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孫兒朱允熥重啓大明 第221章

作者:寡欢太叔

“所以啊,要我說,諸位,都請回吧。旨意下來了,就沒改的餘地了。”

說完就要走,唐鐸的手腕被狠狠的拽住,“我看,就是你這樣的奸佞小人,蠱惑聖心!”

這話,可是說的太重了。

唐鐸默默的回頭,死死的盯住說話的那人。半天才再開口,“好,我是奸佞小人。只要你們,誰能讓陛下,收回這道旨意,那我便也無話可說。你們若是沒這個本事,那這個奸佞小人,我還是做定了!”

說完,唐鐸冷哼一聲,再回頭看一眼朱標,便匆匆的往兵部去了。

唐鐸去了,留下一腥舜笱鄣尚⊙邸�

“陳大人,這咱們該如何?”

陳囯臉色有些不好,再看朱標的止不住咳嗽的那個樣子,深深的嘆氣,“罷了,罷了。這事兒,老夫不管了。待皇爺回京,我便致仕去了。”

而唐鐸,剛出奉天殿,經過國子監時,卻見一百多學子跪在這兒,齊呼朝廷,剷除奸佞。

第三百章 唐鐸的難處

國子監,彙集着天下學子。

他們與翰林院不同,國子監是民,而翰林院是官。

朝廷,總能收着些來自百姓的請願。這些請願,大多時候,朱元璋也只是湝的看上幾眼,留給丟在一邊。

與其說,這是普通百姓的請願,倒不如說是國子監監生們的請願。

裏面的內容,並非天時,也非農事,而是那些被人所詬病的科舉與籍典。這兩點,都是學子們,一直所希望朝廷去改變的兩點。

不過,朱元璋對此嗤之以鼻。

唐鐸漸漸的放慢腳步,不禁有些錯愕的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在這些國子監監生的口中,唐鐸成了大明奸佞。這個詞很重,哪怕是被一家問斬、被朱元璋恨之入骨的胡惟庸與汪廣洋兩人,朱元璋都是念及舊情,未給他們兩個人,加上這所謂的“奸佞”二字。

一時間,唐鐸有些氣短,走路時,只是幾步路,他也會覺得氣喘吁吁。

“唐大人,他們...”此時的唐鐸,內心十分的不好受。當身旁有人說話時,唐鐸更加難受。

爲官一任,唐鐸自詡飽讀聖賢書。從政十幾年,唐鐸也從未做出對不住百姓、對不住國家的事。即便如此,還是有一頂“奸佞”的帽子,扣在了他的頭上。

唐鐸不禁搖頭,深嘆一口氣,“咱們走吧,從後頭繞。”

他們不懂,不懂自己爲何這麼做。他們也不理解,自己的苦衷,究竟是什麼。君國一體,君國一體,終究是君在前,國在後。

侍郎張墾,師出名門。自打爲官時,便入了兵部。

軍國大事,他甚至要比唐鐸還要清楚。此刻,張墾也深知,唐鐸做這個兵部尚書,多麼的不易。

從兵部主事這個位置時起,張墾便深知,一個王朝,要真的走向強盛。

那麼,國土之外的敵人,就必須要讓他們偃旗息鼓。你可以蹦躂,但我必須時刻擁有消滅你的能力,同時我也必須要做到隨時消滅你。

只有這樣,一個大一統王朝,纔是真正的強盛。

世人皆言,新吳王好戰,老皇帝昏聵。但世人所不知的是,這祖孫三代,爲這個王朝,做了多少。每個百姓,夜裏能夠安然入睡,這定是前線將士,有一次把蒙古韃子給打服了。

唐鐸輕輕的咳嗽,手裏攥着朱標剛剛給他的旨意,他要用最快的速度,給大寧府、金州、雁門關各發去一份,一刻也不能耽誤。

國子監有眼力好的,他看見本早應該從奉天殿出來的唐鐸,此時卻不見了蹤影。

他的目光,彙集在了奉天殿後殿,通往景仁宮再繞行兵部的一條路。

“諸位,那個唐鐸,怕不是從那條路跑去了。此人花言巧語,矇蔽聖上。咱們要把他給揪出來,絕不能讓他壞了咱們讀書人的名聲!”

