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61章

作者:寡欢太叔

第三百一十四章 額倫河

李景隆帶的人不多,只有區區幾百人。這幾百人,押送着不多的糧食,踩着雪,慢慢沿着聖旨天使,一點一點的往東北方向走。

抬眼看去,漫天的白色,還有一望無際的雪原。

入了春,早就已經不似前些日子那麼冷了。地上的雪,也變成了冰碴。河湖岸邊,河水與土壤的連接處,也已經是些許的化開。

只是,這樣的路,泥濘不堪,更加的難走。

馬蹄深深的陷進去,費了好大的力氣拔出來,後蹄又陷了進去。伺候好了馬,又有人陷進去泥地裏。

五六個人,一塊兒用力,纔給拖拽上來。

一路上,都是這般光景。

不由得,李景隆有些煩躁,“他孃的,還有多遠。說是讓趙思禮他們等着,可他們究竟有沒有在等咱們。”

整日都是這麼走着,李景隆有一種,怎麼也走不到頭的感覺。

副將聽着李景隆罵完,悠悠的開口說道,“讓燕王與高麗侯等着咱們,這可是聖旨裏說的。不管如何,他們也不敢違背皇爺的旨意吧。”

李景隆哼了兩聲,聲如細蚊,“趙思禮不敢,可燕王不見得...”

突然的,李景隆眼睛一瞪。坐在馬上,照着副將的屁股就是一腳,“怎麼着,聽你這意思,老爺我罵錯了?”

“老爺我可是告訴你,別看他趙思禮受封了高麗侯。可他見着老爺我,還是得畢恭畢敬的。即便是燕王,他也不能小瞧了我。”

副將連連的點頭,“那是,那是。”

李景隆自討沒趣,閉上了嘴,自顧自的往前走。

雖然嘴上有着抱怨,可李景隆絲毫不敢耽擱。且不說這軍國大事,不得有半點私心的摻入。

就單單說,朱元璋、朱標、朱允熥這祖孫三代,可都是重視的很。

“爺,額倫河。”

李景隆猛的抬頭,“可算是快到了,再走下去,這些糧食,還不夠呒Z車隊裏喫的呢。”

額倫河,就在大寧府的邊上。

往東南,往薊州,入渤海。

而往西北,則是捕魚兒海。李景隆心裏可是清楚的很,這捕魚兒海是個什麼地方。

沿着額倫河走,果然能看到大明的旗幟,還有那標誌性的紅色塔樓。

“點撥點撥,送進去存好了。派人,嚴加看管,未得軍令,擅自靠近糧倉的,斬立決。”李景隆跳下馬,一邊把繮繩遞給手邊人,一邊開口說着。

“還有,把糧隊裏的馬,都給餵飽了。要用上好的草料,別他孃的不經心。”

軍營裏的一切,對於李景隆來說,既熟悉又陌生。尤其是看到這麼多的朝鮮兵,李景隆更是覺得詫異。

在京城時,李景隆就有聽說,燕王十分擅長用別人的兵將來對付自己的敵人。

先前有說,朱棣勾上了兀良哈。

而現在,又是這麼多的朝鮮兵。似乎,在朝廷中朱棣的那些風言風語,也不盡是空穴來風。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李景隆嘟囔一句,看到趙思禮,趕緊迎上去,“高麗侯,您身子骨可還成?”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打頭陣

快步走過去時,李景隆眉開眼笑,完全忘記了在過額倫河之前的那幾句抱怨。

趙思禮鬆了一口氣,回頭看一眼朱棣,朝裏面招呼着,“燕王,曹國公到了。咱們商議商議,何時進軍。”

一句問話,等來的是朱棣不溫不火的回答,“嗯。”

嗯?

