該好好的享受享受了。”

一杯花茶,放在信國公夫人的面前。

杯中一片花瓣,隨着水波晃動。

像極了此時信國公夫人的內心,忐忑不安,左右飄零。

馬皇后輕聲嘆氣,看着那杯茶的熱氣,漸漸的消散。直到這時,信國公夫人也沒捧起這個茶杯。

印有青花的茶杯,就這麼放着。

“前朝的事,玉兒與我說了。我也曉得,你心裏頭不舒坦。可他們男人的事,俺們女流,本就不該摻和。你瞧瞧,這偌大的坤寧宮,連個太監都沒有。”

剛剛抬着水桶進來的幾個太監,這時候也都是紛紛站到了坤寧宮的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