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60章

作者:寡欢太叔

滅了蒙古殘元,這始終是朱元璋的夙願。

朱允熥小心翼翼的展開,映入眼簾的,是最爲熟悉的朱標的字。

“這是父親親自寫的。”

心裏想着,朱允熥不敢怠慢,趕緊往下看。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落在了朱允熥的眼睛裏。

直到看完,朱允熥才默默的合上,再還給朱元璋。

“看完了?”朱元璋問道。

朱允熥點點頭,“孫兒看完了。”

朱元璋神情黯淡,似也有些自責,“你爹,這個監國可不舒坦。這個聖旨,還得他自個兒來寫。”

上一次看到朱元璋這樣的表情時,就是著名的空印案。

那一次,朱元璋同樣十分自責。

覺得自己有失職,自己做的不好。而空印案,死了太多的人。就連位高權重的李善長,都差點折在裏頭。

“看完了,就發出去吧。讓藍玉速戰速決,咱沒那麼多的功夫,和蒙古人耗着。他們想拖,熬過了這個冬天,受罪的就又是咱們大明的百姓。”

打蒙古韃子時,最忌諱的,就是在他們兵強馬壯的時候。

而春天,蒙古韃子無論是人還是馬,經過了一整個冬天的休整。他們已經是磨好了短刀,就等着開了春,南下打一波草谷。

第三百一十一章 表忠心

“那這道旨意...”

朱元璋有些累了,他一整夜都沒睡。靠在椅背上,看着漸亮的天。還有就是,忽明忽暗的蠟燭。

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朱元璋頭一遭的感受到,身心疲憊。

許是老了,又許是別的什麼。

孫子說話了,朱元璋才睜開半閉的眼睛,抿住嘴脣。

目光變得渾濁,再不似當年那般有神。蒼勁的大手,緊握成拳,也不似當年那般有力。整個人,耷拉着腦袋,分明就是一個年逾花甲的老人。

朱元璋動了動嘴脣,似有些下定決心,“你看着改吧,若是覺得沒問題,就把發出去。咱累了,不想過問了。”

剛到嘴邊的話,朱允熥又不得已的閉上嘴,“孫兒知道了,您早些歇息。”

把門帶上,朱允熥又不放心的看一眼裏頭。就在臨走時,他已經能聽到了微微的鼾聲。接着,朱允熥給朱元璋蓋上毛毯。

門口還是那幾個人,他們也是徹夜未離。

朱允熥管不了別人,衝遠處擺擺手。

大狗瞧見,踩着碎步過來,“三爺,吩咐,臣聽着呢。”

朱允熥回頭看一眼行宮,嘆氣道,“昨兒,皇爺爺幾乎是徹夜未眠。你受累些,在這兒守着。皇爺爺睡醒之前,任何人都不得跑路擾了皇爺爺。”

“臣知道了。”大狗點頭。

他也是知道,朱元璋一夜沒睡覺。可他不敢多嘴,說到底他也是個外侍。干涉皇帝起居,本就是重罪。

拿着旨意,朱允熥快步離開。

二十年了,已經是洪武二十年了。

他們與蒙古之間,是時候來個決斷了。否則,時不時的來一下,誰也受不了。

再想想自己的記憶中,朱棣爲了平滅蒙古,幾次的御駕親征。

換來的,也只是相對的和平。

“李景隆。”

門外,李景隆一早的,就在這兒候着了。

他聽說,老皇帝一夜沒睡,小殿下也是半睡半醒。這一老一少,可是大明朝的心頭肉。因此,李景隆索性也不睡了,早早的站在行宮外頭。

李景隆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這種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早些表忠心,總是沒錯的。

這不,聽到朱允熥叫他了。

李景隆心中一喜,表面上不動聲色,“三爺,您叫臣。”

“啥時候到的?”

“三爺,臣來的時候,沒注意時辰。估摸着,也剛剛辰時吧。臣起的早,翻來覆去的,咋也睡不着...”

朱允熥挑一下眉毛,似笑非笑,“怎麼,您也睡不着。”

李景隆笑道,“嗐,臣這是老毛病了...”

又明知故問起來,“三爺,聽您這意思,您昨兒晚上,也是沒咋睡好?”

“不光是孤,皇爺爺也沒咋睡好。皇爺爺心裏頭裝着事,孤心裏頭也咋都不是滋味。心裏有事,自然就是睡不着的。”

李景隆忽然跪在地上,抹着眼淚,“三爺,您和皇爺,可得保重自個兒的身子。臣無能,不能替皇爺與太子分憂,臣罪該萬死。”

這種表忠心的話,朱允熥聽的多了,卻也聽不煩。

“行了,起來吧。有道旨意,得你去送。旁人,孤不放心。告訴給北邊,韃子想喫春天的草,咱們說啥也不能讓他喫着。”

第三百一十二章 打,打他孃的!

