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78章

作者:寡欢太叔

他深知藍玉爲何如此,幾次相勸,大可不必這樣。

這件事,未必有那麼大的影響。

剛拿了脫古斯,大軍又一直打到了捕魚兒海。這樣的不世之功,一個女人又如何了。

“藍叔,咱們快些,天都快黑了。”

藍玉抬頭,看一眼天,點點頭,加快腳步,乖巧的站在永安宮門外一邊,“臣,藍玉,叩見吾皇萬歲。”

半晌,門開了。

大狗從裏頭出來,淡淡的看一眼藍玉與李景隆兩人,側開身子,“梁國公,曹國公,皇爺請二位進去說話。”

藍玉衝着大狗行禮,“有勞了。”

言罷,藍玉才邁開步子,與李景隆一塊兒進了永安宮。

留下大狗,詫異的看着藍玉的背影,輕輕挑眉,“這藍玉,打個仗回來,轉性了不成。”

朱元璋正在喝茶,在大同的這些日子,他有些迷上了大同山上的野茶。

雖帶着苦澀,可也正合朱元璋的口味。

“來了,坐吧。”

朱元璋招呼一句,“大狗,給藍玉和李景隆看座,再把咱從大同帶回來的茶葉,給他倆泡上。哈哈,他倆今兒可是咱們大明朝的功臣。活捉元帝的孫子,咱可是想都沒想過呢。”

話說一半,藍玉突然的跪下,“皇爺,臣僭越死罪。”

朱元璋愣了一下,坐回座位上,飽含深意的看一眼藍玉,淡淡的開口,“那個元妃,咱聽說你只是與她同處一室,卻啥也沒做。所以,你藍小二,並無僭越之過。是,還是不是。”

藍玉抬頭,有些哽咽,“是。”

“那你何罪之有。”

“臣...”

朱元璋輕輕的搖頭,心裏卻有些釋然。

他怕咱,而且怕的緊。

這其中,雖然也有朱允熥的意思在,可藍玉這從心底所表現出來的,朱元璋還是有些腦子的。

“起來吧,一個男兒,跪在地上哭哭唧唧的,算個什麼。打了勝仗,又不是打輸了回來,哭啥子哭。不曉得的,以爲你在咱這兒,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這時,大狗端茶過來,見着這樣的場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朱元璋擺擺手,拉起藍玉,問起了正事,“脫古斯呢,帶回來了沒。咱在河南、山西的時候,做夢都能夢到這小子。他手上,沾了咱大明朝多少百姓的性命啊。”

從八年脫古斯爲將,再到十四年,脫古斯做了蒙古大汗。

他多次率兵犯邊,朝廷最多的,就是和脫古斯打交道。爲避其鋒芒,朱元璋不得已,將百姓,內遷五十里。

又遇上旱災、澇災,那些日子裏,朱元璋實在是分身乏術。

而靈州一變,徹底激怒了朱元璋。

也更加堅定了,朱允熥力主北伐的決心。

兩家是世仇,水火不交融。

曾多次,朱元璋有意交好,避免干戈。只是,蒙古總想復國。因此,大明建國以來,兩家始終是紛爭不停。

“兀良哈呢。”

這是蒙古最精銳的一部,卻也是最想着自立一方的一部。

藍玉呈上朱棣所書的軍報,“皇爺,燕王曾有信來。兀良哈,已經是遣使稱臣。他們的大汗,永不立國,以求兩家罷兵。而女真...”

說到女真,藍玉停了一下,語氣變得陰冷,“信國公將女真一族,攔在了義州府。兀良哈已降,可女真仍然頑抗。”

“燕王遣將張玉、朱能,領兵兩萬四千,深入女真之境。可幾天下來...”