趙思禮輕笑一聲,也不在意,走出中帳,“曹國公,您可算是到了。下官在這兒盼着您,可是盼了好些天了。若不是怕與您走岔了,下官還真想出去迎接您呢。”

幾句寒暄,李景隆眼珠子四下亂看,始終沒見到朱棣的身影。

“燕王呢。”李景隆小聲問道。

趙思禮指了指中帳裏頭,“在裏面呢,您動作慢了些,燕王有些不悅。可您也知道,燕王並非小氣之人。他這陣氣啊,來的快,去的也快。”

掀起帳簾,果然見着朱棣,坐在火盆旁烤着火。

聽到動靜,朱棣別過腦袋,往裏挪了挪,“來了,再不來,我還以爲你死在外頭了呢。正準備起草摺子去京城,給曹國公你弔喪。”

李景隆心裏罵了一句,嘴上卻軟趴趴,“我也想快,可那路,壓根快不起來。走幾步,馬蹄就陷進去了。”

不解釋還好,解釋了朱棣反而是一肚子的火。

他一下子蹦起來,“老子的大軍,這幾天可都是在和馬搶草料喫。你個狗日的,臉比屁股大,剛來就要用上好的草料餵你的馬。老子告訴你,那些上好的草料,在這兒,都是給人喫的!”

李景隆有些錯愕,看一眼趙思禮,後者衝他輕輕的點頭。

這時候,李景隆自知理虧,也不多說了,“大不了,賠你些上好的草料就是了。”

朱棣被氣笑了,“不打仗的玩意兒,不知道打仗有多難。”

李景隆大怒,就要發作,卻被趙思禮死死的摁住,“曹國公,您息怒。燕王他也是心裏頭着急,畢竟於大軍來說,糧草可是第一位。咱們斷了幾天的糧,自然不好過。”

深吸一口氣,李景隆問道,“既然是斷了幾天,那大軍爲何不亂。”

剛進大營時,李景隆看到的是井然有序的大軍。完全不像,一個已經斷糧好幾天的樣子。

“這些朝鮮人,在他們那兒當兵時,連草料都喫不上。”

趙思禮小聲的解釋着,“至於我們帶過來的那些人,要麼是跟過開平王(常遇春)打過惡仗的,要麼是跟着燕王喫過苦的。這斷幾天的糧,也不是不能過。”

李景隆舔了一下嘴脣,也無心去和朱棣爭論什麼。

“咱們什麼時候拔營。”

朱棣不說話,趙思禮兩邊都看一看,豎起右手,“明天,過了今夜,明天一早,咱們就拔營起寨。到了撫順府時,與信國公匯合。”

“永昌侯那兒呢?”李景隆又問。

趙思禮搖搖頭,“永昌侯那兒,信國公已經是派人了。先前的天使,也一路往西去了。咱們便按着旨意,跟着路去走就行。”

李景隆摸了摸下巴,“得,就這麼着。你們坐住了,明兒一早,我打頭陣!”

第三百一十六章 開拔

起初,在聽着李景隆要打頭陣時,朱棣還有些許的不屑。

旁人不知道,他可是對李景隆清楚的很。這個紙上談兵的富家公子哥,哪能做得一方主帥,帶兵出去打仗呢。跟在後頭,做個參贊,都得想着李景隆是不是該少喫點,節約糧食。

清早,這邊與別處相比,太陽要起的更早些。

朱棣提着一捆剛剛送來不久的乾草,到馬棚餵馬。

已經是沒了印象,這匹馬上一次跟着自己一塊兒去打仗,那是個什麼時候。

“委屈你了,窩在這棚子裏,動彈不得。”朱棣將乾草塞進食槽,一隻手輕輕的撫摸馬脖子上的鬃毛。

馬叫喚幾聲,嘴裏嚼着草料。

朱棣嘆一口氣,打開整個馬棚的大門。剛剛走進去一步,朱棣就愣在原地。眼睛環視一圈,一個挨着一個的數着數。

數完這些,朱棣心裏頭涼了半截。

他急忙的衝出馬棚,大聲叫着,“來人,來人。人呢,都他孃的死哪去了。”

馬倌繫着腰帶,趕緊小跑着過來,“燕王,小的在呢,您吩咐。”

朱棣手指着馬棚裏頭。大聲質問,“馬呢,裏頭的馬少了一半。沒老子的將令,誰他孃的允許你把這些馬放出去的!”