這個國子監監生,名叫郭存已,福建泉州人。乙丑科科舉落榜,只得再回國子監,做這個監生。

有了郭存已說話,一羣國子監監生紛紛起身,跟着郭存已,往奉天殿後頭的那條路過去。

唐鐸年紀大了,腳力自然是不如這些年輕監生的。

很快,唐鐸便被這些監生追上,團團的圍住。看着周圍的一圈人,唐鐸只覺得氣湧翻心。

“唐大人,學生敢問您,朝廷時局已是如此。河南、山西兩省百姓受災,前線將士,喫不飽肚子。爲何,唐大人仍然執意在這個時候北伐。”

郭存已緊緊抓住唐鐸的手腕,厲聲喝問。

唐鐸胸口不停的起伏,下巴上的鬍子上下抖動,怎麼也說不出話來。他瞪大眼睛,右手指着郭存已,半天才憋出幾句話,“你...你放肆!宮城禁地,豈能容你如此無禮!”

也是覺得自己不妥,郭存已冷哼着鬆開緊抓唐鐸手腕的手,“那請唐大人說明,朝廷爲何還要北伐。”

唐鐸冷笑道,“朝廷商議既定的事,爲何還要與你們這些監生說個明白。陛下的旨意,太子的旨意,本官收到的是兩份旨意。”

“你們既然問爲何,奉天殿就在你們身後。而太子,也就在奉天殿裏頭。你們要問,就去問太子去吧。”

說完,唐鐸轉身要走,突然又被攔住。

唐鐸癡笑幾聲,“好好好,這便是大明學子所爲。”

接着,唐鐸從袖子裏,拿出朱元璋從河南送來給他的聖旨,高高舉起,“聖旨在此,有誰敢攔!本官奉旨回兵部,處理軍國大事。”

見到聖旨,監生們不再敢再胡來。

而打首的郭存已,冷着臉,“這既然是聖旨,那必須是要讓唐大人您過去的。可這若不是聖旨,或者唐大人您是假傳聖旨,那又該如何。”

“我等乃大明學子,不能看着有朝廷奸佞,置國家於危難而不顧!”

一句話,引起不少監生的共鳴。

郭存已甚至動手,去搶奪唐鐸手中的黃色綢布。幾番推搡,唐鐸失力,重重的摔在牆上。

“唐大人。”張墾連忙的扶起唐鐸。

此情此景,張墾不由的搖頭嘆氣。說到底,這都是朱元璋給了讀書人太多的特權。以至於在深宮之中,這些國子監的監生,就敢如此的放肆。

唐鐸哆哆嗦嗦的站起來,不禁大笑,“好好好,搶去吧,搶去了便好好的看一看。看一看這究竟是聖旨所言,還是我唐鐸裝模作樣。軍國大事,豈實你等乳臭未乾的小兒能胡亂來的!”

這邊動靜不小,招惹來了殿前軍。殿前軍副指揮使傅忠,攥緊刀鞘,一步一頓的走過來。

“唐大人?”傅忠被眼前這一幕給怔住了。

唐鐸拍去身上的泥土,深深的嘆氣,“韃子一日不除,大明便永無寧日啊。如今大明國力強盛,兵強馬壯。若是不趁此機會,來一次北伐。再拖,拖到什麼時候去。”

“你們只看着自己的書,看着自己的烏紗帽。卻根本不知百姓的死活!河南爲何會如此,山西又爲何會如此。”

“韃子犯邊,百姓難逃。一下子這麼多的人口去了河南,河南糧食當然是不夠喫的。如今,朝廷的大計,那便是打回去。幫那些背井離鄉的百姓們,幫他們打回故土。”

“只有他們安分了,大明邊境才能安分。大明邊境安分了,那大明其餘各省才能安分!”

