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77章

作者:寡欢太叔

朱元璋站着,薛承只能看到朱元璋的布鞋。

“這主意,是吳王想出來的。北伐,也是他力主的。你說說看,吳王做錯了沒,看走眼了沒。”

薛承連忙搖頭,“臣有眼無珠,不識吳王之計。”

朱元璋轉身,坐回座位上,抽出其中一本,丟在地上,“北伐的糧草,是你緩發的吧。大軍在北邊,險些餓死。咱堂堂大明朝,竟然讓打仗的將士們,喫不飽飯,奇恥大辱!”

厭惡的看一眼薛承,“拿了,一塊兒往詔獄送。逼咱兒子、咱孫子就範,這賬,咱得慢慢算。”

“你說呢,韓國公。”

李善長回過神來,趕忙走到前頭,“皇爺,您說的是。北伐大計,本就該傾全國之力以資之。薛承幾人,罔顧國法,貪於私利,該斬。”

“哦?”

朱元璋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李善長,“你主戶部事,這裏頭,你有沒有罪呢。”

還不等李善長回答,朱元璋又問,“你說薛承幾人罔顧國法、貪於私利,咱再問你,哪幾人,挨個說出來。”

瞬間,李善長感受到了幾束不善的目光。

全身,猶如百蟲纏身,不自在的很。

李善長知道,朱元璋這是要他做這個惡人了。而且,這個惡人,他還必須得做。

深吸一口氣,李善長上前一步,正色道,“皇爺,臣彈劾戶部尚書李文山、工部尚書張思齊、都察院右都御史吳文正、兵部侍郎徐直。他們夥同戶部侍郎薛承,緩發糧草,以致大軍缺糧,險釀大禍。”

“臣亦有識人不明,察人不體之過,請皇爺降罪,以正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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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遠及近,由急而緩。馬烈心中屏神,死死的盯着聲音傳來的方向,以及那一抹微不足道的光亮。

馬屁股邊上的行囊裏,費力的掏出一道文碟,遞給馬烈,“這位爺,高麗侯催的緊,又是吳王的大事。您快着些看,小的得趕緊進宮。”

大晚上的被叫進宮裏,幾位在宮門外,互道珍重。進了這宮門,就再難活着出來。

大狗輕手輕腳的走進來,站在朱元璋身邊,貼着耳朵,“皇爺...高麗侯八百里加急。人,現在就在外頭侯着呢。”

偏殿裏頭,頓時明亮了不少。藉着燭光,朱元璋深深皺眉,從頭看完。嘴裏默唸着,看到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

“吳王不肯,便是又僵持在這兒。今早,吳王給遞了摺子。太子爺給御覽的,您便是沒見着。”

“這點,他該和他四叔學學。該打時,就去打。總想着談,瞧瞧那趙宋,談了三百年,談出個什麼東西來了。”

“奴婢不知,馬二爺也沒說。他就說,皇爺有旨,宣您趕快過去永安宮一趟。”

其中爲何,朱允熥不知。但擺在眼前的便是,沒有兀良哈的蒙古,着實是沒有戰鬥力。

明明可以分而伐之,卻要去打最不好打的兀良哈。若是放在往常,朱允熥還有着信心。

朱元璋擺擺手,“咱知道,就是沒想着去點他。這回不錯,這小子,懂大體,知進退。要不然,咱指定不能輕饒了他。”

若是旁人,朱元璋定然心疑。只是這大狗,伺候在自己身邊二十多年,從未有過出格的事情。

從去歲今冬起,糧食的收成就一直不足。留夠國庫所用的,再到百姓的手裏頭,所剩無幾。

若山西有變,則河南官倉糧食,要悉數的咄笸⑻R虼耍煞▏揽粒唇浿家猓脛庸賯}者,以帜嬲摗�

不由得,朱允熥裹緊被子,眼巴巴的看着朱元璋去上朝。這樣的冷天,他實在是不想動。

進了東雅閣時,裏頭的人互相看一看,立馬的起身,“臣等參見吳王殿下。”

練子寧跪下行禮,“殿下記得臣,臣心中感激。但殿下您應該記得的不是臣,而是大明百姓,天下萬民。”