藍玉停住了,“臣斗膽。”

朱元璋喝一口茶,十分淡然,“說吧,咱聽着呢。不論說啥,咱都恕你無罪。”

“皇爺,燕王有言,大明之患,不在西北與西南,而在東北。女真雖無大氣候,卻據土而守。東北苦寒,再佔地勢,易守難攻。”

“倘若,日後女真也如蒙古這樣,一年幾次南下犯邊,那朝廷又該如何。”

朱元璋默默聽着,直到藍玉說完。

他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女真,朱元璋從未放在心上。

“你也是這麼想的?”

藍玉點頭,“臣也是這麼想的,女真此時難成大患。可若是放之任之,定將成患。”

朱元璋笑了笑,“罷了罷了,今天不提這事。先前時候,吳王給你要來了梁國公。咱也說過,你打贏了,拿回了脫古斯,這個梁國公就給你。”

說到這兒,朱元璋抬手,大狗遞來鐵券,“喏,都在這兒了,拿回家去吧。”

藍玉跪在地上,雙手接過,“臣謝皇爺隆恩。”

朱元璋又取來一本摺子,放在火上,邊考邊說,“這個,是你寫給咱請罪的摺子。這裏頭,說了你如何處置的元妃。咱也不管究竟爲何了,事已經是過去了。”

“咱把它燒了,這事兒就當過去了。往後啊,誰也不準提。除了咱們屋子裏這幾個人,也沒旁的人知道。”

看着摺子在火中扭曲,逐漸成灰。

藍玉顫心着抬頭看一眼朱元璋,“臣愧對於您!”

朱元璋並不抬頭,只是淡淡的說着,“往後啊,好生輔佐太子與吳王就行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德勝門

第364章 德勝門

朱棣要慢上幾步,藍玉到了京城時,朱棣也纔剛剛從北平休整之後出發。

他有些心虛,將留下的北平大營,依舊留在了北平。而非如自己心念所想的那樣,帶回京城。

在去年北伐籌劃中,朱元璋就不止一次的說明了,戰後要將北平大營,盡數歸於京師大營,由大都督府,統一調配。

這只是朱元璋隨口一提的事情,並且,一旦交出北平大營,就意味着,他要交出自己在北平苦心經營的一切。而且此後,他將完全受制於人。

朱棣回頭看一眼躺在轎子裏不斷呻吟的趙思禮,動了動喉嚨。

“高麗侯...”

趙思禮掀起轎簾,一隻手撐起半個身子,“燕王,有事您說話。。”

朱棣愣了一下神,說話有些支支吾吾,“高麗侯,此番回京。吳王那兒,還得您幫着,多多美言幾句。”

不知不覺中,朱棣潛意識裏,已經發生了變化。

“嗯?”

趙思禮坐直身子,環看一下左右,低聲問道,“美言什麼,燕王,您可是立了大功。此番北伐,除去梁國公外,就屬您功勞最大。在北平時,就連信國公,都對您讚譽有加呢。”

說話時,趙思禮眼中半含着笑,看的朱棣心裏毛毛的。

即便知道趙思禮在自己身邊,究竟是爲了什麼,朱棣還是無可奈何。

按着朝廷的設想,趙思禮極有可能,代替朱棣接管北平防務。如此一來,朱棣有求於趙思禮的地方,就更多了。

一想到這個,朱棣就心底發涼。

“高麗侯,您可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我說的,就是北平大營的事。如今北方初定,卻也不能掉以輕心。若是輕易將北平大營,再調回京城。北方防務空虛,兀良哈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趙思禮笑了笑,“這事啊,您放心,下官一定會向吳王明說。”

再走不多時,到了京城已經是過了清明。窸窸窣窣的小雨,在清明時節,就從來不停。

官道兩頭,也變得泥濘不堪。

一路無話,朱棣顯得心事重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回進京,還能不能再出的來。

“殿下,您看。”