第二百三十三章 借坡下驢

南北分榜,如何去辦,朱允熥心裏已經是打定了主意。

把江西、山東兩省的進士名額,分與別省。目的就是,避免一省同鄉,同朝爲官。鄉黨橫行時,朝廷之事,總是會不可避免的被這些人所左右。

前世雖不通政事,但朱允熥卻也知,在朱棣幾次北伐時,朱高熾以太子行監國之事。

而監國期間,以楊士奇爲首的官員們,基於同鄉,多有擅改朝令之事。雖無傷大雅,卻已是鄉黨的雛形。

左顧右盼的,朱允熥湊到了永安宮門口,透過門縫,往裏頭看着。

“要進來就大大方方的進來,鬼鬼祟祟的,成什麼樣子了!”朱元璋聽見門外的動靜,輕輕一笑,佯裝不悅,“再這樣,咱就要打你竹板了。”

朱允熥躡手躡腳的進來,“孫兒給皇爺爺請安了。”

這時,朱元璋剛下了早朝。那些大臣們,爲南北分榜一事,吵的不可開交。多數人都覺得,不該補錄,否則朝廷威望何在。

可朱元璋,顯然是不想過於的拘泥於這件事。

主要的,是必須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給自己一個臺階。因此,於朱元璋而言,補錄北榜,最好不過。

“幹啥呢,鬼鬼祟祟的。”

朱允熥走到朱元璋身後,費勁的捏着肩頭,“皇爺爺,您還在爲南北榜一事操心呀。”

朱元璋抖摟抖摟身子,閉上雙眼去享受,“一身的死肉,按也按不動。別費力氣了,按兩下行了。你若是真有心,就多學些,到時候幫着咱和你爹,分憂國事。”

“咱老了,你爹身子也不行。大明朝往後,還得靠你。你若是也不爭氣,咱還有啥盼頭。”

與前些年的空印案大差不離的是,兩者都是文官集體們,通過自身的手段,以達成他們在朝廷中的穩固地位。

但不同的,空印案是瞞上。而這一次的南北榜,則是欺下。

而且,文官們揪住了朱允熥身邊的詹徽與董倫。他們的目的,並不是把朱允熥拉下馬。而是希望通過此舉動,讓朱允熥對文官有畏懼,從而更偏於文官。而不是像如今這樣,整個朝廷尚武成風。

如今,朱允熥與武官們過於的親近。雖未有明確旨意,但朱允熥爲儲君,已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他們期待着朱標,是因爲朱標仁德。雖也有不盡他們意的事,但朱標符合爲一代明君的全部特點。而朱允熥,對他們來說,就有些差強人意了。他們不敢忤逆朱元璋,那就只能改變朱允熥。

“皇爺爺,孫兒說一人,他指不定能讓這些人閉嘴。”朱允熥貼在朱元璋耳邊,正要說出名字時,朱元璋先說出了口。

“你說的是,李善長吧。”

朱元璋嘴中磨牙,冷哼道,“咱就知道,你說的是他。整個大明朝,除了他,旁人也沒這個本事。但咱不能就這麼用他,不然他的尾巴能翹到天上去。”

朱允熥趕緊說道,“皇爺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昭告天下,穩住人心。真舞弊也好,被冤枉了也罷,主要的是朝廷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人心不穩,百姓非議時。

若是放在往常,毛鑲抓來殺了便是了。可這一次,卻是殺不得。這些學子們,本就沒錯。朝廷的疏忽,釀成大禍。這個時候,逡滦l再胡亂抓人,到時天下就會大亂。

抓幾個爲首的,殺幾個不願認罪的。

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時,學子們才能繼續盡心於朝廷。雖然不喜書生,但朱允熥卻深知,國家治理,一直都離不開這些人。

“要不,孫兒去請他。也不說是皇爺爺您的意思,就說孫兒擅作主張。總是這麼拖着,也不是辦法。不讓毛鑲去抓,反而是讓李善長出來。”

朱元璋摸起了下巴,思忖片刻之後,“成,你去吧,以你的名義,讓他出來安撫好學子們。你告訴他,做得好,咱也沒賞。若是做的不好,咱連他的腦袋一塊兒要!”