還不等腥苏f話,朱允熥轉過身,“王八榮,傳下去,今兒的午膳,孤與幾位師傅們,一同喫一碗麩子。”

一股濃烈的麥香在嘴裏瀰漫而開,緊接着就是難以下嚥的粗糲感。確有嚼勁兒,也實在是有些咽不下去。

餘下的幾個人,互相看看,也只得生嚥下去。臉上,盡是痛苦的表情。也有不嚼的,直接吞下去。

送了那邊的午膳,再到永安宮時,朱元璋正與藍玉幾人說着話。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大軍還朝

第362章 大軍還朝

春稻開始撒種,田間地頭,各處都能瞧見農戶們,窩在自家的耕地裏。撒下種子,接下來,就是盼望天時人和,祈蹲棚L調雨順。

一個娃娃在田間用渠水,和起稀泥,糊在臉上。

與家人對視,“咯咯”笑出聲。

童趣與田園,渾然一體。

爺爺在田間直起腰,滿臉慈愛的看着自己的小孫子。再抬頭看一眼天,今年的天時瞧着不錯。可別再像去年那樣,半年旱,半年澇。

聽說,去年朝廷,也是有着難處。

韃子犯邊,好多地方,都跑出了難民。又要打仗,又要賑災,還要安置災民。光是他們這個莊子,就來了不少戶部的大官。

“也不知道,朝廷打仗打的怎麼樣了。可別再讓韃子,跑到咱們這兒來了。”

老人出生在前元文帝時,經歷了元中、元末再到明初。元廷如何禍害百姓,他可是看的真真的。

到了本朝,也是大災不斷。

可朝廷卻從未曾將災民不當人,儘管有着難處,可還是盡着百姓來。

“爹,你看。”

老人的兒子擦了擦汗,捶着腰剛直起來,便看到一隊大軍正從田壟旁經過。

那一面大大的“藍”字,告知世人,這支王師的主帥。朝廷之中,也只有一位“藍”姓將軍,爲世人所熟知。

“這是,藍大帥的兵?”

老人兩眼放光,他的老家江都,便是常遇春帶着藍玉打下來的。

漸漸,藍玉拽着坐下馬,也出現在田壟旁。他看着有些疲倦,雙腿走路,也有些發軟。即便如此,可還是一腳一腳的踩在泥地裏。

紮實且有力。

“舅舅,您上馬吧。”

藍玉搖頭,兩隻眼睛中,佈滿了血絲。右手,有氣無力的拽着繮繩。

走路時,一個踉蹌,險些摔着。

“舅舅,您慢着些。”常森心中一急,連忙扶住藍玉,低聲懇切道,“舅舅,您就聽我一句,上馬吧。待快到了京城時,您再下來就是了。”

“閉嘴!”藍玉呵斥一句。

抬頭看一眼前方,似乎已經能隱約的看到京城的城門樓了。

走着回京,這是藍玉自知有罪。

一路上,藍玉甚至不知,有多少的逡滦l。自己似乎有些壞了朱允熥的意思,走着回京,這是朱允熥的意思,也是朱元璋要看的態度。

你,藍玉,可以跋扈,可以驕縱。

但你縱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聽話。

只要聽話,再大的過錯,也能給一帶而過。可若是不聽話,哪怕多麼不起眼的過失,也會成爲殺頭的罪名。

“還有多遠。”

“十幾里路。”

藍玉咬咬牙,扭頭吩咐,“都他孃的走好了,莫要踩了百姓的莊稼。踩壞了一株,就自個兒留下來幫着種一年的地。”

臨近皇城,藍玉腳步漸快,正好瞧見朱允熥,帶着常升,站在城樓下。

“臣,藍玉,給三爺您請罪!”

朱允熥的目光有些複雜,在藍玉跪下的瞬間,朱允熥的內心,也猛的震盪一下。

譬如前世,自己若是能替藍玉說上幾句話。

那藍玉,也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先起來,舅姥爺。”

四下無人,朱允熥還是稱藍玉爲舅姥爺。

“三爺!”