朱棣抬頭,遠遠的瞧見,朱允熥帶着些文武,站在德勝門外。年紀不大,卻是已經穿上了明紅色的蟒服。左右雙肩,各是祥龍登雲。

“老爺子,可真是太寵他了。”朱棣心底深深的嘆氣。

遠遠的跳下馬,牽着過去。

“侄兒見過四叔。”朱允熥笑着行禮,兩人都是同宗王。朱允熥又比朱棣,矮上一輩。因此行禮時,腰身彎的很深。

只是,朱棣並不敢受,只得微微的側開身子。

不敢受並不是因爲朱允熥,而是朱允熥這身衣裳。全天下,除去皇帝皇后外,沒人能受得住這身衣裳的一份禮。

朱允熥眼神向後一瞥,微微閃動,清一色的京師大營。

果然,自己的這位四叔,並沒有把他的家底,都給帶過來。還有異心?並不見得,無非就是賭着氣,又或者是捨不得罷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自家的事

第365章 自家的事

“四叔請用酒。”

朱允熥裝作不知,招一招手,王八榮捧來酒壺。親自給朱棣倒上,雙手舉杯,“四叔,侄兒敬您一杯。只是侄兒尚是年幼,不便用酒,以茶代過,四叔勿怪。”

瞧着酒盞裏漸漸消散的酒花,朱棣有些怔神。

“四叔?”朱允熥又提醒一遍。

朱棣這才回過神來,“欸,咱們朱家的兒郎,哪能不喝酒呢。罷了,你今兒不喝就不喝了吧。可再大些,四叔可是要找你切磋切磋的。”

一杯酒下肚,朱棣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反而更加緊繃起來。

這時,趙思禮也拄着柺杖,一瘸一拐的過來,“臣,參見吳王千歲。臣這腿,算是徹底廢了,還行不得禮,殿下您莫怪。”

朱允熥笑着點頭,目光卻是落在了趙思禮身後的方孝孺身上。

“你手上拿的這是什麼。”

方孝孺手中,一張紙捲成筒狀,筆挺挺的跟在趙思禮身後。

若不是今兒見了,朱允熥都快忘了,還有方孝孺這麼一個人了。

顯然的,這個書生,去一趟大寧府,整個人都變得蒼弱許多。只是那雙眼睛,依舊如去年那樣,透着桀驁。

聽到朱允熥問到自己,方孝孺不慌不忙,“殿下,這是彈劾燕王的摺子。”

朱棣臉色一變,回頭死死的盯着方孝孺,有如要將對方活活吞下。他不喜歡這個人,從來也不喜歡。

感受到朱棣的目光,方孝孺並不懼怕,聲音反而變大,“燕王將北平大營,留在北平而不依律帶回京城,由大都督府調配。敢問燕王,您可有異心。”

朱棣大怒,抬腳踢在方孝孺的腿上。

一個踉蹌,方孝孺險些摔在地上。扶住身邊的轎子,方孝孺再站直,“殿下,燕王此舉有違大明律。按律,臣當彈劾,以正國法。”

朱允熥心情有些複雜,他自然知道,北平大營,沒給帶回來。

但同樣的,朱棣也絕無異心。

幾次三番下來,朱棣已經是被打磨的,失去了膽心。這樣的朱棣,別說朱元璋,哪怕是朱標,都能一眼看穿。

這樣的朱棣,也恰恰是朱允熥最放心的。

心思寫在臉上,不再藏着掖着。

原本,朱允熥想着,將此事給一筆帶過,不再去提。只是,方孝孺一句話,徹底激怒了朱棣。

也讓想與朱棣緩和關係的朱允熥,變得頗爲尷尬。

朱允熥沉着臉,咬咬牙走到朱棣與方孝孺中間。一是爲了攔住朱棣,二是爲了質問方孝孺。

“方孝孺,單憑你這句話,就可誅你九族。”

方孝孺絲毫不懼,“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爲國分憂,乃臣子本分。”

朱允熥被氣笑了,轉頭看見朱棣也正看着自己。心底一沉,“拿了,帶到皇爺爺那兒,由皇爺爺發落。滿嘴胡言,實在是可惡。”

拿了方孝孺,朱允熥又轉向朱棣,“四叔,莫因這樣的人,擾了您今兒的興致。皇爺爺與父親,都是備好了家宴,就等着您過去,一塊兒說說咱們自家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