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寡欢太叔
但是，對藍玉而言，他必須在那幫從大同撤走的韃子之前，趕到捕魚兒海。前後兩天的空差，這是爲數不多的機會。
“信國公那兒，有消息嗎。”
說到湯和，藍玉就顯得頗爲無奈。
自己使喚不動他，還得靠着朱元璋的旨意，來調動湯和。
副將觀察着藍玉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說道，“在大同府時，皇爺派人送去了旨意。咱們也派了幾個人，先一步過去了。可看着韃子這動靜，信國公應該是還未能拔寨。”
藍玉捏了捏腦門，有些氣惱，“行了，別說了，速速趕路。”
金州，這塊不大的地方，此刻卻是熱鬧的很。湯和手握着酒盞，饒有興致的看着面前在地上打滾的蒙古探子。
這麼來看，這個探子反而是識時務那種。
“爺，他都招了。”
湯和慢慢咀嚼着嘴裏啊果子，眼睛眯成啊一條縫，“既然招了，那就拖下去剁了餵狗。把他留在這兒，還得喫老子的糧。朝廷喫緊，自個兒都喫不飽，哪有多餘的給他。”
蒙古探子聽得懂說原話，他瞪大眼睛，衝着湯和說了幾句蒙古話。
湯和一愣，他聽不懂這些，可看這人的表情，猜着不是什麼好話，“去，把他拖下去。還有這張嘴，找個會針線活的，把他嘴給縫上。”
人被拖走啊，湯和收起笑容，看一眼平鋪在案子上的一頁白紙。
“爺，永昌侯就往捕魚兒海去了，燕王與高麗侯，也是一早的到了大寧府。咱們什麼時候也該動身了...”
說着說着，與湯和眼神對上，不敢再說了。
湯和嘴裏哼了幾句，“你是主帥，我是主帥？”
“當然您是主帥。”
“既然我是主帥，那用得着你在這兒教我做事？要不是看你跟着我那麼多年了，今天這門，指定讓你是出不去的。”
罵完了，湯和心裏頭也痛快了，趁人不注意，將案子上的紙揉作一團，塞進嘴裏，硬生生嚥下去。
“咱們的糧草，還夠支持幾天的。”
副將尋來一個賬目，“爺，咱們的糧草，還可支持十天。上回曹國公來，可是送了不少糧食來。不然，咱們的糧倉裏，現在還是空的呢。”
湯和出了大帳，一粒雪星子，落在湯和的鼻尖，瞬間化成了水。
再伸手去摸時，已經完全的不見了蹤影。湯和有些心躁動，向着西北的方向看了一眼。
天邊，還能看到一團黑雲，壓着地面。
那兒的雪，指定不小。
湯和動了動嘴脣，終究還是沒能說出話來。轉身回主帳，耳中卻響起一陣輕快的馬蹄。
他的軍中，多是中原馬。
而這一陣馬蹄聲，蒼勁而有力。這種步子，就只能是蒙古馬。
可大明朝中，能用蒙古馬的，也就只有藍玉一人了。除此之外，許多人都是瞧不上蒙古馬的。
喫的多，還喜歡尥蹶子。
“呵，藍小二派人來了。”
湯和輕輕笑着，轉身吩咐，“西邊來了人，讓他直接到中帳來。”
第三百三十九章 義州
第339章 義州
果然，藍玉派來的那人，都不曾歇息，迅速的跟着引路人進見湯和。
“爺...大人，人來了。”
湯和自顧自的斟茶，不怒不喜，一切平常，“嗯，把人帶進來吧。他的馬，牽去馬棚，給喂最好的草料，不得怠慢了。”
這話聽着，讓人不自覺的抬一抬眼皮。
究竟是不得怠慢了人呢，還是不得怠慢了馬呢。即便是伺候在湯和身邊多年，他也摸不準湯和的脾性。
“信國公，永昌侯有令，金州府、大寧府，兩路一塊兒進兵。如今，兀良哈已經被燕王拖住。而女真那邊，已經有些，摸到了西邊。若是您再不動兵，永昌侯那兒，怕是要遭了大殃。”
湯和輕輕的皺眉，這個人說話，他有些不喜歡，尤其是第一句話。
“藍小二到哪了？”湯和問道。
“照這個步子，就算沒到捕魚兒海，也應該是快了。永昌侯那兒實在是有些難以招架，請信國公儘早的出兵，拖住女真。”
湯和起身，認真的看着眼面前的地圖。
嘴裏聲音很小，“藍小二速度這麼快。這才幾天，可是都要到捕魚兒海了。他那邊若是打起來了， 這兀良哈、女真，確實是一個人，也不能放過去。
“信國公...”那人有些着急。
湯和瞥了一眼，幹嚼一片茶葉，“別急，容我先點兵。”
這些日子，有不少的女真人，從湯和與朱棣之間的縫隙，給溜了出去。每過去一個人，藍玉的壓力，就要大上幾分。
到了帳外，湯和陰沉着臉，滿腦子的心事。
“點出八千來，往廣寧和義州的方向過去。動作要快，今天天黑之前，必須要到。落下一個人，我拿你的腦袋補上。”
“都他孃的聽好了，老子知道，你們中有人心有怨氣。但都給老子記住啊，這是國戰。心裏有怨氣，就在戰場上，多砍韃子。可若是誰拖了後腿，就別怪老子不認你這張皮了。”
廣寧與義州，這是從高麗去捕魚兒海的必經之路。
這些天，總有些女真人，從這道狹窄的縫隙裏偷跑過去。對於這些，湯和並不是不知道。相反，他清楚的很。
“再放過去，藍小二他狗日的，就要罵人了。”湯和突然咧嘴一笑，“可就得放呀，不放多點過去，脫古斯跑了咋辦。要是你藍小二，連這些女真人都料理不好，你就也甭帶兵打仗了。”
還有一點，在湯和的心裏，從沒對任何人說出口。
有人不解，湯和爲什麼要把這些女真人給放過去。只是，湯和心裏頭明白。這些偷跑過去的，只是探路石。真正的大頭，可是還在後面呢。