枝丫上掛着雪,稍稍的有風吹過去,就會砸落在地上。順帶着的,還有幾片梅花的花瓣。

撿起一瓣,朱棣看的入神。

他的心思,全部在這幾片零落的花瓣上。

梅花,正是寒冬時纔會傲寒獨放。

可在北國,梅花開了花,便也預示着天氣的轉暖。眼見着,草原上的牧草都開始瘋長起來,而朝廷那邊,卻始終沒什麼音信。

打蒙古韃子,秋末冬初,是最好的時節。

嘆一口氣,朱棣將手中的梅花花捻碎,撒在地上。用腳深踩一下,“走吧,回營了。和高麗侯商量商量,該是撤軍回朝鮮的時候了。總這麼等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張玉答應一聲,略有些遲疑,試着問了一句,“殿下,朝廷是不是不想打了。”

朱棣愣住,半抬起的腳,又輕輕的放下。朝廷這是不準備打了嗎,朱棣自己也說不準。

若是打,這麼久了也沒個消息。

可若是不打,這麼久了,也沒個消息。

這麼等着,朱棣也猜不出朱元璋的用意了。他知道,朱元璋現在人在河南。許多的視頻,都是由朱標做主的。

一想到朱標,朱棣就難免的皺眉。

自己的這個大哥,什麼都好,就是容易被別人左右了想法。

“殿下...”張玉又想問。

朱棣直接打斷,“行了,打與不打,咱們說了不算。朝廷也有朝廷的難處,若是咱們貿然自己決定,萬一旨意來了,咱們擔待不起。”

“回營吧,不準說了。咱們這些做臣子的,尤其是在外頭的,別妄議朝廷的是非。”

張玉閉住嘴,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給嚥了下去。

跟在朱棣身邊這麼久,張玉對朱棣的秉性十分的瞭解。朱棣認定的事,基本上沒有再變的可能。而且,無論是出於敬還是畏,朱棣對朱元璋和朱標,都是言聽計從。

到了大營門口,朱棣在營外踩雪,還一邊吩咐着,“待會兒,請高麗侯到我的帳子裏來議事。”

走近幾步,朱棣覺察到異樣,“怎麼了。”

大營門口,那兩根實心木被拔起裝車。營中,一袑⑹浚捕紦Q上了銀黑色的鎧甲,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

張玉是跟着朱棣一塊兒回來的,他也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

隨便拽住一人,“你,站着。”

那人栈陶恐的站住腳,“小的見過燕王,見過指揮使大人。”

朱棣點點頭,手指着裏頭,“你們幹啥呢,是誰讓你們開始收拾東西的。還有,高麗侯人呢,他在哪兒。”

“回燕王,先前有朝廷的天使到了。”

朱棣心頭一驚,繼而轉喜,“他孃的,可算是到了。再不到,老子他孃的都快閒出毛病來了。”

幾步並做一步,朱棣跑進主帳,左右尋找,“人呢?”

趙思禮正和幾個副將說話,見着朱棣這副模樣,不禁笑道,“燕王,您可算是回來了。先前有旨意到了,匆匆給了又跑去永昌侯那兒去了。”

朱棣連忙打開放在桌子上的旨意,仔細的看完,不禁喜上眉梢。

“打,打他孃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平

看完旨意,朱棣平復內心的躁動,“高麗侯,咱們什麼時候出發。他孃的,這些日子,可給我憋壞了。有細說嘛,咱們打哪兒。”

趙思禮笑了笑,把朱棣拉着先坐下,“燕王,您先坐,喝口水,下官慢慢與您說。”

在剛看到旨意的時候,趙思禮也是興奮。

他知道,朱允熥的抱負之中,這次北伐時是十分重要的一環。這麼久,一點動靜也沒有,趙思禮更加着急。

與朱棣不同,朱棣是想打仗,而趙思禮更多的是對朝廷中局勢的擔心。

旨意到了,趙思禮也就沒那麼擔心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按着聖旨裏面說的,與湯和、藍玉兵分三路。藍玉爲主攻,他與湯和拖住兀良哈與女真。

朱棣有些不耐煩,“這叫我怎麼不急。”

趙思禮依舊是笑着,“燕王,您急也沒用啊。咱們還得等一個人呢,他不到,咱們都不可開拔。”

“誰?”

“曹國公。”

朱棣面露疑慮,“他?等他做什麼。”

事實上,朱棣有些瞧不上李景隆。到了李景隆這一代時,曹國公已經是傳了三代了。

按建國時說的那樣,曹國公爵可傳三代。

若無特別的旨意,李景隆的曹國公爵位,這就在他這一代就打住了。

因此,聽到還要等着李景隆來。朱棣腦子裏,立刻冒出“李景隆也是來掙爵位”的說法。

想到這兒,朱棣頓感不悅。

“老爺子真是糊塗了,這麼大的事,也如此的隨意。倘若是出了什麼岔子,那可是幾萬人的性命。”

這話,趙思禮不敢接,也只能當做沒聽見。

“燕王,旨意裏說了,曹國公會押着幾萬擔的糧食過來。屆時,曹國公他也不回了,就在軍中效力了。”

朱棣皺一皺眉,“他來可以,可他是個什麼職務。這大軍的主帥,究竟是我,還是他曹國公呢。這個若是理不清,咱們也不必拔寨了。”

趙思禮心裏喫了個癟,也不能表現出來,“燕王,自然您是主帥。”

在之前,趙思禮與朱棣之間,誰主誰副,就模糊不清。但趙思禮知道,自己與朱棣爭不得。因此,就把這主帥的位置,給讓了出來。

況且,趙思禮手上,有朱元璋的口諭。

那這主帥是誰,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朱棣哼了一聲,拉着趙思禮的手,繼續說道,“並非是我要爭這一時的長短,實在是這主帥的人選,可不能亂了。這個若是亂了,幾萬大軍,可就都得折了。”

“罷了罷了,既然是旨意說的,那咱們便等他就是了。”

嘴上這麼說,可朱棣心裏頭一百個不願意。他不知道,李景隆到這個地方來,有什麼用處。

無非就是,要多喫一個人的口糧罷了。

趙思禮無奈的搖搖頭,“吩咐下去,各營整頓好了。曹國公就在天使之後,待他到了,咱們就開拔繼續往西北方向去。咱們,就是拖住女真人,不讓他們往捕魚兒海過去。”

朱棣摸了摸下巴:捕魚兒海,不管脫古斯在不在那個地方,帶兵打到那兒,都是天大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