馬倌有些委屈,卻又不敢辯解。

後面,聞聲而來的趙思禮,微微皺眉,衝馬倌擺擺手,示意他先去。

“什麼事,值得燕王如此大動肝火。”

朱棣回過頭,火氣仍然不減,“趙思禮,這些馬呢。就李景隆那個德性,你讓他帶這麼多人走,又與送死有什麼區別。幾千人的性命,就要白白葬送在他李景隆的手上。”

聽着這直呼其名,趙思禮有些不舒坦。

雖然讀書不多,但趙思禮卻也知道。被人直呼其名,多半是對方真的沒把自己放在眼裏。而且,這其中多多少少的,還有侮辱的意思。

可趙思禮並不發作,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燕王,曹國公可是奉旨來的。”

“旨意也沒說,準他帶兵打仗!”

趙思禮一時語塞,他可摸不準,這是不是朱允熥的意思,又或者是朱元璋的口諭。

吸一口涼氣,趙思禮回頭吩咐,“來人,去把曹國公給追回來...”

“行了!”

朱棣不耐煩的抬手打斷,轉身進帳,“吩咐下去,咱們就出發吧。他就算是死,也別死在老子的面前。要不是看他和老爺子那實在親戚,老子真不給他啥臉面。”

“大明朝會打仗能打仗的多了去了,何時需要他李景隆衝鋒陷陣了。帶着幾千人,就這麼去找韃子去了,簡直胡鬧!”

瞧着朱棣的背影,趙思禮摸了摸腦門。

一邊是燕王,一邊是曹國公。

兩邊的話,他都不能不聽。而且,李景隆只帶走了少量的騎兵。他們今早出發,興許還能追上李景隆。

只不過,趙思禮看着朱棣的眼神,愈發的不同尋常。

“高麗侯,那咱們...”

趙思禮淡淡的開口,“拔營吧,就照燕王說的那樣,追上曹國公。”

第三百一十七章 劫後餘生

頭一回自個兒帶兵去找韃子,李景隆心裏生起一絲的忐忑。

在李景隆所想中,腦子裏全是他爹李文忠打仗時的路子。否則,兩眼一抹黑,都不知道自個兒該往哪兒去。

“這是啥地方。”

這地方陰森詭異的很,剛剛給頭頂着大太陽。

自打他們離了山谷口,這裏擋住了最後一點太陽。進了這裏之後,就是一片陰冷,毫無生氣。

有嚮導,看一眼兩邊的巖壁,“曹國公,過了這兒,便是大蟒子河。”

過了大蟒子河,就會更顯荒涼。這條河,一般被認定爲是一條界河。是遊牧文明與農耕文明,在最北邊的一處分界線。

李景隆心裏頭瘮得慌,只得催促道,“快走。”

這兒,曾爆發過很多次戰役。

金遼、金蒙,都曾在這裏相戰。以至於到如今,李景隆似乎還能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還有就是,從骨子裏散發而出的陰冷之氣。

剛過大蟒子河時,李景隆心頭的不安,更加濃烈。

他知道,過了剛剛那條河,就是到了兀良哈的地界。就他手底下的這羣人,在遇見兀良哈最精銳的騎兵時,幾乎毫無勝算。

抬頭一看,黑壓壓的一片。

李景隆不由得心頭一沉,握緊繮繩,“那些騎馬過來的,是不是兀良哈。”

副將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辨識度很高的兀良哈騎兵。約摸着人數,怎麼也比自己這邊,多出許多。

再看一眼李景隆,副將試着說道,“曹國公,要不咱們把韃子給放過去。”

這裏地段狹長,卻並不是去往大寧府的必經之路。左右兩邊,都可至大寧府。而且,往右邊去,也能更快些。

因此,副將認定,只要自己不主動招惹兀良哈。

那兀良哈,一定會從山谷右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