藍玉大哭,不停的磕頭,“臣給您和皇爺丟臉了,臣沒能管住褲襠裏那玩意兒。您的幾次叮囑,臣也是忘在了腦後。臣愧對於皇爺,愧對於您。”

朱允熥沒有接話,伸出右手。

邊上,常升端來一壺酒,並上兩個酒杯。

在藍玉眼前,朱允熥給藍玉斟滿,雙手端着,送到藍玉面前,“舅姥爺,出征之前,孤與您說過。待您凱旋那一日,孤定親自在城門,迎大軍還朝。”

“那些話,就別說了,孤曉得,你並非沒管住自己。沒拿到脫古斯,你心裏着急。”

說着,朱允熥抓住藍玉的手,“走,孤帶你進城。皇爺爺他在奉天殿理政,等着您凱旋呢。且不說旁的,光是拿了脫古斯,就是立了大明朝的不世之功。梁國公,皇爺爺給您備上了美酒與鐵券。”

藍玉哽咽道,“臣受不得,受不得啊。”

沿途街道,人山人海。

一早的,應天府就貼出告示,百姓齊家而動。

當年,常遇春、徐達攻破元大都,威震華夏。可元順帝北遁,成了大明朝的稀罕。二十年後,大明朝後繼有人,大將軍梁國公藍玉,拿回了元順帝之孫,一代天驕成吉思汗之嫡系,脫古斯帖木兒。

百姓聞聲,皆欲睹大將軍藍玉之風采。

“舅舅,您瞧。”

藍玉回頭一看,常森懷裏,抱着一大包的饅頭、燒餅、饃饃。

這些東西,平日裏常森是看不上的。

可今日,百姓之盛舉,常森也是喜上眉梢。他可是體會到了,當初他爹常遇春進城時,百姓如何的夾道而迎。

“哪來的?”藍玉皺眉。

常森咧嘴笑道,“百姓給的呀,這和那韃子可真是不一樣。”

“胡鬧!”

常森有些愣神,不知爲什麼,就被藍玉給訓斥了。在北邊時,即便是去搶,藍玉也從來是一句話沒有。

想了想,常森不禁鬆了鬆手,饅頭、燒餅、饃饃,滾落一地。

有調皮的娃娃,見着地上的饅頭、燒餅、饃饃,趕忙去撿。一大口塞進嘴裏,唯恐被別人搶了去。

藍玉嘆氣,瞧一眼天邊,“都給了吧,出息,和百姓搶這些東西。待回了府,有你喫的。”

“回了府,那能一樣嘛。”

常森剛嘟囔一句,就瞧見藍玉怒視着他,連忙閉上嘴。

不遠處的皇城上,朱元璋笑吟吟的看着城樓下,嘴裏喫着果子,說話含糊不清,“徐家大小子,常家大小子。當初你倆的爹進城時,也是這般光景。百姓都上了街,就爲迎咱入城啊。”

城樓下如何,徐允恭與常茂,看的真切。

當年入城那時,他二人也在。

“如此大明盛世,皆歸功於皇爺您的文治武功。救濟斯民,也盡是爲此。當年唐太宗入長安城,也不盡然。百姓擁護大軍,實則是擁護朝廷,擁護皇爺您。”

朱元璋笑着擺擺手,“別急着給咱戴高帽,咱心裏頭,明鏡似的。藍玉這仗,打的確實不錯。咱先前許他的梁國公,他就受着吧。他呀,咱是看着他長大的。從半拉點小子,也長成了這麼大。咱們大明朝,往後可還得指望着他呢。”

一番話,徐允恭默默不言,而常茂則是心中大喜。

常茂跟上朱元璋的腳步,又爲藍玉說起話來,“皇爺,古人云,良將不少,可無人識良將。梁國公得今日之功,也是皇爺您給了他莫大的造化。臣等於皇爺的知遇之恩,感念不盡。”

朱元璋淡淡的笑着,再看一眼城樓下,招一招手,“待會兒,讓藍玉並上李景隆,到永安宮來見咱。”

第三百六十三章 這事就當過去了

第363章 這事就當過去了

御階下,藍玉戰戰兢兢,每挪動一步,都在心底,下了很大的決心。

從來沒有過,藍玉心事如此的重。原本,他剛一進城,就準備進宮來請罪。可人也是剛到宮門口,朱元璋召見他的旨意,就送到了。

李景隆在藍玉身後,慢慢的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