原本,李善長就不在意賞賜。他反而希望,能借個機會,朱元璋對他的過往,既往不咎。

“皇爺爺,可那些禮部、吏部的官員,該如何處置。他們或是魁首,或是幫兇。這些人,一個也留不得。”

朱允熥若有其事的樣子,“他們既然敢往朝廷裏,塞自個兒的鄉黨。如此堂而皇之的搞,就是喫準了您,法不責小Ec胡惟庸案不同,這一次多有尚書、侍郎。知朝廷法而故意去犯,本就當斬。”

整個禮部,除了董倫之外,都是在借坡下驢。

當詹徽把黃湜與齊德報與禮部時,禮部官員便想着趁此,多塞些自己的朋黨、鄉黨。人多了,他們再是一條心時,便可與皇帝施壓。

可第一個在朝廷裏組建鄉黨的,只有李善長。

“告訴毛鑲,他抓走的那些,一律問斬。在西市口去殺,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到。咱年紀是大了,卻還沒到老糊塗。本案魁首,盡斬。其餘人,發配甘肅、寧夏。”

朱元璋頓了一下,“還有那個董倫,咱不管他是不是知情的。既然他是禮部尚書,他就逃不了罪責。”

朱允熥點點頭,又試着去問,“那李善長那兒,您不如藉此,免了他以往的過吧。這個樣子,他才能安心的幫朝廷做事。”

朱元璋笑道,“你啊,都是想好了,才跑到咱這兒,和咱說。這一點,比你爹強。既然你打定主意了,那你去找他吧。至於免過,也你去說。這個老不死的,早年承了咱的恩。臨老了,還要承咱孫子的恩。”

“這事兒,你去主辦。過些日子的殿試,你和咱一塊兒來。從中選出幾個,入你吳王府。這些人,就是你自個兒的班底了。”

“你上次說的黃湜,說話都說不利索,咱不喜歡他。讓他去翰林院,抄書去吧。選些機靈的,能幫着你去和別人斗的。而不是說,出了啥事,就淨給你出餿主意的。”

(湜語喫,帝不喜。遂點,發往翰林院,以錄書。)

第三百零一章 歇息

景仁宮後頭,便是坤寧宮。

那兒,住着馬皇后與太子妃常氏。他們兩人,都是朱家的媳婦。還有一個即將成爲朱家媳婦的趙寧兒,跟在她們身後。

每日,打理着這塊菜地,已經成了馬皇后生活的一部分。

這塊菜地裏的每一株、每一朵,都傾注了馬皇后的心血。除此之外,她對別的事情,幾乎是不過問的。

只不過,今兒實在是太吵了些。

“玉兒,你去瞧瞧,發生什麼事了,怎麼亂哄哄的。這已經快到午時了,用了膳,我還指望睡上一會兒呢。”

玉兒跟上幾步,笑着答道,“娘娘,前頭是兵部的唐大人與國子監的監生們爭吵呢。您放心,您要睡覺的時候,奴婢就過去,讓他們聲音小着些。”

馬皇后抬抬手,“你現在就去,這聲音,聽着煩人...”

話未說完,馬皇后就自己接着往下說,“得,我跟你一塊兒去吧。這些讀書人吶,性子傲,不能聽你的。我過去呢,也不一定管用。但總比你一人過去,要強的多。”

“走,寧兒,咱們一塊兒過去瞧瞧。這些讀書人吶,就是不省心。不把他們給伺候好了,咱們連覺都睡不好。”