吩咐完這些，湯和轉身進了大帳，目光如炬的看着掛在牆上的地圖。
大寧府、義州、捕魚兒海，三點開花。
不得不說，沒人會覺得，大明會有這樣的手筆。打好了，那可是有奇效的。
只是，這個奇效有多大，湯和自己心裏頭也沒底。反而，會覺得，這個步子，邁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一陣冷風吹進來，湯和轉身，“說吧，啥事。”
“爺，咱們在女真裏的探子來信，女真共集結了一萬多人，正往義州的方向過來呢。”
第三百四十章 義州城外
第340章 義州城外
“朝咱們來了？”
湯和眼前一亮，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吩咐下去，兒郎們，該咱們接客了。 窩囊了小半年，咱們也能出出風頭了！”
湯和帶來的，是大明水師。
這些人，與原本的京師大營，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他們原本都是打漁爲生，卻被倭寇所迫，不得已參了軍。
而大明剛剛建立不久，處處都要用人。
因此，參了軍之後，每月的餉銀，一直不少。這些餉銀，足夠如同百姓半年的所收了。
而且，湯和自己，也是憋着一股氣。
常遇春死了，徐達死了。
即便是這樣，主帥的位置，還是沒輪到自己。
“老子打仗的時候，他藍小二，只這麼點打。老子手把手教他打仗，憑啥他現在能騎到老子的頭上！”
出金州，走不老遠，就能看到薄霧之中的義州。
這兒，是大寧府與北平的交界，也是朝廷去往朝鮮的第一處衛所。
足可屯兵逾萬，以資禦敵。
“爺，咱們進城嘛。”
湯和半躺着，看似漫不經心，手心滲出的細汗，足以看出他內心的不安。等了有一會兒了，可依舊不見女真人的身影。
“不進。”湯和直接否決。
“咱們進城等，女真就不往這邊來了。城裏頭是安穩，可也不是打仗的地方。把女真人放過去，藍小二那兒，可就不好過了。”
手下點點頭，“您先前不是還說永昌侯他...”
話到嘴邊，不敢說了。
湯和一副要殺人的樣子，“不會說話，就別說話。再聽到這種話，老子割了你的舌頭。大敵當前，你還說這種離間的話，死了都沒人敢給你埋屍體。”
不敢再說了，只得站在湯和身邊，盯着遠處的薄霧。
空氣中水汽很足，霧氣也漸漸的下沉。太陽光，透過霧氣，艱難的照向地面。
越是這麼等，湯和心裏就越是不舒服。
“瞧準了嘛，是打這兒過？”
湯和不放心，又問了一遍。
看看日頭，若是打這兒過，再慢也該到了。而此時，偌大的一片義州城外，就只有他們自己。空蕩蕩的一片，除了荒草，就是禿樹。
手底下人也沒了準頭，搓了搓手，有些不自然，“是這麼說的，小的應該沒聽錯纔是。”
湯和回過頭，看了一眼，淡淡的說道，“你若是聽錯了，我就把你的耳朵割了。”
窸窸窣窣的一點動靜，湯和屏住呼吸，不再出聲，心中狂跳不止。
興奮、激動、不安，各種情緒，在湯和的心頭湧出來。他不自覺的再握緊拳頭，喃喃輕語，“來了，他孃的，要是再不來，老子就得去找你們了。”
眼前的這片黑影，慢慢的向前蠕動着。
他們向着正西偏北的方向，走的不快，卻是在一點一點的遠離義州。
這座只有不到一千百姓的小城，此刻卻在湯和的眼中，成了這幫女真人的葬身場。
將手中刀，一點一點的拔出。
刀鞘之上的露珠，順着斜面流下去。
經過袖口時，突然的一陣冰涼，湯和一個激靈，“走了，會會這幫狗羔子！”
第三百四十一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第341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突然衝出來的明軍，顯然是有些打亂了女真人的部署。但他們很快反應過來，步兵居中，左右兩翼是他們引以爲傲的鐵騎。
人數不多，卻是他們與蒙古、漢人相抗衡的一大資本。
湯和心裏默唸着，與他所想的大差不離，女真的騎兵，打成了頭陣。
他們馬快，很快衝到陣前。
女真人，擅長襲擾戰，再找到敵人的弱點，一頭扎進去。
湯和微微的皺眉，他看着女真人的騎兵，似乎毫無章法的向自己這邊衝過來。尤其是兩邊剛一交鋒時，湯和這邊就有些敗下陣來。
女真人的弓箭帶着一路襲來的騎兵，瞅準明軍最密集的地方。
一時間，明軍前陣這些人，紛紛從馬上掉下來。
他們是水師，在陸上打仗，已經是有些趕鴨子上架了。再加上突然衝過來的女真人。
“傳令下去，都給老子一頭扎進去。這幫狗羔子，漫天的箭，都只是佯攻。”湯和猜的不錯，那最重要的，自然還是左右迂迴包抄的騎兵。
“死人別怕，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現在就是，死也要把那騎兵，給老子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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